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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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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汝平山劍來峰,聞鶴從夢中驚醒後便立刻要去尋顧文青,卻被水月明攔了下來。

畢竟他原本就有些心脈受損,現在還神魂不穩。如若放任他不管,到時候沈平治只能給他收屍了。

“我知道你急著去找人,但你放心,你師父已經聯系過提燈大師,你那位道友現在還活著。你要去找他的話,先得把自己的傷養好才行啊。”

聞鶴抿唇不語,他雙目發紅,神情痛苦,像個被拋棄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狼狽可憐。水明月見他這樣也不知道說什麽寬慰他的話,只好換了個話題。

“對了,小馬騾現在長了好大一只,要不要去看看?”

聞鶴咬著唇搖了搖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顧文青將他扔出樂國陣法的情景。那個畫面好似化成了一把鈍刀不停淩遲他的心臟。

顧文青他怎麽能這樣對他!

“師叔,有沒有什麽藥......”

“沒有!”水明月打斷聞鶴的話,“你的道途還長,我不希望你用自己的身體去開玩笑。我知道你很在乎對方,但是聞鶴,有的時候你要想清楚,你回報值你的付出嗎?”

水明月的話說地很現實,他希望自己的這個師侄能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付出就會有回報。他不希望聞鶴重新走沈平治的老路,這個劍來峰有一個人修無情道就夠了。

見聞鶴垂眸沈思,水明月起身為他帶上門讓他好好休息。

屋內只剩下聞鶴一人,他手捏著床褥靜靜思考著水明月說的話。

是啊,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付出就會有回報。但他對顧文青,是心甘情願。

聞鶴起身換了一身便裝,他的劍傘就放在床頭。

這把劍傘是沈平治以前的武器,是扶珠送給他的。傘含庇護之意,劍是一個劍修畢生的道途,劍藏於傘內便是扶珠想伴他一生道途的婉轉情意。

奈何兩人緣分已盡,原本的劍傘也在大戰中毀了,修覆後的劍傘也不再是原先那一把。加上沈平治決定斷情絕愛修無情道,這把劍傘一直等到聞鶴進門才重見天日。

這把劍傘的故事是聞鶴從水明月那裏聽來,水明月當時還說“沈平治送你這把劍傘,也是想護你一生。你是他的徒弟,他總是要為你撐腰的。”

那時候的聞鶴不懂,他甚至排斥自己的這個師父,到現在都未給這把劍傘命名。

修士一旦確定了自己的本命武器,就會和武器結契,契成,器在人在,器毀人亡。

聞鶴抱著劍傘出門,恭敬地走到沈平治的屋前敲門。

“何事?”沈平治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力。他這些時日地操勞確實讓他感到疲憊。

“師尊,聞鶴給您請安。”

屋內的沈平治眼皮子一跳,他這個徒弟雖然不曾以下犯上過,但他總覺得這孩子背地裏不怎麽敬重他。怎麽今日他說話的口氣這麽......凝重?

怎麽,知道他這個當師尊的好了?

“嗯,你傷勢未愈,還是回去休息吧。”

“師尊也是。”聞鶴將劍傘奉於面前,舉過頭頂,“弟子請師尊為這把法器賜名。”

聞鶴話音落下,沈平治的屋門打開,對方修長的身影落在聞鶴眼前。

他擡手從劍傘身上拂過,這把法器修了又修,這次更是從傘骨都換了個遍,除了還是劍傘以外,已經和最初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

“為師......”沈平治頓了頓,“民間將撐傘喚作‘撐花’,便叫撐花吧。”

聞鶴垂首看著劍傘,“謝師尊賜名。”

“你是準備下山了嗎?”沈平治難得主動開口關心自己這個徒弟。

“嗯,樂國兇險,我想盡快找到他,今日是來向師尊拜別的。”聞鶴朝沈平治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謝師尊這麽多年的教養之恩。”

沈平治見他語氣如此平緩,心中有一瞬氣結。自己養大的徒弟對師門的留戀就這般少嗎?在得知顧文青深陷陷阱之後也不問他這個師父開口求助,自己毅然決然地要去救他。

“再過一年就是四大門派的群英會,屆時希望你能為赫旭城爭光。”沈平治淡淡道,話中的意思是希望聞鶴能好好保重自己。“為師讓你師兄......”

“謝師父好意,只是樂國的兇險是我親眼所見,我無法讓師兄們為我以身犯險。”聞鶴握緊了撐花,“弟子心中已有計較,斷不會拿命涉險。一年之中,弟子一定會為門派爭光。”

沈平治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去吧,早去早回。”雖然他很希望顧文青那個禍害已經死了,但他又很清楚顧文青修鬼道,禦魂之術超脫世人,若是進了冥界怕只會對他的修為有益。“對了,天機閣的人在山下城中一直未去。”

“謝師尊告知,弟子告退。”

行至山腳,聞鶴伸手結契。撐花“咻”地一下飛至空中發出淡綠色的光芒,一行一行契紋出現在它的傘面上。直到最後一個字刻上,聞鶴以血為媒簽上自己的名字,傘身光芒大綻一刻,隨即緩緩消散。

傘面上的契紋也隨著光芒淡去,還和之前一樣,只是它的傘(劍)柄上落下三字——聞撐花。

聞鶴:?

