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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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那塊石頭砸下的時候,聞鶴伸手去抓,石塊穿過他的手還是落在了顧文青的身上。

他怔怔地看著顧文青倒地不起,殷紅的血染濕他的黑發然後流到草坪上,這在黑夜並不好發覺。

兇手驚慌失措地看了看周圍,發覺並沒有人在後將他的身體搬著藏進了綠化帶裏,然後驚惶逃離現場。

此時的顧文青只是昏迷而已,可這幾天剛下過雨,綠化帶裏的泥土都是濕潤帶水的,人面朝下只會讓他窒息。

聞鶴站在他的身邊,悲傷地皺緊眉頭。他除了能看到以外什麽都做不了,他分擔了對方的痛苦,可無法消散他的痛苦。

聞鶴深深嘆了口氣,畫面再轉,已是一個輪回,又回到了母親離開孩子的節點。

此時聞鶴已經知道顧文青心中無法釋懷地便是母親拋下自己這件事。他能理解對方的痛苦,當初他離開自己的時候,自己不也是這樣難以介懷地執拗了二十多年嗎?

但是顧文青是個堅強的人,母親的死並沒有讓他一蹶不振,他很努力很用功的在學習。

他要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沒有那個爛人的家。

聞鶴心臟抽疼,酸水都積在胸口,胸腔裏的情緒久久不能平息。有憤怒,有心疼,有嘆息。

他大概明白顧文青的來歷的了,三千世界平行交錯,他一縷孤魂無意中落入了這個世界,僥幸得到了一具身體覆活。

修善是他,顧文青也是他,消失的無相樓樓主顧青山還是他。

“小賤種,把門給我開開!”

又是一陣砸門聲,聞鶴看著顧文青和那人幹了一架後奪門而出,然後在街頭徘徊。

這樣的畫面聞鶴看了太多次,每次都很不忍。每當輪回到了最後的節點,顧文青沒有走出來,他的心臟就如被刺一般酸痛。

這意味著他又要經歷一次這樣的輪回,而每一次輪回,他都發覺顧文青的痛苦都要比上一次更深。

聞鶴打開世界之書,都要將它翻爛了也沒有找到“今生”的解法。一般這種試煉的法器不都有出去的方法嗎!

“早晚把你燒了!”聞鶴氣急。

他將書扔在地上,“今生”那一頁的一行小字落在了他眼中。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算什麽意思?當局的人跳出自己的局面嗎?

聞鶴正在心急如焚地想有什麽辦法能打破這該死的幻境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在慢慢褪去,顧文青一身藍袍出現在聞鶴的身邊。

“哎喲喲扶我一把,我要吐了!”顧文青踉蹌了兩步,幻境是真要他的命啊!

聞鶴趕忙撫著顧文青,完全不理解方才對方還在街頭徘徊,怎麽下一瞬間就破境出來了!

順了順胸口,顧文青緩了點回來。他看了看聞鶴,“你的傷?”

“方才穩定了境界,好了一點。”

顧文青點點頭,“這是哪啊?”

“在法器裏。”聞鶴將世界之書上的講解遞給他看。

顧文青看完法器的講解,狐疑又警惕地瞄著聞鶴,“你剛剛不會在偷看我吧!”

聞鶴臉一撇,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沒有,我也才從我的幻境裏出來。”他決定當做自己不知道修善就是顧文青的事情。

對方和自己重逢到上路這麽久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想來也是和萬佛寺達成了什麽協定。

顧文青又看了聞鶴兩眼,他說地誠懇,應該是實話。

聞鶴這小子的缺點就是不會騙人,他信他!

