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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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天亮之際,顧文青撐著腰疲憊地回屋。倒不是身累,而是心累。

聞鶴這小子就和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雖然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但是每每對上那雙濕漉漉的像小狗似的大眼睛,顧文青的良心就會感到抽痛。

“聞鶴,昨晚的事情是個失誤,不是我主動......是顧青山!”顧文青嘗試維持兩個人岌岌可危的關系,他還是希望自己和聞鶴能像以前一樣。

他不相信愛情可以長久,畢竟他就沒見過長久的愛情。

他在異世界的父母被生活磋磨,他在這個世界的親生父親因為對友人的愧疚自盡;如果說真有什麽感情動地的愛情故事,他知道的就一個沈平治。但沈平治還是走了無情道,為了報仇連自己愛人的感覺都給放棄了。

愛情於他而言,是最一眼看不到頭的東西。

“我們現在不好嗎?”

聞鶴看著他的眼神淡淡的,好像他隨時可以收回自己的感情一樣,顧文青的心臟陡然皺緊,他似乎也不甘心如此。

“哪裏好?”聞鶴的聲音輕顫,“二十多年前你身有重傷被提燈帶走,我可以諒解,可是在樂國呢?在冥界呢?我不要總是被你丟下。我不想一直當一個被你護著的孩子的角色,我想和你並肩而行。”聞鶴哽咽住,他的眼眶裏又蓄滿了淚水,淚珠搖搖欲墜。

顧文青手足無措,更重要的是兩個人走在千音閣後院的大道上隨時可能遇到別的門派的修士啊!

要是被人看見,不出一個時辰全九州的修士都知道“赫旭城掌門首徒當求愛被拒,淚灑千音閣”了。

“你根本不明白在樂國我眼睜睜看見你墜入冥界時的感受,你也不明白我神魂受損後醒來找遍九州都不知道你在哪的焦灼。因為你心裏沒有我,你不愛我,所以你一點所謂都沒有。”

聞鶴吸了口氣,仰了仰腦袋將眼淚逼回去,這模樣落在顧文青眼裏更加讓他自責不已。

顧文青還欲開口再“勸”他兩句,對方只留了個傷心離去的背影給他,他那些話卡在嗓子眼只能算了。

那些話哪裏是用了勸聞鶴的,都是他給自己找到借口罷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堅強隨性的人,實際上真的遇到了問題只會逃避。他骨子裏的懦弱是消除不掉的,不然也不會衍生出顧青山這個可怕的人格。

“顧青山,我是不是糟糕透頂?”

沈默了很久的顧青山“嗯”了一聲,“都不用我出馬你就能搞砸,很有天賦了。”

顧青山捅出來的結界窟窿很快就堵上了,群英會也正常舉辦著,但顧文青能感覺到戒嚴了很多,下午千音閣的弟子們就拿著法器到處測魔氣看有沒有魔族混了進來。

還好提燈昨晚給他封了丹田,不然自己就要被揪出去了。

昨夜提燈提了一嘴他才意識到顧青山一直在挑動玄魔之戰的目的,世間萬物此消彼長,而修士們卻因壽命過長很難自然死亡。

雖然每躍一個境界都有雷劫,但修士們修煉至今早有法子應對雷劫。雷劫是天庭早就設定好的劫數,自不能說變就變,只能眼看著修士數量越來越多,人間靈氣越來越少。

於是,魔族便誕生了。

魔尊九溪誕生於她既定的職責之中,她的任務便是減少修士的數量,讓修士與天地靈氣達成一個平衡。聽起來十分的殘酷,可如果修士眾多,靈氣枯竭,修士們為了自身的修煉而開始自相殘殺的時候未嘗不是更殘酷的一個狀態。

昔日道友對自己揮劍相向,那個時候他們的道心還純粹嗎?

顧文青是九溪的孩子,他的身上肩負了九溪的職責,所以顧青山才會如此執著於挑起玄魔兩界的戰爭。

玄魔大戰不可避免了。

想通這點,顧文青長嘆一聲。就算顧青山不將艮州的守州結界打個洞出來,天上也會給魔族制造機會的吧?

