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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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陸濁見到紀米花,舒了一口氣,幾步上前便抱住了她。

紀米花剛從夢中驚醒,腦門上還溢著汗,即使被緊緊抱在懷裏也依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你沒事就好。”

紀米花能清晰地感覺到陸濁的聲音在抖,手也在抖。紀米花用力地回抱陸濁,兩人緊緊偎依,彼此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我沒事,你家老頭還不是我的對手。”紀米花回了神,翹著唇角得意地說道。

那是他沒有對你動真格,陸濁心裏這麽想到,他家老爺子的手段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帶你回家。”陸濁打橫抱起紀米花,彎腰撿起地上的鞋,朝外走去。

紀米花到了房間外面才發現外面早就已經一片狼藉,陸濁帶的人和陸老爺子的人在纏鬥,彼此不分上下,身上都掛了彩。

陸濁絲毫不收外界的影響,冷著臉帶紀米花出去,紀米花縮在陸濁的懷裏,擡起頭看著陸濁,這樣好看的陸濁,以後

到了外面,陸濁的臉緩和了些,低著頭輕聲說道:“我好看嗎?”

“好看。”

陸濁的歡喜都掛在了嘴角,明顯很是受用的樣子。

“我們家小陸濁不僅長得好看,身材也一頂一的棒,脾氣更是沒話說,溫柔又大方,外面的男人統統不如你。”紀米花看見陸濁笑,就更想哄哄他,彩虹屁便又冒出來。

陸濁捏了捏她的鼻子,“省省吧。”

“好,我回去再講給你聽。”

陸濁的腦海裏立馬浮現出色色的想法,紀米花眨著眼睛看著他,兩個人心照不宣。

原本一腔怒火敢來的陸濁,就這樣被媳婦給哄得開開心心地回家了。

紀米花坐在車裏,臉上掛著笑容,心裏早就泛滿了苦味。

系統說帶她走,那就肯定會帶她走,如果她不遵守這個規則,那她身邊的人就會收到牽連,她就成了程序裏的亂碼。

24小時,只有一天的時間了。她要在這段時間內找到一種合情合理的死法,離開這個世界。

上一次,她選擇了跳江,離婚失意之後選擇自殺的劇情,似乎也於情於理。當江水刺入她的皮膚,鉆進她的發間時,那種瞬間襲來的痛感就像幾萬根鋼針刺在身上,當時因為毫無留戀,所以怎麽死也無所謂。

可是,這次她不想死。

回了家,家裏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是陸濁在出門前叫阿姨做的。

出去一趟回來,菜還沒冷,紀米花剛坐下,陸濁就給她夾了一碗菜。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

紀米花鼻子一酸,悶聲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說?”

陸濁冷不丁的一句話令紀米花嚇了一跳,陸濁知道了?

紀米花戳了戳碗裏的菜,猶豫著要不要立馬就告訴陸濁。

見到紀米花不說話,陸濁的眸色轉深,“他和我說你懷孕了,是真的嗎?”

紀米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原來是這件事呀,紀米花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回應道:“這是我騙他的,不然他不會放過我。”

陸濁有一瞬的失望,緊接著他抓起紀米花放在桌上的手,“寶貝,為我生個孩子吧。”

紀米花撒過很多謊,然而此刻她不想再騙陸濁了。她能想象得到,這次陸濁失去她會有怎樣可怕的後果,所以她不能再和上次一樣不告而別。

“陸濁,我要走了。”

紀米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滿腔勇氣,幾乎是要哭著說了出來。

陸濁被紀米花嚇到了,他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看到紀米花哭喪的臉時,他發現事情似乎有些嚴重。

“去哪裏?去多久?還回來嗎?”

陸濁連問好幾句,問的紀米花是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地溜了出來。

“陸濁,對不起,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註定是要離開的。”

這些話是紀米花抽噎著說出來的,拖了好長才說完。

陸濁坐在紀米花對面,身上不知何時已經籠罩了一層寒霜,他看著哭泣的紀米花,盡管面無表情,心裏早就生了恐懼。

他有多不容易失而覆得,就有多恐懼再次失去。紀米花的由來他一直不敢去面對,就是害怕有一天她又會突然消失。

紀米花哭的傷心,陸濁的那點恐懼很快就被心疼代替,他壓下心中的痛苦,起身走到紀米花的身後,從後面緊緊地抱住她。

“別哭,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紀米花轉身將頭埋進陸濁的懷裏,揪著他的衣領哭泣。

陸濁伸手抽了桌上的紙替她擦眼淚,一邊輕聲哄著她,“乖,都變醜了。”

紀米花哼哧哭沒了力氣,也就冷靜了下來,陸濁的懷裏也濕了一片。

“哭好了嗎?”陸濁問她。

紀米花點了點頭。

陸濁起身去給紀米花倒了一杯水放在了紀米花的面前,接著回到了紀米花對面的位子坐下。

“那現在可以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嗎?”

