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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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顧文青出門第一時間就去鄰居家找大漢,這大漢也徐,叫徐武。從顧文青住到這兒以後,就只見過徐武和他的妻子兩個人在一塊兒生活。聽徐大娘說這兩個人也是外來人,不過已經在這裏住了快十年,膝下也沒有個孩子。

徐武收拾好後和妻子說了一聲就帶著顧文青上了山,路上這個男人沈默地很,連帶著顧文青也尷尬,畢竟他也不是話多的人。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顧文青布置的陷阱前,徐武一眼就看破了他粗制濫造的陷阱,一腳揮開了。

“陷阱不能這麽布置。”一邊說一邊給顧文青演示怎麽做。

顧文青連忙垂耳聽得仔細,從選地到布置到什麽時候來收貨都講得很清楚,顧文青心裏很是感激,對這個冷臉漢子充滿了好感。

兩人摘了草藥順路去徐武的陷阱看了看,對方的陷阱裏收獲了四只山雞一只狐貍,徐武卻放了狐貍。

“為什麽放了狐貍,狐貍也不能吃嗎?”這山裏還盛產有毒的東西?

“能吃。”徐武整理著雞,“不過我們家不吃,在我老家狐貍是狐大仙,吃了是要降罪的。”

“......”行吧,知道你老家是哪兒的了。

下了山後徐武送了顧文青一只山雞,雖然有了雞,但今天的魚還是要釣的。不僅要釣,還要釣大條的,這才能還了人家的送雞的恩情。

唉,還有小啞巴的救命之恩。

顧文青餵完藥汁將山雞和小啞巴一起關在了屋子裏,這雞他打算養養,看看能不能生雞蛋。

坐在溪邊釣魚的時候,他就開始琢磨該怎麽還掉自己欠的人情債,已經怎麽才能把那個瘦的皮包骨的小啞巴養得肥一點。

啊對了,得想辦法問問村裏有沒有人懂醫術,給小啞巴看看身上的傷。他總覺得小啞巴這個年紀會認字,禮教也好不像個天生啞巴的人。

還有他既然會識字,這個書也要讓他繼續念上才行。

啊,養孩子居然這麽的覆雜。

突然覺得他以前真是太好養了,姓顧的對他除了打就是罵,他從那個當爸的人那裏得到的除了一個姓氏以外什麽都沒有。

許是他今天很集中註意,所以魚上來的很快,順便還在小溪裏摸了幾只龍蝦回去改善下夥食。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他除了從他爺爺那裏學的釣魚技術外,其他能吃飯的手藝還真沒有。好在徐武幫他改良了下陷阱,希望明天能有收獲。

將自己釣到的最大的一條魚送給了徐武家,顧文青今天難得自己取火熬魚湯,這事之前都是小啞巴幹的。

小孩兒下午喝了藥汁後睡到顧文青回來,他的小臉還是白白的,嘴唇幹得裂開,想來是吐完後脫水了。顧文青在熬魚湯前燒了一鍋水放涼給他喝,就他這樣的身體,他可不敢直接餵他溪水,別又細菌感染了。

小啞巴抱著謔了個口的碗一邊吹氣一邊喝熱水,顧文青讓他躺在床上,他非要搬個板凳靠著顧文青身邊坐著。雖然小啞巴天天冷著張臉瞪著顧文青,但行為上還是喜歡親近他。

現在是夏日,天氣熱,他們又是在屋裏生火,顧文青還好,他一個魔軀不覺熱也不覺冷,但小啞巴就被火熏得臉頰通紅,汗水直流。

“聽話,出去吹吹風,別毒沒排掉,又中暑了。”

小啞巴偏不聽話,靠著顧文青的身邊,兩邊的臉蛋子像是熟了的肉似的紅。顧文青無語了,小啞巴怎麽就這麽犟種呢,說不通就拎著小屁孩往外一扔,自己也趁著燉魚湯的功夫開始做雞窩。

顧文青的動手能力還算強,畢竟他小時候老媽跑了,都是他自己照顧自己活到了現在。

就是古人這個手藝有點難學,沒有鐵釘,只有木釘,弄不好就會斷掉。

一個不怎麽結實的雞窩做好後,顧文青將山雞往裏面一扔,從外面抓了把草扔進雞窩裏。也沒有谷物餵,今晚就先這麽湊合著過吧。

屋內的魚湯熬得差不多了,一股肉香味往外飄。顧文青拎著小啞巴進了屋,然後讓他喝湯吃魚。

小啞巴和他生活了一個月多,顧文青吃東西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他已經習慣了不吃不喝也活得活蹦亂跳的顧文青。

他伸手扯了扯顧文青的手,對方的雖然剛做完活,但手心一片光滑,好看的骨節像玉雕似的。

顧文青以為對方是讓他一塊吃,“我不吃,你自己吃。吃完洗洗睡覺。”

