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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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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修)

賈府反常的黴運引起了衛若蘭的註意,擔心賈珍那邊還有首尾沒掃清連累迎春。衛若蘭早往皇宮裏遞了消息,讓平素與自己還算有交情的那些內侍黃門幫忙留意,賈府到底是得罪了誰。

皇宮內院,宮女太監生活不易,只要不是十分要命的消息。他們是十分樂意向這些“紅人”們賣個好的。可就是這樣無孔不入地探查著,衛若蘭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得到了確切的回覆。

頻頻給賈府上眼藥的,不是別人,正是與那賈家還算有些淵源的李文英!

這是個細心的人,行事稱得上隱秘,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也沒有抓到他的把柄。

不過在皇宮中有心人多,陛下頻繁在李文英當值前後發作賈府,讓人看出了端倪。

衛若蘭不知道李文英與賈府有什麽夙願,來回話的小廝也吞吞吐吐的。

等終於從小廝含糊其辭的表述中,理清楚迎春還與李家有這麽一場前緣後。

衛若蘭忍不住唏噓,若非賈妃橫插那一腳,這本該是樁極好的姻緣。

那李文英是個有本事的,起於微末之中,卻有不輸世家貴族子弟的政治敏感性。假以時日,必能有一番作為。

可惜他如今初入官場,對付賈府的種種舉動未免操之過急,如今是賈府乍逢驟變,還沒騰出手來細細琢磨此事。

否則,自己能打聽出來的事,只要賈府肯下力氣,自然也不會是什麽秘密。

衛若蘭不知道迎春對李文英是個什麽態度,恐怕到時鬧出事來,迎春又被牽連其中,平白為此擾亂心神,豈非無妄之災

既是錯過了,就不必念念於茲,徒自傷懷……

衛若蘭刻意忽視心中那一抹微澀,若無其事地吩咐下人去打點太監,並傳話給宮裏的自己人,讓他們看著點李文英別讓他行事太過火,必不得已時,替他把首尾掃幹凈。

李文英要怎麽對付賈府,他不在意。但迎春如今是他的妻子,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做出可能有損她的事情。

迎春這幾天都是留宿於賈府,起居用度難免有所不便。衛若蘭直接無視了頻繁往來於兩府之間傳遞東西的丫鬟婆子,以及賈府是迎春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這件事。

自己叫人套了車,說要去賈府瞧瞧賈母去。聽說老太太昏迷了好幾天,今日終於醒了。

迎春侍疾也累了好幾天。趁此機會剛好將人接回來歇一歇,何況迎春一去幾天,家中下人們都懨懨的,送來臥房中鮮花都不如以往精神了。

帶著露水的玫瑰被衛若蘭可以忽視了,他自以為理由十分充足向賈府趕去。

賈母確實醒了,對於元春的死,她出乎意料地傷心。之前那般趕著給探春辦婚禮,連迎春都以為她對這個孫女不過是面上情。可是賈母在徹底清醒後卻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痛苦。

迎春不了解這對祖孫之間的過往,只能和黛玉幾個輪番陪著賈母,希望能稍稍撫慰她的心靈。

黛玉如今身體好了不少,不再是小時候那般風吹吹就倒的模樣。雖然還是不甚強健,但賈母暈倒的這幾天,就算急的茶飯不思,也沒見她身體有什麽大的不適,迎春見此倒放了好些心。

前後活了兩輩子,迎春最大的感觸就是不能用放大鏡細究感情。

一方面,作為庇護了大觀園中一眾兒女的老太太,迎春不希望她就在這樣悲傷中猝然辭世;另一方面,黛玉的事情還沒定,老太太若是就這麽去了,局面對她們不利。

迎春一直把黛玉的婚事放在心上,奈何前世今生,她對黛玉的濾鏡就不小。

備選的人中,或多或少都有這樣或那樣的不足,讓人遲遲難以下定論。恐怕賈母也是這麽想的,才會越過黛玉,先定了探春的婚事。

所以,即便黛玉的婚事不受元春喪禮的影響,但也始終沒什麽進展。

迎春私底下也問過黛玉心儀什麽樣的男子,可這位林妹妹只紅著臉啐了她一口,端著藥碗走開了。

迎春真個哭笑不得,及至問急了,黛玉才微微地嘆著氣說:

“我若說了,你可別笑話我。雖說你與三妹妹如今瞧著都過得不錯,可我私心裏更羨慕四妹妹。眾人只笑話她呆,牛心左性地拋了富貴親人不要,青燈古佛地去過那粗茶淡飯的苦日子。豈不知那才是真清白呢!

舊年間你說了一句話,“質本潔來還潔去——”不知怎地,一直縈繞在我心裏,好似從我心裏生出來的話一樣。

那年你和我說,這世間的苦與甜總要自己嘗過才算。我這些年雖經過的少,但見過的也多。嫁人這事,究竟大沒意思。

我早存了這個想頭,可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裏真能順心如意呢!所以四妹妹的事一出,我倒驚覺她是個英雄,做到了我不敢開口的事!

你如今且不必掛心,若老太太放不下我,給我找了好人家,我也願意去好好過日子。如若不然,那就要順了我的心。

你們也別來勸!我沒有慧根,比不得妙玉一流能做世外之人。但要能回姑蘇守著父親留下的書院過一輩子,也是有造化了!”

