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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扛回去,關起來(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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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氿見了這女子的容貌,卻是猛地一僵!

這女子哪裏是什麽舞女,她分明是風傾樓第一媚,步生嬌。

她來這裏,是要殺誰?

柏氿來不及細想,下意識的便朝殷瑢看去。

她的目光才落到他的身上,他便猛然轉頭朝她看來,速度之快竟是令她絲毫沒有躲閃的機會。

柏氿手心一涼,隔著席上眾人,不得已遙遙對上了殷瑢那深沈的眼——她竟如此大意,被他捉了個現行。

剎那間,流轉的時空仿佛在此刻突然定格,就連周遭的景象都漸漸褪去,只餘一片蒼茫的白。

柏氿被殷瑢那微怒的目光堪堪定住,動也不是,不動,似乎也不妥。

殷瑢哢嚓一聲捏碎了手裏的酒杯,那尖銳碎片瞬間刺破他的掌心,滾落顆顆血珠。

這女人,她竟敢……

不要命了嗎?!

就在這時,驚變忽起!

步生嬌亮出華光長劍,直朝許謙文刺去。那凜凜的劍光映在柏氿的眼部,頓時晃得她回了神。

柏氿眸光一凝,顧不得許多,將玉屏簫放到嘴邊猛地一吹。

**曲調當即響徹整個大殿,殿中眾人的動作齊齊一頓,各雙眼眸同時失了光彩。

有宮女保持著倒酒的姿勢,冽冽酒水從杯中滿溢而出,卻猶不自知。

有樂師彈指撥弦,那細細琴弦被指甲勾起一點弧度,音樂將出,樂師卻再沒了動作。

所有人都頓在了蕭聲響起的那一剎,仿佛一副太過真實浩大的王宮酒宴圖。

而步生嬌那鋒利的劍,堪堪停在許謙文面前一寸。

柏氿在一片靜默裏迅速起身,拖著僵住的步生嬌就往殿外跑。

她的修行尚未到家,**的時間不過片刻。

這片刻裏,殷瑢是最先回神的一個。

他回過神來,只覺方才他似乎頓了一剎,這一剎又好像很長,足夠他遺漏什麽重要的事情。

皺眉擡頭,卻瞥見一人翻飛的衣袍在殿門處一掠而過,仿佛魚兒浮出水面,用一張一合的魚嘴輕輕吻了吻那一線透明交界,卻又立刻掉頭隱去。

殷瑢眸光一震,一掌拍醒身邊正在楞神的殷十三,“隨我追。”

“啥?追啥?”才醒過來的殷十三有些摸不清情況。

“女人。”話音未落,殷瑢便已迅速掠出了殿外。

“啊?”殷十三摸著後腦,不清不楚隨著自家主子的追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離了殿,半晌,殿裏眾人才慢悠悠的回神。

可憐這些眾人先是被步生嬌用媚術攝了魂,緊接著又被柏氿用音術迷了魂,一左一右兩片大腦一邊成了水,一邊成了面粉,稍稍動一動,便成了一團漿糊。

他們眨了眨眼,又互相看了看,甚是迷茫。

……方才有出什麽事嗎?

……好像沒有。

……哦,那咱們繼續喝,小弟我先幹為敬。

……

柏氿掠著步生嬌出了殿,腳下生風跑得飛快,膝頭隱隱傳來陣陣刺痛,那是她此前在鵝卵石上久跪時留下的,還未好透的傷。

她卻顧不了這許多,獵獵的風從她耳旁呼嘯而過,柏氿七繞八拐的直朝宮裏最偏僻的地方跑去。

好不容易避開了人群,柏氿將步生嬌朝樹上一按,執著玉屏簫在她腦袋上一敲:“醒醒。”

步生嬌恢覆了神智,見了她,先是一驚,一驚之後又是一喜,那淺褐色的眸光竟是璀璨的亮了起來,仿佛草原上那繁星點點的夜,“夜姐姐,你……”

柏氿擡手捂住她的嘴巴,低聲問道:“樓主讓你來殺許謙文?”

步生嬌眨巴眨巴極致妖媚的眼睛,表示點頭。

“誰要買他的命?”

這次步生嬌不眨眼睛了,那如琥珀般的眼底漸漸透出幾分無辜的楚楚神韻。

竟是不知買家。

柏氿皺眉,朝她道:“許謙文不能死,許國的事情,你莫插手。”

步生嬌微微睜大了眼睛,似是在問“為何”。

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殷十三咋咋呼呼的呼喊:“主子哎,您跑哪兒去了哎?”

柏氿一驚,急急側身朝後方看去,這一側身,便踩得腳底枯葉沙沙一響。殷十三聽見這細微聲響,便向她們望了過來。

柏氿下意識要躲,尚未動作,卻又想起她這一躲只怕是要將步生嬌給露出來,於是她幹脆大步上前,擋在了步生嬌前頭。

這一上前,便暴露在了殷十三的視線範圍裏,他朝她揮了揮手,很是高興的笑道:“喲!主子夫人,好久不見啊。您可有看見我家主子上哪兒去了嗎?”

