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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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
池躍說完這句話後，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
他們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站著中間隔了一床剛鋪完的被子。
邢如柯喉嚨有點發澀，心跳和鼓點似的“砰砰”敲在胸口，下一秒便要跳出來一樣。
“你看見了？”他問。
池躍有點後悔這麽直白地把話說出來，含糊地點頭：“啊，看見了。”
邢如柯向後退了一步，靠在桌邊：“覺得我是變態吧？”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黯淡了片刻，聲音中都帶了幾分自嘲的意味：“把一個人的照片藏在練習冊裏這麽多年，要我知道我都覺得變態。”
池躍剛要說什麽，便聽邢如柯一股腦地把所有話都倒了出來：
“你也猜到了吧？我說過的那個人就是你。”
他擡眼看向池躍，眼中莫名有幾分傷感：“我從來不敢說，我太差勁了，就算說了也配不上你，倒不如一直就這樣下去，裝裝傻也不錯，至少還能當朋友，何必鬧得兩個人都尷尬。”
“可是你現在知道了。”
邢如柯設想過一萬種自己隱秘的心思被戳破的場景，可真正到來時卻怎麽想怎麽覺得尷尬又無所適從。
可能兩個人的友誼便到此為止了吧，他想，就像一場虛無的夢境終於被人戳破了，如同浮上水面的泡沫一樣，終究會變成一片泡影。
這段時間就像偷來的一樣，那麽短暫又那麽美好。
就算池躍心軟，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和他相處，他也絕不會厚著臉皮繼續做人家的室友了。
邢如柯說完後就像等著被宣判死刑的犯人，靜靜聽候發落。
池躍忽然道：“我之前做過一個夢。”
他看著少年柔順的黑發，輕聲說：“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生，帶著淇縣夏天的燥熱和桂花香，抱了我個滿懷。”
邢如柯倏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愫。
“後來有人給我發了個視頻，視頻裏的人也穿著身十分相似的黑衣服，”池躍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輕笑一聲，“但是那人兇得很，一個能打十個。”
“可能是緣分吧，那個人可能等我等得不耐煩了，非要來夢裏攪我清凈，不讓我把目光粘在他身上不罷休。”
池躍說完後，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似乎很傷腦筋：“邢小哥，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
“高中軍訓暈倒的時候是你扶的我，”池躍說，“大學軍訓也是你，看我們多有緣分啊。”
邢如柯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剛剛還中氣十足地羅列了一百個自己不敢表白的理由，這會兒又消了音，徹底啞火。
“我其實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不懂怎麽喜歡一個人。”
“之前發現自己總會在乎你的感覺，在乎這個在乎那個，時間久了才覺得這種在乎可能不太正常。”
“這個時候你告訴我你有喜歡的人了，可真是當頭一棒。”
池躍無端又想起那張泛黃的照片，心裏的愉悅就像一只被慢慢打滿氣的氣球，柔軟又霸道地填充了胸腔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我沒自作多情的話，你說的那個喜歡的人應該是我，”池躍說，“情敵竟是我自己，鬧了半天原來是這種烏龍，害得我好幾天沒吃好睡好。”
邢如柯的發聲系統這會兒似乎才解除掉封印。
“所以呢？”他說，“所以你......怎麽想的？”
好像怕池躍沖動，邢如柯沒等他回答，便一口氣道：“我脾氣差，性格怪，孤僻冷漠，沒有朋友。家庭......家庭狀況，也不好。”
“你好像對自己的認知有點問題，”池躍挑眉看著他，“我認識的邢小哥雖然脾氣不好，但從來不會對身邊的人亂發脾氣。這麽可愛熱心又善良的人，全世界估計也就這一個了吧？”
邢如柯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反駁他，可那句“可愛”堪堪在他耳邊打了個轉，撩得他耳朵尖倏地漲得通紅。
“說了這麽多，也沒別的意思。”
池躍慢慢向前走了兩步，微微彎腰，倏地逼近邢如柯：“就是想問問哥哥暗戀了這麽長時間的人是不是我？”
他的呼吸輕淺地撲在邢如柯的臉上，燒起一片燎原的火。
邢如柯的大腦早已宕機，只機械地點點頭。
“那——”
池躍拉長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哥哥願不願意和我談個戀愛？”
“可是我家......”
