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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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神仙
何小雨。
一個在幹旱時節，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名字。
在他滿月那天，城鎮裏確實微妙地下了一場小雨。從此被家人當做神仙顯靈，天命如此，全家上下拼盡全力培養他。
好在何小雨給出的回報也很不錯，十六歲時做出的成績遠超原本的候選人、他的表哥，成為新一任的平意城城主。
如今四十五歲的年紀，已經算長壽的老人家。
作為城主的一生，對於凡人來說可謂是功成名就。如今年歲已高，在退位前又親眼見證仙人降臨，給他本不平凡的一生又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凡人之中，有比他更成功、更傑出的人嗎？
應當是沒有的。
在今天之前，何小雨都如此堅定地認為。
——直到這一刻。
當他捧著平意城最為驕傲的白米飯，對著幾位仙人自豪地講述自己院內精心養護的高產量土壤時。
他聞到一陣濃厚勾人的香味。
明明理智還在命令自己講著該說的話，大腦已經不受控制，給嘴巴下達了分泌唾液的指令。
他的唾液。
也就是口水。
如同他的名字小雨一般，點點落下。
雖然全都落在了他自己的飯碗裏……
城主何小雨捧著碗，勉強轉動的理性思維終於徹底停擺，近乎呆滯地望向坐在對面的淩韻。
好在淩韻並沒有在意何小雨的雨。
他很努力地把目光從自己面前那碗大米飯上移開，克制地說：“撤走吧，我們過午不食，不必如此。”
這凡人以為自己很牛嗎。
端著幾碗飯過來，打發叫花子呢？
如果不是需要平意城的靈田進行種植，合歡宗也沒人願意來跟這些凡人做交易。
淩韻精心修過的眉毛微蹙，略有些不愉快地問：“倒是你們這環境，外面是什麽味道？”
“我……”何小雨舔舔唇，“我也不知，平時沒這味道。不是仙人顯靈嗎？”
他聞著感覺自己更餓了。
仙人為什麽不吃飯？他們不吃他要自己吃了。
這大米剛蒸出來熱乎柔軟的時候最好吃，放涼了很可惜啊。
他把唾沫咽了又咽，一面覺得自己這舉動丟人得幾乎可以說晚節不保，一面又無法抵抗身體最原始的本能和沖動。
好香好香……好想出去看看。
幾位合歡宗弟子也有些坐不住。
“師父。”淩韻身後的小弟子盯著門外，“這味道好奇怪。”
另一個立刻道：“感覺有問題，要不要出去看看？”
“走吧。”
淩韻站起來，臉色陰沈。
他倒要看看這些凡人在耍什麽花招！
五名合歡宗弟子全員出動，後邊跟著放不下飯碗的何小雨。
眾人尋著香味往隔壁屋走。
雞湯已經完全燒開了，在尚有餘熱的砂鍋裏翻著泡泡。
聽嵐把小火爐收起，在砂鍋下面墊了個聽嵐特制隔熱墊，放到屋內桌子的正中央。
雞湯旁邊是小鍋加了虎皮雞蛋的五花肉，還有一份蒜香小龍蝦。
這次的小龍蝦是稻田裏養殖的，個頭還很小，有的還是剛剛蛻殼過的龍蝦寶寶。
蝦殼柔軟得仿佛一層皮，蝦肉飽滿紮實。
“等清止回來。”聽嵐招呼青石過來坐，“咱們就簡單吃點。”
青石：“……”
放在半個月前，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是“簡單吃點”。
兩菜一湯，怎麽不算簡單呢。
聽嵐正猶豫要不要去城裏買點地瓜當主食，城主那邊送的大米飯就到了。
這還是聽嵐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大米。
一時間她竟有幾分感動，仰頭問來人：“城主呢，怎麽不來一起吃？”
“他……”木頭有點心虛，“他還有事。”
總不能說他親自去另一邊了。
兩邊都是神仙，怠慢誰都不是好事。
聽嵐也沒太在意這件事，聞言便對送飯來的木頭招招手：“那你來，我們一起吃。”
她粉嫩的臉頰微鼓，眼睛亮亮的，笑起來真讓人感覺誰也無法拒絕她。
木頭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回道：“可是……”
“別可是啦。”小聽嵐已經摸出自己的小碗，“我吃不完。”
沒辦法，她的身體又不是芥子空間。
現在只有這麽大，只能吃得下那麽點啦！
