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第 16 章

所有人都聽到了顧文青的聲音,大家都是循著泥地腳印才來到莊子的,本來以為只是仆人沒有管好牲畜,現在看來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們就更加生氣了!

陳爹也是急得不行,他的胡子都要氣得豎起來了。

“你是什麽人,不要胡說八道毀人名聲!”

“啊?”顧文青故作驚訝道,“你兒子還有名聲這種東西啊?”

“我兒子昨晚都在莊子裏沒有出去過,莊子裏的仆人都能作證,你說你看到了我兒子,你有什麽證據?”

顧文青早就料到對方會死不承認,他也沒打算讓他承認啊。只要在村民的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他們自然會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了。

“莊子裏的人都是你的人,自然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唄!”

“就是!既然你說不是陳元幹的,就讓他出來和我們對質啊!他現在人在哪!”

“來了來了,喊什麽喊!”陳元一大早被他爹甩了兩巴掌,兩邊臉腫的老高。“看什麽看!”他捂了捂自己的臉,平日裏在這些人面前耀武揚威慣了,這麽丟人還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昨天!

陳元走到人群面前,他那張臉上紅紅的手指印還沒消下去,顧文青看了都覺得慘。

“喲,這是做錯了事被你爹給打了啊。父老鄉親們,看看啊,陳管事手上的寶貝兒子要是沒犯打錯能給打成這樣嗎!”

“不錯,這位兄弟說的對,陳管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就是,這田裏的秧苗是你們莊子上的畜生弄壞的,怎麽賠各位鄉親你要說清楚!”顧文青繼續在裏面扇風引導話題。

“對啊對啊,你們要怎麽賠給我們。我們一年的收成啊!”

“這事要從長計議,不是有個不認識的不相關的人說是陳元就是陳元做的。我們鄉裏鄉親在一塊兒過了幾十年,我害過你們嗎!你們在這裏的多少人租的還是老爺的田,給我千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壞了老爺的田啊!”

陳爹一頓哭訴喊得這些村民都覺得是不是他們太過分了,也確實如陳爹所說,大家認識幾十年了,雖然陳元流裏流氣天天惹是生非,但是陳爹確實沒有欺負過他們。

大家一時無言互相看著彼此,心裏著急有氣又拿這個打感情牌的陳管事沒有辦法。

“那個誰!你說你昨晚看到陳元出去了,你幾時看到的?你又為什麽在外面亂晃不睡覺?”

“我一個流民幕天席地不正常嗎?”顧文青攤了攤手,“月亮升的最高的時候他和一個又高又壯的男的一塊兒回去的,我還聽到他們說要喝酒高興一下。”

“你胡說八道!你就是想害我!”陳元說著就要沖顧文青動手,但被鄉親們攔了下來。

“他說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陳元你身上確實有酒味!他要是說的假的,他怎麽知道你昨晚喝酒了!”

人群一下子又炸開了鍋,顧文青被憤怒的人們擠到了最後面,他遙遙看著那陳元被人有意無意地捶了幾拳只覺得大快人心。

“讓讓!讓讓!知縣老爺來了!”

一聲喝道,方才還鼎沸的人群立馬安靜了下來,甚至一群人紛紛下跪磕頭,看得顧文青是一楞一楞的。

就一個七品芝麻官還要下跪?

“你是何人,看到知縣老爺為何不下跪!”隨行的衙役對顧文青大聲道。

顧文青張了張嘴問道:“離州律法上有不給知縣下跪就犯法這條嗎?”

衙役被問住,旋即怒道:“你敢以下犯上!”

他還沒犯上呢......

“好了,退下!”知縣一聲令下,衙役退下前還瞪了眼顧文青。

顧文青倒是不怕,對上了知縣的視線。知縣也有些年紀,看上去頗有威嚴,一雙眼睛十分淩厲,不像個七品知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麽頂天的大官呢。穿著七品官袍,出行一行人簇擁著。

官不大架子倒是挺大。

這麽大的排場,顧文青真不覺得他是個好官。

“一群人擠在這裏像什麽話!村長過來,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村民們紛紛低頭沈默不再有方才的氣勢,這一刻的他們仿佛下一瞬間什麽都不要也是可以的。

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是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村長畏畏縮縮地跟在陳管事的身後進了莊子的大堂,村民們都在外面等著,沒一會兒村長就弓著腰走了出來,擡手擦了擦頭上的汗。

“知縣說了,這事莊子有責任,但也是意外。今年的稅收就免了,莊子會挨家發往年收成的五成給大家做彌補。”

眾人聽完恍如隔世,五成......也就勉勉強強夠活著而已。要是家裏多張嘴,那還要勒緊褲腰帶。

“知縣說毀了的只是秧苗,田可以種別的,所以五成已經是多賠了......”