下了山聞鶴便沖天機閣而去,天機閣的人也在飛船上等著聞鶴,兩方都心知彼此需要進行第二次交易,見面的時候連追責都免去了。

“我要你派人和我一道重新回樂國。”聞鶴看著雲知曉道。

“可以,你要用月石來換。”他們連樂國的結界都能打開,雲知曉不相信他們沒有找到月石的線索。

“月石不在我身上。”聞鶴坦言,“我們確實找到了月石,但月石在前輩手上。”

“你胡說!他能將你扔出樂國,還能將這麽寶貴的東西放在身上讓你們白忙活一場?”聞鶴失魂的時候他們翻遍了他全身,確實沒有找到月石的蹤跡。但雲知曉更傾向於他藏得很隱秘。

“為什麽不可能?”聞鶴睨了他一眼,“左右師尊已經毀掉了我們之間的契書,你即不願助我,那便算了。不過你要記住,我找不到前輩一日,你們一日看不到月石。只是不知道那位需要月石的人還等不等得及。”

面對聞鶴的要挾,天機閣其實本不用在意。但他說到一個致命的點上,主人確實非常著急需要月石。

他們找了那麽多年,這次是他們離月石最近的時候,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我會發布急召令召集高手隨你一同再去一次樂國,這一次,你務必將月石給我。”

聞鶴眸光淡然,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

“現在回兌州。”

絡腮胡大漢看了看雲知曉,見對方頷首便去掌舵。

飛船破開雲霧往來時的方向而去,聞鶴立在甲板上看著眼前雲霧迷茫,實際已經進識海入定修煉。

自從得到了冰靈根的功法之後,他修煉的速度異常快速,從剛開始非常艱難地凝水成冰到現在能自如地控制所有水分。

而且每一次他戰鬥結束後運功修覆靈脈,他的功法在體內運轉後便能感覺到自己靈脈更加寬闊,能接納更多的靈力。

“我方才聯系了主人。”雲知曉頭疼地撫了撫額頭,“樂國炎熱又是火屬性,主人去不得。得知很可能對方很有可能會進冥界,主人已經率先去冥界找人了。”

絡腮胡聞言吃了一驚。

“主人出手的話,那小子真不一定能活。我們到時候會不會和赫旭城結下梁子?”

“唉......”雲知曉狠狠嘆了口氣,“只能寄希望於他不要激怒主人。而且我們和赫旭城的梁子也算結下了,只是希望這矛盾不要再加深。”

冥界惡狗嶺

顧文青苦嘰嘰地拿著一根打狗棒蹲在竹林裏等外面巡邏的鐵毛狗走過去,他手上這根打狗棒還是從上一批前往酆都城的鬼魂手中搶來的。

以前聽說人死後投胎要走陰間十三站,他心想自己一個大好人死了下輩子也能投個好胎,沒想到到了這冥界投胎也是要過五關斬六將才能投!

要是太弱被鐵毛狗咬斷了手腳胳膊那就只能熬過了金雞山去野鬼村找斷肢接了,那投胎的時候勢必是個殘缺的。

隨著一聲聲狗叫聲落幕,這一波的鬼魂已經進入了下一站,鐵毛狗們也飽餐一頓回窩去睡覺了。

顧文青顫巍巍地將打狗棍當做拐杖用,別人往下一站走,他得逆著路往前。

“該死的,聞鶴那小子磨磨唧唧地要讓我等到什麽時候!”雖然這裏鬼氣濃郁,對他的身體很有好處,但顧文青被顧青山那個瘋批搞怕了。他真怕自己繼續修煉魔力,會變成他那副死樣子。

“你不要在心裏罵我。”顧青山幽幽的聲音從顧文青背後傳出,顧文青後背一涼驚悚地梗住脖子。

他差點就回頭了!

想起之前在回旋走廊的經歷,他後怕不已。

“你與我結合,你變得完整,我變得更強,雙贏的局面有什麽不好呢?”顧青山繼續循循善誘。“沒有人比我更懂人性,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會來找你的。修士本就超脫凡俗,就算他想救你也找不到冥界的路在哪,你等不到他的。”

“切!”顧文青嗤笑一聲,“九溪不也找到了冥界的界線,你不也找到了?你們都能找到,怎麽聞鶴就找不到?而且那通往冥界的路你都為他擺好了,那麽大一條縫他眼睛又不瞎!他肯定會來找我的!”

顧青山輕嘲一聲,“樂國現如今滿是冥界的惡鬼神獸,你說他會願意為你重入煉獄?我可不信人性。”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十日為限,若是他來找你,我便不再糾纏你搶奪這副身子;若是他未來,你便乖乖接納我,吞噬我,我們一道出冥界。”

顧文青咬著腮幫子裏的肉,“不要!我又不傻和你一個瘋子打賭,你的賭品我又不清楚,萬一你要毀約呢?”反正他賭品很差,和他一個本源的家夥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嘖,不上當呢。毀約怎麽了,又不是人,人才講信譽呢。

樓主:孩子大了,不好騙了

小顧:虧我慧眼識破他的詭計!

某挽:都是狗比!

小鶴: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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