那日上午和聞鶴吵完架後聞鶴就避著他,對方照常去比賽,而自己照常下註買註。

顧文青找了家錢莊將自己掙到的錢寄到炒貨店,順便留了信讓他幫忙送去雪峰的陣法處。

做完這些,他從上次聞鶴帶他走過的小路去了無音閣。

無音閣必須用閣主令才能另其現身於世說明整個閣像雪峰那樣用陣法藏了起來,而不是秘境。是前者他只要找到破陣的辦法就能進去,是後者的話他就無能為力只能去搶閣主令了。

顧文青從芥子空間裏掏出世界之書,是從聞鶴哪兒順來的。

他坐在石臺上翻了半天書,山間的霧氣拍打在他的臉上凍得他鼻尖一會兒便紅了。

這世界之書雖然經常坑爹,但是記載的東西很是全面,顧文青花了段時間便找到了有關此陣法的內容,琢磨了一會兒拿出筆墨開始畫圖紙。

他自己不確定的地方就問顧青山,顧青山這人雖然嘴巴很硬,一心想搞死顧文青,可顧文青問他問題的時候他又會如實回答,惹得顧文青很多時候都不明白他的態度。

等陣法研究完畢,他將靈力註入陣中,隨著靈力波動,顧文青眼看著一座空中樓閣出現在他眼前。

此閣碧瓦朱檐、美輪美奐,藏身在裊裊雲霧之中。顧文青一時有些看呆,恍然不覺這是人間物。

他也只晃神了一會兒,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打開無音閣陣法會不會驚動千音閣的閣主。

顧文青從芥子空間裏找到一件隱匿氣息容貌的袍子披上,閃身進了無音閣。

他已經將禾舟寫給他的註意事項都記在腦中,無音閣內的陣法機關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麽阻礙。

禾舟給他的路線圖上面寫著洗髓丹在第四層樓也就是頂樓,可顧文青怎麽也沒找到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樓梯。

“顧青山,你見多識廣,你看看這什麽意思啊?”

腦海中的顧青山嗤了一聲,“這個時候想起我來了啊?”

“愛幫不幫,大不了我炸了這裏!洗髓丹這種丹藥一定藏在什麽匣子裏根本不用擔心將它炸成粉!”

顧青山:“......”

還真的是頭腦簡單但意外的行得通。

“你用靈識掃下整棟樓閣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機關,沒有的話每一層之間應該會有陣法結界,想要通往第二層只能打碎結界了。”顧文青默了一下,“時間緊迫,千音閣的人怕是已經知曉有人進了無音閣,找不到機關你就直接用蠻力吧。”

顧文青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而打碎結界以他這金丹末期的靈力還欠點火候。他現在倒是有點後悔那麽早讓提燈將他的魔力丹田封印了。

顧文青還在努力地破結界,而外面已經傳來人行走的腳步聲,還不止一人。

他手上飛快的結印,額頭冒著虛汗,很久沒有為了什麽而這麽拼命過了!

“何方宵小敢闖我無音閣!今日叫你明白什麽叫有去無回!”

顧文青急得冒汗,已經調動了全身靈力但頭頂的結界紋絲不動。

“顧青山你見死不救啊!”

顧文青無語:“愛莫能助。”

“別忘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嘖。”顧青山不爽道,“打地洞通陰氣,以血為媒引冥府之路破界。”

“都沒魔力了我打地洞有用?”

“魔的前身是鬼修,鬼修也是修士的一種,有用的,放心使。”

眼看著千音閣的人就要進來,顧文青將匯集全身靈力一掌拍在地下,這一下下去,地上沒打出個地縫來,直接將這層地板打出了個窟窿,顧文青全身失重下落。

下落之際他的腦子裏在想一件事:我怎麽和洞這麽有緣呢?我都掉多少回地洞了?

他從芥子空間裏取出幾把不怎麽利索的長劍插入四壁緩解自己下落的速度,等緩沖完穩住自己的身子後,他喘著氣才意識到自己掉下來的這個洞不簡單。

“這股氣息怎麽這麽熟悉呢?”

“廢話,你昨天這個時候還能調動呢能不熟悉嗎?”

顧青山的聲音讓顧文青恍然大悟,他下面的這個洞裏的氣息可不就是魔氣嗎!

可千音閣乃是九州一大宗門,怎麽會出現魔氣這種東西?

“千音閣這下面可真是耐人尋味。”顧文青想下去看看,但又沒膽子。正不上不下時,他頭上忽然開始下起“箭雨”。

顧文青趕緊給自己的頭上豎起一個結界,但這箭雨來勢兇猛且數量居多,他的結界上仿佛千斤壓頂,肩胛骨都要裂了!

