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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航行②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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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航行②①

顧心芒在清大的課業緊張而忙碌,一點都不比在研究院的工作輕松。

而且,研究院的衛星工程總設計師,向新敏,還是學校的特邀教授,顧心芒看到他布置的課題,有些也是衛星研究工作的突破點。

向教授知道她是研究院的骨幹,一來就讓她帶了小組,這倒是讓顧心芒在學校裏,也能繼續為研制衛星發光發熱。

這天中午,她剛下課,迎面就有一位衣著洋派的女同志找上了她,女式西裝裙是很少見的,尤其還是這種看著並不便宜的打扮。

女同志約莫三十歲,容貌漂亮,說話得體幹練,還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食堂裏的白噪音,淹沒了周遭的人聲,顧心芒聽她說著話:“我是華垣集團的董事長秘書,白歌。”

顧心芒眉梢微挑,自我介紹就不必了:“你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

白歌:“今天晚上六點,希望能邀請您共進晚餐,這是見面地點,到了直接報我的名字,服務員自會引你過去的。”

顧心芒看著她一通話說完,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白歌見她沒說話,笑道:“我看了你的課程表,今天五點後,沒有安排。”

顧心芒:“白同志,真是有備而來。”

“這次見面,如果您不出席,都會是我們雙方的遺憾。”說著,她戴回墨鏡,站起身道:“期待光臨。”

顧心芒靠到椅背上,尋思著抿了抿嘴巴,這個女秘書,她好像在那天的行政樓裏見到過,跟郁西川的爸爸一起。

那麽,這個邀請,就不只是針對她顧心芒,應該是沖著郁西川的。

“心芒!”

忽然,斜刺裏有人端著餐盤走了過來,顧心芒挪過一旁的書,蓋到那張名片上。

“快去打飯啊!”

周戀秋把餐盤放到桌上:“饅頭可好吃了。”

這時,郁西川也走了過來,手裏端著兩個托盤:“不用,我拿來了。”

周戀秋眼神揶揄地看著他:“噢喲,郁西川同志真賢惠。”

郁西川坐到顧心芒旁邊,反朝周戀秋道:“饅頭不錯,你一會打多幾個給張暮寒,他愛吃。”

周戀秋努嘴,有些別扭道:“你打給他吧,反正今晚一起去心芒家吃飯。”

郁西川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她:“我今晚有事。”

聽到這話,低頭吃飯的顧心芒,一時怔怔地出神。

周戀秋有些掃興:“那好吧,心芒,今晚我們吃,孤立他!”

說罷,卻見她沒回應,又喊了聲,顧心芒才擡起頭,笑笑地看向郁西川和周戀秋的眼神,道:“好啊……”

好啊什麽。

一到晚上,顧心芒還是放了周戀秋的鴿子。

去了跟白歌秘書約定的飯店,原本她並不想來的,但是,郁西川說他今晚也有事,她不得不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六點整,白秘書看了眼精致的腕表,笑道:“顧小姐,到得真準時。”

說著,把顧心芒引到一個裝潢典雅的包廂:“西方人很有時間觀念,東方人卻不一樣,總要花點時間在等待上。”

顧心芒:“白秘書,從小在國外長大?”

白歌笑道:“八歲移民。”

顧心芒:“我們確實和西方不一樣,甚至比他們還難對付。以後,要是想跟華國人做生意的話,不僅要懂得把握時間,還有地利,人和。在華國人的地盤上辦事,可沒那麽簡單。”

這時,一旁的屏風外,走出了一道身影,同樣的衣著洋派西裝,臉上架著金絲眼睛,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裁筆挺,看著並不顯老。

“顧小姐,好口才。”

白秘書斂眉:“董事長。”

顧心芒眉梢微挑,這麽大來頭嗎?

“顧小姐請坐。”

郁百裏朝顧心芒笑道:“天時,地理,人和。說得好,一會,您就坐在這兒,幫我瞧瞧,屏風外的事,到底能不能成。”

顧心芒看著他的眼睛,雖然眉眼和郁西川相似,但他說話,卻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涼意。

等郁百裏轉出屏風外,白秘書給她端了杯咖啡,道:“一會,不論外面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聲。”

顧心芒看她,反笑道:“我為什麽聽你的?”

白歌:“從你進來的那一刻,我們就應該達成默契。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說罷,便走出了包廂。

顧心芒把玩著咖啡勺,突然,就聽見屏風外的另一扇門傳來響動。

她看不見那邊的世界,就像那頭也看不進來一樣。

“我媽和杜若呢?”

