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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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卦
周翎沈默地站在原地，只盯著孟一辰的臉不說話。
過了會，她開口：“你們‘回家’吧，我自己走。”
說完，她轉身要走，孟一辰看出她真的生氣了，連忙下車拉住她，“翎翎，你聽我說。”
他嘆口氣，神色很是頹敗：“三個月前，我參加了大學同學聚會，和七年未見的同班同學見面。”
周翎擡起頭看他。
“我大學什麽樣子你最清楚了，就像你說的，我從小到大成績名列前茅，在大學也是學生幹部和班長，也是被其他學生仰望和喜歡的。但進了社會後我才發現這些東西什麽也不是，我一直在受挫，一直在碰壁，結果就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直到我碰到了曾經的同學……”
似乎想到什麽不愉快的經歷，他猛地閉了閉眼，“大家都很好，除了我，各行各業都有出類拔萃的人才，好像只有我默默無聞黯淡無光一樣，他們看我的視線，也從向上變成了平視，甚至開始俯視我……你明白這種感受嗎，我難受，我憋屈，我想不通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反反覆覆地問自己為什麽，卻始終得不到答案……都快要抑郁了我。”
周翎動容，握緊他的手，孟一辰苦笑：“我知道你覺得這是迷信，亂花錢，但說實話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這樣，你當我病急亂投醫也好，死馬當活馬醫也罷，反正如果這次瞎折騰還是不行，我也不在銀行做了，去做其他的什麽都可以，翎翎，我只求你原諒我這一次，讓我試試吧，沒準就時來運轉了呢？要我就這樣放手，我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啊！”
孟一辰很少在她面前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還是當著外人面前。
周翎心裏十分不好受。
現在才明白孟一辰是什麽狀況，作為女友，她感到十分失職與自責。
她下意識瞟了眼車，後車座的車窗已經關上。
“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因為這件事那麽痛苦。”
她輕輕抱了抱男友，妥協道：“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想法做吧。”
“翎翎，謝謝你的體諒……”
“我一定會讓我們過得越來越好的。”他說。
.
“我家，我租的房子，你家，爸媽那裏，以及我們的婚房，這幾處都讓大師看一看。”
孟一辰開車時對她說，已經恢覆了興奮愉快的腔調。
周翎敷衍地“嗯”了聲，擡眼看後視鏡，後座那人此時如她名字一般安安靜靜，沒發出任何聲音，正低頭擺弄羅盤。
她心口又湧起一股躁動，好容易忍著回到a市，她就讓孟一辰送自己到一個路口停下，“我有事，你先回去。”
她順著路邊走到一處住宅區，給蔣纖打了電話，不一會好友出來迎她進家，“休假結束了，這麽快就回來？”
屋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
蔣纖嗜飲咖啡，她給周翎倒了一杯，“我從牙買加帶回來的藍山，嘗嘗。”
周翎輕抿，隨即皺眉，“難喝。”
蔣纖嘻嘻笑了，“好嘞，之後你每次來我都用這個款待你。”
見她瞪自己，蔣纖說：“我都摸透你的性子了，你越討厭什麽，後來就越會喜歡上它，反而你一開始有好感或喜歡的，之後漸漸地就對它們無感了。”
說著，她啜飲一口，一語雙關地說：“嗯，真香。”
“……”
“怎麽想起來看我？”
“隨便走走而已，不是特意的。”
蔣纖笑：“那正好，反正也是無聊，陪我去醫院問下九價的事，我快要超齡了，看我還能不能趕上末班車。”
周翎反正也心燥氣悶，便隨蔣纖來了醫院。
剛走進去，就聽見有人熱情地和她打招呼，“翎翎姐。”
她轉頭，先看到對方手裏的孕檢單，視線上移，也露出笑容，“俐力，是你啊，來醫院怎麽了，生病了嗎？”
“不是，今天去醫院檢查，發現我懷孕已經有三個月了。”
她一臉幸福地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告訴老公的話，他一定很開心……對了，看到你回來，主任也一定回來了，你們怎麽不多玩幾天啊……”
她們寒暄幾句，對方就走了，周翎說：“一辰下面的職員，叫韓俐力，嘴甜很招人喜歡。”
她的手機在包裏震動了幾下。
或許是來自女人的直覺，周翎的心忽地沈下來，她取出手機，看到兩條新增短信：
“哇，你們的婚房可真漂亮。”
“不過，這裏很快就是我的家了。”
周翎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厲害。
蔣纖看她凝視手機屏幕，臉色很不對勁，“你怎麽了？”
“我受不了了。”
她搖頭，把手機給蔣纖看，“這個人到底什麽意圖……”
