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個龍傲天

關燈
第三個龍傲天

王茴在越州待了那麽些天,後來下定決心之後,這一年來也陸陸續續和韓知府那邊通過幾次信,是以,他對如今越州的情況還算了解。

比如,曾經越州的土皇帝白遺族,早在多年前宋先生和越州王殿下剛到越州的時候,就被一鍋端了。

他上次去越州的時候,在路邊看到的甩著一身腱子肉修路的勞役,就是以前白遺族的戰士。

虧他當時還可惜,說這麽好的身板,一看就力氣大,不當兵可惜了。

王茴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這群人的用意。

妙啊。

他扭頭去看周太監,果然這位在宮中頗有地位的帝王內侍,已經氣得快要打哆嗦了,尖利的嗓音刮得人耳朵疼:“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王將軍!你就任由這些下賤蠻人踐踏聖意?還不處置了他們!”

王茴:“……”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耳朵一動,就見對面叢林裏一支利箭飛速而來。

他身體下意識要去擋,估摸了一下那箭矢的位置,略一猶豫,沒有動。

周太監尖利的嗓音一啞,猶如被人扼住了喉嚨——什麽尖利冰冷的物體擦著他的左臉過去,狠狠釘在了後頭的樹幹上。

他驚慌地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左臉火辣辣的刺痛,有什麽液體從痛處滴落下來。

他抹了一把,滿手血紅。

“啊——”

一聲高亢的尖叫過後,周公公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王茴:……

對面的人似乎也沒有想到他這麽不中用,根本不按照劇本走,面面相覷,一下子不知道戲怎麽往下演,兇悍的臉上一片空白,透露出一股清澈的茫然。

還好周太監帶來的人都緊張地圍著他,沒人敢擡頭去看那些可怕的蠻子。

只有王茴,再次抽了抽嘴角,認命地上前交涉,開始善後。

等了兩盞茶時間,眼見周太監大有一睡不醒的架勢,王茴命人掐住他的人中,將人弄醒。

周太監幽幽醒來,察覺到臉頰上的疼痛,整個人就是一激靈。

“王將軍!”他尖聲喊道,“我們如今在何處?”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很小就進了宮,幾十年浸淫,學的都是些口蜜腹劍,殺人不見血的本事,何曾見過這樣不講道理,一言不合要讓人血濺五步的操作?

剛剛,就差一點,他人就沒了。

周太監不敢再擺譜,知道自己現在得靠王茴保護,一時間,喊他的名字都親熱了許多。

王茴心中哂笑,命他帶來的人扶他起來,嘴上說道:“方才公公昏迷的時候,我同那些蠻族人交涉了一二。他們不歡迎外人進越州。”

周太監一聽便心急:“陛下旨意他們也敢……”

“周公公。”王茴壓低聲音,道,“你在宮中可能不知,陛下曾三次派兵攻打越州異族,三次都沒能得手。”

意思是,陛下的面子,在這裏可能不好使。

周太監面色蒼白,心中無比後悔接了這趟差事。

陛下那個人,他伺候了這麽多年,再了解不過。他給你派了任務,就不會管你任務有多難,他只看你能不能辦成。

若是這次,他不能順順利利地帶越州王進京,陛下才不會管這些異族多兇殘無禮,只會責怪他廢物。

“不過。”王茴話鋒一轉,“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周太監眼神一亮:“王將軍請說。”

王茴面上露出一股屬於武將的傲慢:“這些異族人,雖然仗著越州天險,對大靖多有不敬,但真論實力,對上大靖軍隊,也不過螳臂當車而已。他們也不願意再與大靖起沖突。”

“方才,那人的意思是,我們人不能進去,但可以把聖旨交給他們,讓他們送去給越州王。”

“萬萬不行。”周太監再害怕,也不敢將聖旨交給別人。

這可是聖旨,若是聖旨出了什麽差錯,他也活不成了。

對於王茴的話他倒是沒有懷疑,也並不意外即便這些異族如此跋扈,也不敢動越州王。

他們或許不會尊重一個年幼沒有實權的越州王,卻也不會傷害他,多半是找間宅子供著,眼不見為凈。

這就是皇權時代,皇族身份的特殊。

王茴也不意外他會拒絕,問:“那公公可要親自和他們交涉?”

周太監面色又開始發白了,他看著王茴,強撐著說道:“咱家久居深宮,對越州並不了解,此事還得仰仗將軍了。”

聽得王茴的親衛一個個在心裏翻白眼。

他們早就看著閹人不順眼了,先前看人都是擡著下巴的,現在知道誰才能保他的性命,又舔著臉來交好。

不要臉。

將軍這次卻意外的好說話,親衛們多有猜測,將軍怕是另有打算。

也就是周太監根本不了解王茴,一個寧願自己在峪州苦熬十幾年,也不肯低頭向家族求助的將領,怎麽可能會對他折腰?

