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城有多大,家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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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睡眼惺忪地晃蕩著,五更一過就是回去睡覺的美事了。他走在狼藉的街上,視線總是會偷瞄院墻大開的幾戶人家,沒指望能看到有大姑娘睡在院子裏,可單純一個偷窺的快感和對大戶人家的好奇,還是讓他愉快地做著。還別說,大戶人家的花草都比平日裏看見的嬌艷。

當他路過徐大學士的宅子不由得笑出了聲。別戶人家都是墻上破個洞,有的頂多是兩個,而徐家果真“敞亮”,連一道墻也不剩下了。院子格局盡收眼底,更夫反而沒有看下去的**。從破洞偷看的快感多高,這直接送在面前的總是差點意思。也不知道這徐家怎麽得罪了痞王,聽說昨天捉完賊後,那劍仙刻意折回來對這本本分分的徐家做了這些事……

更夫帶著這第一手的談資,結合著自己這“深入現場”的身份與“高人一等”的觀察力,急忙回到了南城。什麽時候睡都可以,這麽美妙的大事得盡早說出去,要不等著那些從事收拾垃圾的“下等人”發現了一切,自己便不會那麽風光了。

永澤到了開城門的時段了,門卻沒有打開的意思。清早出城的人一臉疑惑,沒有什麽要事的都回家躺下了,真有大事的一邊找人疏通一邊往城門卒子手裏塞著銀子。可塞多少都沒用了,皇榜貼在城墻上宣告這兩天京城就別想有人進出了。

承天府在這裏抓什麽賊?有人進皇宮裏偷玉璽了?百姓們不解,昨夜北城的雜亂也都聽在了心裏,今早抓緊交流一下情報才是要緊事。

可是南城居民發現南北城之間的那兩道門關的也很嚴實。

更夫身為唯一從北城出來的人,站在橋上回望禁閉的大門,不解慢慢變成了得意,轉身看著一群期待的小眼神兒,別提多開心了。早飯是不用愁了,午飯興許會在蒼空閣吃順便……晚上,晚上睡覺!

更夫享受著英雄的待遇在南城溜達著,而醒過來的北城居民,坐在自己的院子裏與隔壁院子的人相視苦笑著。

能笑出來的都是心態不錯的,昨夜一開始對巡查衙役那囂張的態度,更囂張的丕王只是砸個墻警示一番就很好了。至少官帽沒丟,銀子還在。這時候只能去南城找泥瓦匠了,趕緊將院墻修補起來,以後再遇到衙役要進院子查看,那得好好地備著茶水了。

他們自然是出不去的。墻裏的人想出去,墻外的人想進來……負責阻斷南北城聯系的付寧心力憔悴地站在那裏。對付南城百姓好說,一句呵斥就斷了他們進來的念頭;這北城的權貴要去南城本就是一個賞臉的事情,太駁面子自己以後在京城沒辦法混了。

但付寧還是想多了,這群人聽到是丕王要求的封城,笑著作別了付寧,回到家裏和隔壁院子裏聊著天。沒了院墻的阻隔,鄰裏之間的感覺親近了不少,招呼隔壁一塊兒吃著早飯,隔壁也不計較,端著自己的碗筷跨過兩道殘敗的墻就走了進來。鄰裏和睦,和和美美,幾位大臣回憶起幼年在村子裏也是這種溫馨,不由得感慨起來,似乎這墻有沒有還都無所謂了……

可是總會有郁悶的,比如徐家。

這和光屁股在大街上跑有什麽區別?關鍵是別人都是衣服被人撕碎了一片,露個屁股至少能有塊布子擋住臉,而徐家宛如一絲不掛——甚至毛都給剃了。果真是以城為家啊!永澤有多大徐家就有多大,比皇宮都大啊!厲害了呀!

厲害個屁呀!徐慵是一夜沒有睡覺,就算躺在床上蓋被子有床幃,裏屋有門外屋有門,還有墻和屋頂,他仍然覺得是在所有人面前睡覺。沒有安全感,徹徹底底沒有安全感!這屋子還能出去麽!出門臥房就是京城,多要命的感覺啊!