木頭目瞪口呆地看著，沒忍住偏頭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哪來的碗！？
聽嵐用小木勺把挖下一塊米飯，剩下的推給木頭：“幫我分擔一些吧。”
木頭：“……”
仙人都這麽說了，他總不好再推辭。
可就這麽接受也不太好吧……
就在他猶豫掙紮的時候，聽嵐已經端著小飯碗坐到桌子邊上，緊接著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雙迷你小筷子。
完全適配她的尺寸制作的。
怎麽說呢。
這些小東西跟她的身體比例是很正確也很合理，但就是……
“太可愛了！”
青石坐到聽嵐身邊，發出永遠說不膩的感慨：“宗主你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聽嵐小臉嚴肅：“謝謝你，你也超可愛。”
青石：“嘿嘿，謝謝宗主，宗主真好。”
先前隱匿身形禦劍飛去退房的清止，此時也已經飛速回到了房間門口。他站在那兒，差點就要往下跪：“宗主——”
這房間也不大，木頭站的位置剛好靠近門口。
清止那動作把他嚇得瞳孔地震，也顧不上仙凡有別，下意識上前扶了他一把。
聽嵐：“……做得好。”
她用沒人動過的小勺，朝著給木頭的那碗飯裏盛了個雞蛋，以茲鼓勵。
青石也道：“清止你有事直說呀！”
清止掏出半顆錢種，悲戚道：“那店主未曾同意我直接退房，收了半顆種子作為費用……”
聽嵐不在意地擺擺手：“那是應該的呀，我們也進去小坐了，要付錢很正常。”
清止：“……是。”
宗主好溫柔。
“快來吃飯吧。”聽嵐道，“等你等得我都餓死啦！”
天已經完全黑了，屋子裏光線昏暗。
聽嵐又從芥子空間摸出一塊粉色的寶珠，朝頭頂一扔。
被灌註了靈力的寶珠仿佛一顆大燈泡，把屋內昏暗的環境照得亮如白晝。
而聽嵐也沒再繼續勸說木頭和他們一起，她真的有些餓了，握著自己的小勺子就開始幹飯。
木頭站在桌邊不遠的地方，瞳孔顫抖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朝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分給聽嵐的屋子不大，只有一張方桌。
此時剛好夠他們四人坐下。
木頭端起飯碗，猶豫自己要不要去別的地方吃仙人賞賜的食物，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童音：“坐下吃。”
他下意識往下一坐。
聽嵐用鍋裏的小勺給他挖了一塊醬香濃郁的五花肉。
米飯粘上紅燒肉的濃稠湯汁，木頭從沒聞過這種油香，無法控制地舀起一大口，連飯帶肉塞進嘴裏。
放在芥子空間內一直保溫的紅燒肉還很燙。
木頭也沒吃過這麽熱氣騰騰的食物，燙得他把肉和米飯在嘴裏又炒了一遍。
“慢點。”聽嵐還不忘叮囑，“吹一吹，吃太燙不好。”
木頭：“……”
怎麽回事。
為什麽這麽小一個小孩，讓他感受到了母性的光輝。
他從小就是孤兒，根本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木頭捧著碗，好想喊她一聲娘親……
聽嵐也很關心自家的兩名弟子。
她食量不大，這只老母雞的個頭又很嚇人，足有二十多斤。聽嵐吃個翅中都能把自己撐得想要生吞健胃消食片。
可惜就算這個世界上真有健胃消食片這種東西，它也得飯前吃。現在吞也來不及了。
母雞個頭雖大，但肉質格外鮮嫩，剩下雞翅根、翅尖和雞腿肉都是極好吃的部位。
“這塊肉嫩，這個脆骨好吃。”聽嵐一邊幫不好意思夾菜的兩位弟子布菜，一邊認真介紹，“這種雞架上的貼骨肉也很香，尤其是連著外面嫩嫩的雞皮一起啃的話……”
她說到這裏忽然停下，看向門口。
“城主？”聽嵐疑惑，“還有幾位……嗯，仙友？”
實在是不知道怎麽稱呼哈。
房間大門並未打開，她隔著門就知道是誰來了。
何小雨心中驚訝，又暗嘆幸好自己沒看人面生就把人趕走，果然他的判斷是對的，這兩邊都是神仙啊！
他這是什麽命，半截身子在土裏的人了，居然一下子遇到兩撥神仙。這真是、真是好香啊……
不對，什麽好香。
何小雨胡思亂想的時候，淩韻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作為合歡宗三大長老之一，他有著僅次於合歡掌門的實力，早已是金丹巔峰境界的合歡尊者。