開口,是青年冷硬的聲音。

顧心芒動作一頓,難道郁父還把郁家其他人帶了過來?

“今天這頓飯,我還是想單獨跟你吃。”

“郁百裏,你又騙我!”

青年忍怒,正要轉身走出房門,又一道沈沈的滄桑響起:“二十多年前,我倉皇離開,就為了今天,能體面地跟我兒子吃頓飯!西川,爸爸沒騙你,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他話音一落,那頭擰門的聲音頓住了。

郁百裏站起身道:“當年,我沒能把你們帶走,對不起。”

一個父親的道歉,讓顧心芒驚住了。

更不用想,郁西川內心有多沖擊了。

郁西川隱忍道:“從前,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不需要了。郁百裏,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杜若知道爸爸回來了,她很高興。西川,我去家裏看過,爸爸以前買給你的東西,你都藏得好好的,我知道,你就是一時意氣。爸爸要怎麽做,你才能消氣?”

郁西川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在國外功成名就了,才想到回來施舍恩惠。二十多年,你當所有的苦可以一句話掀過去。郁百裏,媽媽掙到一百塊的時候,會把所有錢給我們。而你,確實可以給我很多,但那對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一時間,房間裏的空氣凝滯得令人難以呼吸。

“如果,爸爸說,把所有的財產,整個集團,都給你繼承呢?”

這時,郁西川冷笑了聲:“郁百裏,你都在國外再婚了,何必還要兩頭當好人,這麽不心狠,不是你的作風。”

“西川,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

聽到這句話,顧心芒雙手緊緊握拳,忍著最大的力氣,沒掀桌子。

敢情郁百裏良心發現,回來找郁家,還說要把財產給他繼承,是因為他在國外跟新老婆沒有兒子?

這特麽是什麽狗血!

“可我,一點都不想有你這樣的父親。”

說罷,房門被重重拉開,又“砰”地一聲,關上了。

四下寂靜,連空氣裏振起的塵埃,都有些緊張地不敢打旋,就落成了灰。

顧心芒抿了口咖啡,又苦又澀,還極易失眠,不知為何那麽多人愛喝,也許,比起生活,咖啡的這點苦,都是醇香的。

人類的本質,某種方面是沈迷受虐。

“顧小姐。”

顧心芒掀起眼瞼,看見郁百裏坐到了自己對面。

她心道,這個人安排自己看這一出戲,真是太心機了,你們的家事關她什麽事!

“顧小姐,是清大的學生,跟西川是一個專業的,對吧。”

顧心芒冷漠的“嗯”了聲,還查我了。

“我了解過這個領域在國外最好的學校,這也是你們院的教授推薦的。”

說著,郁百裏翻開面前的黑皮文件夾,顧心芒瞳孔微怔,這個東西剛才就一直放在這裏啊!敢情他知道跟郁西川談不妥,就想從她身上下手嗎!

果然,郁百裏把文件推到她面前:“麻省理工,我可以作為名譽校董,讓你們出國留學。”

顧心芒看著他:“你想讓我說服郁西川?”

她笑了,把文件推回到他面前:“我辦不到。”

郁百裏:“我的兒子,他很喜歡你。”

顧心芒:“如果我替你做這些事,他就不會喜歡我了。”

說完這話,顧心芒都忍不住在心裏為自己點讚。

郁百裏笑著攤了攤手:“清大畢業的很多學子,都會選擇出國留學,最後也有不少留在國外的,這很正常。顧小姐,我也是為你們的前途考慮。”

顧心芒拿起文件夾上的一枚鋼筆,在手裏把玩了下:

“郁先生,您知道,生產一枚火箭,光是箭身,就需要一百多種材料嗎?而國內的工廠,就有一半新型材料是缺失的。我們不比外國人笨,我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只是現在窮了一點,但你不能因為貧窮,就背叛它對你的所有好。你是一個華人,1970年的時候,華國的第一枚衛星,打上了太空。那時,我們的同志都說,這枚衛星打得多高,國外華人的頭,就能擡多高。你的財富,確實能成為郁西川的後盾,但沒有自己國家的強大,又哪裏有華人的後盾呢?”

說完,顧心芒站起身,神色冷靜而堅定,“郁先生,出國的事,謝謝您的美意,您是商人,每一筆交易都是權衡利弊的,但科學家如果也權衡利弊,還有誰,會願意在一個國家最需要的時候回來呢?”