她忽然想到，剛剛孟一辰帶安恬先去他們的婚房看風水，一時間竟有些站立不住，蔣纖忙扶穩她：“冷靜些，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詢問九價的事情改天，醫院旁的一個咖啡館裏，周翎把這半個月來的騷擾短信，和遇到安恬的事情都告訴了蔣纖。
“這事，真有些奇葩，孟一辰就這樣把人招家裏來了？就算是為了升職，他這樣也已經有些魔怔了。”
“翎翎，你覺得這小三，會是那個‘風水大師’嗎？”蔣纖琢磨著這件事，問道。
周翎按著太陽穴，“我不知道……”
她甚至不能確定是否真有小三，還是有人故意要對她進行這種精神折磨。
見她一籌莫展，蔣纖卻眼前一亮，“這樣吧，我提議，與其退避三舍，不如釜底抽薪，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得置之死地才能後生啊……”
“說人話。”
“咳。”蔣纖輕輕嗓子，“我的意思是，你不如主動提出把那騙子帶進自己家裏，讓她跟你同住。”
“什麽？”
“你別急，聽我說啊。”
蔣纖知道她第一反應就是強烈反對，擺擺手開口道：“現在問題不就是，發短信的人，你和孟一辰之間的第三者，以及那個不速之客是不是同一個人嘛，既然如此就很好辦啊，你把她帶到自己家，天天盯著她，方便你觀察她的動向，只要那個神經病繼續給你發短信，發的時候你觀察下那個騙子，看她是不是手裏握著手機呢，很快事情就一清二楚，還能人贓俱獲抓個現行，更何況你這手主動出擊，絕對能把她打個措手不及，你覺得呢？”
周翎猶豫著：“把小三招進家裏和她一起住……”
蔣纖“嗨”了聲，“看你，已經把她定罪了啊。”
“你說的對，我這樣不好。”
她立即拿出手機給孟一辰打電話：“你現在還和她在婚房嗎？”
“是啊翎翎，大師說了，我們的房間有很多家具擺的方向不對，早知道買之前請她過來就好了……”
“那我過去找你們。”
看好友與自己匆匆告別，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咖啡館，蔣纖握著杯子直點頭，“嗯，很有鬥志的樣子嘛。”
.
開車的路上，周翎腦海裏掠過很多不好的畫面。
好在到了婚房，一切假想都沒成立，兩個人規規矩矩地隔著不近的距離，安恬拿著羅盤測算，孟一辰在旁邊恭恭敬敬地站著。
“一辰。”
周翎松了口氣，走到男友身邊。
聽見聲音，安恬轉頭看她，依舊笑瞇瞇地，“小姐姐，你來啦。”
“看的怎麽樣？”周翎不與她搭話，只問男友。
“要改好多地方，是個大工程。”孟一辰慶幸地說：“好在有大師在，我感覺聽她一點撥，事情都豁然開朗了。”
他一看時間，“都快晚上了……哦對了，大師，你晚上該怎麽安頓呢……”
“住我那裏吧。”周翎突然開口。
頓了頓，等其他兩人反應過來後，孟一辰和安恬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大師’願意屈尊來看風水，怎麽都不能怠慢您，不是麽？”
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大師，您願意嗎？”
安恬望著她，微張的唇很快向兩旁牽引，“那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謝謝施主。”
孟一辰沒想到周翎突然間轉了性，也很高興，“真是太好了，翎翎，我這一回來啊就有個飯局，晚上不能陪你們吃飯了，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開車過來的。”
“哦，那太好了……”
“我們走了……‘大師’，跟我一起吧。”
周翎微笑著看了眼安恬，往外走，出了孟一辰的視線，那笑容便無影無蹤。
安恬乖乖地跟她走了出去。
坐進車裏，從小區開出來後，已是傍晚，暑氣消退。
周翎打開車窗，一只手搭在上面，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任由暖風把她的發絲吹的飛揚。
這個姿勢被母親和孟一辰糾正過，她很久沒做，可能是心情煩躁，她不自覺又這樣做了起來。
安恬坐在她身旁，時不時看她一眼。
“小姐姐……”
“別這麽叫我，我叫周翎，翎毛的翎。”
“周翎。”
安恬緩緩地念她的名字，揚著笑，輕聲道：“謝謝你願意收留我。”
收留。
嗯，這個詞用的很不錯。
周翎心想她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到了地下停車場，周翎停好車，和安恬往樓層的入口走。
“你住幾樓？”
“十七。”
安恬說：“從風水上來說，這個樓層很好。”
周翎不說話，安靜地在電梯裏等待十幾秒後出來。
“1701，我家的門牌號，小道姑，記清楚了。”她不看她，盯著門牌號說。
“施主，我們沒有‘道姑’這種說法，你叫我道士就行。”安恬走出來後，認真糾正她的稱呼。
電梯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上。
周翎拿出鑰匙開門，剛要進去，她想了想，轉身盯著想進門的小騙子，用手撐住了門。
安恬擡頭看著她。
周翎本來就比她高，又穿了高跟鞋，將這種差距近一步拉大，猛地看去，有種“門咚”她的意思。
“小道士。”