可這屋子裏四個人，居然有兩個人的修為他看不穿。
那個年紀最大的男子他認識，完全是個凡人，白天跟在城主身後見過。而另外一男一女帶個小孩——女的只是練氣中期，離築基都還很遙遠，看著跟凡人也相差不算太多。
剩下那少年的修為，似乎比他還要高出一些。
可他已經是金丹巔峰……難不成這人已經是元嬰境界！？
這些都還勉強能接受。
最最恐怖的是那個小孩。
淩韻不動聲色看向聽嵐。
深不見底，難以估測……
怎會如此？？
“站在門口做什麽呀。”聽嵐給自己盛著湯，“菜還有些，不介意一起吃吧。”
吃撐了，但還能喝點兒湯溜溜縫。
要怪就怪這雞湯燉得太香了吧！
連飯帶湯吃上這一頓，真的別提有多幸福啦。
聽嵐喝湯喝得肚子裏暖暖的。
淩韻也帶著弟子們走到桌子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桌上兩菜一湯，眉毛狠狠一跳。
“這是……肉？”
合歡宗也是吃過肉的。
對於人類來說九死一生的艱難捕獵，在仙家宗門眼中，其實沒那麽難。
只是很少有修仙之人為了吃一頓，去大費周章捕獵、做飯。
君子遠庖廚。
他們是有傲骨的。
淩韻垂眼看著青石剝小龍蝦，企圖露出不屑的表情。
但他的腹腔內發出一陣清脆嘹亮的響動。
毫無仙家自覺、動作麻利把蝦肉剝出來的青石茫然擡眼，看向淩韻的方向，幾乎盯著他的眼睛問：“是有人餓了嗎？”
淩韻：“…………”
想殺死一個凡人的欲望第一次沖上頭頂。
比之更強烈的欲望是想殺死自己。
他沈默，又試圖張嘴，然後再沈默。
他的腹腔代替他，發出更為嘹亮的吶喊。
他的沈默，震耳欲聾。
“是我是我，我太餓了。”
站在最後的合歡宗弟子怯怯地舉起手，對淩韻用懇求的語氣說：“師尊，我們今日能否破戒一次？我今日真是好餓，請求您應允……”
淩韻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微笑道：“允了。”
因為小方桌沒有多餘座位，幾位便圍著聽嵐的桌子站開，每人得到一副聽嵐從芥子袋裏摸出來的餐具。
“肉還有很多，大家別客氣。”
淩韻努力用挑剔的表情吃了兩塊五花肉，原本放在嘴邊的一句“不過如此”被他吞了回去，變成一句：“米飯呢？”
“米飯呢！！”合歡宗弟子立刻叫開。
“我去拿。”
剛吃飽的木頭接收到何小雨的眼神暗示，連忙站起來，一邊擦嘴一邊往外跑，去隔壁把合歡宗沒帶的幾碗飯又端過來。
雞湯裏的半只巨大老母雞被大家分食幹凈，就連有些幹柴的大塊雞胸肉，也被幾個合歡宗弟子津津有味地吃個精光，一根雞肉絲也沒剩下。
這天晚上，聽嵐住所內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城主的宅院。
還有許多在宅院裏幹活、巡邏的凡人，有的也聞到了這股香味，還有的聽親友描述，一個個傳開。
聽嵐出門散步消食，就看見這些留著口水竊竊私語的凡人。
意識到這些人也還餓著肚子，聽嵐低頭從芥子空間裏掏掏，又掏出一大盆清水龍蝦。
因為蒜頭的存量也不多，蒜泥龍蝦還是很難得的。
但小龍蝦這東西繁育能力太強，破壞性也很強，他們宗門現在每天都要從稻田裏撈上來一批，已經有了源源不斷根本吃不完的跡象。
清水龍蝦目前是寧墟宗內最便宜也最常見的食物，一靈點就可以買兩份。
聽嵐也帶出來很多，忍不住和大家分享。
有人吃得狼狽，滿臉都是湯汁；有人吃得淚流滿面，連龍蝦殼都要一起咽下去；還有人不太舍得吃完，偷偷塞進口袋想帶回家。
聽嵐看得又想起自家小弟子們，只覺得很心酸。
這些人都是樸實的勞動人民。有著小麥色的粗糙皮膚，長滿老繭的厚實雙手，微笑時在昏暗夜色裏格外顯眼的一口白牙……
聽嵐走到院子門口。
她隨身攜帶的寶珠在身後亮著。漆黑夜色下，只有她周身是柔和的光。
小孩的包子臉上竟顯出幾分神性。
城主的宅院就在城鎮中心，是距離靈田最近的地方。田中還有許多打著火把勤勞工作的人。聽嵐掏空自己的芥子空間，把所有的龍蝦拿出來分給他們。
她不能自己吃得很飽的時候，理所當然地看其他人餓著肚子工作。
就算分享食物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行為，聽嵐也沒辦法不去做。
其他菜都是油膩的葷腥，這些常年食素的凡人可能會一下子吃不下，但清水龍蝦要好接受得多。
也許是因為聽嵐臉上的神性，也許是因為她身後照亮一片天地的寶珠。