柏氿隨意擡手指了個方向,“他朝那兒去了。”

“哎,得嘞。”

眼見著殷十三正要離開,身後步生嬌聽了他的聲音,卻是一把將擋在她身前的柏氿撥開,從暗處探出來瞪著殷十三道:“呆子,你怎麽在這裏!”

殷十三見了步生嬌,很是驚詫的原模原樣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柏氿見這二人大眼瞪著大眼,挑了挑眉,很是篤定:“你們認識。”

“我才……”步生嬌正要辯解,卻被柏氿朝前推了一步。

步生嬌被她推得一個踉蹌,一頭砸進了殷十三的懷裏,鼻尖正泛著痛,又聽柏氿道:“那正好,十三,你替我看著她,莫要讓她跑出來禍害人。”

“夜姐姐,你……!”步生嬌從殷十三的胸口擡起腦袋,剛要抗議,卻又被他扣著後腦給按了回去。

步生嬌額角暴起一根十字青筋,向來暴烈的脾氣頓時上了頭,她張開嘴巴露出森白的牙,直朝殷十三的心頭咬下好重一口。

用力之猛恨不得將這一塊心頭肉嚼碎了,再“呸”的吐掉。

殷十三倒抽一口涼氣:“哎,疼疼疼疼疼,你這丫頭莫不是屬狗的?”

步生嬌眼鋒一凜,咬得更狠。

心口傳來陣陣的疼,劇烈的疼痛裏卻又漸漸升起細密的癢,好似雪白的羽尖如風扶過般的掠過心田,撩起些微的熱,算不上熾烈,卻足夠燙了臉。

“……真是怪事……”殷十三小聲嘀咕著,卻沒有放手,索性點了懷中人的穴道,一把扛到肩上,又朝柏氿認認真真的道:“主子夫人,您放心,我這就把她扛回去,關起來。”

被人抗在肩頭的步生嬌猛然瞪大了眼睛,耳尖微紅,三分羞,七分怒。

柏氿被殷十三這太過剽悍而富有歧義的話驚得嗆了口口水,她輕咳一聲,叮囑道:“你莫傷了她。”

“哎,曉得曉得。”殷十三應道。

柏氿點點頭,朝他們揮手:“去吧。”

目送這二人遠去,柏氿回頭就要離開——如今殷瑢發現了她,想必棲雲軒是再去不了了,她還是先溜的好。

才一轉身,她便一頭撞進了一方胸膛。

柏氿登時大驚,驚得連呼吸都滯了滯。

極短的微滯之後,她迅速握緊了手裏的玉屏簫,尚未來得及動彈,那人便已搶先扣住了她的脈門,微涼指尖輕輕抵在她的腕下三寸,他指尖絲絲縷縷的寒意卻順著她的血脈,一路進了心。

柏氿瞬間僵在了夜間瑟瑟的風裏。

那人一手扣著她的命脈,卻又伸出另一只手,近乎憐惜般的理了理她耳邊的發。那生著薄繭的手掌從她的耳際一路撫上她的後腦,微微使力,他強迫著她緩緩擡頭。

擡頭,柏氿便對上了那雙妖異又淩厲的眼,仿佛天際蒼龍,尊貴而孤傲。

那人掌控著她脈門和後腦兩處死穴,於凜凜殺機中藏著浩大翻湧的怒意,可他卻又朝著她輕輕笑了起來,頓時生出彼岸花般妖嬈的艷,仿佛他此時這甚是危險的動作,不過是情人間親昵的牽手和摸頭。

柏氿見了他這驚心動魄的笑,只覺她被他扣住的那只手掌,突然便失了溫度,仿佛是周身的血液受到驚嚇,率先逃回姑且還算溫暖的心臟避難。

晚風料峭如雪涼涼,他唇角帶笑,卻笑不進眼底,“夫人撞得我好疼。”這低而磁的聲音沒了往日笑嘻嘻的語調,回響在太過寂靜的夜裏,仿佛沈重的鼓點,擊在人心頭,悶得厲害。柏氿瞳孔一縮,又聽他沈沈道:“該罰。”

於是他便朝著她靠近,那麽強勢,那麽熱烈,像是隱忍克制了許久的不軌企圖在瞬間噴湧蓬發。

他微涼的唇觸上她同樣微寒的唇,呼吸相纏,唇齒相接,於蒼涼的夜色裏燃起炙熱的火,悄然灼紅了柏氿的一雙耳尖。

這糾纏如此親近,似是要將人的理智都統統焚燒個幹凈。可他卻依舊穩穩的搭著她的命脈,扣著她的後腦,不給她留半分後退的餘地。

晚風飄落枝頭枯黃的葉,輕輕落在二人抵足相接的腳邊,他突然在她的唇上重重一咬。

該罰。

罰她當初在客棧不告而別,害他苦苦搜尋險些成狂。

該罰。

罰她再見時又棄他而去,轉身招惹別的男人。

該罰!

