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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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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

陸金華微微垂著眼,看向掌心裏亮起的靈魄。

這是暗室裏唯一的光芒,這光線恰到好處,溫柔至極,正如陸金華低垂的眉眼。

憐憫看世間。

鐘月玨的心裏湧起一陣說不出來的悸動,在向往光亮同時,某種隱欲在暗地裏悄然滋長。

想將獨屬於她的神明,推倒在案牘之上,細細品嘗。

將那每一分每一毫的滋味,都在唇舌之間反覆品嘗千百次。

讓她的神明身上,沾滿了獨屬於她的信仰。

鐘月玨那要仿佛把她細細嚼碎了,骨髓都榨幹的眼神,被陸金華解讀出了另一層的意思。

自己那個金色小球的靈魄終於暴露在了鐘月玨的面前。很多難以思量的謎團,因此而揭露了答案。

為什麽自己能夠越階殺死拐`賣自己的煉藥師?

為什麽自己修為低微,卻每每能夠潛入到鐘月玨的夢境之中?

為什麽在每次比鬥的時候,自己的身邊總是環繞著那許多的天地異象?

陸金華的臉頰微燙,心裏又有些些微的恐懼。

那恐懼就像是在黑暗之中被人捆在架子上,不知道下一記迎來的是愛撫還是鞭子。

她相信鐘月玨絕對不會要她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陸金華的頭皮一陣發麻,有細小的電流在她的身上游走,她輕輕地打了個寒噤。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輕聲默念,道將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裂開的匣子之上。

那是線裝的竹簡,很有些年頭了,上面的線經過風化和時間的侵蝕,稍微一翻便斷開了去。

《太乙金華宗旨》

果然是這本書。

陸金華的指尖摩挲過粗糲的竹簡,如同至交好友,久別重逢。

陸金華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漸漸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那笑聲回蕩在這個空曠的墓室之內,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

“你怎麽了,高興瘋了嗎?”鐘月玨略微擔心地走上前去,將手搭在陸金華的肩膀之上。

“我們費了那麽大的功夫,就得到這麽個玩意兒……”陸金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面部的肌肉都酸疼起來了。

這玩意兒,我一直以來都會背啊!!!

不光會背原版,我還看過各種翻譯的版本,還看過榮格用它來解釋人類集體無意識現象的各種奇奇怪怪的版本。

是哪個大冤種,把它當作秘籍封存在這裏啊!!!

我的靈石,我的珠寶,我的錢!!!

陸金華的心裏在咆哮著,像是失去了嘴邊鴨子的野狗。

鐘月玨沒有陸金華那覆雜的感情,她快速地翻了翻,面上的表情,越看越是凝重。

“這秘籍深奧無比,我能參透一二便不錯了。”鐘月玨的神色震撼無比,她鄭重地闔上竹簡,轉而對陸金華說道,“但我能感覺到,這本書就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一般,異常地適合你。”

在發現這盲盒開出來的是廢品之後,陸金華興趣缺缺,頓時喪失了興致,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所以,以後你每天必須修行十個時辰,我會看著你的。”鐘月玨嚴肅道。

陸金華倏地瞪大了雙眼,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趟秘境探險,不光沒有積累財富,反而讓自己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了!

“你要是反對的話,打敗我,我就不反對了。”鐘月玨似乎知道陸金華想辯駁些什麽,搶先一步說。

有沒有天理了!你一個劍修,我怎麽都不可能打敗你好吧?以大欺小,以強淩弱,你不要臉!

陸金華在心裏怒吼著,卻不敢在鐘月玨面前吱一聲,只是氣鼓鼓地跟在對方的後面,像是一只被搶去了瓜子兒的小倉鼠。

兩人沈默地走著,鐘月玨忽然道:“你生氣了?”

“才沒有!”陸金華的一對雪腮鼓鼓的,顯然是氣得不行,又嘴硬不肯承認。

“你能進到我夢境裏,憑的是那個金色的小球?”鐘月玨心情極好,她不緊不慢的問道。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陸金華同她賭氣。

“那煉藥師也是你殺的?”鐘月玨的語氣鄭重幾分,冷然的目光投向了陸金華。

陸金華的心裏咯噔一下,身子微僵,在心裏急速運轉著,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不由得急出了一腦門子的汗珠。

“我……”陸金華期期艾艾道。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鐘月玨微涼的指尖比在陸金華嬌嫩的唇瓣之上,帶著透入肺腑的寒意。

她這含糊不明的態度,反而讓陸金華的精神越發地緊繃了。

她焦慮無比,不停地卷自己的衣擺,腦子裏各種紛亂的念頭,喧囂不停。

怎麽辦?

雖然別有緣由,可我到底是殺了人啊。

大師姐又是這樣一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

到她們走出秘境,這短短的半炷香時間,陸金華背上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她們穿過特殊的波紋,到了秘境之外。

“你想好沒有?”鐘月玨將陸金華按在石壁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對不起……”陸金華幾乎要哭了出來,她不知所措,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弱弱地為自己辯解道,“我是失手殺了他的,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不是故意的。”

聽了她的回答,鐘月玨的臉色卻像是即將下雨的天色一般,堆積起了墨色的烏雲。

“你錯哪兒了?”鐘月玨捏住了陸金華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陸金華纖長的睫毛微顫,一滴晶瑩的淚珠終究是滾落了下來。

她想擡手去擦,鐘月玨按住了她兩個手腕,將它們壓在陸金華的頭頂,讓對方掙脫不得,逃避不能。

“你錯哪了?”鐘月玨又一次問道,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夾雜著說不出來的失望。

“對不起……我是無心之失……”陸金華的喉間發出了細弱的哀鳴,她像是被扼住了纖長脖頸的鶴似的,淒涼無助,哀婉動人。

“你聽好了,陸金華!”鐘月玨眼見把人逼得差不多了,正氣凜然道,“你沒錯,根本不需要道歉!”

陸金華愕然地看著她,漂亮的眼睛之中有異彩滑過。

“你以為我就是非不明,善惡不清嗎?你以為我就和那些凡間的判官一樣,對於女子的苦難視而不見,對於男子損失了些微的利益,就大動幹戈,大施懲罰嗎?”鐘月玨捏了捏陸金華的小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奉行的是天道,可不是什麽世俗的律法。”

陸金華歡呼一聲,像是鳥雀投食一般,撲進了鐘月玨的懷裏。

“就算天王老子認為你就該嫁給那混蛋,你父母認為她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你哥哥強迫你承認這婚姻。就算是仙界俗世都判定你有罪,可在我這裏,你勇敢無比,清正無辜。”鐘月玨揚眉道,“在我這裏,他就是推動罪惡的買家,該判死刑的罪犯。”

“你殺了他,殺得很好,又為什麽要道歉?”鐘月玨放開了對於陸金華的鉗制,摸了摸對方,柔軟的發頂。

“大師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陸金華歡呼一聲,像是雀鳥投食一般,撲進了鐘月玨的懷抱。

壓著的一件心事放下,陸金華身上輕快了不少,她笑靨如花,抱緊了鐘月玨。

“不過,犯了錯還是要罰的。”鐘月玨微微勾了勾唇角,擡起陸金華的一條腿,順著衣服的下擺摸了進去。

“讓我檢查檢查,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受傷啊?”鐘月玨戲謔道,面上卻一本正經。

寫到這一章的時候,忽然想起羅翔老師說過,一個母親被自己孩子的頭砍下來,去上`訪。就像B站上某具名言說的,如果所有的規則因為種種原因失效,使用私人方式覆仇,維護公道,是異常高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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