她瞇起眼，淡淡地，冷冷地說：“歡迎來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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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口氣，神色很是頹敗：“三個月前，我參加了大學同學聚會，和七年未見的同班同學見面。”
周翎擡起頭看他。
“我大學什麽樣子你最清楚了，就像你說的，我從小到大成績名列前茅，在大學也是學生幹部和班長，也是被其他學生仰望和喜歡的。但進了社會後我才發現這些東西什麽也不是，我一直在受挫，一直在碰壁，結果就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直到我碰到了曾經的同學……”
似乎想到什麽不愉快的經歷，他猛地閉了閉眼，“大家都很好，除了我，各行各業都有出類拔萃的人才，好像只有我默默無聞黯淡無光一樣，他們看我的視線，也從向上變成了平視，甚至開始俯視我……你明白這種感受嗎，我難受，我憋屈，我想不通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反反覆覆地問自己為什麽，卻始終得不到答案……都快要抑郁了我。”
周翎動容，握緊他的手，孟一辰苦笑：“我知道你覺得這是迷信，亂花錢，但說實話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這樣，你當我病急亂投醫也好，死馬當活馬醫也罷，反正如果這次瞎折騰還是不行，我也不在銀行做了，去做其他的什麽都可以，翎翎，我只求你原諒我這一次，讓我試試吧，沒準就時來運轉了呢？要我就這樣放手，我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啊！”
孟一辰很少在她面前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還是當著外人面前。
周翎心裏十分不好受。
現在才明白孟一辰是什麽狀況，作為女友，她感到十分失職與自責。
她下意識瞟了眼車，後車座的車窗已經關上。
“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因為這件事那麽痛苦。”
她輕輕抱了抱男友，妥協道：“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想法做吧。”
“翎翎，謝謝你的體諒……”
“我一定會讓我們過得越來越好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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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我租的房子，你家，爸媽那裏，以及我們的婚房，這幾處都讓大師看一看。”
孟一辰開車時對她說，已經恢覆了興奮愉快的腔調。
周翎敷衍地“嗯”了聲，擡眼看後視鏡，後座那人此時如她名字一般安安靜靜，沒發出任何聲音，正低頭擺弄羅盤。
她心口又湧起一股躁動，好容易忍著回到a市，她就讓孟一辰送自己到一個路口停下，“我有事，你先回去。”
她順著路邊走到一處住宅區，給蔣纖打了電話，不一會好友出來迎她進家，“休假結束了，這麽快就回來？”
屋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
蔣纖嗜飲咖啡，她給周翎倒了一杯，“我從牙買加帶回來的藍山，嘗嘗。”
周翎輕抿，隨即皺眉，“難喝。”
蔣纖嘻嘻笑了，“好嘞，之後你每次來我都用這個款待你。”
見她瞪自己，蔣纖說：“我都摸透你的性子了，你越討厭什麽，後來就越會喜歡上它，反而你一開始有好感或喜歡的，之後漸漸地就對它們無感了。”
說著，她啜飲一口，一語雙關地說：“嗯，真香。”
“……”
“怎麽想起來看我？”
“隨便走走而已，不是特意的。”
蔣纖笑：“那正好，反正也是無聊，陪我去醫院問下九價的事，我快要超齡了，看我還能不能趕上末班車。”
周翎反正也心燥氣悶，便隨蔣纖來了醫院。
剛走進去，就聽見有人熱情地和她打招呼，“翎翎姐。”
她轉頭，先看到對方手裏的孕檢單，視線上移，也露出笑容，“俐力，是你啊，來醫院怎麽了，生病了嗎？”
“不是，今天去醫院檢查，發現我懷孕已經有三個月了。”
她一臉幸福地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告訴老公的話，他一定很開心……對了，看到你回來，主任也一定回來了，你們怎麽不多玩幾天啊……”
她們寒暄幾句，對方就走了，周翎說：“一辰下面的職員，叫韓俐力，嘴甜很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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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來自女人的直覺，周翎的心忽地沈下來，她取出手機，看到兩條新增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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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真有些奇葩，孟一辰就這樣把人招家裏來了？就算是為了升職，他這樣也已經有些魔怔了。”
