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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再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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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瑢!你覺得自己的命很硬是不是!”

她砍得又快又猛又兇又狠,被他輕巧側身避開,柏氿咬牙喘了口氣,又一次張牙舞爪的殺過去:“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個夠!”

她這一刀比上一招還猛,卻被殷瑢快而準的抓住了手腕,他略一使勁,她手裏的刀便掉在了地上。

他抓著她的手腕,又把她朝著他的方向一扯。柏氿被扯得往前一摔,殷瑢又趁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

柏氿氣極,皺眉擡頭就要罵道:“你這個混……唔——!”

他卻沒肯讓她罵完,迅速俯身封住了她的嘴巴。

他吻得很重,像是有驚濤拍岸,赫然的闖進她的天地裏。

她的天地有些幹澀,是一整日的滴水未進與風塵仆仆。她的嘴唇還有些幹裂,裂縫裏滲出絲絲的血,混雜在他與她的纏鬥裏。

——糾纏,如此血腥。

心裏餘怒未消,柏氿皺著眉用力掙紮起來。掙紮間,她似是碰到了他的傷口,他微微一僵,一僵之下連帶著她的動作也微微一頓。

於是他又與她靠近了些,他將她的雙手反扣在她背後,又按著她的後腦斷了她的退路。

——依偎,如此緊密。

她的臉側尚且殘有飛濺上來的血泥巴,血泥巴在這樣的緊密裏一點一點沾上他的臉頰,他竟也不嫌,反倒吻得更深了些

她的衣服上還有大片明顯的血汙和塵土,映在暖黃的篝火之下,如此斑駁。他卻在一開始的時候,便緊緊的護住了她,不顧自己一身名貴華袍毀在這腥臭的血汙裏。

他有一身尊貴雍容不可侵犯,他卻偏偏要來擁抱一個滿身血腥臟汙的她。

如此熱烈而義無反顧。

柏氿那密而長的睫毛忽然便顫了顫,似那夜蛾自枝頭飛起,那翅膀在枝頭積雪上震顫,顫落幾縷白雪。

有濕潤的水光漫上眼底,盈滿而溢,潤在她的臉上,蹭在他的頰邊,微涼。

殷瑢微微一頓,退開了些,垂眸一眼看盡她此刻突然襲來的哀傷裏,更多的是為他。

於是他不由極不合時宜的勾唇笑了笑。

這一笑極短,柏氿還沒來得及細細思索此間含義,卻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殷瑢抱起她,二話不說,擡腳便朝主帳走去。

柏氿一慌,下意識便要掙紮,才動一分,卻又想起他心頭的傷,那動作便僵在了一半。

“喔哦——哦~”

後方,一直吃瓜看戲的將士們忽然吆喝著奇怪的調子開始起哄,似在慶祝這一刻美人得抱歸入帳下。

柏氿猛地一羞,探起頭便想要朝那些吃瓜將士們飛幾個冷颼颼的眼刀過去。

她還沒來得及伸長脖子,便被殷瑢按著腦袋壓在他胸前。

柏氿撇撇嘴,卻乖乖的沒再動彈。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他要在手下面前呈呈威風,她由著也無妨,正好還省了她回營帳的這幾步路。

殷瑢抱著柏氿進了主帳,轉個彎便朝帳裏的床榻走去。

他將她放到這床榻上,俯身便壓下來。柏氿眼見著他越靠越近,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自己的身下,完了又一把扯開他的衣襟。

殷瑢七分驚喜三分驚詫的挑了挑眉,風情萬種的躺在她身下道:“夫人,你這是終於把持不住要將為夫收入帳下吃幹抹凈從此夜夜顛鸞倒鳳巫山雲……”

柏氿沒讓他把話說完,便在他嘴巴裏塞了團手帕。

殷瑢的眉梢跳了跳,他正要把嘴巴裏的手帕拿出來,才伸手,卻被柏氿按住。

柏氿捉著他的兩只手腕按在他的頭頂,又扯他的腰帶將他的手腕綁了起來,吊在了床檐上……

殷世子難得有點不淡定不從容了,但卻也不掙紮不反抗。他深而沈的看著她,像是在問,你要做什麽?

柏氿咧了咧嘴巴,取過一只蠟燭,陰測測的笑道:“滴蠟。”

見她這般裝模作樣裝神弄鬼,殷瑢反倒了然了,索性也就乖乖的躺著,任她魚肉。

柏氿點燃蠟燭,將醫用的解剖刀放在燭火上烤了烤,確定消了毒才俯下身去,細細割掉他箭傷上的微微開始化膿的皮肉。她當了許多年的刺客,時不時便會受點小傷小痛,處理這樣的皮肉傷,綽綽有餘。

