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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龍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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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龍傲天

照理來說,大靖的藩王分封之後,朝廷會先遣人在封地建造王府。

但這位年僅五歲的越州王是個什麽情況,眾人都清楚,朝廷根本都沒想起這茬。

即便心裏早有準備,黎容還是氣得紅了眼。韓知府是個很會做人的,恭恭敬敬地將人請到了知府府邸,又將最好的正院騰了出來供越州王下榻。

當夜,韓知府設宴,請越州城大小官員本地豪族為越州王殿下接風洗塵。

即便是接風宴,越州王也只是被仆婦抱著,匆匆出來露了一面。這下,白日裏離得遠,沒能瞧見的這回也看清楚了。

這越州王殿下果然年幼孱弱,雖然生得好,但眉眼孱弱,精神不濟,身後侍從代著喝了一杯酒,在主位上坐了不到一刻鐘,就面色蒼白被抱了下去。

不少賓客同身邊人對視一眼,已然知道了該如何應對這位明面上越州未來的主人。

趙靈微走了,他帶來的人卻不能全走,還得留了來陪賓客,宋朝玉就是其中之一。

宋朝玉很明顯地感覺到,在場的賓客,幾乎大半,都將神色落在了自己身上,並且神色頗為古怪。

宋朝玉一開始還以為是這具身體容貌的緣故,畢竟上一世他是古神域宋家大公子的時候,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並不少見。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並非如此,想起之前從那些衙役那裏得到的消息,他垂下眼眸。

酒宴過半,他作為越州王的親信,許多人上前來敬酒。

打聽他身份的,打聽趙靈微情況的,倒是正常,但拐著彎詢問他的喜好,甚至帶著點討好結交意味的,宋朝玉意識到不對勁,暗中警惕。

直到韓知府也端了酒杯,笑瞇瞇上前來敬酒。

說完場面話,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宋朝玉聽到了低低一句:“夜深露重,公子少喝兩倍,讓下人看緊點,莫受了寒。”

宋朝玉挑眉看向韓知府,韓知府並不看他,只笑瞇瞇地讓人斟了一杯酒,同另一個人推杯換盞去了。

那位李同知很快也過來了。

李同知五官生得十分粗獷,身形也很高大,並不像個文官。

他樂呵呵地端著酒過來:“聽說宋先生是越州王殿下的先生?果真是年少有為啊。來,本官敬你一杯!”

這次嘴裏說著恭維,眼神赤裸裸地打量著宋朝玉,像是在瞧著什麽值錢的物件一樣。

宋朝玉沒說什麽,喝了。

李同知又倒了一杯:“這杯酒,本官祝宋先生前程遠大!”

宋朝玉暗道這人講話真不講究,越發顯得身份有貓膩。又想看他究竟想什麽花招,便又喝了。

李同知見他識趣,並不見好就收,反而命人又倒了一杯酒,遞到他跟前:“這一杯,祝我們越州王殿下福壽安康。”

宋朝玉卻沒有再接。

他盯著李同知極壓迫的眼神,淡淡說道:“我酒力不佳,再喝下去,怕要醉過去了。”

他這個任務並未穿越到某個劇情人物身上,依照快穿局員工保護手冊,不能洩漏員工真實樣貌,系統搭檔就根據上個世界的“宋大公子”的模樣給他捏了個殼子。

平時黎容等人只覺得他生得如畫中人一般,連衣角都透著仙氣兒,此時一淡下神色,便如九天明月,高不可攀。

他是越州王的先生,又是初來,在已經喝了兩杯酒的情況下,李同知應該就好就收了。

然而聽到他的拒絕,李同知神色都未變一下,只語氣涼了兩分:“宋先生什麽意思?不願意接這杯酒,莫非是不想要殿下身體安康嗎?”

原本觥籌交錯的宴會忽然就安靜了下來,賓客們若有似無地打量著這個方向。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出來說話。

韓知府作為李同知的上官,同樣當沒看見。

李同知見狀,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宋朝玉:“先生,請喝吧。”

宋朝玉知道,這杯酒要是接下來了,還會有下一杯。

他現在代表著越州王,他低下這個頭,從今夜起,就再也沒有看得起趙靈微了。

若他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這杯酒,他不想喝,也得喝。

但是還好,他不打算喝,也沒人能逼他喝。

宋朝玉嘴角挑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不少人被這一笑的容光所攝,露出了些許不忍的神色。

宋朝玉擡手,接過那杯酒,李同知見狀,面上笑意越深:“先生給李某面子,李某——”

他餘下的話卡在嘴邊。

那只玉白的手,端著酒杯,一傾。

清冽的酒液盡數灑在了地上。

卻還沒完,這位看起來斯斯文文清清冷冷的少年公子,另一只空閑的手按住桌案,一用力,他面前整張桌子都被掀翻在地,桌上碗盤叮叮當當砸了一地,濺臟了李同知的衣擺。

宋朝玉手指一松,酒杯落在地上,發生清脆的聲音。

他猶如撣去什麽臟東西一般拂了拂衣袖,淡聲說道:“宋某不勝酒力,有些醉了,不小心打翻了桌案,李大人,海涵。”

“你!”