就算是想要爭搶的人也不敢沖到她面前。
沒有任何哄搶和爭執，知道這裏有美味的食物在分發，人們最多也只是端著碗出來，伸長脖子耐心等待。
聽嵐一路發過去，直到城門附近，看見有個比她個頭稍大一些的小女孩，從母親手裏接過剝好的蝦肉。
女孩身上穿著枯敗植物編織的小破背心，背著背簍，腳上的沒穿鞋，四肢瘦得皮包骨，小肚子卻圓圓的鼓著。
她臟兮兮的手在身上蹭蹭，雙手捧過蝦肉，幾乎把整張臉埋進去，狼吞虎咽地吃著。
“小心，別噎著了。”聽嵐摸出一杯小甜水給她。
小女孩喝了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聽嵐。
她還不太會表達，咿咿呀呀地說著謝謝，隨後從自己身後的破爛背簍裏掏出一塊很大的地瓜。
小女孩雙手捧著滿是泥土的地瓜，往聽嵐面前伸。
她的母親滿臉驚慌，連忙蹲下身對聽嵐說：“對不起神仙，她、她也是好心……小旭，不可以，這個臟臟。”
這母親也沒有責怪小女孩，更沒說地瓜不值錢，只說它還有泥土，是臟的。
聽嵐不介意地接過地瓜，又從芥子空間裏取出一張凈水符。
清澈的水流湧動，聽嵐拉著小女孩的一起清洗雙手和那只大地瓜。
洗完才笑著說：“沒關系，看，洗幹凈啦。”
母親流著淚要跪下磕頭：“小神仙……”
圍觀的人群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看著被柔光照耀的、可愛白凈的女孩，急忙吃完食物的他們才回過神來，感動不已。
“是神仙，真是神仙。”
“神仙下凡了！”
“小神仙……是小神仙！”
氣氛渲染到這一步，人們紛紛想要彎腰，跪拜眼前的神跡。
“別，千萬別。”聽嵐擡高聲音，“都不許拜我！”
有人跌坐在地上，流著感動的眼淚，攥著食物不舍得吃。
聽嵐嘆息一聲。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拯救所有人。
只能從寧墟宗開始，從自己的弟子們開始。
安得廣廈千萬間啊……
聽嵐在眾人簇擁下轉身離開，回到城主的院子門口。
她寶珠裏的光黯淡下來，只為她照亮一小寸路面。
“小神仙。”門口有人喚她，“聽說你要找我做生意？”
聽嵐擡頭，看見柔和月光下，身材窈窕的漂亮女人。
對方蹲在她面前，笑吟吟地說：“提前說好，我錢多可不做不能獲利的慈善生意。”
聽嵐眨眨眼睛。
平意城裏能獲得的東西很多。
除了糧食種子之外，這次還有一樣意外之喜——合歡宗千裏迢迢送來的織布機。
剛好寧墟宗弟子們在雞舍隔壁建了更大的地方飼養蜘蛛蛾。好消息是，聽嵐逗留平意城的第二天，蜘蛛蛾幼崽就開始吐絲結繭。
煉丹所弟子按照聽嵐的吩咐，將蜘蛛蛾的繭子用熱水煮開，抽絲剝繭，撚合成絲線。
蜘蛛蛾絲跟蠶絲的質地同樣光潔柔軟，但比蠶絲更加柔韌。
畢竟那可是金丹修為的弟子都切不開的硬殼……
有了蛾絲之後，加上聽嵐從平意城背回去的織布機，就可以織造絲綢啦。
她們宗門裏繡衣所弟子們再也不用絞盡腦汁用僅剩的材料做衣服了，也不用想辦法拿各種亂七八糟的植物纖維手搓布料。
織布工作成為寧墟宗的新晉熱門職業。
當然，棉花種子聽嵐也收購了一些。
她的意識深處似乎對“全棉的衣服”有一些執念和濾鏡。
平意城內的人們吃不到肉類，但蔬菜種植產業發展得很好。
據說城內有個專業團隊，負責用現有作物和種子，想辦法培育出更多、產量更大的新型作物。
這事兒是錢多告訴聽嵐的。
“我手裏的稻種就是。”錢多低調一笑，“近年剛研發成功，保證比城主老爺子給你的種子產量還要翻一倍。”
聽嵐看了看她的種子，搖頭道：“我們有更好的。”
寧墟宗的水稻田裏種的水稻種，聽嵐在看到時就可以肯定，它是目前為止品質最好、產量最高的超優質稻種。
也許是萬年前繁榮時期保存下來的也說不定。
錢多也不覺得尷尬，笑笑說：“不愧是你小神仙。”
反正她那兒除了水稻之外，還有很多其他作物的種子，比如花菜、生菜、番茄和土豆。
聽說有土豆，聽嵐眼睛都亮了。
這種表情寫在臉上的特點其實完全不適合做生意。
錢多無奈笑道：“小神仙，你喜歡吃土豆？”
“我什麽都吃。”聽嵐真誠回應，“清單上這些我全都要，你出個價吧。”
錢多搖頭道：“我不要錢。”
“那……？”
“你們不是要做織布生意麽。”錢多說，“讓我也分一杯羹，如何？”