“翎翎，你覺得這小三，會是那個‘風水大師’嗎？”蔣纖琢磨著這件事，問道。
周翎按著太陽穴，“我不知道……”
她甚至不能確定是否真有小三，還是有人故意要對她進行這種精神折磨。
見她一籌莫展，蔣纖卻眼前一亮，“這樣吧，我提議，與其退避三舍，不如釜底抽薪，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得置之死地才能後生啊……”
“說人話。”
“咳。”蔣纖輕輕嗓子，“我的意思是，你不如主動提出把那騙子帶進自己家裏，讓她跟你同住。”
“什麽？”
“你別急，聽我說啊。”
蔣纖知道她第一反應就是強烈反對，擺擺手開口道：“現在問題不就是，發短信的人，你和孟一辰之間的第三者，以及那個不速之客是不是同一個人嘛，既然如此就很好辦啊，你把她帶到自己家，天天盯著她，方便你觀察她的動向，只要那個神經病繼續給你發短信，發的時候你觀察下那個騙子，看她是不是手裏握著手機呢，很快事情就一清二楚，還能人贓俱獲抓個現行，更何況你這手主動出擊，絕對能把她打個措手不及，你覺得呢？”
周翎猶豫著：“把小三招進家裏和她一起住……”
蔣纖“嗨”了聲，“看你，已經把她定罪了啊。”
“你說的對，我這樣不好。”
她立即拿出手機給孟一辰打電話：“你現在還和她在婚房嗎？”
“是啊翎翎，大師說了，我們的房間有很多家具擺的方向不對，早知道買之前請她過來就好了……”
“那我過去找你們。”
看好友與自己匆匆告別，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咖啡館，蔣纖握著杯子直點頭，“嗯，很有鬥志的樣子嘛。”
.
開車的路上，周翎腦海裏掠過很多不好的畫面。
好在到了婚房，一切假想都沒成立，兩個人規規矩矩地隔著不近的距離，安恬拿著羅盤測算，孟一辰在旁邊恭恭敬敬地站著。
“一辰。”
周翎松了口氣，走到男友身邊。
聽見聲音，安恬轉頭看她，依舊笑瞇瞇地，“小姐姐，你來啦。”
“看的怎麽樣？”周翎不與她搭話，只問男友。
“要改好多地方，是個大工程。”孟一辰慶幸地說：“好在有大師在，我感覺聽她一點撥，事情都豁然開朗了。”
他一看時間，“都快晚上了……哦對了，大師，你晚上該怎麽安頓呢……”
“住我那裏吧。”周翎突然開口。
頓了頓，等其他兩人反應過來後，孟一辰和安恬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大師’願意屈尊來看風水，怎麽都不能怠慢您，不是麽？”
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大師，您願意嗎？”
安恬望著她，微張的唇很快向兩旁牽引，“那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謝謝施主。”
孟一辰沒想到周翎突然間轉了性，也很高興，“真是太好了，翎翎，我這一回來啊就有個飯局，晚上不能陪你們吃飯了，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開車過來的。”
“哦，那太好了……”
“我們走了……‘大師’，跟我一起吧。”
周翎微笑著看了眼安恬，往外走，出了孟一辰的視線，那笑容便無影無蹤。
安恬乖乖地跟她走了出去。
坐進車裏，從小區開出來後，已是傍晚，暑氣消退。
周翎打開車窗，一只手搭在上面，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任由暖風把她的發絲吹的飛揚。
這個姿勢被母親和孟一辰糾正過，她很久沒做，可能是心情煩躁，她不自覺又這樣做了起來。
安恬坐在她身旁，時不時看她一眼。
“小姐姐……”
“別這麽叫我，我叫周翎，翎毛的翎。”
“周翎。”
安恬緩緩地念她的名字，揚著笑，輕聲道：“謝謝你願意收留我。”
收留。
嗯，這個詞用的很不錯。
周翎心想她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到了地下停車場，周翎停好車，和安恬往樓層的入口走。
“你住幾樓？”
“十七。”
安恬說：“從風水上來說，這個樓層很好。”
周翎不說話，安靜地在電梯裏等待十幾秒後出來。
“1701，我家的門牌號，小道姑，記清楚了。”她不看她，盯著門牌號說。
“施主，我們沒有‘道姑’這種說法，你叫我道士就行。”安恬走出來後，認真糾正她的稱呼。
電梯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上。
周翎拿出鑰匙開門，剛要進去，她想了想，轉身盯著想進門的小騙子，用手撐住了門。
安恬擡頭看著她。
周翎本來就比她高，又穿了高跟鞋，將這種差距近一步拉大，猛地看去，有種“門咚”她的意思。
“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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