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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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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率先從樂國陣法中出來的梁邗等人在空中找了許久才看到被沙埋沒了半身的聞鶴,他們禦劍而下到聞鶴面前。

“姓顧的呢?”梁邗沒好氣問道。

說完他四下看了看,只見到聞鶴一人。又觀聞鶴渾身狼狽,神情枯槁,表情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絡腮胡雖然外表粗狂,但心思要細膩上許多,他伸手將失魂的聞鶴抗在肩上,一手提起他的劍腳尖點沙躍到空中的飛舟上。

聞鶴仿佛變成了行屍走肉,絲毫不反抗。

天機閣的飛舟是三層樓高的巨型飛舟,或許得準確地稱之為“飛船”。其身形龐大如樓閣,巍峨壯闊。在天上緩慢行駛的時候有種破開一切的架勢。

“他似乎得了失魂癥。”絡腮胡稱了稱聞鶴的眼皮子,又簡單號了下他的脈。“怎麽辦?”

躺在一邊的雲知曉已經氣出多進少,他費力地擡起手寫了個“赫”字,絡腮胡了然地走到一邊轉舵往汝平山的方向而去。

汝平山劍來峰內,沈平治因扶珠一事閉關許久,宗門上下的事情都交給了代理掌門料理不見外客。

但今日內門弟子不得不闖入劍來峰求見掌門。

內門弟子形色匆忙,“掌門,聞鶴師弟在三生石上的名字出現了異常。”

屋內沈平治緩緩睜開雙眸,他的心緊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沈聲問道:“怎麽了?”

“聞鶴師弟名字帶紅光,隱隱有脫離本體的意思。”

沈平治擡手一撚,算到他魂魄有離體之意,雙眸微凜,旋即吩咐道:“擺招魂陣!”

沈平治一聲令下,那名弟子立馬帶人進入劍來峰開始布陣,一面又緊急召喚些許弟子下山去找尋聞鶴的肉身所在。

一邊布陣一邊納悶自家師弟這是去了什麽地方,竟然搞得魂魄離體。

招魂陣並不難擺,難在施法的人能不能堅持到招到魂的那刻。

許多修士靈力不支導致在引魂歸路的時候中斷,失去了指引的魂魄迷路後很可能被路過的精怪吃掉,或是魂力不支消散。

因此此陣施行的時候非常看重施法人的靈力是否深厚。

赫旭城的幾位長老聽聞沈平治出關第一件事是擺招魂陣紛紛前來為他護法,這招魂一事困難在不知何時能招到魂。

可能一瞬間,可能幾個月。

他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在沈平治靈力不夠的時候為他續上靈力。

劍來峰的招魂陣運行了兩日半,成功招到了聞鶴的魂魄。沈平治將其養在固魂瓶中,等著下山去找聞鶴肉身的弟子們回來。

沒成想那些弟子才走不遠就遇上了直沖沖而來的巨大飛船,飛船上帶著“天機閣”字樣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讓這些弟子好生見識了一把什麽是財大氣粗。

天機閣不請自來,還帶著聞鶴的肉身,赫旭城的幾位長老們起先對他們還算客氣,在一番“親切”地問候下,梁邗這種禁不住套話的人將事情經過抖落了個底朝天後,幾位長老對他們也冷了臉。

他們的掌門好不容易收個徒弟放在手心上寵著(並沒有),結果下山歷練沒多久就被他們騙去了古樂國這麽兇險的地方,甚至還碰上了冥界的神獸!

別說聞鶴這個方金丹不久的小子了,就是他們聽到冥界的鐵毛狗和波兒象都要頭皮麻上一層。和他們這種靠著靈根艱苦修煉的凡人不同,那些神獸那可是出生後僅憑呼吸就能修煉的存在啊。

就算他們的實力再怎麽強勁,遇上天生神物,都會下意識地心慌一把。

赫旭城讓水明月為聞鶴療傷,水明月一邊幹活一邊對著沈平治吐槽。

“你這個徒弟你就不管管?先是心脈受損,現在又神魂不穩。在這麽造作下去,遲早把自己註定的仙途給作沒了。”

沈平治為他護法,眼皮子都不擡一下。

“這不是正在管?”沈平治的口吻大有一種“你在教我做事”的壓迫。

倒不是他不疼聞鶴,畢竟這孩子是他帶回來親手養大的。只是他斷情絕愛太久,除了做他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以外,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關懷這個徒弟。

水明月哼了一聲,只覺得他這個師兄越來越沒有人情味了。

他收了靈力將聞鶴放在床上,伸手去摸沈平治的手腕。

沈平治下意識躲開,卻被他一把抓住扣緊了。

“別動,讓我看看你前段時間的內傷好了沒有。”上次在不渡山對上花鏡月落下的傷也不知道他閉關這段時間恢覆的如何,沈平治又是個潛在的自虐型人種,八成是沒怎麽好好養。

事實確實是這樣,沈平治舊傷未愈,又施陣救人,現在內裏靈氣亂竄,一點也不如他外表看上去地這樣平和。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住的。

“果然有其徒必有其師,徒弟不省心,師父也不是什麽好人。給你開點藥,記得按時吃。小心把自己作死了,沒人給你的徒弟收拾爛攤子。”

沈平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從內屋出來,沈平治聽了幾位長老添油加醋的描述後了解到是天機閣的人設圈讓聞鶴和顧文青進古樂國尋找月石一事。

沈平治面無表情地走到雲知曉面前,此時的雲知曉已經喘了一口氣上來,他坐在輪椅上被沈平治用一種漠然的眼神看著,心臟陡然一緊。

雲知曉不是不知道沈平治的為人,或者說天機閣對九州宗門沒有不熟悉的。只是他了解的都是底下人匯報上來的沒有感情的文字,真的見到沈平治本人還是第一次。

沈平治本人比他想象地還具有壓迫感,他周身的氣質很是平和淡漠,不像個人,倒像個審判者。

“契約呢。”沈平治雙眸凝在雲知曉身上,雲知曉頓時覺得那股壓迫感更重了。

絡腮胡立馬站到他面前擋住沈平治的威壓。

“沈掌門,對一個普通人用境界威壓不道德吧?”