罰她明知他的心意,卻偏偏如此絕情。

唇上猛地傳來一陣疼痛,柏氿不由微顫,微顫之後又覺那迫人的灼熱竟是漸漸散去。他微微退開了些,又膩在她的耳邊低低嘆道:“你偏要我如此逼你,才肯乖乖聽話……”

這一聲嘆息甚是清淺,仿佛長天之下一點白雪,慢悠悠棲在微綠的湖面,興不起波瀾,濺不出漣漪。

柏氿的眼眶卻忽的一澀,心底升起淡而難言的悲愴,些微濕意絲絲縷縷一點點從眉眼間滲了出來,像是越過數十年冷白光陰,眼見著一個黃發女童轉瞬成了耄耋老人。

半晌,她緩緩開口:“殷瑢,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氣呼呼的女聲:“殿下,您別再跟著我了,成嗎?”

竟是公孫慕。

柏氿一驚,下意識就要朝那處看去,殷瑢卻扳過她的腦袋,捂住她的嘴巴,掠著她藏進樹後。

他的手掌掩在她的口鼻之上,隱隱竟有血腥之氣,柏氿眸色微凝——他何時受傷了?

疑慮剛起,又有急急腳步聲自遠而近,那公孫慕似是被逼急了,猛地停下,赫然回身,隱忍著怒道:“我說了,這香囊是我爺爺讓我給你的!”

“我不信。”又傳來一道男聲,“自古香囊便是定情之物,他為何要給本世子這東西?難不成他對本世子仰慕已久?”

世子,許國世子,許昌文。

“我哪知道!”公孫慕氣炸,“你若不信,你自己去問我爺爺便是!”

柏氿正豎著耳朵偷聽得起勁,耳畔忽然傳來潮而暖的氣息,輕輕掃過,癢進心底,她身後的那人竟是在這種時候,咬上了她的耳朵。

柏氿皺眉,擡起手肘輕輕戳了戳身後的殷瑢。

別鬧!

殷瑢笑了笑,卻並不退開,反倒懶懶的將下巴搭上她的肩頭。

柏氿微僵,卻又不好動彈,只得由著他去——不過是將肩膀借別人靠一靠,沒什麽大不了的。

如此想著,她便釋然了,又凝神聽著樹後的動靜。

方才,那許昌文與公孫慕似是又爭執了些什麽,許昌文忽然冷冷道:“你心裏是不是仍舊喜歡著那個許謙文?”

“關你什麽事!”公孫慕被戳中了心思,又羞又怒。

“本世子勸你最好死了這條心,”許昌文冷笑起來,“你是公孫家的嫡女千金,你以為父王會同意你嫁給許謙文?”

公孫慕一怔,許昌文又道:“許國左有公孫鐵衛,右有三郎驚羽衛,父王忙著制衡這兩家軍權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容得下兩家聯姻?”

公孫慕臉色微白,半晌,咬牙怒道:“我將來嫁給誰,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許昌文氣極反笑,“放眼這世上,能配得上你公孫慕的人,只有我——許國的世子,未來的王!”

言罷,他狠狠將公孫慕壓在粗壯的樹幹上。

這樹被二人撞得微微晃動起枝頭,抖落幾片樹葉,柏氿盯著這從她眼前紛飛而下的葉,赫然一驚——那許昌文竟是將公孫慕壓到了她身後的樹上,此時,她與他們居然只隔了一個樹幹!

驚詫才起,一直將下巴搭在她肩頭的殷瑢忽然偏過頭,吻上了她的脖子。

柏氿頓時僵直了身體,忍著頸邊酥麻的癢,不敢動彈分毫,就連呼吸都微微屏住。

樹上枝頭又輕微晃了晃,那公孫慕似是掙紮起來:“你放手!”

許昌文用力將她不安分的雙手牢牢按在樹上,陰郁的眼底透出滲人的光,“那許謙文不過是在幼時救了驚馬的你,這麽多年,你竟如此惦念不忘。”說著,又陰寒笑起,“你忘不掉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殺了他,從此讓你的眼睛裏只能看得見我!”

言罷便死死封住了公孫慕的唇。

“唔——!唔——!”

公孫慕本就是個烈性子,又會些拳腳功夫,極怒之下用力一掙,猛地推開壓著她的許昌文。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巴掌之聲響徹夜空,驚起樹上飛鳥。

這巴掌又狠又猛,就連柏氿聽了,都不由覺得疼。她垂眸瞥了眼一直在她頸邊啃咬的某人,忽然開始反思——一直以來,她是否對他太客氣了?

柏氿正如此想著,殷瑢忽覺周身一寒,他頓了頓,又將她擁緊——不論這女人又動了什麽鬼心思,他接招便是。

二人各自心懷鬼胎,樹後,公孫慕朝著被她一巴掌扇得有些楞的許昌文怒道:“你混蛋!”一聲厲喝攜著顫音,竟是有了淚意。

抹了抹眼睛,她又羞又怒的跑遠了去。

許昌文獨自在風中立了半晌,終是拂袖而去。

見這二人都已遠去,柏氿輕舒口氣,正要一把將殷瑢推開,他卻搶先一步,竟是將她抱了起來。

柏氿大驚,慌忙一掙,卻未掙開分毫。

皺眉一怒,她厲聲朝他罵道:“你做什麽!”

“自然是把你……”殷瑢突然笑了笑,“扛回去,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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