來啦！v章前三章都有紅包哦！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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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幹旱時節，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名字。
在他滿月那天，城鎮裏確實微妙地下了一場小雨。從此被家人當做神仙顯靈，天命如此，全家上下拼盡全力培養他。
好在何小雨給出的回報也很不錯，十六歲時做出的成績遠超原本的候選人、他的表哥，成為新一任的平意城城主。
如今四十五歲的年紀，已經算長壽的老人家。
作為城主的一生，對於凡人來說可謂是功成名就。如今年歲已高，在退位前又親眼見證仙人降臨，給他本不平凡的一生又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凡人之中，有比他更成功、更傑出的人嗎？
應當是沒有的。
在今天之前，何小雨都如此堅定地認為。
——直到這一刻。
當他捧著平意城最為驕傲的白米飯，對著幾位仙人自豪地講述自己院內精心養護的高產量土壤時。
他聞到一陣濃厚勾人的香味。
明明理智還在命令自己講著該說的話，大腦已經不受控制，給嘴巴下達了分泌唾液的指令。
他的唾液。
也就是口水。
如同他的名字小雨一般，點點落下。
雖然全都落在了他自己的飯碗裏……
城主何小雨捧著碗，勉強轉動的理性思維終於徹底停擺，近乎呆滯地望向坐在對面的淩韻。
好在淩韻並沒有在意何小雨的雨。
他很努力地把目光從自己面前那碗大米飯上移開，克制地說：“撤走吧，我們過午不食，不必如此。”
這凡人以為自己很牛嗎。
端著幾碗飯過來，打發叫花子呢？
如果不是需要平意城的靈田進行種植，合歡宗也沒人願意來跟這些凡人做交易。
淩韻精心修過的眉毛微蹙，略有些不愉快地問：“倒是你們這環境，外面是什麽味道？”
“我……”何小雨舔舔唇，“我也不知，平時沒這味道。不是仙人顯靈嗎？”
他聞著感覺自己更餓了。
仙人為什麽不吃飯？他們不吃他要自己吃了。
這大米剛蒸出來熱乎柔軟的時候最好吃，放涼了很可惜啊。
他把唾沫咽了又咽，一面覺得自己這舉動丟人得幾乎可以說晚節不保，一面又無法抵抗身體最原始的本能和沖動。
好香好香……好想出去看看。
幾位合歡宗弟子也有些坐不住。
“師父。”淩韻身後的小弟子盯著門外，“這味道好奇怪。”
另一個立刻道：“感覺有問題，要不要出去看看？”
“走吧。”
淩韻站起來，臉色陰沈。
他倒要看看這些凡人在耍什麽花招！
五名合歡宗弟子全員出動，後邊跟著放不下飯碗的何小雨。
眾人尋著香味往隔壁屋走。
雞湯已經完全燒開了，在尚有餘熱的砂鍋裏翻著泡泡。
聽嵐把小火爐收起，在砂鍋下面墊了個聽嵐特制隔熱墊，放到屋內桌子的正中央。
雞湯旁邊是小鍋加了虎皮雞蛋的五花肉，還有一份蒜香小龍蝦。
這次的小龍蝦是稻田裏養殖的，個頭還很小，有的還是剛剛蛻殼過的龍蝦寶寶。
蝦殼柔軟得仿佛一層皮，蝦肉飽滿紮實。
“等清止回來。”聽嵐招呼青石過來坐，“咱們就簡單吃點。”
青石：“……”
放在半個月前，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是“簡單吃點”。
兩菜一湯，怎麽不算簡單呢。
聽嵐正猶豫要不要去城裏買點地瓜當主食，城主那邊送的大米飯就到了。
這還是聽嵐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大米。
一時間她竟有幾分感動，仰頭問來人：“城主呢，怎麽不來一起吃？”
“他……”木頭有點心虛，“他還有事。”
總不能說他親自去另一邊了。
兩邊都是神仙，怠慢誰都不是好事。
聽嵐也沒太在意這件事，聞言便對送飯來的木頭招招手：“那你來，我們一起吃。”
她粉嫩的臉頰微鼓，眼睛亮亮的，笑起來真讓人感覺誰也無法拒絕她。
木頭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回道：“可是……”
“別可是啦。”小聽嵐已經摸出自己的小碗，“我吃不完。”
沒辦法，她的身體又不是芥子空間。
現在只有這麽大，只能吃得下那麽點啦！
木頭目瞪口呆地看著，沒忍住偏頭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哪來的碗！？