郁百裏神色沈沈,皺眉道:“你可以先出國,等學成後再回來,也是一樣的!我沒有攔著你。”

顧心芒:“我知道,如果我哪天想要去留學,也不會假托您之手,用另外一種利益來去換取,我先告辭了,郁先生。”

顧心芒走到門口,就看到站在那兒的白秘書:“顧小姐,我們不著急,您考慮好了,再打名片上的電話找我。”

顧心芒笑了笑:“你們既然來了,可以四處轉轉,這兒的好風景,並不比國外的差。”

白歌笑道:“謝謝您的建議,我們會的。”

回到南園,小區的門口正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入目有些單薄,此刻倚在欄桿門邊,像是在等什麽人。

“郁西川!”

她興奮地一踏步,在他身後吼了聲。

而郁西川還是沒能被嚇住,只回頭朝她看來,眼裏凝著光,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看。

“去哪兒了?”

他低聲問。

“跟朋友喝咖啡了。”

“嗯。”

“你呢?”

顧心芒擡頭看他。

“還沒吃。”

顧心芒忽然挽上他的手,笑道:“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路邊的燒烤攤上,顧心芒點了滿滿當當一大盤的串兒,遞了根烤牛肉串給他:“吃!”

煙熏火燎之際,一股辣味嗆到了男人,忍不住咳了出聲。

顧心芒趕緊拿出紙巾給他,悶悶道:“你吃不慣這個,還是去吃牛排吧。”

卻見郁西川接過了她手裏的竹簽:“牛排哪有這樣的煙火氣。”

顧心芒偷笑,自己也拿了根羊肉串吃起來。

“那我們一會看誰吃得更多,明天就給他帶早飯!”

郁西川低眉一笑,拿起了一紮烤串,道:“我明天想吃三明治,你給我做。”

“好啊!”

顧心芒低頭吃了起來,只是臉上的笑,在夜裏凝了凝,三明治和牛排,就像煎餅果子和烤串,他心裏,其實還是在猶豫吧。

在原主的記憶中,郁西川和郁杜若後來的消失,都是因為他父親,郁百裏的出現,也許,不論有沒有顧心芒的改變,親情,都是無法逆轉的節點。

“為了解決儀器艙板固定儀器架子的震斷問題,我們研制了一種阻尼減震的材料……”

今天站在講臺上的,是碩士一年級生,郁西川,這節本科生的材料學課,老師授意由他來講解。

於是,今天的課室比以往的人都要多,自己院系的來瞻仰學霸大佬,其他院系的……則多是女生。

這裏,就有開學那天把郁西川帶到行政樓見郁百裏的白裙子長發美女,向晚。

光聽這個名字,就頗歲月靜好,但性格卻並不如此,郁西川在上面講,她就要舉手提問,一時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不僅是因為她長得漂亮,自帶濾光,還因為,她提問題的方式,用的是英語。

“好家夥,洋墨水的。”

這時,隔壁的同學小聲議論:“聽說這個向晚是國外名校的交換生,為人高傲,今天居然也來旁聽了。”

此刻,大家都在看著講臺上的郁西川,他在聽到這個問題後,沒有回答,只是在黑板上繼續寫公式。

晾著向晚,她於是又用英文道:“郁老師,請您回答我的問題。”

這時,郁西川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這位同學,不會說中文嗎?”

向晚一時楞了楞,又用英文道:“我們習慣了用英文交流,況且這裏也有國際學生。”

突然,郁西川將手裏的粉筆扔到桌上,力度不輕不重,卻讓人心頭一跳。

“這裏是華國,不是西方,既然是來交流的,卻連中文都不會說,我很懷疑你的學習態度。所以,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也沒必要回答,這是任何一個本專業的學生,都能回答你的基礎問題。”

他的中文話音一落,在座的所有人都抽了口冷氣:“這位郁老師好有脾氣啊!”

“說得也對啊,這些交流生,張口閉口說英文,以為我們聽不懂,開玩笑,中文才是最難的好嗎!”

“就是,煩死了,不回答他們就上升到國際友誼,回答他們又憋屈。”

顧心芒聽著旁邊的同學在小聲議論,不由抿嘴想笑,這時,就見郁西川的目光朝自己看了過來,趕緊收住臉,保持認真嚴肅的求知表情。

這一節課下來,那些以前愛在課上活躍講話的外國交流生,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

“顧心芒。”

這時,有道女聲在身後響起,顧心芒好笑,這向晚不是會說中文嗎?

轉過身,朝她看去:“您好,向小姐。”

向晚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羊駝大衣,看著就是富家千金的模樣,顧心芒走在她身邊,只能說是一個70年代的女大學生。

“我剛到華國,對這附近還不熟,不如你帶我去逛逛吧!”