不想面對的總有一天要去面對,否則永遠沒有解決的辦法。陸濁的心裏也很亂,但他相信紀米花心裏也是如此,那他們兩個人中間一定得有一個冷靜下來的人,他就來做這個人。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如果陸濁知道穿越者的存在,系統會對他進行洗腦的,到時候會不會出現什麽嚴重的後遺癥,紀米花不想讓陸濁受到一點傷害。

聞言,陸濁強忍的脾氣一下便爆發了出來,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桌上的筷碗都跟著桌子為之一陣,菜湯難免都翻了出來。

像陸濁這種長於黑夜的人,從來都不乞求溫暖,然而偏偏有一束光照到他,帶給他溫柔,,他剛試著接受,這束光卻又突然收回,將他棄回黑暗,那他就再也不相信光的存在。

紀米花嚇了一跳,心肝直顫。

“陸濁,你冷靜一點。”

陸濁唰地從座位站起,兩步就走到紀米花的身邊,將她從座位拉起,朝臥室走去。

進了臥室,陸濁將紀米花狠狠地甩在了床上,傾身壓在她身上。

陸濁此刻內心的痛苦,無人能夠感同身受,紀米花知道他難過,所以也沒有反抗。

不過很快陸濁就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紀米花之後,躺到了紀米花的身側。

“非走不可嗎?”

良久,紀米花低聲嗯了一下。

臥室裏沒開燈,黑魆魆的一片,紀米花看著天花板發呆,黑暗中一只冰涼的手鉆進了她的指尖和她十指相扣。

陸濁翻身,將頭埋進了紀米花的頸窩,“那你還回來嗎?”

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唯有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紀米花默了一會兒,就在陸濁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紀米花捧上他的臉,又輕又溫柔地回道——

“會。”

陸濁握住她的手,“那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好。”

她一定會想法設法,盡快回到陸濁的身邊,不惜任何代價。

紀米花決定最後一天在自己以前租的小平房度過,在那裏她曾經度過了最難忘的一段時光。

陸濁自然是不舍得離開她,跟著她一起回了小平房,才幾個月沒回來,裏面的東西就已經落了灰塵,紀米花和相視一笑,陸濁自覺地去拿起掃帚,準備打掃衛生。

紀米花將手裏的菜拿到廚房,洗洗弄弄準備做午飯。

紀米花透過窗戶看到陸濁在掃地的時候,幾次眼淚都忍不住要流出來,這一切實在是太美好,她真的好舍不得。

飯菜準備好時,陸濁也把屋子打掃地差不多了,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陸濁跑去開門,是顧哀。

“滾,今天沒時間見你。”陸濁立馬要關門,被紀米花給喊住了。

“是我叫他來的,讓他進來。”

陸濁自己再不喜,也不願意違背媳婦的話,乖乖地放了顧哀進來。

桌上放了三副碗筷,是紀米花喊顧哀來的沒錯。

顧哀人逢喜事精神爽,乍一看還帥了不少。

陸濁瞪了紀米花一眼,誰允許你盯著別的男人看了?

“吃菜,吃菜。”紀米花先給陸濁夾了幾筷子菜。

陸濁很滿意。

“怎麽不繼續演戲了?”顧哀在桌上先開了話匣子。

“演戲是興趣,在等好的劇本,沒有好劇本寧願不演。”

“我這裏倒是有一個不錯的本子,你要不要看看。”

“好呀,吃完飯再看。”

陸濁幹咳了幾聲,紀米花連忙又給他夾菜,才堵住他肺癆發作的打算。

“你們兩個要和平相處知道嗎,打打殺殺的忒沒有意思,大家在一個圈子的,要以和為貴。”

這才是紀米花叫顧哀來的原因,她等於是在交代遺言了,她不希望陸濁在和顧哀對著幹,這樣對兩個人都沒有好處。

“嗯,好。”陸濁很聽話,立馬就附議了自家媳婦兒。

顧哀有些微楞,但很快也點了點頭。

紀米花超滿意的,又給陸濁夾了個大雞腿獎勵他。

顧哀在這裏吃過飯,又單獨找紀米花聊了兩句,看了看這裏的家具,便識趣地離開了。

“寶貝,他和你說什麽了?”為此,陸濁十分的好奇。

“他說我把你管的很好,你比以前可愛多了。”

“他真這麽說?”

