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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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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玦】

五方神物在修真界中一直是個傳說,修真界只有一位上古大神,對方身份凜然尊貴,存在的歷史又太過悠遠,故而至今都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姓,眾人也僅是堪堪能在某些典籍中得知他的存在拼湊他的生平而已。

傳說那位大神隕落之時……天地色變山川倒流,草木枯敗水火相融。天道不得已化了那位上神的血肉神力,融進他生前擁有的五件物品中分散四方鎮壓五行,這才維持住了修真界的正常運行。

不過說實話,修真界中並沒有多少人把它當回事兒。修真界中關於這位大神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甚至對這位大神究竟是否存在都分了好幾派的說法,對於這五件東西,大多數人都是當做一個笑話一個傳說來聽。

也不是全都不信的,曾經也有人按著傳說去尋找過,但是……他們除了知道五件神物於五個方向各存其一外對其餘的一無所知。

這東西具體能做什麽、是以什麽姿態存在於世上的、是花草樹木還是土石動物……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人力物力付出了不少,到頭來卻毫無收獲,久而久之大家便也都放棄了。

可君長澤卻知道……這傳說是真實存在的。

他甚至與其中一件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前世君長澤曾登臨魔君之位,尋找魔功法訣時意外發現魔界典籍中竟然留存了些關於那位上古大神的記載,其中一張卷軸上恰好記載著“五神之東,其名為玦”八個大字。

君長澤當時已經是整個修真界中的頂峰存在了,修為受到天道壓制不得突破。該報的仇都報了,該殺的人都殺了,整日閑著無事可做,無聊至極便決定去查探這五件神物借以尋找飛升機緣。

可他卻沒想到,在他到了放著那塊名為“東方玦”的玉器的秘境中、在即將把神物拿到手裏時……竟被知己背叛捅刀,在大半個修真界的圍堵下自爆身亡……而後便是再度睜開眼睛重生回到幼時了。

君長澤重生回來不過一日,前世修出的浩瀚靈識倒是隨著他一同回來了,但身體中的靈力卻是空空如也。這具身體實在是虛弱得不成樣子,他還沒來得及思索出以後應怎麽辦,身體便先一步支撐不住昏睡過去了。

前世的他在這場風雪嚴寒中在這間破舊小院的床上連燒兩日傷了身子,落下了不少病根日後沒少在上面吃苦,本來以為要順著前世的老路再走一遍,卻沒想到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個所謂的“父親的朋友”。

呵,真是好笑。

君長澤心裏冷笑連連,手上卻緊緊攥住東方玦的衣角。他小心翼翼將頭依在東方玦的肩窩上,臉頰貼上他的衣服,將自己的所有表情都埋在了東方玦的懷裏,緩緩嗅他身上的清冷味道。

懷中的孩子微微拱了拱身子,像是什麽小動物撒嬌一般輕輕蹭了蹭他,可能是因為尚在病中的緣故,力道微弱的很,卻像是有一片羽毛輕輕搔到了東方玦的心上。

有些癢,又有些麻。

也不知道這孩子這幾個月是怎麽過來的,輕飄飄的一團窩在他的懷裏,掌下的身子單薄瘦弱,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具骨架掛上件外衫了。

這孩子小時候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就像是個小豆丁,如今大了點反倒瘦成棵豆芽菜了……東方玦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酸澀辛雜幾相交加覆雜的很。他摸了摸君越的頭,神識搜了下最近的客棧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早就過了宵禁的時間,冬日的夜又黑的極早,客棧小二單手拄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火盆中似乎有很久沒有被添加過炭火了,內中僅剩下幾點淡淡的火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寒風暴雪猛地從推開的大門中刮入,門邊不遠處擺放的小板凳被大風一股腦地掀出好幾步遠,小二打了個激靈霎時從夢中驚醒,連忙揉了揉眼睛匆匆跑到人前。

他打了個哈欠擡起眼,一臉迷茫地望向來人,繼而又是一個激靈,這回是真的徹徹底底清醒了,口中喃喃道:“娘、娘誒……這是哪裏來的小美人……”。

面前人的外袍被褪了下來,他僅著了件單薄中衣立在那裏,懷中溫柔抱著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團子。

他的長睫墨發上都落了層薄薄的雪花,被客棧中的熱氣迎面一打開始緩慢融化開來,有幾縷長發便不由得沾在了頰側,烏黑長發映的那張俊臉更顯得幾分蒼白。

這人真的是太白了……膚色近乎是透明一般的白,他的背後就是尚未合上的客棧大門,身後地面上覆滿了積雪的純凈,在月華與白雪的映襯下也不知是妖是仙,清冷淡漠的如同自畫中走出的一般。

客棧裏最不缺的就是喝多了扯犢子的酒客,小二用力甩了甩頭——我了個掌櫃的喲……這該不會是遇上傳說中的雪妖下山了吧!!