主要是自己的幻境實在是有些丟人,不是和姓顧的幹架就是在和姓顧的幹架的路上。

顧文青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畫面,微微蹙了下眉頭。他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鐲,只覺得有點頭疼。

在幻境之中的他好像在做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噩夢,他恨母親拋下他一人在這世上,他恨這該死的人生,無數次地想就這樣結束吧,可又咬牙活了下去。

輪回又輪回,他知道自己看不開,走不出。他害怕和人建立親密關系,害怕失去親密的人。

幻境只是讓他看清了自己的懦弱。

還有,這個幻境是怎麽回事,他就是在大街上亂逛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可憐好淒慘好想有人來愛他,就把他放出來了?!

這也顯得他太缺愛了吧!

顧文青撓了撓頭,“走吧,咱們出去吧。”

聞鶴點點頭,口念咒語到了下一個花鏡月的幻境之中。只是這個幻境並不像先前兩個那樣。

聞鶴和顧文青方一到裏面就被一股吸力給吸了進去!

聞鶴伸手去抓顧文青的手,卻抓了個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虛無。

顧文青猛然驚醒坐起,入眼是白色的帷幔,而後是寬敞明亮裝飾簡單的房間,只是這場景十分的眼熟。

他呆坐著讓意識全都回籠,旋即意識到這不就是他們在留仙鎮下榻的客棧的房間嗎!

顧文青立馬起身找聞鶴,他方一發出動靜,門外的人聲響起:“樓主,您醒了?”

顧文青身形一頓,一個跨步到銅鏡前。鏡子裏的自己的樣貌可不就是方來這個世界時候的樣子嗎!

一張臉精致無暇地堪比玉雕,兩眼眼角微微上翹透著妖氣,鼻梁小巧又挺拔,嘴唇薄而帶欲。

顧文青呆滯了。

他現在不應該是在花鏡月的幻境裏嗎?難道她的幻境裏有顧青山,所以自己能進她的幻境?

什麽垃圾世界之書!早晚給它燒了!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聞鶴,然後一起出去。希望只有自己進了這個幻境,聞鶴並沒有進來。

“樓主?”門外的人又輕聲喚了一句。

“進來!”顧文青冷下臉讓人進來。原著裏的顧青山瘋狂又冷漠,自己板著一張臉就行了。

旋即又覺得沒必要,這反正是幻境,這下屬也是個假的。

房門打開,一個樣貌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走了進來,對方面色冷漠,看到顧文青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端水倒茶。

顧文青嘴角微抽,顧青山怎麽還雇傭童工呢!

“樓主,今日陸家人成親。”顧長雲幹巴巴地稟報道。

顧文青聞言眼珠子轉了轉,花鏡月的幻境居然和留仙鎮有關?看她對陸家的熟悉程度,是不是還和陸家有關?

顧文青立馬起身,“走,去觀禮!”

他走路帶風,路過桌案,擺在上面的紙被風帶起散了一片。顧文青睨了一眼,發覺紙上畫的都是陣法,他彎腰撿起來看了看。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圖上畫的不就是可以瞞天過海逆轉陰陽的陣法嗎!

回想起花鏡月抓到他之後說的話,這陣法還是顧青山研究出來的?

原著裏沒說顧青山還是個陣修大佬啊!

他將畫了陣法的紙揣進懷裏,擡步往陸宅而去。

陸家在留仙鎮的根源極深,哪怕是這個時候他們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存在,這場婚禮自然是辦的十分隆重,整個留仙鎮的人都知曉。

“哎呀,陸家長公子真的是好福氣呢!聽說他和一個女修士看對了眼,現在結為眷侶啦!”

“啊?可是這陸家公子沒有靈根又不能修行,這女修士不是能活很久嗎?”

“你怎麽知道人家沒有活得久的辦法?畢竟是修士啊,和我們這種普通人不一樣的。”

顧文青沿路走來聽到不少人談論陸家的這場婚禮,他也沒想到陸家公子娶的竟然是個修士。

倒不是說凡人與修士不能成親,而是這修士今日動了情,百年後等伴侶死了,她怎麽辦?一起死?還是繼續修煉?

這不是給自己的修道之路增坎自找苦吃嗎?