王茴便獨自打馬過去了。

周太監被眾人圍在中間,此時正是烈陽當空,他只覺得眼睛一晃,有什麽光點從臉上閃過去。他心裏一驚,順著看過去,見到了林中藏著的,鋒利的箭矢。

周太監冷汗一下子出來了。

他原以為,有王茴和兩百士兵護送,此行定然穩穩當當。現在看來,萬幸沒有同這些異族人起沖突。

誰知道這山裏面,究竟藏了多少人!

王茴回來得很快,他告訴周太監,白遺族不肯放人進越州,但是他們可以退一步,送越州王出來。

周太監被方才自己的猜測嚇了個半死,生怕自己不同意,藏在林中的那些劊子手就會殺出來,要了自己的命。

聽王茴這樣一說,他立刻點頭:“可以!”

左右他只要能把旨意送到,能把越州王帶走就行。

至於這樣做,丟的是越州王的面子,關他什麽事?

“是這樣的。”王茴說道,“此處去越州城也要幾日路程,周公公是隨我等在這裏等著,還是去峪州等越州王殿下過來。”

得知事情能辦成,周太監又恢覆了冷靜,姿態也再次擺了出來:“咱家一進這山中,便覺呼吸不暢,心肝也疼,怕是不能在此地長留。”

他點了點兩個跟隨自己來的小太監,命他們在此處守著,自己跟著王茴撥給他的五十親衛,迫不及待地走了。

見周太監身影離去,親衛抱怨道:“什麽東西!”

周太監留下來的那兩個小太監倒是不像他,早已經十分恭敬地隨著其他人一道去林中拾柴幹活去了。

他們要在這裏待上好幾天,自然要早些做好準備。

見將軍不想多提那太監,親衛便轉了口風,感嘆道:“越州王也是可憐。”

聽說他才十多歲呢,身份雖然看著尊貴,可父母不在,祖父不慈,一個人被放逐在越州,身體也不好。

看這些異族的囂張的模樣,想來日子也不好過。

王茴憶起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少年,還有那些越州百姓提起小王爺時慈愛尊敬的神色,心想人家才不是小可憐。

越州那些家夥,一個個的,比誰都會裝!

他想到這裏,仰頭,看向不遠處,同樣下了馬坐在一邊休息的那群異族人。

為首那個感知敏銳,目光利箭一般掃過來,見是他,咧開嘴,笑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王茴:……

看吧,他就說,最會裝!

幾日後,幾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在幾個異族的護送下緩緩駛過來。

馬背上的異族似乎很不耐煩,張大嗓門:“人已經給你們帶過來了,磨磨唧唧的,煩死老子了!”

又冷眼看著王茴等人:“人到了,你們驗過貨,趕緊滾出越州!”

王茴便聽先前那個多愁善感的親衛又愁腸百轉地嘆息了一聲:“哎,好可憐的小王爺,想來這幾日,沒少受氣。”

王茴只覺得自己嘴角都要抽壞了。

峪州。

返回峪州之後,周太監又開始坐立不安。

他擔心那群異族人說話不算話,不肯放人。有擔心越州王那人盡皆知的病弱身子熬不住這一路顛簸,又怕王茴那群人不能好好完成任務。

唉,總歸是自己不能盯著,不放心。

但不安歸不安,要他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露天待著,還要日夜面對那群殺人不見血的異族蠻子,他是萬萬不肯的。

好在老天保佑,前幾日王將軍讓特訓的鷹送了信回來,說已經順利接到了越州王殿下。

王茴帶著人回峪州那日,周太監早早帶人去了城門口迎接。

一行將士還是十分顯眼的,周太監一眼就看清了被士兵們護送在中間的,幾輛並不起眼的馬車。

只一眼他就面露嫌棄之色:別說沒有半分皇室儀仗的氣派,這位越州王的車架,連他這個太監出行的陣仗都比不過。

果然是個不中用的。

馬車並未在城門口停留,直接進了周太監提前安排好的院子裏。

“奴才周裕德,見過越州王殿下。”

馬車簾被一只玉白的手掀開。

周太監在宮中多年,見慣了不知多少美人,這頂尖的美人,可不止一張臉好看,全身上下,都要優於常人的。

美人的手周太監自然也見過許多,可他依舊一眼就被這只手吸引過去,內心無比期盼地想要即刻見一見這只手的主人。

宋朝玉一下馬車,便感覺到有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眼神,並不在意,而是朝車內伸出手。