池躍蹙眉，打斷他的話：“和我談個戀愛的意思是指，只有我和你，沒有別人，沒有外界因素，只是因為喜歡談一場戀愛，你願意嗎？”
空氣很靜。
邢如柯微微擡頭，能看見那人近在咫尺的眼中閃著光。
一如那年夏天的操場上，站在全校人面前演講的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願意。”
池躍笑了，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一些：“那哥哥願意賞臉接個吻嗎？”
邢如柯之前單單只知道自家室友謙和有禮，絕對不會做冒犯人的事。
但今天某些人的狐貍尾巴似乎冒出來了，一肚子壞水地往他面前湊，他經驗不足，被人套路了個明明白白，等回過神時，唇上已經多了一絲溫熱。
少年顯然沒有經驗，親人的章法有些淩亂。邢如柯被他親得頭腦發脹，渾身的細胞似乎都戰栗了起來，熱流向四肢百骸滾滾而去，連帶著全身一起燒起來。
他還記得自己年長者的位置，想反客為主，可身前的人似乎並不想被人奪取主導者的位置，手緊緊扣著他，不給他一絲反抗的餘地。
邢如柯頭暈目眩之際無端想起之前停車場裏被制裁的男車主，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來自家室友裝純良好學生裝了一個學期，自己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罪過罪過。
池躍吻了半晌，終於摸索出了門路，將人擁進自己懷裏，撬開邢如柯的唇舌長驅直入，勾著他的舌尖與自己的糾纏在一起，繾綣又纏綿。
邢如柯輕輕擡起手，環住少年的腰，心中忽然一片安寧。
在這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前夜，他終於擁住了屬於自己的遲到許久的夏天。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嗎？
或許吧。
我其實，挺幸運的。
邢如柯這麽想著。
池躍也這麽想。
完結啦完結啦，考完試回來更番外，夏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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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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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如柯向後退了一步，靠在桌邊：“覺得我是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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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現在知道了。”
邢如柯設想過一萬種自己隱秘的心思被戳破的場景，可真正到來時卻怎麽想怎麽覺得尷尬又無所適從。
可能兩個人的友誼便到此為止了吧，他想，就像一場虛無的夢境終於被人戳破了，如同浮上水面的泡沫一樣，終究會變成一片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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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池躍心軟，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和他相處，他也絕不會厚著臉皮繼續做人家的室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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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如柯倏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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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緣分吧，那個人可能等我等得不耐煩了，非要來夢裏攪我清凈，不讓我把目光粘在他身上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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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自作多情的話，你說的那個喜歡的人應該是我，”池躍說，“情敵竟是我自己，鬧了半天原來是這種烏龍，害得我好幾天沒吃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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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輕淺地撲在邢如柯的臉上，燒起一片燎原的火。
邢如柯的大腦早已宕機，只機械地點點頭。
“那——”
池躍拉長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哥哥願不願意和我談個戀愛？”
“可是我家......”
池躍蹙眉，打斷他的話：“和我談個戀愛的意思是指，只有我和你，沒有別人，沒有外界因素，只是因為喜歡談一場戀愛，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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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那年夏天的操場上，站在全校人面前演講的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願意。”
池躍笑了，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一些：“那哥哥願意賞臉接個吻嗎？”
邢如柯之前單單只知道自家室友謙和有禮，絕對不會做冒犯人的事。
但今天某些人的狐貍尾巴似乎冒出來了，一肚子壞水地往他面前湊，他經驗不足，被人套路了個明明白白，等回過神時，唇上已經多了一絲溫熱。
少年顯然沒有經驗，親人的章法有些淩亂。邢如柯被他親得頭腦發脹，渾身的細胞似乎都戰栗了起來，熱流向四肢百骸滾滾而去，連帶著全身一起燒起來。
他還記得自己年長者的位置，想反客為主，可身前的人似乎並不想被人奪取主導者的位置，手緊緊扣著他，不給他一絲反抗的餘地。
邢如柯頭暈目眩之際無端想起之前停車場裏被制裁的男車主，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來自家室友裝純良好學生裝了一個學期，自己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罪過罪過。
池躍吻了半晌，終於摸索出了門路，將人擁進自己懷裏，撬開邢如柯的唇舌長驅直入，勾著他的舌尖與自己的糾纏在一起，繾綣又纏綿。
邢如柯輕輕擡起手，環住少年的腰，心中忽然一片安寧。
在這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前夜，他終於擁住了屬於自己的遲到許久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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