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 26 章

兩天後,婚禮正式舉行的當天。

原本就有賴床習慣的明昭月難得地就起了個大早…不,是失眠了。

他昨天輾轉反側到了三點都沒睡,索性就直接通了個宵,邊研究劇本就邊打發掉了時間。

而現在,明昭月端坐在化妝室裏邊,聽到負責給自己化妝的老師難得地就啊了一聲,“黑眼圈這麽重?需要遮一下哦…”

明昭月這才擡眼看向鏡子,發現了眼下的一片烏青。

下一秒,他就聽到化妝老師苦口婆心地對著自己道:“我知道你們小年輕剛結婚比較…呃,激動,但還是要少熬些夜,雖然你的皮膚底子不錯,但長時間以來沒有休息好的話還是會出現一些問題的。”

“下次註意啊,記得早睡。”

等化妝老師發表完了這一番言論之後,明昭月嘴角抽搐著,既沒承認也沒否定。

這種東西嘛,要是否定了還會顯得自己對盛予珩的那方面有什麽不好意思似地,幹脆裝聾作啞來的效率更高。

差不多等化妝過程進行到了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有人敲了兩下門,而後進入。

只見喬慈笑盈盈地走了進來,手裏邊還拿著串翡翠手鐲。

“小月呀。”她的尾音微微上揚,聽上去的心情很不錯。而後信步就走到了明昭月的身邊,在一旁的傭人搬了一張椅子讓她坐下。

喬慈就這樣做在了明昭月的身邊,嘴角都掛著笑。

她一只手就輕輕地扣住了明昭月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就把那枚翡翠手鐲在手腕上邊大致地比劃了一下。

“這是盛予珩的奶奶留下來給我的傳家寶呢。”

喬慈笑了笑,“這東西在我的手上戴了三十年了,現在我把這個交給你。”

聽著喬慈的話,明昭月垂眼看到那枚翡翠手鐲通體都透著綠,晶瑩剔透的,在燈光下亮出了若隱若現的翡。和自己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白的更甚,綠的更透。

這個品相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明昭月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想要拒絕。

按照協議上邊的說法,自己和盛予珩需要扮演結婚對象的時間也就六個月…但是自己現在要是收了喬慈給的傳家寶,那等到時間一到,自己不就有些騎虎難下了嗎?

現在自己已經跟盛予珩牽扯上了不少關系了,要是再…跟盛家再密切一些,明昭月不知道到時要怎麽去面對把自己當作親生兒子來看待的盛父盛母。

而就在明昭月在思考著怎麽拒絕掉喬慈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不知道從哪裏就傳來的一陣陌生的聲音。

“好,現在是盛家的主母給即將要入門的尹家長子傳遞傳家寶翡翠手鐲的時候…”

明昭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擡頭尋找的時候,和熟悉的攝像機就對上了眼神。

“這是婚禮的全程攝影師。”見明昭月的眼底泛出來了一瞬的疑惑,喬慈小聲地對著他交代道:“拍出來的錄像會保存好的,等過了幾年你跟小盛還可以一塊翻出來看,很有紀念意義哦。”

得知了這些之後,明昭月遲疑了一會,才收下了喬慈手裏邊的手鐲。

再怎麽樣,有些事情也不能對著攝像頭做的。

“我就先不戴了,喬阿姨。”明昭月垂下了自己的眼瞼,語氣有些發悶,“這麽寶貴的東西戴在我手上,要是摔著碰壞了就糟糕了。”

“你馬上就要跟我兒子結婚了還叫阿姨?”

喬慈對著明昭月就彎了彎自己的眼角,“對我的稱呼已經可以換一下啦…還有,這手鐲再寶貝不也是需要給人戴上才能發揮出它原本的作用嗎?”

她大概是看出了明昭月的心中所想,只是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著聲音道:“小月,別想太多了。你完完全全配得上這枚手鐲。”

“在我看來,你之前經歷過什麽、是什麽樣的身份都無所謂,既然小盛他最後選擇的人是你,那你在我心裏就是最棒的。”

“現在你跟小盛要結婚,那我們也就徹徹底底地算是一家人啦。”喬慈思考了一下繼續道:“其實從你出生開始我就把你當幹兒子來看待了,現在就是親上加親。”

“時間過的好快啊,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還馬上要跟小盛結婚了。嘿,結婚當天笑一笑吧,你媽媽如果知道了的話,她也會很開心的。”

明昭月聽著喬慈的這一番發言,只覺得心裏有些發酸。

而後就是如開閘洪流一般湧出來翻飛的暖意。

心情覆雜的有些難以言表,他只能憋著自己有些紅的眼角,語氣發澀。

“知道了,我會笑著度過今天的。謝謝你,喬阿…”

有很多很多的話,很多很多的情感都堵在了他的心口,像是砌了一堵墻,把明昭月掩埋了多年的委屈和苦澀都擋到了另一端。

但在看到喬慈眼底閃出期待的情緒時,明昭月仿佛透過了喬慈那雙和明憐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看到了好多好多年前的明憐。

“昭昭你以後會跟什麽樣的人共度一生呢?如果我有機會看到就太好啦…”

記憶就像是被輕輕戳開的泡泡一般,五彩繽紛又脆弱地消散,而後流進了明昭月的思緒裏。

那副和明憐一樣懷揣著期待的眼神,在時隔多年之後終於重新地從堅固墻壁的角落找到了縫隙,一點一點地滲透,從邊角開始蔓延。

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打破了。

跟情緒一起。

明昭月無意識地就有些顫抖,發出的聲音讓他自己都有些耳鳴。

“…媽。”

