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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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洞穴裏,火光閃爍跳動,將閉目調息之人的臉頰映得半明半暗。

分明是一身血汙,滿室暗淡,卻偏偏因著某人俊美至極的容顏,衍生出幾分淒厲而妖異的美感。

當九千策走入洞穴時,看見的便是這鬼魅的景象。

景象中心,那妖異俊美的男子察覺到他的靠近,緩緩睜開沒什麽光彩的眼睛,半真半假的笑道:“能得風傾謀首,九千策閣下親自現身相見,殷某榮幸。”

沒有驚訝於這人為何能夠一言道破自己的身份,九千策那張清雋面癱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他開口,語調平平,“殿下過謙了。在下此番前來,不為索命,只為報恩。”

報你屢次救她的恩。

“哦?”殷瑢微不可見的勾起唇角,是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怎麽不知道,你我之間,還有這種交情?”

九千策轉開眼眸,沒有回答。

他瞧了眼身旁的火堆,淡淡問道:“殿下如今身中火寒雙毒,此刻又正是火毒發作之時,不尋求降溫的方法也就罷了,為何反倒還要燃起火堆?”

殷瑢忽然記起掌心下,那用樹枝刻出的兩個字跡,莫名就有些得意。

但他卻笑得很淡:“她怕冷。”

九千策垂眸,看見他掌下隱現的模糊字跡,微微一震,“她將名字告訴你了?”

名字,是刺客最**的東西。在風傾樓裏,若是有人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對方,那便只有一個含義。

九千策忍著怒氣,悄悄握緊了拳。

氣氛有些詭異,殷瑢挑眉答道:“是啊。”

話音剛落,洞穴裏的威壓便猛地沈了幾分,就連木柴上的火苗都齊齊朝著殷瑢的方向倒去,只差半寸,便要燒著他的衣角。

殷瑢卻始終雲淡風輕地笑著,根本不將這凜冽的殺意放在眼裏。

九千策閉了閉眼,終是松開袖口中緊握的拳,“殿下為何不離火堆遠些?何苦平白加重火毒之苦?”

殷瑢不以為意地反問:“若是離開這火堆,我還怎麽探知它究竟是燃著,還是熄了?”

說話間,身前的熱源又似有消失的趨勢,殷瑢朝火堆裏添了些柴,將它燃得更旺些。

橘黃火光映照下,他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又蒼白了幾分。

幽暗眼底映著燃燒跳動著的火,尊貴孤傲的世子殿下守著身前這一團火堆,仿佛守著什麽世間珍寶。

拾起樹枝撥了撥柴火,殷瑢淡淡說道:“不過是火毒之苦罷了,我受得住。”

九千策眼底微寒,他漠然負手,“殿下可知,用內力逼出火寒毒之後的結果?”

“願聞其詳。”

“火寒雙毒陰狠霸道,無藥可解,集聚體內使人雙目失明,神志漸失。若是嘗試用內力驅毒,一旦毒素被驅出體外,則化為毒液腐蝕肌膚,周身炸裂,血盡而死。”

九千策頓了頓,又道:“因此,所有中了火寒毒的人,都不是被毒死的。他們皆因難以忍受一火一寒雙重極苦,自盡而死。”

聽著這慘烈的下場,殷瑢笑容淡淡:“看來我這是要不得好死了。”

“殿下何必藏拙?”九千策看著火堆前的這人,繼續道:“您將火寒毒封壓在眼部,以防火寒毒損傷心智,倒是個能夠暫時自保的穩妥之舉。”

殷瑢極淡地勾了勾唇角,“閣下果然明察秋毫。”

放下手中的樹枝,一直有些慵懶的世子殿下坐直了身體,“一如當年的蕭風司寇。”

九千策猛然一怔。

殷瑢擡頭,淺淡的笑容在被暗黃的火暈染出幾分詭異妖嬈。

“蕭公子,與本世子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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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裏,入寒淵抱著手臂靠在冰川上,看著正在認真撿冰渣的柏氿,有些不解。

“或許現在九千策正與那殷瑢打得你死我活,你就不擔心?”他問。

柏氿頭也不回地答:“殷瑢若是這麽容易就就死了,那他不配做我夜百鬼的獵物。”

入寒淵挑了挑掩在銀蛇面具下的眉,一語中的:“誰問你擔不擔心那家夥了?我是在問你為何不擔心九千策。”

柏氿拾冰渣的動作一頓,歪了歪頭,眨了眨眼,很認真的在疑惑:“他既不傻又不殘,對付一個既瞎又傷的殷瑢,我為什麽要擔心他?”微微一頓,她笑,“難道你認為九千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入寒淵聞言,盯著眼前這看似遲鈍的女人,腦袋裏突然閃過八個字:

牙尖嘴利,扮豬吃虎。

他的目光移到柏氿的脖側,那本應潔白如玉的肌膚上,不知被誰烙下了一處紅痕。

掩在銀蛇面具之下的銀灰眸色寒芒微現,入寒淵貌似不經意地問道:“夜百鬼,你脖子上那紅印是怎麽回事?”

柏氿擡手摸了摸脖子,歪著腦袋,仍是一副天真茫然的樣子:“什麽紅印?難道是蚊子咬的?誒不對,這個季節怎麽會有蚊子?”

許是這呆萌的模樣取悅了入寒淵,他竟哈哈大笑起來,擡手朝著她扔了個小瓷瓶。

“接著。這可是好東西。”他道。

柏氿看著手中的小瓷瓶,問道:“這是何物?”

“解藥,火寒雙毒的解藥。”入寒淵說得認真。

柏氿聞言卻皺起了眉,顯然不相信這毒蛇般的男子所說的話,“人人皆知,你毒首制的毒,向來無藥可解,你要怎麽證明這瓶子裏的東西,便是解藥?”

入寒淵笑得有些譏諷:“刀首也會相信這種誇大其實的謠言?毒首之毒無藥可解,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要是哪天我一不小心中了自己的毒,那可怎麽辦?我找誰哭去?”

柏氿皺著眉,依舊不太相信。

入寒淵卻已經不願再做解釋,“反正藥我是給了,信不信由你。救不救人,也隨你。不過既然他是你夜百鬼認準的獵物,那麽他就不應該死我的毒上。”眼眸一轉,他笑了笑,“我可以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相信這三個月裏你有很多機會殺了殷瑢。”

言罷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柏氿摩挲著細膩的瓷瓶,忽然擡頭朝入他道了聲:“多謝。”

入寒淵腳步一頓,銀白的面具在日照之下,泛起幾點微寒的光。

他微微側頭,仍是那副又陰又寒的語調:“千萬別謝我,三個月之後,若是殷瑢依舊活著,那時,我會連你一起殺了。”

眼見著入寒淵已然走遠,柏氿再次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紅痕,垂眸想起她離開山洞前,某人惡劣的行徑。

……

“留個記號,免得你丟了。”

……

眉心微蹙,向來清明銳利的眼眸漸漸透出幾分不甘。

方才,他又救了她一次。

那個人,早就料到她出了山洞之後會遇到什麽。

閉眼將心中的不甘與憋屈連同肺部濁氣長舒體外,柏氿拎起一袋碎冰渣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與他相比,她到底還是……

……太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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