李同知怒氣沖沖,瞪著他:“給臉不要臉!來人!給我——”

“李大人。”韓知府笑瞇瞇走過來,小聲說,“這位可是剛從京城過來,越州王的先生。”

李同知冷笑一聲:“正是越州王的先生,才正該要他知道,這越州,是誰做主。”

宋朝玉目光微瞇,見在場一些客人面露不忿,卻不敢出聲。

又聽韓知府小聲道:“至少不該在明面上動手,等到夜間宴會散去,再……”

這話小聲,除了宋朝玉,誰也沒能聽清。

李同知似乎被說服了,他目光毒蛇一般剮了宋朝玉一眼,皮笑肉不笑:“既然宋先生醉了,知府大人,你應該帶先生下去好好休息。”

他自己目光陰沈地掃了整個大廳一眼,拂袖而去。

他一個屬官,如此不給知府面子,不給賓客面子,韓知府卻跟沒事人一樣,讓人領著宋朝玉回去休息。

宋朝玉被帶到廂房,領路的丫鬟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多說,將人帶到就匆匆離開。

宋朝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困難”的局面,一時間還有些新奇。

系統感覺和他差不多,宿主比較厲害,它前兩個任務世界幾乎沒有用武之地,此時躍躍欲試,很想證明一番自己的價值:“宿主,我去監視那個李大人,看他們打什麽壞主意!”

說罷興沖沖地走了。

宋朝玉坐在房間裏,他感覺得到,從自己進來起,門外就有人守著自己。

呼吸沈穩有力,不是府上的丫鬟,倒像是練家子。

沒多久,來了兩個陌生的丫鬟,捧著衣裳配飾,後頭又有下人擡著熱水浴桶等物。

丫鬟柔聲道:“聽聞公子醉了酒,大人特意命我等服侍公子洗漱。”

宋朝玉道:“東西放下,我不習慣旁人伺候。”

幾人似有些為難,宋朝玉疑惑道:“怎麽,我這麽大個人,還怕我跑了不成?”

這話似乎說服了他們,正要退下,就聽宋朝玉說道:“勞煩知會殿下一聲,我今日喝了酒,有些不適,準備早早歇息,晚間就不去打擾殿下了。”

這正合她們的意!

丫鬟笑吟吟道:“您放下,婢子一定將話帶到。”

正院裏。

黎容聽到丫鬟帶來的傳言,便明白,先生晚上怕是要做些什麽。

她見識過宋朝玉的本事,並不擔心。

送丫鬟離開,躺在床上“休養”的趙靈微翻起身來,問:“先生去做什麽了?”

他現在,話已經比剛醒來的時候多了許多了。

黎容並不知道前院發生的事,但宮廷出身的她,亦察覺到了這越州官場間的不對勁,她想,宋先生應該也是查到了不對。

便說:“婢子也不知,不過以宋先生的本事,做什麽,小殿下都不需要擔心。”

趙靈微一想也是,雖然先生不承認,但在他心裏,先生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仙。

烏蘇不能的神仙此時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上了方才婢子拿來的衣裳。

衣裳很幹凈,面料也好,柔軟舒適,就是上頭熏的香有些濃了,宋朝玉不大習慣。

他叫人來將浴桶拿出去。

房門打開,先前的仆人們進來,見他已經換了衣服,為首的婢女面上松了一口氣,笑道:“宋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宋朝玉看了一眼天色,道:“你家主人是誰?現在時候不早了,我該歇息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那婢子卻並不離開,只是溫柔說道:“請公子見諒,我家主人有請,還請您給個面子。”

宋朝玉佯裝不耐,沈下臉:“我不去,又如何?”

很顯然,他在宴廳做的事這些人看到了,知道他不是任人擺布的性格。

那婢女依舊是標準的微笑臉:“既然如此,便得罪了。”

宋朝玉鼻尖傳來一陣幽幽香味,他眼前一晃,驚怒:“你們——”

便搖搖晃晃往後倒去。

一行人擡著個人,飛快離開了知府府邸。

書房裏,韓知府坐在案前,面色早沒了先前的輕松:“真把人帶走了?你可看清了?”

暗處有人回答:“稟大人,卑職看得清清楚楚。”

韓知府便嘆了口氣。

他憂愁地看向正院方向,原以為越州來了位王爺,那些人能顧忌一二,不曾想,竟囂張至此!

可他又能如何呢?

“本官已提醒過他,仁至義盡了。”韓知府低聲道。

這邊,擡著宋朝玉的轎子一路疾行,很快,停在了一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前。

宋朝玉“恰好”在此時醒了過來。

“你們做什麽?”他臉色鐵青,“竟然公然綁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公子見諒。”婢女依舊笑語盈盈,“我家主人對公子一見如故,實在按捺不住欣喜,公子,既已到此,我家主人就在前面,請吧。”

宋朝玉面色極為難看,扭頭看了眼隱隱將他退路全部封死的家丁,冷哼一聲,甩袖往裏走。

等他身影離開,才有個家丁面露同情之色:“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也不知,能撐幾日。”

“你不要命了!什麽話都敢說!”身邊人立刻呵斥他。

“以這位的姿容,說不定就此得了大王青眼,就此一步登天呢?”

“也是,這樣的美人,那些凡夫俗子怎能相比?”

宋朝玉聽著後頭那些人的聊天,一直沒太想明白的事情,一下想通了大半。

他有些震驚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同樣時刻,打聽情報的系統也回來了。

它語氣裏帶著點驚嘆,又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宿主,天哪!”

“你被劫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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