黛玉的話聽得迎春瞠目結舌,一直以來,她都把這位妹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覺得她始終是原著中那個無依無靠,愁緒滿懷的世外仙姝。

可在不知不覺中,林如海事無巨細的安排、身邊人真心實意的關懷愛護,充盈了這個女孩兒的內心。

讓她有了面向未來的勇氣,和切實可行的規劃。她比迎春所以為的,更有勇氣!

迎春不自覺地紅了眼眶,努力忍了忍,擡起眼對黛玉點了點頭。那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也終於安穩了下來。

探春在老太太醒來不久後就跟著夫家回了太古,那邊還有一場盛大的婚禮等著他們。

賈母雖然病著,但人沒糊塗,夫家體恤,容許新婦留在娘家盡孝是他們明事理。

可卻沒有新婦一直滯留娘家不拜公婆的道理。所以賈母一醒來,就連聲催著探春上路。

探春走後,大觀園才是真正地空了下來。黛玉也搬出了大觀園,還像小時候一樣挨著賈母住著,如今家中的姑娘們只剩了她一個,有她陪著,賈母心裏也能寬慰些。

李紈帶著賈蘭仍然住在王氏院子後邊,只是王氏近來喜怒不定,李紈不想讓她影響到自己兒子,楞是鼓起勇氣,求著賈母為賈蘭辟了個小書房,從此等閑不進內院。

賈母病了一回、痛了一回,老了老了,腦子倒像清醒了好些。

那一日突然找進賈赦賈璉並鳳姐等人來,勸他們不要吝惜黑風山的田產,只留下一兩個收成還算不錯的莊子過日子,其餘的都變賣處理了,回金陵原籍好好置辦些祭田防著萬一。

賈母的話說得很直白,不像以前一般講究忌諱,一句話繞好幾個彎子。她非常直接地告訴不明所以的賈赦:賈府如今局面不好,只有斷尾才是處長之法。

沒了元春擋在前頭,他們以前幹的那些不能為人所道的事,只要有一件被翻出來,如今東府賈珍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將來。

若是聰明些,就要知道給子孫後代留下退路,也是給自己留退路。若僥幸逃過這一劫,日後還可慢慢再把排場支起來。

這算是賈母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教導賈赦,她以往總存著心結。對這個兒子不是面上敷衍就是冷嘲熱諷,如今賈政不在身邊指望不上,她驚奇地發現,賈赦也不是那麽冥頑不靈。

至少他把賈母的話聽進去了,雖然打著折扣,但也算付諸行動。

打折扣的事是回衛府之後衛若蘭告訴她的,賈赦雖然信了賈母的話,但始終心存僥幸。不相信自家氣數已盡,只舍得讓賈璉處理黑風山兩成的產業購置祭田,創辦家學。其餘的仍攥在手裏不放。

衛若蘭和迎春說這事的意思,是想問迎春需不需要他去勸勸這位老丈人。其他的暫且不論,就說如今賈府的虛排場也太大了,趁著陛下讓自家整頓產業,不妨趁勢都削減些,這樣做既能向皇帝表忠心,外頭的面子也繃得住。

這話讓衛若蘭去說,他有七成的把握能說動賈赦。現在的賈府,就是皇帝暫且放置不動的錢袋子,一旦前方有需要,立時就要毀於一旦,大羅神仙也難救。

衛若蘭不同情賈璉等人以及賈家的一眾附庸,他擔心的是迎春,畢竟賈赦再不做人也是她親爹,他怕迎春對賈赦還有感情,舍不得看他老了老了還兩手空空。

這可誤解了迎春,賈赦做的那些糟心事,別說兩手空空,就是賈赦要蹲一輩子大牢,她也覺得是該的!否則鴛鴦等人的下場只怕比死還慘!

成年人了,做錯了事就得自己承擔責任。怎麽還能麻煩衛若蘭去給他擦屁股呢?皇帝的情意是最不能消耗的,你若讓他失望了、傷情了,後路如何還用說嗎?衛若蘭不涉政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超然。

只要他不作死,一輩子居於人上,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不是難事。為了當初與馮紫英的承諾娶了賈家的女兒,衛若蘭本就算是一腳踩進了泥裏。如今倒還瓜田李下地幫著老丈人轉移財產,這就真是嫌日子太好過了。

畢竟祭田家學均不在抄家之列,賈府轉移的多了,等到皇帝要用時發現錢少了,心情一定不會太美妙!所以迎春堅定地搖了搖頭——

衛若蘭見迎春拒絕了也不多問,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他可以體諒迎春不舍得父母受苦的難處,但更願意見到這樣堅定清醒,理智冷清的迎春。

衛若蘭接回迎春後,就向宮裏遞折子,為自己告了病。目的是幫迎春請個假。

元春的喪儀,迎春就不去跪著了。以往進宮守制的那些夫人們,即便是超品國公夫人的賈母,日子也沒有多好過,衛若蘭覺得迎春可以不必吃這個苦!

宮裏的批覆來的挺快的,沒人敢在這種小事上為難衛家。迎春一個族妹,跪不跪的,也沒那麽重要!

皇帝還因為這個折子特地送了一個太醫過來,不是賈府請的那種太醫院編制內邊緣人物,而是真正能給宮中貴人請脈的太醫院右院判。

迎春一時之間還真擔心衛若蘭露餡,沒想到他竟真的病了——

我覺得林妹妹並不笨,是男人封印了她的智慧。等避開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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