他身上佩了塊約有人半個巴掌大小的銀藍雙色玉玦,尾端系了個青白兩色的絡子,並了個同為青白兩色的流蘇結。流蘇那條線最長,劃過那條對於男人來說有些纖細的腰足足垂到了腿邊。

小二不禁咽了咽口水,繼續偷眼往上看去。

那雙唇的顏色亦是極淡,不帶有一絲血色,薄唇正微微抿起,唇形倒是十分漂亮……

他正細心品評著這人的身材外貌,視線卻冷不丁地落入一雙如月映秋水如星浸寒潭的清凜眸子中,那泓潭水正不帶一絲感情的註視著他,哪怕小二口中剛剛冒出了對他略有些“不敬”的話,那雙眸子卻也仍舊是古井無波的。

仿佛有人於霎時間掀開小二的衣領往脖頸裏灌了盆剛融的雪水,店小二只覺一股涼意從頭頂竄起直直蔓延到了腳後跟,冰的他心底什麽火都滅了。他楞了楞,小心道:“客、客官!您請往裏……”。

東方玦這張臉本來就生得十分精致漂亮,是各種意義上的精致漂亮,只不過他常年淡漠疏冷著氣質,大多人見了即便有心也不敢多加親近。

他隨著小二進了屋,徑自說了自己的要求:“一間上房。”

小二連忙跑到臺前翻了翻本子:“客官,我們這天字一號房還空著呢!”

他話音剛落,東方玦那清清涼涼的聲音就在他耳畔響起,同時傳來的是銀兩砸到桌上的沈悶聲響。

“多謝。”

……人看著就這麽冷了,沒想到聲音聽起來也這麽涼。店小二禁不住感慨道。

待他從東方玦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來時……身子早已被凍的麻木僵硬了,他擡頭看了眼一直忘了被關上的客棧大門和門檻邊上刮進來的大片碎雪,咬牙切齒暗罵了聲,轉身便去取笤帚收拾了。

東方玦進了屋便小心將人放到床上,又順手揉了把小家夥的腦袋,入手的觸感算不得好,他卻並不在意。

君越的唇幹裂的不成樣子,東方玦拍了拍他的肩膀,隨手打了個響指,桌上蠟燭應聲而燃。

他轉身取過案上置著的茶盞,握在手裏猶豫了下,一想到這杯子不知被多少人用過了……哪怕客棧將其清洗的很幹凈卻也無法接受。他翻了翻自己的空間,從中尋出了個嶄新的杯子,背過君越的目光拿了粒補氣丹用水化開,而後又小心操縱著他能調動起的為數不多的那點火靈力將杯水加熱。

這期間君越的視線一直都緊緊黏在他的身上,沒有一刻轉移放松過。

他拿著杯子坐到床腳遞過,小家夥便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抿著,這孩子每喝一口都要擡頭看他一眼,似乎是生怕他下一刻就會發怒打翻杯子一般。

那模樣像極了東方玦沒穿越時撿到的那只小奶狗。

那時它才出生不過幾個月的樣子,被人遺棄後也不知怎地就跑到了車行道上,險些幾次被碾壓過去。後來東方玦路過撿回了它,它便一直怯怯生生的跟在他的身後,離了他就止不住的“嗚嗚”叫喚,餵東西喝水也是舔上一口又自以為隱蔽的看他一眼……

後來那狗長大了,支著後腿立起來時前爪能扒到東方玦的腰,完全看不出小時候的奶萌可愛了……直到東方玦猝不及防穿越過來……

他住的公寓比較偏遠,邊上又都是些和他一樣的新人社畜,穿越時公寓的門還是鎖著的,這麽多年過來了,恐怕它早就餓死了……

東方玦垂下眼,袖口突然被什麽緊緊攥住。

他擡起頭,就見君越正睜著雙漆黑明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著他,清脆童音緩緩在耳旁響起。

“您說您是我父親的朋友,可是我不記得父親他……有您這個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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