徐慵要反抗。天剛亮他就入宮了,還沒走到零微宮就遇到了高公公,似乎是在等他。高公公看到徐大學士,竟然率先訴苦起來,說是那個丕王竟然跟宮裏說,膽敢讓家裏沒院墻的大臣來宮裏暫住他就把承澤門給拆咯……一把鼻涕一把淚和徐慵訴說著,同時問著到底是哪位大臣這麽倒黴院墻都被拆光了呀……

徐慵悻悻離去,高公公長舒一口氣。劉夕陽先於徐大學士入了宮,靖德皇帝聽完他拆墻的舉動後,大笑數聲連說“拆的好!”……這種情況下高公公還能讓他進去受死麽?

昨夜行動收效顯著,有許多愁和丁雷壓陣,刑部付出極小的代價便將大牢給塞得滿滿的。本以為到此結束大功一件,結果這丕王仍求了一道封城的聖旨,好像還有沒做完的事情。

難道要對大臣們下手了?鄭天鵬惴惴想到。身邊的楚高懷氣色尚佳,心中也是不安。還不知道自己府上什麽狀況,又被王爺給禁在了刑部官署,今天有大事?

二人對視,鄭天鵬連忙搖頭,讓楚高懷先冷靜下來,隨後他站了起來,對打著哈欠的劉夕陽說道:“王爺,什麽時候開始對牢裏之人審訊?”

劉夕陽揉著眼睛回道:“不用審。宮裏的意思是用斬首來立威,否則我不會將這些人留到這時候。他們就不用管了,一會兒許胖子抓回來的人才是重點。鄭大人好好瞧瞧蒼空閣的手段。”

說完他走出了屋子,在院子裏活動著身體。今早破曉前瞧見了朱家藏人的證據,他便舍了朱家,直接入宮一趟。將昨夜的事情清楚稟告宮裏,靖德並未覺得什麽不妥,並示意他這次一定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得了宮裏的支持,劉夕陽自然放得開手腳,甫一出宮就召集人手對朱家宅子動手了。

火光大作卻沒有逼出來一個人。待火勢熄滅他便讓許多愁進去查看,心想可別就藏了那麽一個人還被自己放走了。萬幸,當許多愁進去的時候,六人劍陣便從暗室裏攻了出來,不求致勝只為逃命。這次沒有近衛營的阻攔又有丁雷的協助,許多愁緊緊地跟著六人,在北城玩起了追逐戰。

可惜到現在還有將這幾人抓到。

北城是安靜的,安靜到好像沒有這一場追逐。

北城是安靜的,那徐家也會是安靜的。徐慵憤憤地坐在屋裏,讓所有家眷都待在屋裏不許進院子,他將茶杯扔在桌子上,拍著桌子說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好一個丕王,老夫沒有理會你的跋扈不堪,你竟然給老夫耍起了手段!待此事一完,定要讓陛下治罪於你!哼,老夫身為將來的太師……你一個破王爺……”

打氣結束,徐慵也有沒有勇氣走到院中感受初夏清晨的美妙。聽說宮裏將南北城給封斷,街上不至於有過來看熱鬧的南城愚民,可真說坐在內宅花園與過路大臣打招呼……有辱斯文。

他嘆氣數聲,突然聽到院中有異響,心想家裏人都不敢逆自己的意思,那現在院子裏肯定是哪家淘氣的孩子過來胡鬧……他打開了房門,一柄長劍直沖沖地向他飛來。

文弱老書生哪能躲開,萬幸劍被一位背影都很高傲的少俠給打掉。

徐慵見自家院子裏對峙的七八人,感受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想關上門卻是嚇得不能動彈。指望著家裏下人聽到這裏聲響過來幫忙,結果一想平日裏對下人的嚴厲教導……恐怕是不會來人了。這怎麽辦?

沒人管他怎麽辦,許多愁反而想要謝謝他。要不是他突然開門讓逃命的幾人以為是伏兵,冒失對他出手,否則不會讓一直維持穩定的劍陣露出破綻,更不會讓丁雷成功繞到前方與自己形成包圍。

總之,這難纏的劍陣是徐大學士給破的。

許多愁沒有打架前啰嗦一頓的毛病,看到丁雷位置站定,他便祭出七柄劍攻了過去,而前面的丁雷也不含糊,快速抽劍,將長劍一分為二,淩厲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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