沈平治甚至懶得瞧他,“九州這些年太平太久,沒有內戰你們天機閣過得倒是不錯。不過是依附四大宗門庇護才得以喘息的鼠背,靠販賣消息為生的你當真以為自己能窺得天機?”

雲知曉目眥欲裂,他一口氣血用上心頭,喉嚨一陣腥甜,嘔出一口黑血。

“看來你這具肉身也維持不了太久了。”沈平治提劍,“早該輪回的孤魂野鬼還妄圖人間奢靡!”

絡腮胡也召喚出自己的斧頭擋下沈平治這一劍,激蕩的靈力從兩人身上蕩開,如梁邗這種修為不高的修士瞬間被餘威蕩得後退數十步,胸口如被人打了一樣悶痛。

“不愧是沈掌門,哪怕帶著傷也能如此彪悍!”絡腮胡咬緊了後槽牙狠狠瞪著沈平治,而沈平治沒有表情的臉讓他看上去游刃有餘,似乎對付他根本不需要太廢力氣似的。這讓絡腮胡胸口一悶,備受打擊。

沈平治憑什麽瞧不起他們!

“好了,你們住手。”雲知曉從袖袋裏掏出帕子擦了擦唇邊的血,然後將與顧文青聞鶴兩人簽訂的契約拿了出來。

沈平治一眼未看便將其銷毀。

雲知曉看到這結局不有嘆息。契約非完成或死亡不可撤銷,但如果立下契約的甲方主動放棄的話,契約也便失效了。

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月石最終又回到了原點。

“沈掌門,此事是我們天機閣的錯處,但我也是無奈之舉。”雲知曉試圖掙紮,“月石於我而言十分重要,希望沈掌門能在令徒醒後讓他與我們見上一面。我相信他也需要我為他蔔卦。”

沈平治斜視著他,一字未言。雲知曉這是拿捏住了聞鶴在意顧文青的短處,也拿捏住了他不可能不管聞鶴的短處。

幾個長老見沈平治面色不善,立馬將天機閣的幾個人“請”了出去。

“平治,聞鶴這......”

沈平治搖了搖頭,聞鶴的事情他不想幹預太多。照方才天機閣幾個人說的意思,顧文青留在了滿是鐵毛狗的樂國沒有出來。

他帶著一絲不悅的促緊眉頭,有種自家白菜被狗啃的難受。

“先散了吧,等聞鶴醒來後看他自己的決定。”

雖然這樣說著,沈平治回了內屋後立刻聯系上了提燈。

提燈這些時日坐鎮金光寶塔,加上之前損耗太多,他的身體至今沒有恢覆到鼎盛時期。

雖然四大門派會定時開會,但私下彼此聯系的事情很少發生。更別說和萬佛寺這個遁入空門的佛門了。

提燈看到玄虛鏡上沈平治的臉,對方面色疲憊,加上突然聯系,他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沈平治長話短說將顧文青在樂國的事情告訴了提燈,提燈眉頭一跳立馬通過金光寶塔感知顧文青的存在。

在感知到對方還有生命跡象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他還活著。”

得到了提燈這句話,沈平治道了謝就切斷了聯系。

畢竟他夠給聞鶴交代了。

至於別的,他是要再去一趟古樂國還是要做什麽,他也無從幹涉。

冥界惡狗嶺

顧文青艱難地爬起坐在地上,此時的他神智混沌,隱隱記得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當時似乎遇上了波兒象,他靈力耗盡,為了將聞鶴扔出樂國,他自爆了一條胳膊通過金鐲散發出的佛光灼傷了波兒象吸引了對方的註意才順利將聞鶴送出去。

也不知道那小子出去之後現在怎麽樣了。

顧文青吃痛地盤起腿坐起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跌入那條深淵巨縫的時刻,而後便失去了神智。

居然這麽幸運的活了下來。

側首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右肩,想罵人都罵不出來。雖然他沒了右胳膊,但那金鐲陰魂不散地轉移到了他的左手腕上。

不愧是萬佛寺出品的神物......!

四周一片寂靜,也不知道是他眼神不好還是果真這樣黑,一丈以外他什麽都看不清。

在地上坐了片刻,他嘗試著用魔力給自己療傷,一邊療傷一邊哀嘆,希望聞鶴那小子能搬救兵來救救自己。

但轉念一想自己是跌進了鐵毛狗爬出來的巨縫之中,八成身處冥界,聞鶴可能想來也來不了。

長嘆息一聲,忽地一陣陰風刮過,黃色白色的紙錢如雪一樣從天上飄下,隨之還有顧文青看不清顏色的“雨”。

那雨落在身上讓他皮膚吃痛,灼燒一般火辣辣地疼起來。

長嘆息一聲,他從地上爬起來準備找避雨的地方,忽地頭頂雨跡消散,卻有雨打傘面的聲響。

他擡頭望去,一人纖細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對方穿著深紅袍子,腰間垂著玉玨,在往上便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赫然是顧青山的臉!

顧文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你是誰!”

顧青山傾斜了傘面為他遮住身子,一雙眼睛凝視著他。他雖樣貌妖艷,卻板著一張臉讓人不可親近。左眼瞳孔赤紅,右眼漆黑。

顧青山朝他伸出慘白的手,“我是你。”

終於寫到樓主上線了!激動!(=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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