聽嵐用小木勺把挖下一塊米飯，剩下的推給木頭：“幫我分擔一些吧。”
木頭：“……”
仙人都這麽說了，他總不好再推辭。
可就這麽接受也不太好吧……
就在他猶豫掙紮的時候，聽嵐已經端著小飯碗坐到桌子邊上，緊接著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雙迷你小筷子。
完全適配她的尺寸制作的。
怎麽說呢。
這些小東西跟她的身體比例是很正確也很合理，但就是……
“太可愛了！”
青石坐到聽嵐身邊，發出永遠說不膩的感慨：“宗主你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聽嵐小臉嚴肅：“謝謝你，你也超可愛。”
青石：“嘿嘿，謝謝宗主，宗主真好。”
先前隱匿身形禦劍飛去退房的清止，此時也已經飛速回到了房間門口。他站在那兒，差點就要往下跪：“宗主——”
這房間也不大，木頭站的位置剛好靠近門口。
清止那動作把他嚇得瞳孔地震，也顧不上仙凡有別，下意識上前扶了他一把。
聽嵐：“……做得好。”
她用沒人動過的小勺，朝著給木頭的那碗飯裏盛了個雞蛋，以茲鼓勵。
青石也道：“清止你有事直說呀！”
清止掏出半顆錢種，悲戚道：“那店主未曾同意我直接退房，收了半顆種子作為費用……”
聽嵐不在意地擺擺手：“那是應該的呀，我們也進去小坐了，要付錢很正常。”
清止：“……是。”
宗主好溫柔。
“快來吃飯吧。”聽嵐道，“等你等得我都餓死啦！”
天已經完全黑了，屋子裏光線昏暗。
聽嵐又從芥子空間摸出一塊粉色的寶珠，朝頭頂一扔。
被灌註了靈力的寶珠仿佛一顆大燈泡，把屋內昏暗的環境照得亮如白晝。
而聽嵐也沒再繼續勸說木頭和他們一起，她真的有些餓了，握著自己的小勺子就開始幹飯。
木頭站在桌邊不遠的地方，瞳孔顫抖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朝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分給聽嵐的屋子不大，只有一張方桌。
此時剛好夠他們四人坐下。
木頭端起飯碗，猶豫自己要不要去別的地方吃仙人賞賜的食物，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童音：“坐下吃。”
他下意識往下一坐。
聽嵐用鍋裏的小勺給他挖了一塊醬香濃郁的五花肉。
米飯粘上紅燒肉的濃稠湯汁，木頭從沒聞過這種油香，無法控制地舀起一大口，連飯帶肉塞進嘴裏。
放在芥子空間內一直保溫的紅燒肉還很燙。
木頭也沒吃過這麽熱氣騰騰的食物，燙得他把肉和米飯在嘴裏又炒了一遍。
“慢點。”聽嵐還不忘叮囑，“吹一吹，吃太燙不好。”
木頭：“……”
怎麽回事。
為什麽這麽小一個小孩，讓他感受到了母性的光輝。
他從小就是孤兒，根本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木頭捧著碗，好想喊她一聲娘親……
聽嵐也很關心自家的兩名弟子。
她食量不大，這只老母雞的個頭又很嚇人，足有二十多斤。聽嵐吃個翅中都能把自己撐得想要生吞健胃消食片。
可惜就算這個世界上真有健胃消食片這種東西，它也得飯前吃。現在吞也來不及了。
母雞個頭雖大，但肉質格外鮮嫩，剩下雞翅根、翅尖和雞腿肉都是極好吃的部位。
“這塊肉嫩，這個脆骨好吃。”聽嵐一邊幫不好意思夾菜的兩位弟子布菜，一邊認真介紹，“這種雞架上的貼骨肉也很香，尤其是連著外面嫩嫩的雞皮一起啃的話……”
她說到這裏忽然停下，看向門口。
“城主？”聽嵐疑惑，“還有幾位……嗯，仙友？”
實在是不知道怎麽稱呼哈。
房間大門並未打開，她隔著門就知道是誰來了。
何小雨心中驚訝，又暗嘆幸好自己沒看人面生就把人趕走，果然他的判斷是對的，這兩邊都是神仙啊！
他這是什麽命，半截身子在土裏的人了，居然一下子遇到兩撥神仙。這真是、真是好香啊……
不對，什麽好香。
何小雨胡思亂想的時候，淩韻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作為合歡宗三大長老之一，他有著僅次於合歡掌門的實力，早已是金丹巔峰境界的合歡尊者。
可這屋子裏四個人，居然有兩個人的修為他看不穿。
