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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搭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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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搭臺子

迎春回房裏躺下了,還聽見翠枝在門外教訓翠芽。說她姑娘面前說話沒把門,什麽村話野話都敢說,要告訴管事嬤嬤打她。

翠芽可不怕,翠枝是個嘴硬心軟的,自己早就看的透透的。更何況,這事是姑娘吩咐的,翠枝不可能往外講。

迎春在裏間好笑地聽著翠芽面服心不服地與翠枝拌嘴。十個翠枝也別想說過一個翠芽,可喜兩人之間並沒有辯出真火氣,沒有王嬤嬤夾在裏面挑事,這些年輕的小女孩兒們也終於處出了幾分香火情。

迎春很滿意現在的狀態,管理下人是門學問,她也還在摸索中。現在所追求的,不過是屋子裏的大小丫鬟們良性競爭不內耗,再能發揮自己所長,為著他們所有人的美好生活而努力奮鬥,就很好啦。

翠枝雖然本事不大,還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她膽子小,做不了大的壞事。憑著這一點,迎春就敢讓她在自己房中掌著大權。

不見寶玉的大丫鬟襲人倒是八面玲瓏,誰不誇她厚道、謙讓、識大體。可是呢,最先和寶玉關系越界的是她,悄悄在王夫人面前打小報告,把黑鍋砸到別人頭上,害了一屋子丫鬟的也是她。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迎春就再沒想過什麽“自由”“人權”“尊嚴”之類的話題,怕想多了自己會抑郁。

畢竟在這裏,賈赦可以把自己的親女兒抵給債主;親舅舅王仁,也能在賈家出事後,賣了自己的親外甥女巧姐……遠的先不論,眼下還有一件棘手的不平事,得好好謀算。

迎春讓翠芽盯著智能兒正是為著這個。那智能兒的師傅凈虛,雖然披著出家人的外袍,內裏卻實在是個五毒俱全的狠角色。

只要收夠銀子,拐帶婦女、包攬訴訟無惡不作。按原著的進程,她此時正盤算著收長安府縣令的好處呢!

話說這長安府縣令也是個風流人物,早些年升官發財死老婆,走上了人生巔峰。年近半百了,還娶了個美嬌娘,日子過得蜜裏調油。此刻最大的煩惱,就是那家裏的眼珠子,小嬌妻的親弟弟李衙內,在外出上香時,看上了張財主家的女兒張金哥。

偏這張金哥早與原長安守備家的公子王壽說定了親事,只待過門。張財主為人趨炎附勢,背信棄義,抵不過利誘,竟然想甩了王家與李衙內結親。

那張金哥和王壽自小相識,青梅竹馬,聽到這件事自是寧死不依。王壽也有情有義,咬緊牙根不退親。

這時,凈虛那老尼摻和了進來,拿了李衙內家的好處,竟然攛掇著鳳姐偷拿著賈璉的拜帖給長安節度使雲家送了信。雲家與賈家關系匪淺,接到信後自是趕著見了守備一家。

雲家是王家的直屬上司,全家的命運前程壓下來,王壽不得不退了親。沒想到張金哥剛烈,上吊自殺了!王壽又愧又悔,也跟著跳了河。

鳳姐賣弄才幹,貪財好利。雖不是她的本意,但實在是這出悲劇的罪魁!

迎春想幹預這件事,一方面是出於同情;另一方面,賈家獲罪時,因這一件事,賈璉替鳳姐兒頂了包攬訴訟的鍋,被流放了三千裏!全家都被牽連!決不能坐視不管。

可是怎麽管呢?迎春估量了下自己的能力,發現只能從凈虛這個老尼入手,直接切斷她和鳳姐兒接觸,才有一線可能。

七月下旬,躺了兩個多月的迎春終於痊愈了。換上見客的衣裳,重新裝扮起來,眾人才發現:清減了不少的迎春儼然是位清麗的少女了!

明眸皓齒,肌骨瑩潤。一身溫婉的氣質著實吸引人眼球,靜靜地坐在那兒,像幅畫兒一樣。去請安時,和還未脫去幼態的眾姊妹們站在一起,非常顯目!

就連賈母看她,都有種欣慰在裏頭。雖然那欣慰略微有點,我養的豬快能出欄了的意思。

迎春從賈母處出來,自然也沒忘了去探望自己的便宜爹。這不靠譜的老頭在自己生病期間大發神威,對賈璉好一通收拾,明面上可是為著自己!若是不來知情識趣地道謝問安,恐怕下一回就能被他歸到“白眼狼”的分類,撤掉自己人標簽。

這回,紈絝爹也沒怎麽搭理迎春。畢竟,和這個女兒實在稱不上熟悉,硬要說點什麽,兩人都尷尬。還是邢夫人留著喝了盞茶。

沒想到出來時,又遇到了翠枝的姐姐翠雲。翠雲的樣子比上次更難看,正是好年紀的女孩兒,卻眼下青黑,面色蠟黃。自己拎著一桶水,也沒人幫忙,那叫一個小白菜喲……

迎春可沒把她當小白菜看待,畢竟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高端的綠茶,往往以小白菜的身份出現?”當自己傻呢?自己生病前後,兩次路過賈赦的花園,都能巧遇到不堪受虐的她?