一只瘦弱蒼白的手搭上他的手,而後,宋朝玉輕輕松松地從馬車上抱出一個孩子。

後頭早有人推著一個椅子模樣,但底下有兩個輪子的古怪東西出來,宋朝玉將人放在椅子上,又給他在身後墊了一層柔軟的毯子,才起身,看向院子裏的其他人。

周太監起先一直在盯著他看,裏頭那孩子出來以後,就落在了那孩子身上。

第一眼,他就知道那肯定是越州王。

他和先太子長得可真像。

先太子溫文爾雅,芝蘭玉樹,先太子妃亦是蘭心蕙質,秀美脫俗的佳人。這位小殿下的模樣,可以說是挑著兩人容貌的優點長的。

周太監原本以為一個病歪歪了十多年的人,肯定不會好看到哪裏去。在見到趙靈微之前,他已經在心裏腦補了一個臉色蠟黃,頭發幹枯的病人形象。

眼前坐在輪椅上的孩子,就像那春日枝頭上殘留的那一堆雪,面色雪白不見血色,唇色亦是淺淡的,任誰一看就知道他身體不好,整個人就如同那即將消融的殘雪一般,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雕零離去。

他不止如殘雪一般脆弱,也如殘雪一般美麗。

“周公公。”這團雪開口了,聲音也是柔柔軟軟的,能聽出中氣不足,“聽聞你從京城跋涉萬裏而來,辛苦了。”

唉。周太監難得的,在心中生出了一絲憐惜之情。

就如同天底下所有看著高貴者落難的人一樣,他也免不了生出一點吝嗇的同情之心。

眼前這位,若是先太子沒出事,可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嫡子,陛下嫡孫,頂頂尊貴的人物。若非那場變故,說不定他的身子也不會破敗成這樣。

然而他現在幽居窮苦的越州,無權無勢,看其身上穿著,連京中尋常勳貴子弟都不如,可見日子也過得拮據。

他望向這孩子的眼神,都不免柔軟了兩分。

在場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王茴:……

他眼看著這位去年還身懷巨力能拉弓射鹿的越州王小殿下,只下車,柔柔弱弱地說了一句話,咳嗽了兩聲,就得到了院中所有人的憐惜。

就連周太監這等老奸巨猾的家夥都被騙得明明白白的。

嘖。

他忽然對京城裏即將發生的一切產生了興趣。

可惜啊,他得在峪州守著,看不見啦!

因為時間緊,周太監宣了聖旨以後,一行人只在峪州歇了一晚,就匆匆啟程。

越州王的車架實在寒酸,峪州知府會做人,在周太監的暗示下,很快送了幾輛華麗舒適的大馬車過來。

周太監中間還請了大夫來給趙靈微看身體。

趙靈微和宋朝玉對視一眼,知道周太監謹慎,並未拒絕。

那大夫搭上趙靈微手腕,先被那冰涼的溫度驚了驚,凝神細聽那脈象,眉頭越皺越深。

“大夫,如何?”周太監心裏一個咯噔,連忙問。

那大夫起身,朝趙靈微拱了拱手:“不知,是哪位神醫替小公子醫治的身體?”

他搖搖頭:“這脈象,以老夫的水平,實在是看不了。”

趙靈微柔聲道:“我聽姑姑說,我小時候大病一場險些沒了命,遇到了一位道長。給我吃了一丸藥,身子漸漸好了起來,才能撐到現在。”

大夫肅然起敬:“那位道長,一定是位高人!”

周太監送大夫離開,詢問大夫趙靈微身體究竟如何。

大夫面帶難色。

周太監不耐:“有話直說!”

大夫:“……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若要我來看,這小公子就只剩下一口氣了,隨時都可能沒了。可我看他還能說話,精神似乎也還不錯,可能那位道長給他吃的是什麽吊命的神藥吧。”

周太監心裏便有了底。

於是往京城的一路上,他絲毫不敢打擾趙靈微,每日送上來的吃食亦是新鮮精致,就怕這位小殿下還沒到京城,人就不行了。

最寬敞平穩的馬車裏,趙靈微抱著毯子,差點沒笑岔氣。

一開始黎姑姑還發愁一路到京城這麽久,要怎麽裝病,尤其到了皇宮,那位肯定要宣太醫給小殿下看的。

宋朝玉不慌不忙地給趙靈微遞了一顆雪白的藥丸。

那藥丸觸手冰涼,就跟一塊冰似的,趙靈微問也沒問就吞了下去。

宋朝玉伸手敲他:“這麽沒防備心,萬一是毒藥怎麽辦?”