“對哇,那還能有假。”

陸濁問完就拉著紀米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人都在努力忘記時間的存在。

電視放了兩三集,外面忽然打起了雷,大有風雨欲來的跡象。

陸濁要去關窗戶,紀米花按住了他,自己跑去關窗戶,陸濁的視線一直在她背後牢牢地看住她。

紀米花關窗戶的時候,發現自家外面不知何時為了一群黑衣人,有幾個紀米花眼熟是陸濁的保鏢。

外面的雷電交加,一道閃電在不遠處騰現,紀米花嚇了一跳,只見兩輛面包車正朝她的小平房駛來。

很快,又一波黑衣人從車上跳了下來,這群人紀米花沒見過,但她不會沒見過最後下車的陸老爺子。

見到紀米花長站在窗口不動,陸濁也起身走了過來,當看到外面自己父親的臉時,他的神情一冷,該來的還是來了。

外面的兩派人開始纏鬥起來,陸老爺子在遠處也看到了他們兩人。

紀米花關上了窗戶,帶著笑拉著陸濁的手臂回到了沙發上。

“我們繼續看電視吧。”

外面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神,磅礴大雨頃刻而至,紀米花的腦海裏開始響起了倒計時的聲音。

“你還剩三十分鐘。”是系統冰冷的聲音。

“陸濁。”紀米花出聲叫了一下陸濁。

“嗯。”陸濁摟緊了紀米花。

“我一定會回來的。”

陸濁感覺得到紀米花要走了,他抱緊了紀米花就是不想松手。

“別抓這麽緊,去幫我倒杯水吧。”紀米花唇角帶著笑,聲音軟軟的,哄著他去。

陸濁不願意放手。

“相信我。”

還是不願意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就反悔啦。”

陸濁放開了手。

“快去吧。”

陸濁不情不願地去了,紀米花低頭擦去了眼角憋了很久的淚水。

陸濁拿起水壺,一杯水還沒倒完,便聽到了門口傳來一陣關門聲,這關門聲能有多響呢,震的陸濁手都抖了,水撒了一地。

陸濁立馬松開了水壺,朝外面跑去,打開門的瞬間,外面除了淋漓大雨,便是雨中搏鬥的黑衣人,

陸濁跑到陸老爺子的面前,聲嘶力竭地問道:“紀米花去哪了?”

“你在說什麽?”陸老爺子來這之後一直被陸濁的人攔著,根本就沒有看到紀米花。

“我再問你一遍,紀米花去哪了?”此時的陸濁就像森林裏走失的野獸,橫沖直撞,見人就露獠牙。

“少爺,我們真的沒有見過紀小姐。”陸老爺子身旁的貼身保鏢看不下去了。

陸濁見問不出什麽,轉身對纏鬥著的人喊道,“都給我住手。”

一聲喝下,這些人隨即都停了下來。

“你們有沒有見到紀米花?”

這些人面面心虛,他們在專心打架,壓根沒註意。

見到沒有人回答,陸濁怒了,“都楞著幹嘛,還不趕快去給我找!”

陸老爺子這邊也算看清了劇情,他日思夜想想要趕走的人,竟然自己走了,真是有趣,但是這個女人肚子裏現在怕是有他陸家的種,他不能讓她輕易走掉。

“你們也給我去找。”陸老爺子對著自己的人也發出了號令。

於是一群黑衣人開始四處散開,在大雨天裏去找人。

陸老爺子對自己的貼身保鏢一個眼神,撐著傘的保鏢走到了陸濁的身邊,遮去了陸濁頭上的一片雨。

陸濁打掉了頭頂的傘,順著門口的小路,跑去尋找紀米花的身影,他不相信一個人會平白無故的消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老爺子被他這副模樣給驚到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陸濁這個樣子,上次見到他這樣,還是他母親死掉的時候。

“老爺,雨大,我們進屋去吧。”

陸老爺子點了點頭,提步走進了紀米花的小平屋,裏面樸素的裝飾,讓陸老爺子眸色一變,他看到桌上的剩菜時,眼裏也掀起了漣漪,他兒子竟然會和這個女人過起這麽樸實的日子來。

陸老爺子坐下之後,保鏢去找幹毛巾給老爺子擦頭發,結果他就看見了躺在床上,兩眼緊閉的紀米花。

他走近才發現,她的手邊放了一瓶藥,他拿起來一看,是會令人致死的毒藥。

他連忙伸手去嘆紀米花的呼吸。

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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