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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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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你朋友

池躍說著“馬上”出門,但實際上又在屋裏磨蹭了半天。

邢如柯倒是簡單,換了身衣服便在門口等著,過了一會兒才看見池躍姍姍來遲。

“你......”

邢如柯打量了一下池躍的一身行頭,微微蹙眉:“好......炫。”

池躍在學校一直悶頭學習,平時穿的也是最樸素的黑白灰,這會兒回了家才展露出“富二代”這個身份特征來。

衣服是沒見過的牌子,雖然顏色花哨,但卻並不讓人覺得難看或是土,也並不喧賓奪主。

可謂是花哨得恰到好處。

池躍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衣服:“怎麽啦?”

“沒事。”

“不好看嗎?”

“沒見過,有些意外,”邢如柯輕咳一聲,“挺......好看的。”

事實上邢如柯曾經見過池躍這種穿法。

大概在他高二的寒假。

父母帶著弟弟再次去B市求醫,本來留給邢如柯5000塊錢讓他去報個補習班。但邢如柯一直是個心思很重的孩子,前幾天晚上無意間聽見父母擔憂弟弟的醫藥費後,那5000塊錢便被他悄悄地塞回了媽媽的包裏。

然後那個寒假邢如柯便找了份奶茶店的兼職,試著賺點錢補貼家用,讓父母肩上的擔子能輕一點是一點。

奶茶店在D市中心,離八中不算遠。他一邊在前臺看店,一邊拿著本書爭分奪秒地覆習,不然回到學校會被其他假期補了課的同學落下。

別人寒假可以和朋友出去玩,但是他不行。弟弟在B市看醫生,父母掙的錢又只能恰好維持生計,自己身為長子,理應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雖然沒人要求邢如柯這麽做,但他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

那是年前的最後一天班,客人很少。有個欠了他人情的小男生自發替他兩個小時的班,於是他才能在靠窗找個位置坐下,好好地寫張數學卷。

那套數學卷是五校聯考的題,因為實在太有難度,所以老師只要求同學們自願完成。

五校中的一校便是八中。

邢如柯想和池躍做一樣的卷子。

他把電子表擺在面前掐著時間開始答題,卻在倒數第二題的圓錐曲線被卡住了。

電子表上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每看一眼都讓他萬分煩躁。就在他想放棄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不要用求根公式嘛,直接設參數不就好了?”

邢如柯心裏失重般狠狠一跳,圓珠筆不知怎的從手裏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好幾圈。

在一片安靜的奶茶店裏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嚇到你了嗎?”

那個人彎腰撿起圓珠筆,輕輕放在他桌子上:“你按照我剛才說的方法試一試。”

“我記得你應該是這家店的員工?兼職嗎?加油啊。”

邢如柯“嗯”了一聲,低下頭去,等那人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敢擡起頭。

魂牽夢縈兩年的人正站在不遠處低頭看手機,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睫毛掃下一片陰影。

邢如柯喉嚨發緊。

他想讓池躍認識他,可又不敢讓池躍認識他。

說到底還是自卑。

從前自卑,現在也自卑。

邢如柯扶著公交車的扶手,默默看了眼身邊的人。

池躍正和餘白進行激烈的辯論,根本沒意識到邢如柯在腦內過了一百零八個小劇場。

【菜雞且網癮66】:你喜歡的是誰啊?我怎麽從來不知道?

【CHI】:你不需要知道

【CHI】:我就想問問你我該怎麽表現出來我喜歡他?

【菜雞且網癮66】:鮮花玫瑰music,一套下來搞不定我和你姓

池躍心說我還真覺得搞不定。

他無意識地劃著朋友圈,看見一水的高中同學回D市,和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出去玩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裏,看得池躍酸的一批。

公交車一個急剎,司機的國罵聲在前面響起來:“操你大爺的開個奔馳了不起啊強行並道急著給你親媽上墳嗎?”

池躍剛剛在玩手機,腳下一個不穩,踉踉蹌蹌地往邢如柯身上栽去。

邢如柯皺著眉伸手扶住他的肩:“不要玩手機。”

“你坐車居然不玩手機?”

池躍站穩後看了眼自家室友,有些驚訝。

“我玩手機剛剛就沒人扶你了,”邢如柯說,“以後你一個人坐公交車也不要玩手機。”

池躍“嘖”了一聲,在公交車再次啟動的轟鳴聲中說:“你怎麽和我媽一樣?”

邢如柯扶回把手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我不是你媽媽。”

“啊,不要男媽媽?”池躍笑著逗他,“那你想當我的誰?”

他這句話完全沒經思考便溜了出來,剛說完他便後悔了,差點直接咬舌自盡。

都怪平時和餘白口無遮攔地開玩笑開多了,現在面對自己這個什麽都要較真的同桌,一個不註意居然又和他開這種玩笑。

邢如柯帶著訝異的目光掃了過來:“你......”

“開個玩笑,”池躍補救道,“之前餘白和我說這種話的時候都說要當我爸爸來著。”

他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但是我覺得邢小哥你應該不是這種人。”

他確實不是這種人。

公交車又平穩地開向遠方。上車的人多了起來,慢慢向後擠去。他們兩人本來靠得很近,但隨著人群的湧動,被擠得越來越遠。

邢如柯借著人群的阻隔,看向那人低頭玩手機時沈默的發梢,表情晦暗不明。

很多個時候,他都是這麽沈默而寧靜地看著喜歡的人。近的時候如現在這樣一步之遙,遠的時候隔了幾百公裏的路,1095天的日月,和洶湧的人潮。

高中的時候邢如柯曾拒絕過一個喜歡他的女孩。

他問那個女孩是如何知道自己喜歡一個人的,那個女孩說:

“無論隔著多遠的山海,都要努力去見一面的人,你一定很愛他。”

愛嗎?

邢如柯牽著嘴角笑了下,想起剛剛池躍的那個問題。

“那你想當我的誰?”

我想當你的朋友,但是不止想當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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