“先生才不會給我毒藥。”趙靈微抱著他的手臂,“就算是毒藥,先生餵的,肯定也是對我身體好的毒藥。”

先生餵的藥實在神奇。

吃下去不久,趙靈微便感覺一股寒氣穿過自己身體各處,他的肌膚肉眼可見地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而柔弱,體溫也變得寒涼。

最神奇地是,他常年習武,身體線條一看就是強健有力量的,可這藥,竟然硬生生連這點都改變了。

他卷起衣袖,看著自己細瘦可見青色血管的手腕,怎麽看都十分神奇。

黎姑姑顯然也被嚇到了,找了府上心腹大夫來給他診脈,大夫面色發白地說他脈象細弱無力,乃是生機枯竭之兆。

——直到趙靈微面不改色地單手將面前吃茶的實木桌子舉了起來。

武者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感知是最明顯的,雖然外部看著全然變了樣,可身體裏的充盈力量感,他自己知道並未改變。

簡直就是神仙一樣的手段!

他眼神亮晶晶地問先生是怎麽做到的。

宋朝玉說這是煉丹之術,覆雜得很。

“就是那種,話本上說的,能練出長生不老丹藥的煉丹術嗎?”他好奇。

宋朝玉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世界上沒有這種丹藥,如果你遇到了,那肯定是騙人的。”

趙靈微問:“先生也練不出來嗎?”

宋朝玉搖頭,他這手丹藥術,也就是借著前兩世的見識經驗,能粗淺地變幻形貌,調理身體已是極限。

長生不老?

莫說普通人,即便是前兩世,能修行的修士武者們,想要長生不老,也是難如登天,幾無可能。

“哦。”在趙靈微的心裏,自己先生就是天底下最厲害,最無所不能的人。

連先生都說沒有,那想來就是沒有了。

周太監雖然不敢打擾趙靈微,但顯然對宋朝玉有很大的興趣。

他明裏暗裏找過宋朝玉幾次,將他的來歷也打聽得一清二楚。得知他只是個父母雙亡的貧苦書生,但學識不錯,如今是教導越州王讀書的先生,心裏多少有些可惜。

大靖人對於美人還是十分推崇的。

他覺得宋朝玉擁有這樣一張臉,這樣的氣度,此次進京,說不定就會被哪位貴女看上招贅。

得知他想法的宋朝玉:……

“病弱”的越州王小殿下氣得磨牙:這老家夥,腦子裏竟想著這些骯臟事!

臘月二十的時候,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皇城。

因沒有宣召,越州王京中又沒有宅邸,趙靈微只能住在外來使團來大靖住的四方館。

他親自上了書,遞交皇宮,宮中的陛下見了,想見他,自然會宣旨。

宮中的陛下大概年節忙碌,根本無暇看各種折子,又或者,他早就已經將這個一時興趣想見的孫子拋在了腦後,根本沒有想起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臘月二十七。

原本得知越州王進京,盯著這邊的各方人,都變成了看笑話。

東宮。

太子心情極好地和幾個心腹在湖中觀雪亭內圍爐煮酒。

“看父皇這樣子,想來對大哥也並沒有留下多少情分。”

他身側的威遠候笑道:“真有情分,當年也不會那樣幹脆。而且,左右不過一個病秧子,殿下如今穩如泰山,如此看重一個黃毛小兒做什麽?”

太子摩挲著手中酒杯,目光陰鷙:“斬草不除根,孤總擔心後患無窮。”

“殿下實在多慮了。”威遠候不讚成對太子對趙靈微下手,“他不過是個既無權勢,又無聖寵的病秧子。能活多久都未可知,殿下何必為了他,臟了自己的手。”

還要擔心落下個不能容人的名聲。

太子一聽,覺得也有道理,但總歸還是不放心:“過幾日,請個太醫好好去給孤那可憐的侄兒看看。”

若真是個不中用的,那就留他一條命吧。

臘月二十八,趙靈微終於接到了宮中的旨意,陛下要見他。

接完旨,趙靈微被人簇擁著去更換衣裳——進宮見君,要穿朝服。

黎容對當今只餘滿腔恨意,擔心小殿下對親祖父還有孺慕之情,這幾日看他的眼神都很擔憂,生怕小殿下因為被冷落而難受。

趙靈微心中嗤笑:孺慕之情?

天天惦記著他屁股底下那張龍椅的孺慕之情嗎?

此次,面見皇帝比想象中更加順利。

他如今這張臉,確實為他帶來了許多便利。老皇帝一見他就怔住了,望了良久。

據說,越州王被皇帝留宿宮中。

據說,這幾日,宮中賞賜流水一般賜了過去。

太子等人坐不住了。

還不等他們有什麽動作,另一個更受關註消息傳了出來。

陛下請了太醫令給越州王調養身子,太醫令跪地不起,不敢開藥。

當日,不知道多少探子進了太醫令府上。

翌日,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越州王身體藥石無醫,不過是吊著性命罷了。

蠢蠢欲動的眾人再次坐了回去。

哦,一個將死之人罷了,再多的賞賜,他也無福消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