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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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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想解釋那就聽聽在下的話。下面的話你們最好聽仔細了,因為這涉及到為什麽林家會在一夜之間被滅了門。”說完劉夕陽看著三個人,卻是停了下來。

鄭天鵬想到自己的罪過不算嚴重,也沒有做出太撕破臉的事情,這時候唯有自己發聲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他趁冷場的時候說道:“那小,那你說說。我們聽著。”

劉夕陽點頭說道:“我餓了。不是得寸進尺,而是我真的餓了。”

三人見他面色蒼白不像是胡說的樣子,只能吩咐獄卒送進來幾口吃食,等他吃飯的時候同時派人進宮,因為這裏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判斷。

他拒絕了松綁,讓中午進來給他送饅頭的獄卒餵他吃了些東西,一邊吃著一邊和獄卒說道:“我覺得你很明白事情。等這裏完事了,我和宮裏說說你來我蒼空閣吧。”這句話絲毫沒有避諱三位大人,而這位獄卒也沒有給他任何面子,面色平靜地往他嘴裏塞著包子。

一屜包子下肚,劉夕陽恢覆了力氣,要過一杯茶水喝了幾口,他微笑地看著對面的三人。三人還在等宮裏的回覆,也不知道現在能做什麽。

四個人就那麽面面相覷,似乎在等晚飯。

等了很久,沈不住氣的鄭尚書開口道:“你不是要說林家為何滅門麽?我們聽著呢,也會有獄典記錄下來的。”

劉夕陽搖頭道:“你們在等背後的人回話,我也在等。一會兒我看看他們準備做什麽,我再告訴你們原因。至於告訴你們到何種程度,還是要看宮裏有多大的膽量了。”說完之後,他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如何把自己從與飛花亭主的糾葛中擇出來才是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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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德低頭不語站在上皇身前,能讓一國之君低頭的恐怕只有他的父皇。長啟喝著茶水,看了看宮門外下棋的許多愁和關南,仍舊是一言不發。

事情已經完全向莫名地方向發展了。

“父皇……”靖德沈不住氣地說道。

長啟擺手示意他先閉嘴,慢慢地撥著茶葉。待茶葉都聚集到茶盞一邊,他拿起來喝了一口,重重嘆出一聲鼻息後輕聲道:“靖德元年是誰的年號?是我的還是融兒的?”

“是兒皇的。”

“你也知道是你的?那當今雲澤的國君是誰?是我還是融兒?”

“是兒皇。”

“國家大事應該是誰做出最後決斷?是我還是融兒!”

這句話靖德並沒有回應。因為國家大事他真的做不了幾次最終決斷。

長啟得不到回應,嘆息道:“也怪為父我管的太多了……這麽多年就沒有讓你獨自承擔過什麽。罷了,你說說你真是的想法吧。要是你還想用夕陽,那就讓他出來處理飛花亭的事情;要是你不想用,那就……那就去和你姐姐道個歉,以後雲澤既沒有飛花亭也沒有蒼空閣了。不用考慮外面的許多愁,只考慮你內心的想法。”

靖德沈默著,糾結著。他不能的事情很多,他不敢的事情更多。一國之君能窩囊到這個地步,是他自己都不願意的。無數次,這位天子想過不做了。他經歷的掙紮不是平常百姓能懂的,他背負的東西也不是平常人能分擔的。生在了天子家這是天大的福氣,但生在一個父親極度強勢的家庭中那便是一種折磨。

更甚的是,這種折磨發生在了天子家。如果是太平盛世,他便會妥協,做一個過度者有什麽不好的。可惜雲澤百年最大的危機擺在了他的面前,他怕雲澤沒了,他怕雲澤在自己手上沒了。一個被父皇被皇子被諸位大臣都當作是過度品的人,他要背負著本不屬於他的使命,而這種強行背負恰恰是他的命。

可是,誰要認命了?

朕,今年只有四十二歲。這是靖德年間,這是靖德的江山,是靖德可以盡情捭闔馳騁的歲月!