說完他往床上一躺,沒骨頭似的。嘴上說著讓別人洗洗再上床,自己卻不講究地躺了下去。看得小啞巴是眉頭一皺,很想身體力行的教教顧文青什麽是禮節。

他喝著帶點苦味還有腥味的魚湯,說實話他也不想喝,但不喝就會死掉。他沒有顧文青那樣的身體,必須要吃五谷雜糧才能活下去。

有時候他的小腦袋瓜裏也會想顧文青是什麽身份。九州大陸有人族、修士、魔族,顧文青當初從天下“啪”地一下掉下來的狼狽樣讓他至今還記得,畢竟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早就死掉了。

如果是修士的話,他的宗門的人早就來救他了吧?和對方相處至今,他沒有展現過自己會術法的能力,也沒有向任何宗門求救,更沒有說過他以後的打算,每天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

總而言之,小啞巴覺得這人是個腦子被敲壞了的魔。

“過幾天我給你找個大夫看看。”顧文青撐著腦袋看著小東西,不知道他那小腦袋裏在想什麽。“你有沒有要去的地方?”

小啞巴捧著碗看著他,猜不透對方是在試探他還是真的關心他。他以前生活的地方要謹言慎行,在他身邊的人每一句話都要仔細推敲,免得被人套了話去。

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他的國家已經亡破,自己是個流亡之人,現在的生活雖然沒有錦衣玉食,甚至跟著顧文青連溫飽都達不到,但他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他只想有一個能真心為他擔心,為他著想的人,這是他短短的人生中從沒有體驗過的溫情。

吃飽喝足,小啞巴上床前還去看了眼雞窩裏的山雞。那雞蔫蔫的,看的他是口水直咽。但是顧文青說了這雞要養著生雞蛋......

爬上床後小啞巴伸手捏住顧文青的衣擺一角,他很想蹭進顧文青的懷裏去睡,因為顧文青的身體在炎熱的夏日裏冰冰涼涼很降溫,但他的禮教不可能讓他做出這樣的行為。

下一瞬,顧文青的手貼著他的後背將他摟進了懷中,他捏著對方衣角的手緊了緊,閉上了眼睛。

人的體溫不可能這麽低,他已經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現在完全接受。不管顧文青是不是人,他都無所謂,只要顧文青是他的就好。

顧文青是很不習慣這小子別別扭扭的樣子,明明想靠著他睡降溫,卻固執地縮在床裏一角也不願意主動靠過來。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顧文青拍著對方的背哄著他入睡。

夏季天熱,雖然他不出汗,但這小屁孩晚上會出汗,搞得他第二天一早就要沖個涼。

不過自己養的崽,只能忍著唄。

翌日一早,他剛收拾好自己和小啞巴,屋外就有人來拜訪。

來風提了一筐雞蛋過來看他們兩,看著小啞巴的眼神裏滿是憐愛。

“我昨天聽徐大哥說老弟和小娃兒誤食了山上的毒果子,今天過來看看你們兩。”

顧文青看在一筐雞蛋的份上將人帶進來屋子裏,讓小啞巴給人倒了一碗水。他現在這麽貧窮,可不能為了點骨氣就拒絕了人家的好意。

“孩子皮實,現在沒什麽事了。”睡了一夜起來,小啞巴的臉上也有了點血氣,沒有那麽蒼白可怕了。

“那就好。”

來風看了看小啞巴,對方縮在顧文青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她,一雙狼崽般的眼睛盯得她是一楞,沒想到這小孩兒還挺兇。

“我今天來找老弟呢是想著我一個人住,家裏的田也比較多,想問問老弟要不要讓娃兒給我幫幫忙。要幹的活也不多,我那有兩頭豬和一頭牛,還有十來只雞。每天給我割了豬草餵了豬,然後放放牛,看看雞,我包三頓飯。”

這話說的顧文青無比心動,畢竟這個家裏要吃飯的也就小啞巴一個人。而且這活確實不重,來風就差把“接濟”兩個字說出口了。

“顧文允,你幹不幹?”顧文青轉頭問小啞巴,這事還要看小啞巴自己的意願,要是他不想幹自己一口答應下來了也不好。

小啞巴看著顧文青點點頭,他又不傻,來風的好意太過明確,讓他很想提防對方,但要是解決了自己的三餐問題,顧文青能少掉一個麻煩。

“原來你叫顧文允啊,名字和你好像,還以為你兩是一輩的人。”來風笑道,“來,今天跟我去我家看看吧。顧老弟也一塊來啊,認認門。”

顧文青沒拒絕,出門前看了看雞窩裏蔫嗒嗒的山雞,順手抄著一塊兒帶去了來風家。

倒是牽著顧文青手的小啞巴眨巴著眼睛在思考剛剛來風說的話。一般人取名字都是論資排輩的,顧文青偏偏取了“文”字,和他一個輩分。這人嘴上讓他當便宜兒子,實際上心裏又沒把他當兒子。

這不能怪顧文青,要知道他的本體也不過十九歲!哪個十九歲的男生想這個年紀就當爹!

更何況他的性取向還是個同,從沒想過要有孩子這種事,也就是嘴上打嘴炮過過嘴癮。

不管顧文青是怎麽想的,只要他不拋棄自己就行。

小啞巴抓緊了對方的手,生怕他會松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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