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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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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喊哥

原來是要煮火鍋。

邢如柯不是個看重吃的人,平時都是能怎麽湊合就湊合了。

可今天聽見池躍說要給自己煮火鍋,無端心中升起一陣雀躍。

並不是因為“要吃到好東西”。

池躍的火鍋其實也並不像外面賣的那樣花裏胡哨什麽都有,簡簡單單的一口鍋,裏面丟了些火鍋調料,然後桌子邊上擺了圈切好的菜。

甚至有他自己加工的東西,譬如丟進湯鍋裏的胡蘿蔔塊。

邢如柯嘆為觀止。

一般來說是一個人做飯,另一個人刷碗,可鑒於邢如柯是個病號,所以連刷碗的事都被池躍攬了下來。

邢小哥被迫發配客廳老老實實坐著,覺得不行。

要是這麽被池躍養幾天,估計自己得胖好幾斤。

池躍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刷完碗後拿著藥又走了過來:“上藥。”

他看著邢如柯,忽然笑了:“誒,你這是什麽表情?”

邢如柯輕咳一聲:“怎麽了?”

“像要上刑一樣,”池躍說,“我的技術有這麽差嗎?”

他這句話要是換一種理解方式,倒是可以理解出其他的意思來。

邢如柯心頭一跳,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發燙。

可開黃腔的人卻毫無自覺,把他往沙發上一按:“早上完早完事,長痛不如短痛。”

邢如柯毫無防備地被人壓在沙發上,一擡頭就看見了兩人這個糟糕的姿勢。

池躍顯然沒想到邢如柯居然一壓就倒,楞了一下。

客廳沒開燈,只有外面日暮的夕陽零星照進來,在不遠處的窗臺上灑下三兩抹金色。

池躍低頭,忽然問道:“邢小哥,你有沒有想過......”

邢如柯看著他,不知他要說什麽,可心卻跳得很快。

“嘖,算了。”

池躍蹙著眉,沒頭沒尾地把那半句話又咽了回去,拍拍他的肩:“轉過去。”

這糟糕的臺詞。

邢如柯好像也明白過來了,紅著耳朵翻了個身,不出所料地又扭到了傷處。

這會兒上藥的聲音和諧了很多,一個不敢下重手,另一個還沈浸在剛剛不是開車勝似開車的語境中,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試圖讓尷尬的氣氛消失。

但很顯然的沒有任何作用。

池躍給邢如柯上完藥後坐在他身邊,拿著電視遙控器順手調了個臺:“看電視嗎?”

邢如柯“嗯”了一聲:“看什麽?”

“不知道看什麽,”池躍手裏換臺的動作忽然一頓,聲音微妙地有些詭異,“要不看這個吧。”

邢如柯剛扭頭,便被一張猙獰的臉嚇了一跳。

他向電影的左邊看去,只見上書三個大字《昆池巖》。

一陣夜風從沒關嚴的陽臺門吹了進來,撩動一片窗簾。

有點恐怖,兄弟。

“怕麽?”池躍問他。

邢如柯自覺自己這幾天在池躍身邊依舊把臉丟幹凈了,必須在其他地方找回點尊嚴,於是十分嚴肅地搖頭:“我是唯物主義者,從來不信怪力亂神。”

“那可以啊邢小哥,”池躍瞇起眼睛笑得格外快樂,“就看這個吧,你覺得呢?”

估摸著腰上的藥幹得差不多了,邢如柯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在池躍身邊。

還小的時候,弟弟不知道從哪得來一盤恐怖電影,非要拉著他一起看。裏面的女鬼一般先給人打電話,然後從電視機裏爬出來,追著人亂殺。

電影是盜錄的,刻在一盤磁帶上拿出來賣,裏面的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不時像打了馬賽克一樣糊成一團,特別費眼睛,但依舊不妨礙把兩個小孩嚇得吱哇亂叫,然後成功被回家的媽媽胖揍一頓。

邢如柯正陷在回憶裏,身邊的人忽然問:“你怕嗎?”

他回過神,又和電視上的鬼看了個對眼。

“不怕,”邢如柯說,“我們是唯物主義......”

他話還沒說完,一只冰涼的手便倏地抓上他的胳膊。

池躍倒吸一口涼氣:“邢小哥我先閉下眼,這個玩意兒對視覺的沖擊力真是太大了。”

原來有人害怕。

邢如柯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怕啊?弟弟?”

你變了,邢小哥。

池躍在心裏憤然磨了磨牙。

你之前不會這樣的。

電影中的角色尖叫聲此起彼伏,雖然身邊的人沒出一點聲音,但邢如柯覺得自己能聽見他心裏的尖叫。

還......蠻可愛的。

池躍觀察了半晌,發現這人是真的鎮定:“靠,你為什麽不怕?”

“都想象成假的就不怕了,”邢如柯說,“你試試?”

池躍果斷拒絕:“不試,學不會。”

學不會最好了。

邢如柯心底有點隱秘的期待。

自己之前其實一直都是以一種被保護的姿態與池躍相處,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他需要“被保護”的領域,必須得抓住機會。

再怎麽說自己也比他年齡大。

思及此處,邢如柯道:“你怕?”

池躍點頭:“不怕不正常人,要麽我們換個東西看。”

“這是你選的。”

“我選的時候又不知道這麽嚇人啊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看的!”

“哦這樣,”邢如柯的聲音裏帶著點笑意,在池躍摸到遙控器前把遙控器搶了過來,“喊句哥哥,遙控器給你。”

池躍看著電視裏在精神病中亡命奔逃的角色,以及黑暗中不知何處會突然出現的鬼怪,深吸一口氣,頭一歪,湊到邢如柯耳邊說:“哥哥,我們換個電影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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