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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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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面色不快,叫過許多愁問問情況,許多愁欲言又止只是看著坐在上座的靖德皇帝。

“許將軍不用顧忌,今天就是尋常家宴,朕不過是新郎的舅舅,沒有什麽君臣禮數,但說無妨。”

許多愁正了正神色躬身回道:“少爺說他還有事情遲半個時辰才能過來,讓大家慢些吃,也讓朱老首輔別欺負了燕家夫人,想想燕將軍的現在,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句話絕對是劉夕陽的作風。

朱齊泥微微一樂,慢慢說道:“燕將軍手中寶貝被人就這麽奪取了,這姑爺就算如何厲害,當父親的心中難免不適啊。燕將軍這狀態人之常情,不過老夫只有一個丫頭,今年……除吝你二姐今年是……”

一旁的朱除吝恭敬地回道:“父親,二姐的周年忌四月份就過完了,您怎麽忘了?”

朱齊泥哦了一聲喃喃說道:“是呀,失了掌上明珠的感覺,我比你們都要早了解啊……”

化解了氣氛中的緊張,在秦哲的一聲陪笑中場面又恢覆了原先的樣子。秦相狀態不好十分憔悴,本不想參與這件事情,畢竟人家家宴來了也沒什麽意義,如今看這場面,秦哲總算明白了自己的意義。

隨手和上皇碰過杯之後,秦哲搖了搖頭。暗自僥幸自己秦家沒有女兒,要不今天說不定也得犧牲一位孫女給這個小瘋子了。

隨著這場家宴的進行,過來蹭飯的人是越來越多——當然敢蹭這次飯局的人也沒幾個。景昌宮足夠大,那客廳容得下四張大八仙桌,人數不算多,桌子還有空著的,新來的妙禪僧卻抱著小老虎說什麽也要擠在秦哲和朱齊泥的中間。坐在桌子角不合規矩,但一想這人是在劉夕陽之前最不把規矩當回事的人,眾人也都安心了。

妙禪遞給小老虎兩只雞腿,說是拿著去和藥王身邊那小丫頭一塊吃去。打發完小老虎,妙禪看著桌上的眾人,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們在吃飯的時候,劉夕陽列出了張衛倫七十三條罪過,明天直接遞交三法司,估計躲不開滅九族的待遇了……陛下,您怎麽看?”

妙禪嘴中的陛下永遠只屬於一個人,靖德自然明白,喝著酒也不應聲。

長啟皇帝微微一嘆,無奈說道:“隨他去吧。張尚書貪腐的數目超過了我的估計,也超出了雲澤的底線。就算沒有夕陽我也會收拾他的……夕陽什麽時候來?”

妙禪灌了一壺酒,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小酒缸回道:“快了。蒼空閣的動作要布置完了,這一次飛花亭沒辦法幫他,誰知道他在幹什麽。”

長啟皇帝點完頭之後,妙禪可算是離開了桌子角,坐到了秦哲的左手邊,那個以前在這種場合下都屬於燕方易的位子。宴會開始時天子便開了金口,說是這次是家宴不談國事。妙禪自然沒聽到,但他要說也不想攔住他。吃喝又進行了一會兒,敢放肆大笑的只有女眷桌上的朱少少了。靖德聽著這笑聲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借著場面熱鬧起來的時候,輕聲問道:“張尚書……多少銀子?”

妙禪明白天子的想法,吞下嘴中食物回道:“劉夕陽他就是笑著跟我說了一句,要是沒找到那三十萬兩,張尚書還能多活幾天……這至少證明了……”

靖德一嘆。這只能證明劉夕陽口中的雲澤第一巨貪已經漏了原形了。

朱齊泥緩緩出聲道:“今天是喜慶日子,說是不談國事但除此大貪也是好事一樁。老朽羞愧的很啊,沒想到有這麽不堪的門生呀……”

長啟皇帝出乎意料地說道:“敢問朱老先生,這禮部尚書的位子空了,誰能夠接替?”

朱齊泥輕聲樂道:“老朽今天就是過來蹭曾孫女婚宴的美味,真說朝事,還是相爺發聲好一些。”

秦哲暗忖,沒你什麽事情你率先引起話題?他出聲說道:“臣以為承天府尹還算規矩,他應該可以。”秦哲真的認為林保筠不錯,這人勢力但也老實,沒什麽大能耐這輩子也不敢出格,收了一百兩就會擔驚受怕好些日子的人應該適合。更關鍵的是這林府尹出身清苦,也沒牽扯進任何派系,既不屬於自己的人也不屬於朱家,想必在這時候說出來是最合適的。

長啟點點頭,對靖德說道:“皇帝,明天考察一下這個林保筠,平調一場不算難事,也正好空出來一個府尹的位子。”

靖德微微行禮回道:“兒皇明白。”

張衛倫和林保筠的命運在推杯換盞間向不同的方向奔去。妙禪早早就開始了吃喝,想必重要的事情不過就一件,下面就等著劉夕陽前來履行完該有的儀式便可。

小賜公公跑了進來,在靖德身邊說道:“陛下,太子在殿外。”

“請進來吧。”