眾人不再發話,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似的耷拉著肩膀往回走。

顧文青也深吸了口氣,果然,爽文的劇情是給主角的,他一個反派想做點什麽還真是一波三折啊。

“你!留下!”

顧文青剛擡腳準備走就被先前的衙役攔住了。

“聽說你很能打,來和我比劃比劃!”

顧文青望著那滿臉不耐且不懷好意的衙役,仰著笑臉道:“那不行,我要是把你打傷了,你給我安一個毆打公|職人員的罪名,那我豈不是要蹲大牢?”

衙役立馬豎起了眉毛怒瞪著他,顧文青看上去瘦弱地肩不能抗手不能替的,怎麽會把莊子裏幾個護莊的家夥給打傷了呢?

他身上一定有什麽東西才讓他有如此怪力。衙役也是奉命來試探他的身手,如果這人身上真的有什麽奇珍異寶,那麽這寶貝今日可就要易主了。

“讓你動手你就動手,那麽多廢話幹什麽!”

“說了不動就不動,你是聽不懂人話?”顧文青板住一張臉,他的臉雖然明艷好看讓人會忽略他別的特質,可當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周身便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因此衙役被他一句話震懾住,等他走了一段距離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害怕一個流民!

顧文青先一步回了周薪家,周薪還在那邊等著分糧食。

下午周薪回來的時候垂頭喪氣,那模樣又氣又委屈。

“怎麽了相公?”

“他們說我們家的田本來就小,加上我們家就兩口人吃不了太多的糧,少稱了不少。”

蘇荷初怒道:“他們就是欺負你老實!”

顧文青嘆了口氣,周薪這性格真是被人吃的死死的,指望他一朝改變一點也不現實。

蘇荷初安慰了周薪兩句,周薪去放糧食,留下蘇荷初一臉怒氣的和顧文青小啞巴面對面。

“氣也沒用,真的氣就把氣撒回去。”

顧文青說是這麽說,其實心裏很清楚人是不可能那麽輕易就被改變的,如果可以的話那麽他們就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就像他一直被自己那個酒鬼老爸打,他知道要反抗,可是反抗之後呢,沒有錢,沒有地方可以住,他還沒有高考,他一直寄希望高考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顧大哥說的對。”

顧文青錯楞著看著蘇荷初走進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然後出了門。要知道蘇荷初來這裏之後為了避免那些騷擾和流言蜚語基本沒有出過門。

他跟著蘇荷初出了門卻沒有阻攔,蘇荷初提著菜刀氣勢洶洶直直往村長家去。

現在還有正等著村長分發糧食沒有離開的村民,大夥都拿著麻袋帶著一家老小過來運糧食,眼看著蘇荷初拿著菜刀過來都嚇了一跳。

他們都鮮少看到蘇荷初出家門,偶爾遠遠地看到蘇荷初在家門口晾衣服也只能看到個倩影,哪像今日這般兇氣畢露。

蘇荷初走到村長面前,一把將菜刀尖釘在他正在記賬的賬本上。

“你幹什麽!”

“幹什麽?把少稱的糧食給我。”怎麽說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子,離州城內的達官顯貴她都不杵,又怎麽會被鄉野之夫拿捏住。

她早就該明白的道理周薪不明白,周薪護不住的家只能她自己來護。

“你要發瘋就回家去發!周薪已經將糧食拿回去了,我這賬本上寫的清清楚楚幾斤幾兩,你想要訛人?”

蘇荷初垂眼掃了下他說的賬本,“哪一頁,你翻給我看看。”

村長臉上流汗,鄉裏這些男的女的都不識字好打發,可是這個女人是離州城內出來的,雖然賬本他寫的沒問題,但確實給周薪的糧給少了。

“你現在是在要挾我嗎!說了給你的糧沒問題,你要是有問題你就私下來找我解決,你這麽一鬧別的鄉親再學你,大家互相搶算了,還分什麽糧!”

蘇荷初冷眼看著他,“你要是公正公允又怎麽會有人跟你鬧?你把鄉親們都說成了土匪似的,怎麽,你是土匪頭子現在在分贓呢?”

村長勃然大怒,“潑婦!你以為你什麽身份這麽跟我說話!把你當家的喊過來!”

“我們家我當家。”蘇荷初雖然身材瘦小,但是面對怒氣飆升的村長完全不落下風,“這糧食是按往年收成分的對吧?既然是按往年收成分的,給我們家就那麽點?”

“你家就兩塊田,你以為能有多少?”村長冷嘲道。

蘇荷初垂眼看了看桌上擺著的幾本賬本,擡手拿起來開始翻。

“你幹什麽!”

“既然是村裏的賬本,我一個村裏人有什麽不能看的,還是說村長打算自己昧點留著自己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