隱隱的,他竟覺得這女修士就是花鏡月。

他隱匿了身形進了陸家,此時天還大亮,沒有到成婚的吉時。顧文青看著滿院子紅綢紅燈籠的陸家,到處都是人氣,和他現實所見大不相同。

陸老爺子喜氣洋洋地在門口招待賓朋,其夫人也忙前忙後地怕怠慢了人家。

顧文青在大堂轉了一圈後有去了後院,這陸家是真的有錢,走廊上掛的字畫都出自當時有名氣的畫家之手。

雖然上次“參觀”過陸家了,但這陸家還是大到他迷了路。他不明白為什麽古人要在自己家院子裏砌那麽多條巷子!每條還長得基本一樣!

“老爺真是的,聽說修士能生出帶靈根的孩子就真的給那個混球弄了個女修士回來。他要是真的生出了帶靈根的孩子,那我們母子兩的日子還怎麽過!”

顧文青聞聲腳步一頓,挪著腳湊了過去聽八卦。

“能怎麽辦,那個女修士被那麽多人看著,我想把她放掉都靠近不了!”說話的男子氣急敗壞,“爹也不怕被玄門報應!”

“報應應該不至於吧,那些修道的人一年不知道要死多少個,要不是老爺花錢把她買回來,她早就死了。”女人咬咬牙,“不行,這婚事就算辦成了也不能讓她生下孩子!”

“等等姨娘,你說,這女修要是生下的是我的孩子呢?”

顧文青眼皮子一跳,心裏大罵一句“渣滓”!

女人聞言吃了一驚,她用帕子捂了捂嘴,壓著聲音道:“女修確實難得,只是老爺那邊......”

“爹那邊我自然有法子勸說,姨娘放心吧!”

行,還是一家渣滓。

他跟在這個男人的身後看到他停在一院子門口鬼鬼祟祟往裏面觀望,而院子裏還守了不少的人。

顧文青仗著人群看不見自己徑直穿過他們,然後一個穿墻術進了屋子裏。

方一進去就被屋內的香嗆了咳嗽。

他捂住口鼻,只覺得熏得慌。

什麽好人家大白天地在屋子裏點那麽多香啊!是能殺蚊子還是能殺人啊!

不僅屋外守著人,屋內也有人看著。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媼插著腰氣勢洶洶地訓斥著坐在床上的女人。

“姑娘進了我們陸家的門就是老奴們的主子,老奴自然要好好敬重你。但是現在你還不是我們的主子呢,就不要給臉不要臉!”微胖的老媼上前扯著對方的衣服,“趕緊換了喜服讓老奴伺候你梳妝,要是誤了吉時,那可不是你能受得起的!”

“滾吶!滾吶!”被老媼扯著衣服的姑娘拼命地尖叫著,掙紮間,束縛她手腳的鎖鏈嘩啦作響,這一幕怎麽看都像是在逼婚。

那老媼抓起姑娘的頭發,另一個老媼伸手在她腰上狠狠一掐,疼得她兩眼都是淚水,“你這麽好看的小臉蛋今天要是打花了,老奴們可是要受罰的!乖乖起來給我換衣服!”

那姑娘兩眼都是淚,絕望又呆滯地看著顧文青。顧文青一怔,對方好像能看到他一般,那神情就像是在向他求救。

此處是幻境,他救與不救,事情早就已經是定局了......

悲涼的憤怒在他心中煎熬,他擡起手臂,黑色的魔氣盤旋在胳膊上就要朝那兩老媼襲去,剎那間卻被人摁住手腕制止住。

----幕後小劇場----

小顧:我好可憐好淒慘好缺愛,TAT

小鶴:貼貼~~

小顧:震驚.jpg!莫挨老子!(死不承認缺母愛,喜歡男媽媽提燈~)

提燈:?早知道會變成男媽媽,當初就該讓你死在沈平治劍下!

小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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