柏氿俯著身,靠近這片傷口,她的長發從肩頭披散下來,發梢撫在他的胸膛,細細的癢。這微微的觸感卻掩蓋住那刀割的疼痛,一點一點在心頭燃起幽幽的火,足可焚身。

殷瑢忽然咬緊了帕子,握住了拳,額角漸漸沁出一層薄薄的汗。

柏氿只以為他是疼得受不住,於是她便在他的傷口上輕輕吹了吹。

一息清淺,如天鵝的羽毛撓在心尖。

殷瑢的眸光微微一暗,像是薄雲遮了遠山,山雨欲來。

柏氿沒發現他這一刻的暗潮湧動,割完他傷口上的腐肉,便解開了綁著他手腕的腰帶,讓他坐起來。

她從藥箱裏取出綁帶和傷藥,正要給他包紮,殷瑢卻突然扯過她的手臂,翻身一壓把她壓在身下。動作間,她手裏的紗布綁帶跌落在床邊,滾出一道長長的白線。

殷瑢壓著她的手腕,又扯過紗布在她的手腕上迅速繞幾圈,綁起來,吊上床檐……

柏氿一僵,未及反應,他便俯下來咬住她的脖子,細細的吮吸著烙下一顆顆紅印。

柏氿偏頭要躲,“我身上臟……”

他卻撫上她的側臉,扳過她的腦袋,斷了她躲避的後路,一邊繼續咬,一邊含糊的道:“不嫌棄。”

他這樣貼著她,心頭那片箭傷還淌著血,這血暈開在她月白的衣袍上,越發嫣紅如那盛開在枝頭的血梅花。

柏氿目光微顫,聲音莫名便有些不穩:“你流血了……”

殷瑢從她的脖子一路咬上她的鎖骨,伸出手來摸索著便要去解她的腰帶,“不礙事。”

他解了她的腰帶,扯到一旁,動作間卻又有鮮血濺出來,灑在她微散的衣襟上,這一幕太過血腥,柏氿看得心裏一疼,眼底又升起些微的澀意。

“殷瑢,”她微嘆著低低的喚,“別這樣……”

殷瑢一頓,停了動作,覆又不甘心的咬了咬她的耳垂。

柏氿癢得一縮,他又膩過來,不肯輕易放過她,慌亂間,她聽見她自己說:“那種事情等你的傷好了再……”

一語未盡,她自己先住了口,咬著下唇噌的漲紅了臉。

殷瑢聞言,從她耳側離開,撐起身體自上而下的看著她,挑了挑眉,像是一只獵豹抓到了獵物的弱點,便死死咬著絕不松口。

“等我好了,再……嗯?”

他這尾音太過於調侃而玩味,聽得柏氿三分怒,七分羞,又羞又惱間只想快點把這事翻過去,給他上藥包紮。

於是她胡亂的點了點頭,又道:“上藥要緊,你……”

那一句“你放開我”還沒說完,殷瑢便已松了手,解了她手腕上的綁帶,又把紗布和傷藥塞進她手裏,無比乖巧而積極的等著她上藥,大約是覺得越早養好傷,便能越早脫單**撒狗糧。

越早越好,力爭分秒。

柏氿看著他如此眼巴巴的等待,好像一只正襟危坐的犬類動物,閃爍著那亮晶晶的眼睛,無比溫順的期待著主人摸摸頭順順毛再揉一揉它的肚皮。

他本該是那樣一個尊貴孤傲而又妖孽的人物,何曾想,他竟也能有這樣一副忠犬的模樣。

柏氿不由便笑了笑,很淡,卻是難得笑入了眼底。這笑容如曇花一現,一綻方歇,殷瑢突然伸出手來擡起她的下巴,定定的看著她。

“怎麽了?”柏氿奇怪道。

“珍藏。”

這個回答頗為古怪,柏氿想不明白,索性便由著他去。

深夜,軍營裏的燭火閃爍著跳動。

柏氿為殷瑢系好綁帶的結,正要收手,卻被他抓在掌心裏,向上攤開。

燭火的光芒傾斜著照在她的手心,她的手心裏有一片被碎石紮破的傷。

“摔跤了?”殷瑢問。

許是他的音調太沈,能夠攝人心魄,又許是他的目光太深,一眼便能看穿她那樣焦急的夜奔,又那樣不顧一切的撲在血泊裏。

柏氿忽然微微紅了臉,直覺便想抽回自己的爪子,“不是什麽大事。”

殷瑢卻沒讓她得逞。他取了鑷子一點一點取掉她傷口裏的細碎沙石,又作勢要拿過紗布上藥包紮。

柏氿連忙收回自己的爪子,背到身後,“一點小傷而已,沒這麽嚴重。”

於是殷瑢便住了手。他在暖光的燭光裏深而遠的看著她,半晌,忽然又牽過她的手來。柏氿以為他執意要給她上藥,便微微掙紮起來,“真的不用……”

話音未落,卻見他俯身在她的掌心裏吻了吻。她掌心傷口裏的血染上他微薄的唇,像那蒼藍的夜色之下,有風將枝頭血梅的花瓣拂落在雪地上,觸目,驚艷。

柏氿被這艷景驚得微微一怔,怔楞間便已被他拉進懷裏。

她在他的胸前數著他的心跳,第一百八十六次心跳過後,他在她頭頂上方道:“柏氿,等此間事了,我們回了澤國,便再成一次親吧。我再娶你一次,不是殷世子和寧家小姐,”說著,他頓了頓,微微擡起她的下巴,自上而下望著她,沈沈道:

“而是澤國的王,和他的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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