靖德笑了,笑完恭敬地對長啟說道:“兒皇不想用他。”

長啟的雙手微顫,呼出一口氣說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長啟雙目黯淡了下去,哼嘆一聲搖頭苦笑,似乎有些解脫地說道:“罷了罷了。皇帝選擇的事情,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就不要參與了。”

靖德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堅定地回道:“父皇,孩兒不用他也會留下他,讓他給朕看著,看看如何去做一個臣子。至於那亭主的身份孩兒猜到個大概,敢問父皇您想如何處置?”

長啟回道:“皇帝,你說了算吧。”

靖德躬身領命,擡頭的一瞬這人似乎和前些日子不一樣了。

“孫將。”

殿外的孫公公從盹兒中醒了過來,進殿回禮道:“老奴在。”

靖德負手說道:“告訴荀愛卿,不管用上什麽辦法也要讓他將林家的事情認了下來。認罪之後關他十天半月給他長長記性!傳朕旨意,正式在雲澤設立名為蒼空閣的組織,現有蒼空閣情報人員一律給予六品官俸收歸國用,交由妙禪高僧管轄。飛花亭以謀反罪處置,近衛營與龍驤衛全力搜捕飛花亭主及手下,迷途知返的人員給予和蒼空閣一樣的待遇。去吧!”

孫公公領命,略作猶豫地說道:“那現在關於蒼空閣人員的海捕告示……”

靖德皺眉道:“這是誰下的命令?”

“太子……”

靖德冷哼道:“撤除對蒼空閣人員的追捕,告訴他們以後會有正經品秩,無需跟著劉夕陽不明不白地拼命了。至於太子,禁足一月,任何人不得和其來往。皇後以後敢過問一句國事,朕定要廢了她!去吧,另給朕把沈鶴樓叫過來!”

孫將顫巍巍地領命而去。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上皇,見到是一副很享受的老太爺的表情,孫將心頭一震,默默地告誡自己:如今是靖德元年,咱家是當朝天子的內侍……

長啟喚進了關南二人,微笑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許多愁說道:“我這個糟老頭子腿腳不便,但多愁你知道我這把輪椅有什麽妙處麽?”

許多愁低頭道了一聲不知。長啟笑著說道:“哈哈,雲澤能工巧匠給我造的這個東西,能耐大了但我現在只研究出一個用法。”說著,他從右手身下抽出一塊皮繩橫跨腰間系在了另一邊,隨後從推手處抽出兩條遞給許多愁說道:“現在研究出來的用處就是萬一哪天雲澤被人滅了,我能坐在輪椅上被人背著逃跑!哈哈,為什麽我覺得這麽好笑呢?”

長啟嘆了口氣,斂了笑容說道:“背著我上雲山頂上瞧瞧。自從沒了雙腿後我就沒去過聖雲端啊……你和我一塊兒去一趟,其他人就不用了。”

許多愁領命將老人背在了背上躍出宮殿。

靖德見二人離去,對關南說道:“關公公,你除了要負責好父皇的安全外,這幾日一定要撬開穎王的嘴,能上刑便用上,三個月內他依舊嘴硬那便了結他。”

關南道了聲遵旨,獨自走出零微宮。

冷清的零微宮裏,靖德緩緩地坐在書案旁,飲了一口涼茶拿起三道戰報研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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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寒終於忍不住地大聲呵斥道:“你吃完都半個時辰了!為何還不開口?”說完,跑進來一位差役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荀寒拿不定主意便將天子的旨意小聲嘀咕給楚高懷和鄭尚書。鄭尚書一直裝傻充楞,楚高懷皺眉思索,半晌後才低聲與荀寒說了幾句。

劉夕陽在遠處瞇著眼看著他們。從表情上來判斷似乎宮裏給出的話和一開始有出入,但見荀寒也沒有多懼怕,那便是自己還沒有出去的可能……

思考間,荀寒咳了一聲說道:“你……”

“我招!”劉夕陽搶先回道。

荀寒一楞,聽得他繼續說道:“我不光招我自己的,我還順便將飛花亭的罪名告訴你們,然後……”

“來人,”楚高懷打斷了他的話對獄卒說道:“先將他收押起來,擇日再審。”

劉夕陽看了一眼荀寒。他臉上有了一絲忌憚,更多的還是一股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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