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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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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氿走近山洞的時候,果真發現洞口的草地上,有旁人行經的痕跡。

想來便是九千策了。

她轉頭,朝著四周掃視了一會兒,銳利眼神在某棵松樹上略作停留。

片刻之後,她終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朝山洞裏走去。

相比起與老熟人寒暄嘮嗑,還是去救某只半死不活,嗷嗷待哺的傷患,更重要些。

藏身在松樹後的九千策垂眸轉身,擡頭,卻見一位戴著銀蛇面具的黑衣男子,正斜靠在某個樹幹上,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真準備把她拱手讓給別人?”入寒淵問。

九千策不鹹不淡地瞟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徑直朝前走去。

“目標還沒死,你作為這次行動的主謀,就這樣兩手空空的回風傾樓,可是會被關入黑獄受刑的。”入寒淵在他身後道。

九千策依舊走得腳下生風。

入寒淵見狀,極淺的嘆了口氣:“為了一個夜百鬼,值嗎?”

腳下生風的九千策聞言,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盯著他道:“這句話不如換我來問你。”

他直直對上銀蛇面具後,那雙銀灰的眼,“十年了,入寒淵,自從那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就也再沒見過你摘下這銀蛇面具。為了一個死人,值嗎?”

銀灰色的眼底登時冷芒乍現,仿佛瞬間出鞘的劍,在黑夜裏劃出一道陰寒的光,卻又轉瞬消逝。

“罷了。”入寒淵站直了身體勾唇冷笑,“是我不該過問你的事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最近要去一趟許國,不知何時才能回樓。若你活著從黑獄出來,就算我想替你療傷,只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拍了拍九千策的肩膀,他陰陰地笑道:“所以謀首,您就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卻又艷香自遠而來。

步生嬌急急行至二人身前,問道:“夜姐姐在哪兒?她沒死可是真的?”

九千策面癱著臉,並不回答。

入寒淵抱著手臂,不知在想什麽。

見這二人磨磨唧唧的模樣,步生嬌的暴脾氣頓時上了頭,當下拔出華光長劍,猛地斬斷二人身旁的樹。

塵埃四濺,她冷冷問道:“你們說不說?”

九千策與入寒淵卻仍舊默不作聲,像是啞了一樣。

步生嬌妖媚一笑,淺褐色的眼眸裏卻升起絲絲戾氣。

“既然你們不肯說,那我便自己去找,回來再割了你們的舌頭泡酒。”

言罷,她就朝前走去,“步生嬌,”入寒淵忽然朝她道,“你夜姐姐,怕是回不來了。”

步生嬌腳步一頓,緩緩側身盯著這戴著銀蛇面具的男子,艷麗眸光泛起陰戾的芒。

“可是因為那個殷瑢?”她問。

入寒淵與九千策尚未答話,步生嬌卻已猜出了個大概。

夜姐姐生得那麽美,這世間男子見了,能有幾個不動心的?

北風微寒,她緩慢而嬌柔的笑起,上揚的嘴角卻是狠辣嗜血的弧度。

“無妨,”步生嬌握緊了手中華光長劍,輕聲笑道,“我殺了他便是。”才往前走了一步,卻被入寒淵抓住了手臂。

“何必如此著急,”他陰冷的笑著,“不如且看看……”

這陰冷的笑意又逐漸變得有些詭毒。

“看看三個月之內,她到底能不能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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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氿一走進山洞,便看見殷瑢正坐在火堆旁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管他在想什麽,她只知道她現在十分、非常、特別的想揍人。

柏氿噌噌噌走到火堆前,一腳踹翻正燃著的柴火堆,又一把拎起殷瑢的衣襟惡狠狠地說道:

“世子殿下,看樣子,您玩兒火還玩兒得挺開心?”她磨了磨牙,“您這是嫌您的命太硬,還是嫌這火毒的勁兒不夠大?既然您這麽想找死,要不我幹脆成全您得了?”

命硬的世子殿下擡手摟上柏氿細軟的腰,吊兒郎當笑嘻嘻地道:“夫人莫氣。寒冬臘月的,夫人想必凍壞了吧,快讓為夫好好抱抱。”

聞言,柏氿的額角登時暴起一根十字青筋,直接甩手將一整袋冰渣用力拍到殷瑢的臉上,“滾!熱死了,離我遠點!”

臉皮比墻厚的世子殿下當然不可能識趣地滾遠。

他一手托住掉落的冰袋,一手攬住正欲起身離開的柏氿,朝後用力一拖,皺眉道:“寒疾都發作了,你又何必逞強?乖乖待著取暖不好麽?”

柏氿直接撞進殷瑢的懷中,炙熱的溫度瞬間透過衣料,噌地燒紅了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

“不好!”她憤然怒道。

何止是不好,簡直是災難。

柏氿擡手撐在石壁上,掙紮著想要退開,動作間,膝蓋卻頂到了某個十分不得了的部位。

緊接著,環抱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

柏氿頓時驚得僵成一尊冰雕,有灼熱掌心撫上她的後腦,耳側又傳來微啞的聲音:

“夫人,你這才是在玩火。”

這微啞的聲音,帶著摩擦聲帶的性感與誘惑,生生將柏氿臉側的紅暈擴散到耳尖。

她不由垂下了眼眸,似是有些極為細微的心虛。

這心虛的感覺才升起一剎,卻又立刻被滿腔的不甘取代。

她就是玩火,怎麽地了?

暗暗磨一磨牙,柏氿冷聲道:“你放手,我不舒服。”

殷瑢果然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柏氿剛在心中松了口氣,擡眼卻見他從冰袋中掏了一小把晶瑩的碎冰渣,放到口中咀嚼起來。

撇了撇嘴,她心想:這火毒果然厲害,都把這家夥給燒傻了。

才想著,殷瑢又突然停了咀嚼的動作。

柏氿微挑眉梢,湊過去,戲謔般問道:“好吃嗎?”

那人卻並未答話,反倒是擡手輕輕勾起了她的下巴,又暗又沈的眼眸仿佛正壓抑著赤紅的火。

柏氿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皺眉道:“你又想做什……唔!”

最後的一個“麽”字還沒來得及出口,便硬是被俯下身來的殷瑢給堵了回去。

封住她嘴巴的那雙薄唇炙熱得厲害,唇間又有甘甜的泉水,緩緩渡到她的口中,攜著溫熱的暖意,洗去一身疲累。

柏氿這才想起,算起來,她與他已是有一天多不曾進食飲水。

墨色沈沈的眼眸中,似有水光微晃,唇齒間熱烈的糾纏,親昵到危險。

她不由揪緊了殷瑢的衣領,微皺眉心,正想將他推開,再斥一句“夠了”,那人卻仿佛摸透她心中所想,緊緊扣著她的後腦,箍著她的雙手,容不得半點反抗。

得寸進尺。

柏氿在心中恨恨地想。

這想法才剛剛閃過,殷瑢又在她的下唇處輕咬了一口,仿佛懲罰一般。

這輕淺的咬,不疼,卻麻到發癢。

於是柏氿揪著衣襟的手,不禁攥得更緊。

許久之後,饜足的世子殿下終於舍得退開幾寸,他捧著她發燙的臉頰,額頭抵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低低笑道:

“好吃。”

……

好吃嗎?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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