那個年紀最大的男子他認識，完全是個凡人，白天跟在城主身後見過。而另外一男一女帶個小孩——女的只是練氣中期，離築基都還很遙遠，看著跟凡人也相差不算太多。
剩下那少年的修為，似乎比他還要高出一些。
可他已經是金丹巔峰……難不成這人已經是元嬰境界！？
這些都還勉強能接受。
最最恐怖的是那個小孩。
淩韻不動聲色看向聽嵐。
深不見底，難以估測……
怎會如此？？
“站在門口做什麽呀。”聽嵐給自己盛著湯，“菜還有些，不介意一起吃吧。”
吃撐了，但還能喝點兒湯溜溜縫。
要怪就怪這雞湯燉得太香了吧！
連飯帶湯吃上這一頓，真的別提有多幸福啦。
聽嵐喝湯喝得肚子裏暖暖的。
淩韻也帶著弟子們走到桌子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桌上兩菜一湯，眉毛狠狠一跳。
“這是……肉？”
合歡宗也是吃過肉的。
對於人類來說九死一生的艱難捕獵，在仙家宗門眼中，其實沒那麽難。
只是很少有修仙之人為了吃一頓，去大費周章捕獵、做飯。
君子遠庖廚。
他們是有傲骨的。
淩韻垂眼看著青石剝小龍蝦，企圖露出不屑的表情。
但他的腹腔內發出一陣清脆嘹亮的響動。
毫無仙家自覺、動作麻利把蝦肉剝出來的青石茫然擡眼，看向淩韻的方向，幾乎盯著他的眼睛問：“是有人餓了嗎？”
淩韻：“…………”
想殺死一個凡人的欲望第一次沖上頭頂。
比之更強烈的欲望是想殺死自己。
他沈默，又試圖張嘴，然後再沈默。
他的腹腔代替他，發出更為嘹亮的吶喊。
他的沈默，震耳欲聾。
“是我是我，我太餓了。”
站在最後的合歡宗弟子怯怯地舉起手，對淩韻用懇求的語氣說：“師尊，我們今日能否破戒一次？我今日真是好餓，請求您應允……”
淩韻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微笑道：“允了。”
因為小方桌沒有多餘座位，幾位便圍著聽嵐的桌子站開，每人得到一副聽嵐從芥子袋裏摸出來的餐具。
“肉還有很多，大家別客氣。”
淩韻努力用挑剔的表情吃了兩塊五花肉，原本放在嘴邊的一句“不過如此”被他吞了回去，變成一句：“米飯呢？”
“米飯呢！！”合歡宗弟子立刻叫開。
“我去拿。”
剛吃飽的木頭接收到何小雨的眼神暗示，連忙站起來，一邊擦嘴一邊往外跑，去隔壁把合歡宗沒帶的幾碗飯又端過來。
雞湯裏的半只巨大老母雞被大家分食幹凈，就連有些幹柴的大塊雞胸肉，也被幾個合歡宗弟子津津有味地吃個精光，一根雞肉絲也沒剩下。
這天晚上，聽嵐住所內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城主的宅院。
還有許多在宅院裏幹活、巡邏的凡人，有的也聞到了這股香味，還有的聽親友描述，一個個傳開。
聽嵐出門散步消食，就看見這些留著口水竊竊私語的凡人。
意識到這些人也還餓著肚子，聽嵐低頭從芥子空間裏掏掏，又掏出一大盆清水龍蝦。
因為蒜頭的存量也不多，蒜泥龍蝦還是很難得的。
但小龍蝦這東西繁育能力太強，破壞性也很強，他們宗門現在每天都要從稻田裏撈上來一批，已經有了源源不斷根本吃不完的跡象。
清水龍蝦目前是寧墟宗內最便宜也最常見的食物，一靈點就可以買兩份。
聽嵐也帶出來很多，忍不住和大家分享。
有人吃得狼狽，滿臉都是湯汁；有人吃得淚流滿面，連龍蝦殼都要一起咽下去；還有人不太舍得吃完，偷偷塞進口袋想帶回家。
聽嵐看得又想起自家小弟子們，只覺得很心酸。
這些人都是樸實的勞動人民。有著小麥色的粗糙皮膚，長滿老繭的厚實雙手，微笑時在昏暗夜色裏格外顯眼的一口白牙……
聽嵐走到院子門口。
她隨身攜帶的寶珠在身後亮著。漆黑夜色下，只有她周身是柔和的光。
小孩的包子臉上竟顯出幾分神性。
城主的宅院就在城鎮中心，是距離靈田最近的地方。田中還有許多打著火把勤勞工作的人。聽嵐掏空自己的芥子空間，把所有的龍蝦拿出來分給他們。
她不能自己吃得很飽的時候，理所當然地看其他人餓著肚子工作。
就算分享食物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行為，聽嵐也沒辦法不去做。
其他菜都是油膩的葷腥，這些常年食素的凡人可能會一下子吃不下，但清水龍蝦要好接受得多。
也許是因為聽嵐臉上的神性，也許是因為她身後照亮一片天地的寶珠。
就算是想要爭搶的人也不敢沖到她面前。