這下是不下也得下了!

顧文青咬著牙放棄了抵抗一躍而下,管他下面是魔是鬼,只有下去看看才知道了!

渺渺山的群英會已經到了焦灼階段,各大門派優秀的弟子都已經進入了決賽,聞鶴也在其中。

聞鶴和赫旭城其餘兩名一同進決賽的弟子站在一處,臺上千音閣的閣主仇千雪正笑意吟吟地說著一些客套話,將九州幾位進決賽的弟子們都誇了個遍。

自和顧文青吵架後,聞鶴這些時日都冷著顧文青,倒不是冷戰,而是想玩一把欲情故縱。他倒要看看顧文青的心有多冷,這般鐵石心腸地不理他。

臺上的仇千雪正講得面紅耳赤,激動人心,忽然一千音閣的弟子小跑上去打斷了他的講話,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仇千雪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聞鶴離他距離不遠,加上聽力卓越對方又沒有掩飾,他聽到一向以老好人自居的仇千雪破口大罵:“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聞鶴眸光一沈,像西南邊看去。能讓仇千雪這般動怒的原因怕不是顧文青闖進了無音閣。

仇千雪匆匆說了兩句結尾的話準備離開,一身形高挑的女子輕笑道:“仇閣主話都沒說完這是要去哪?”

那說話的女子身著千音閣弟子服,是千音閣進入決賽的唯二兩人,掛牌上寫著外門弟子吹煙,吹煙是真實存在的一個弟子,但以前她的實力能進入決賽確實讓千音閣的其他人感到吃驚。

而外門人瞧著她公然開嗆仇千雪的架勢,要麽他們有仇,要麽這吹煙早就被人頂包。

從來沒見過掌門人被下面弟子嗆聲的場面,九州的修士們都豎起了耳朵準備聽八卦。

而千音閣的長老眼疾手快地豎了個閉音結界,結界要包含“吹煙”在內,不得不讓臺上幾個進了決賽的弟子聽一聽這門內“家事”,而這些能進決賽的弟子們哪個不是身子好腦子更好?紛紛當起了木頭人,好似自己沒有聽覺似的。

“吹煙!你怎麽和閣主說話呢!”千音閣的長老怒斥道。

“千音閣什麽時候輪到狗男人當閣主了?”“吹煙”冷嘲一聲,那名開口訓斥她的長老聞言也面紅耳赤,因為他也是男的!

在場的其他人屏住呼吸當做不知道不了解不關心,其實心裏早就八卦死了。

千音閣成立近千年歷代閣主之位只傳給女子,而仇千雪是唯一一個男子當上閣主的。雖然他們這些弟子輩分小,但有心八卦幾百年前的事情的話也是能聽到些言語的。

比如這仇千雪是入贅千音閣,而他的發妻死後他不僅沒有按例為發妻守節還和當時實力還算強盛的荷花塢聯姻穩坐了千音閣閣主之位。後來荷花塢式微不得不依附千音閣,他這個上門女婿也才算是“揚眉吐氣”。

總之靠聯姻上位這一套沒有人玩得比他仇千雪更明白了,而這人不僅做了還不讓人說,千音閣反對他的人死的死,走得走,要麽就被他給“嫁”出去維持門派利益。

總而言之,四大門派裏沒人樂意和仇千雪玩,但千音閣還就是在他手裏越來越強盛起來,讓人不恥又恨得牙癢癢。

仇千雪不急不忙地看著“吹煙”,還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笑問道:“不管你服不服,我就在這個位置上。”

“嗤!”她仰頭哈哈一笑,周遭靈力飛湧,所有人發絲飄揚。驟起的風卷走“吹煙”的面紗露出一張絕代風華卻透著癲狂的臉。

仇千雪看清她的面容後大驚失色地後退一步,“你!”

“仇千雪,可看清今日取你狗命的是誰!”禾舟眸光一凜,數條白練如狐尾從裙擺下瀉出,如綻開的白花,而破空的強勁力道又如湍急的瀑布。

臺下眼尖的修士捂住嘴,“我嘞個親娘哎!詐屍嘞!那不是仇千雪死掉的老婆嘛!”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小顧:關於我和洞的不解之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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