顧心芒從她懷裏抽出了自己的手:“向小姐,我還有事。”

這時,她又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還有些蠻橫:“郁西川太討厭了!剛才在課堂上這樣拉我的臉!我說英文,她用英文回我不就好了!上次跟他見外賓,他明明說得很好!”

顧心芒動作一頓,前幾天有外賓來學校參觀,選了向晚這個交流生代表,和郁西川這個清大代表接見,會上男俊女美,還真是挺……登對的。

“我看你也不是真討厭他,郁西川課室在哪兒你也知道,找他去陪你吧。”

“他有事!我就說來找你!”

說著,就把顧心芒拽到校門,那兒早就有輛轎車等著了。

顧心芒一楞神,就讓她帶進了車裏。

“你跟郁西川都是一個院的,聽郁伯伯說,你們還是在鄉下認識的?”

向晚的這點打探心思,顧心芒算是看清楚了:“是啊,在鄉下,搬磚認識的。”

“搬磚?”

顧心芒:“就是做苦力。”

聽到這話,向晚有些生氣:“怎麽能幹這種活!他可是大學生!”

顧心芒笑了:“連這都幹不好,還當什麽大學生。”

他們研制衛星的時候,不管是多高學歷的技術人員,都敢互懟,就是不敢惹工廠裏的師傅,畢竟人家那一線的操作經驗,可不是讀過幾袋書就能比的。

百貨大樓裏,顧心芒百無聊賴地陪向晚四處閑逛,卻聽她道:“這裏的樣式真的好土啊,一點時尚感都沒有。”

顧心芒雙手環胸:“向小姐,我們都不是很註重打扮的人,只要幹凈得體就好,沒那麽大的物質欲。”

向晚挑了挑眉:“是嗎?”

於是,她直接拽著顧心芒出了百貨大樓:“那就不逛你們這裏的,逛我喜歡的!”

顧心芒:“向小姐,我想我們也沒什麽好聊的,你不用抓著我,平白的不高興。”

向晚看向她,揚起高傲的頭顱:“我樂意。”

顧心芒:“我不樂意。”

向晚認真盯著她:“我會讓你樂意的。”

顧心芒皺了皺眉:“你什麽意思?”

“郁伯伯說,郁西川喜歡你,我倒是要看看,我們有哪裏不同。”

顧心芒冷笑了聲,郁百裏見攻克不下郁西川,就找了這麽個外援。

“停車。”

向晚:“顧小姐,今晚會有一個中外學術交流會,你要是現在走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著,她從包裏抽出了一份請柬:“要不是郁伯伯讓我帶給你,你以為我會主動來找你麽?”

顧心芒接過請柬,眼眸忽地一亮,學術交流會,正是打通關系,了解更多西方先進技術的平臺,現在是70年代末期,明年,華國將發生一場重大的變革,那就是,改革開放。

與西方大國的建交、郁百裏的出現,仿佛都在隱隱約約散發著某種信息,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嗅到了改變的味道。

這時,車子停在了一家裝潢西式,線條簡約的沙龍店。

向晚牽著顧心芒走了進去,朝一個外國托尼老師說道:“今晚我們要出席一個正式場合,麻煩您給我們準備合適的禮服和妝發。”

托尼老師了然地點了點頭,朝顧心芒引了引手,道:“親愛的甜心,我會讓你成為宴會上,誰都拒絕不了主角。”

顧心芒笑道:“我只要當我提問題時,他們都能知無不言。”

如果是去打探科技情報,那確實得下一番功夫。

顧心芒在托尼老師遞來的幾件衣服裏,選了件剪裁利落又知性的白色襯衣,高立領顯得脖頸修長,氣質睿智,再配一條修身黑長裙,換完裝出來後,眾人都吃了一驚。

托尼老師拍了拍手,道:“我想,我知道給你做一個什麽樣的發型了。”

顧心芒的短發讓托尼老師在發梢處卷了卷,兩耳的鬢發都挽在了耳後,劉海內卷出空氣造型,托尼老師讚嘆道:“這樣簡單就很漂亮了,小姐,您就像一位公主一樣。”

“說好聽的話,也不會給更多的小費噢。”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小姐的頭發像絲綢一樣柔潤光澤,根本不需要再做任何的加工,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華國人的黑頭發,是這麽好看。”

顧心芒站起身,白襯衫,黑長裙,再配上一雙細高跟,顧心芒朝他笑道:“當然,黑色本就是經典,永不過時。”

說罷,朝向晚看去:“交流會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我們必須提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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