“哎。”喬慈笑著就應道:“我在呢。”

明明只是隨隨便便換個人都能配合的話而已,明明只是一句我在而已,明明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回應而已。

但明昭月已經把這一聲回應弄丟了十年。

好在現在終於有人在那裏,能用另外一種方式填補上他的期待。

“欸欸,婚禮還沒開始,小月你先別哭啊…待會妝花了就不好看啦!來來媽先幫你把手鐲給帶上啊。”

等到明昭月的心情基本平覆下來了之後,就有人跑過來告知他結婚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提前去後臺做好準備。

因為明昭月本身就是怕麻煩的性格,所以很早之前就囑咐了盛予珩把什麽接親的儀式都給取消掉,一切從簡,只是選擇在飯店裏邊辦一場中午飯直接吃席就行。

他們兩個人之間走到現在這一步,中間的麻煩事也不必多言,所以盛予珩很配合地就只舉辦了中午這一場宴會。而他跟明昭月之間,就只要簡簡單單地上臺交換個戒指再宣誓一下就好。

甚至很多的地方比當初訂婚的儀式都還要簡潔不少。

喬慈挽著他的手就開口道:“小月,媽配你去後臺等著哈。”

“上了那個臺子,完成了所有儀式之後,咱們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人了哦。

明昭月扯著嘴角,強忍著自己眼底的那股酸意就嗯了一聲,“好。”

到了後臺,盛予珩已經在那邊等候多時了。

明昭月只見那人還是穿著像往常一樣的黑西裝,但能看出衣服整體的布料跟剪裁都比平時的水平要再高好幾個檔次。

燈光下落,影鄒鄒的。男人安靜地靠在一側,低垂著眼睛不知道像是在想些什麽一般,氣質不凡。

而明昭月也很快地註意到了,就在那件跟自己身上這件白色西裝顏色相對的黑西裝胸口上,也別著一枚萃著花的胸針。

只不過自己的主體形狀是個月亮,而盛予珩佩戴的胸針是個太陽。

月亮和太陽,一冷一熱常年相對,只在對方不在的時候才能穩定地出現,倒也符合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和形象。

“那是小盛之前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一對異色寶石胸針,成色和尺寸都是世間獨有的,一藍一白正好相襯。”

喬慈在一旁打趣道:“當初他特地去拍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肯定不對勁,結果真的是拿到他自己結婚的這天戴的,哎呦這小子…”

還挺上道,她看著明昭月往前走去的背影就默默地在心裏補充道。

明昭月這邊一走過去,盛予珩眼尖地就發現了他手腕上邊新增加的那副翡翠手鐲,他沈思了片刻就問:“我媽給你的?”

“嗯哼?”明昭月淡淡地就擡起了自己的眼眸,“現在是咱媽了。”

盛予珩對他突如其來的改口有些錯諤,正值震驚的時候,就聽到明昭月問道:“這個不適合我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協議期間最好還是別戴著?”

“沒有。”盛予珩立馬就否定道:“特別適合你,很漂亮。”

“這個…跟協議無關,你想戴就戴著吧。”

明昭月也沒了異議,只是簡單地點點頭然後壓著聲音問:“待會上去的時候,按照原先彩排過的那樣演就行?”

“嗯。”盛予珩的面上有些猶豫,“到時我們之間的距離靠的離彩排時間更近一點,看起來還算親密就行。”

“知道了。”

明昭月在基本了解了流程之後,就被告知儀式即將開始。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上了臺去,明昭月一放眼望下去就看到了滿席的賓客跟大大小小的攝影機就這樣對著自己。

燈光很到位,以致於讓站在臺上的明昭月難得地就滲出來了一瞬間的緊張情緒,好像自己身邊站著的真的是跟他相戀了好多年的愛人,兩人即將要一塊共赴婚姻殿堂似的。

但好在熟悉的司儀主持聲把明昭月從思緒中給拽了出來,讓他意識到現在只不過是一場精心編制起來的華美戲劇而已。

婚禮的流程依舊在按照原先安排好的順序在正常進行,等到互相宣讀完了儀式交換掉了戒指的時候,賓客和司儀主持人也沒有像上次訂婚的時候一樣就高喊著親一個。

只是聽到主持人抱著話筒就道:“現在儀式已經結婚,兩位新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一下對對方的愛意啦。”

這一段本來安排的時候兩個人簡單地抱一下就結束的,但明昭月在側過頭走向盛予珩的時候,卻用餘光掃到了臺下眾人期待的眼神,以及…喬慈和盛爺爺正好坐在正中間,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明昭月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像是抽了什麽經,在本應該擡手擁抱的地方,選擇了踮腳一把攥住了盛予珩的領帶,把他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後,擡頭。對著盛予珩的側臉就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雖然明昭月不知道盛予珩剛剛說的怎麽再親密一些才能到他想要的那個度,但像現在這樣,應該也差不多了?

反正是演戲而已,再…多逼真一些也不是不行。

另一邊,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親懵了的盛予珩眼底閃過了一瞬驚訝的表情,扶著剛剛踮腳沒站穩的明昭月就低聲問道:“為什麽?”

“這不是你之前說的?”

明昭月不太自然地就別過頭去避開了盛予珩的眼神,“契約精神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