沒有任何哄搶和爭執，知道這裏有美味的食物在分發，人們最多也只是端著碗出來，伸長脖子耐心等待。
聽嵐一路發過去，直到城門附近，看見有個比她個頭稍大一些的小女孩，從母親手裏接過剝好的蝦肉。
女孩身上穿著枯敗植物編織的小破背心，背著背簍，腳上的沒穿鞋，四肢瘦得皮包骨，小肚子卻圓圓的鼓著。
她臟兮兮的手在身上蹭蹭，雙手捧過蝦肉，幾乎把整張臉埋進去，狼吞虎咽地吃著。
“小心，別噎著了。”聽嵐摸出一杯小甜水給她。
小女孩喝了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聽嵐。
她還不太會表達，咿咿呀呀地說著謝謝，隨後從自己身後的破爛背簍裏掏出一塊很大的地瓜。
小女孩雙手捧著滿是泥土的地瓜，往聽嵐面前伸。
她的母親滿臉驚慌，連忙蹲下身對聽嵐說：“對不起神仙，她、她也是好心……小旭，不可以，這個臟臟。”
這母親也沒有責怪小女孩，更沒說地瓜不值錢，只說它還有泥土，是臟的。
聽嵐不介意地接過地瓜，又從芥子空間裏取出一張凈水符。
清澈的水流湧動，聽嵐拉著小女孩的一起清洗雙手和那只大地瓜。
洗完才笑著說：“沒關系，看，洗幹凈啦。”
母親流著淚要跪下磕頭：“小神仙……”
圍觀的人群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看著被柔光照耀的、可愛白凈的女孩，急忙吃完食物的他們才回過神來，感動不已。
“是神仙，真是神仙。”
“神仙下凡了！”
“小神仙……是小神仙！”
氣氛渲染到這一步，人們紛紛想要彎腰，跪拜眼前的神跡。
“別，千萬別。”聽嵐擡高聲音，“都不許拜我！”
有人跌坐在地上，流著感動的眼淚，攥著食物不舍得吃。
聽嵐嘆息一聲。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拯救所有人。
只能從寧墟宗開始，從自己的弟子們開始。
安得廣廈千萬間啊……
聽嵐在眾人簇擁下轉身離開，回到城主的院子門口。
她寶珠裏的光黯淡下來，只為她照亮一小寸路面。
“小神仙。”門口有人喚她，“聽說你要找我做生意？”
聽嵐擡頭，看見柔和月光下，身材窈窕的漂亮女人。
對方蹲在她面前，笑吟吟地說：“提前說好，我錢多可不做不能獲利的慈善生意。”
聽嵐眨眨眼睛。
平意城裏能獲得的東西很多。
除了糧食種子之外，這次還有一樣意外之喜——合歡宗千裏迢迢送來的織布機。
剛好寧墟宗弟子們在雞舍隔壁建了更大的地方飼養蜘蛛蛾。好消息是，聽嵐逗留平意城的第二天，蜘蛛蛾幼崽就開始吐絲結繭。
煉丹所弟子按照聽嵐的吩咐，將蜘蛛蛾的繭子用熱水煮開，抽絲剝繭，撚合成絲線。
蜘蛛蛾絲跟蠶絲的質地同樣光潔柔軟，但比蠶絲更加柔韌。
畢竟那可是金丹修為的弟子都切不開的硬殼……
有了蛾絲之後，加上聽嵐從平意城背回去的織布機，就可以織造絲綢啦。
她們宗門裏繡衣所弟子們再也不用絞盡腦汁用僅剩的材料做衣服了，也不用想辦法拿各種亂七八糟的植物纖維手搓布料。
織布工作成為寧墟宗的新晉熱門職業。
當然，棉花種子聽嵐也收購了一些。
她的意識深處似乎對“全棉的衣服”有一些執念和濾鏡。
平意城內的人們吃不到肉類，但蔬菜種植產業發展得很好。
據說城內有個專業團隊，負責用現有作物和種子，想辦法培育出更多、產量更大的新型作物。
這事兒是錢多告訴聽嵐的。
“我手裏的稻種就是。”錢多低調一笑，“近年剛研發成功，保證比城主老爺子給你的種子產量還要翻一倍。”
聽嵐看了看她的種子，搖頭道：“我們有更好的。”
寧墟宗的水稻田裏種的水稻種，聽嵐在看到時就可以肯定，它是目前為止品質最好、產量最高的超優質稻種。
也許是萬年前繁榮時期保存下來的也說不定。
錢多也不覺得尷尬，笑笑說：“不愧是你小神仙。”
反正她那兒除了水稻之外，還有很多其他作物的種子，比如花菜、生菜、番茄和土豆。
聽說有土豆，聽嵐眼睛都亮了。
這種表情寫在臉上的特點其實完全不適合做生意。
錢多無奈笑道：“小神仙，你喜歡吃土豆？”
“我什麽都吃。”聽嵐真誠回應，“清單上這些我全都要，你出個價吧。”
錢多搖頭道：“我不要錢。”
“那……？”
“你們不是要做織布生意麽。”錢多說，“讓我也分一杯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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