太子蒙王這些日子也不再叫嚷著上前線,每天跟著伴讀的沈學士讀讀書,沒了為非作歹的架勢,應該也沒惹到劉夕陽,今天來就是蹭個熱鬧勁吧……

太子進來後,恭敬地行了一圈禮,待該回禮的人回禮結束,他就坐到了朱家父子的對面。剛拿起筷子,瞧見了站在女眷桌旁的靈兒,似乎回了本性,毫不避諱地說道:“你是哪個宮裏的?晚上來我天明宮裏,我和你那邊說一聲。”

靖德見他的視線,出聲道:“融兒,這是蒼空閣的人,也是兩位王妃的貼身丫鬟,不是宮裏的人。”

太子嗯了一聲,蠻橫地說道:“那不是更方便入宮麽?今晚陪本王,本王不會虧待了你。”

“太子要是真忍不住了,蒼空閣那十幾個花魁還都在京城,今晚去在下的產業玩玩?先說好吃喝的銀子不收,那些銀子你不能不給吧?”一聲話語從宮門外傳來,打破了場面短暫的平靜。

劉夕陽手拿一串葡萄邊吃邊說,走了進來。沒理會太子的視線,他先把禮數給做好了。行完禮看著太子,笑著問道:“太子覺得這樣可行?”

太子還以微笑,說道:“可行是可行,不過這姑娘不也是蒼空閣的麽?本王就要她了。”

“怕你要不動啊……”

太子面色一沈說道:“怎麽?劉兄要為了淩家女子和本王作對?齊州淩家可是十幾年便被舉家流放,如今還有人出現在京城……不要解釋一下嗎?”

幾位大人物一言不發,靜靜地等著劉夕陽開口。

劉夕陽走到太子身前,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輕聲道:“太子,當哥的教你一件事情。你要是想針對某人,最好有十足準備再來做。你既然把功課做的這麽足,查的這麽仔細,你找一個好一些的謀士給你規劃規劃行動步驟不好麽?前面乖離十足,後面有備而來,不像話;你要是真的就要做出以前的狀態,那你就堅持蠻橫鬥狠的狀態,前後無差還能證明你只是少不更事,明白麽?”

太子感受著身後的目光,笑著對劉夕陽抱拳見禮,回道:“哥哥說得對,小子唐突了。”

劉夕陽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拿起朱少少的酒杯敬著眾人說道:“今天怎麽說也是個喜慶的日子,小子我高興的很,說話難免有些得意,還望眾位貴人恕罪。”

“說是歸寧,可總有不同。三家喜主都不在,家父在六周城,朱將軍在仙海城,燕將軍更是坐鎮聖雲端為我們提供著情報,我謹代表劉夕陽及兩位妻子給為國效力的三位長輩敬一杯!”

喝完之後,命朱少少給他滿上,劉夕陽接著說道:“家主不在,除了少少娘過世,其他娘親都在。如歌,我們三人給娘親們敬一杯酒。祝娘親們健康快樂。”

說著他攜朱少少和燕如歌起身喝了一杯酒。燕如歌喝完又哭了,朱少少也有了正經模樣,眼圈漸漸泛紅。

但是,秦哲心中可有說不清的疑問。這劉夕陽太符合禮數了,他符合平常那就是反常!一會兒難道有更驚人的消息要說?

敬酒之後,劉夕陽視線先看著忐忑的秦哲,又望向了這群身份輩分都很高的人物說道:“諸位的身份在這裏擺著,小子我也不敢說什麽。只是敬酒一杯,替雲澤百姓謝謝!謝謝諸位長輩的貢獻。”

秦哲喝完酒,心想著馬上就來了……

劉夕陽意外地接過了燕如歌遞來的酒杯,對她微笑後有掃視著眾人,這也就是天子家不在乎禮數,才能容忍他這視線的直接接觸。

“既然如此……小子話也不會說,那麽……吃好,喝好!”

“完了?”秦哲怎麽也不相信會是這一個結束語,不自覺地問了出來。

劉夕陽笑道:“怎麽,相爺也想要蒼空閣的花魁?多愁,出宮把花魁們抗進宮裏,我怕秦相忍不住了。”

許多愁二話不說的站了起來,長啟皇帝出聲道:“不用了夕陽。老秦和我的意外都一樣,沒想到你巧舌如簧的最後卻只能說出來一個吃好喝好……意外而已,沒別的想法。”

劉夕陽恭恭敬敬地回道:“下次吧,小子下次一定表現的很好。”

結婚還有下次很正常,畢竟正妃的位子還是空的。

長啟微微一笑,回道:“那下次就期待你的表現了。”

“嗯,能行的。外公安心。”

“你不是不行麽?”朱少少直接問道。小丫頭聲音清脆,不用多高的語調這句話就能傳遍整個廳中,門口的小賜公公都能聽見。

劉夕陽見她沒大沒小,黑著臉回道:“我怎麽就不行了?”

“你不是和太監一樣的‘不行’麽?”

小賜公公又快要哭了。

床笫上的攻守殺伐就沒必要拿到場面上說了,尤其是有長輩在場的情況下,更甚的是這群長輩……

眾人就當沒聽見,劉夕陽見關南的面色還算正常,把心放了下來。坐到了許多愁身邊剛動了筷子,太子坐到了他對面,用那刻意壓低卻不低的聲音說道:“哥哥,我聽說藥王那裏有藥,你只要不是真和太監一樣就有的救。”

小賜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場和諧的歸寧宴在輕微的啜泣聲中結束了。劉夕陽謝絕了太子邀約的美意,作別了娘親和其他人,拉著兩位夫人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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