看在她是翠枝姐姐的份上,她若親自來求,自己能辦到的也不會太過推辭。可那得是你明光正道地求我,領了我的情!

這副小可憐的模樣,打量著我心軟之後非要幫你?謝邀,那麽多小說電視劇看了不是白看。冤大頭找錯人了。

迎春目不斜視地從翠雲身邊含笑走過。好像對她的委屈煩難一無所見,讓翠雲差點沒控制好表情。

迎春本以為她會預備起下次的巧遇或者幹脆打了退堂鼓。沒想到她竟一路尾隨,在一個無人處追上了迎春和司棋。這倒是讓迎春刮目相看了。

“姐姐這是有事?還是要去看看翠枝?”迎春一開口,就給了翠雲一個下馬威,讓她差點無地自容。畢竟自己是事實上賈赦的通房,如果升了職,就是迎春的庶母了。可自己這幾年一直這麽不明不白地混著,又確實只配叫聲姐姐……

翠雲臉色訕訕:“姑娘可大好了,病的這些日子,我們都……”

“毒日頭底下,樹影晃得我頭暈,姐姐有話直說吧!”迎春直接斂去笑容,正色問她。

這一波給翠雲打傻了。二姑娘這個樣子,自己可從來沒見過,這是……看走眼了?!那這話自己到底還說不說呢。

轉念一想,不是個靦腆小姐更好,更好說話了。於是收起一臉的苦澀,輕聲道:“姑娘病時,我們在旁邊看的真真的,老爺可是真記掛姑娘啊,說句該死的話,連對二爺都沒這麽著過……”

“哼,這話你信嗎?”迎春冷笑一聲打斷她道。

“有人信!而且很多人信!至少秋桐和大太太是信的!求姑娘垂憐,我在大老爺房中都多少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來了個秋桐,占著老爺對她新鮮……處處與我為難!大太太只顧著討老爺喜歡,也不顧我服飾她多年,任由秋桐作踐我!”說完嗚咽出聲,這次倒是哭的比較有真情實感。

司棋在一旁聽著翠雲這話不像大家小姐能聽得,幾次想打斷,但瞥見迎春神色如常,也不敢自作主張,只能強忍著。

眼見翠雲說完了,司棋才出聲問道:“這事與我們姑娘有何關系,難道我們姑娘還能幫著你轄制秋桐不成?”

“不!姑娘哪裏能做這樣的事,倒還臟了姑娘的手。我只是想……只是想幫著姑娘跑跑腿,能有由頭多見見老爺……也讓秋桐看在姑娘的面子上,行事有所顧忌……”說完悄悄覷迎春的臉色。

“這倒是小事,只是你怎麽不讓翠枝來找我呢?她若是開口,我一準答應,還不費你的事。”

翠雲聞言尷尬地笑笑:“她笨口拙舌的,可怎麽說呢?倘或一兩句話不防頭沖撞了姑娘,她縱然該死,只怕姑娘煩心。”

這話說得客氣,其實翻譯過來就是,我這個妹妹比較憨。怕說不好讓你生氣罰她。

迎春一聲輕笑:“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只是我幫了你,你拿什麽回報我呢?”

見翠雲要急著要開口表忠心,迎春直接打斷她道:“那些可空口白話就不用說了,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就與你直說,老爺身邊我確實需要個貼心人——好好照顧著老爺,我們為人子女的也才放心。

只是這個人也不是非你不可,我原先看中了嫣紅,她比你小些,也更得老爺寵愛。但看你心誠,也願意給你次機會。

我有個煩難事,你若能幫我解了,你的心願,我也成全。”

說完這話,就示意翠雲俯身,小聲地在她耳邊這樣那樣地言語了一番。

司棋看翠雲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綠,端的好看。想必姑娘又說些大膽的話了。

那日過後,迎春又恢覆了以前的規律生活,每天看書寫字,下棋做針線,一切如常。只是讓翠芽盯好了智能兒,只要她一來,立時來報。

另外,還常叫翠枝給她姐姐翠雲送些松子糖,年畫,七巧板等小孩子喜歡的東西。搞得翠枝一頭霧水,賈赦院子裏是要有小主子了?

這一天午後,迎春剛臨了兩頁大字對比著,忽看見翠芽急急地跑來,附耳在迎春身邊咕唧了一陣。迎春面色一喜,立刻讓翠枝給她姐姐送東西去,這次沒送玩物,送的是一方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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