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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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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從盛予珩的私人醫院到尹家的距離並不算近,因為明昭月沒帶司機的原因他只能選擇打車前往。

結果一下車就刷掉了他將近四十多塊錢。

明昭月雖然賺的多,但在很多地方都是選擇能省就省。更何況今天這錢完全是為了盛予珩花的。

要不是被他接來醫院,明昭月今天既能睡懶覺,還能專門讓自己的司機接送全程。

待會還要從尹家打車回劇組,這一來一回都要花個三位數了。

他越想越心疼,於是斤斤計較地就掏出手機把自己的推論發給盛予珩,讓對面報銷全程的路費。

好在這回盛予珩沒再把他的微信給拉黑了,消息被成功地發送了出去。

明昭月抱著手機盯了一會,也沒等到對面那人的回信。於是他默默地關掉手機,懶得去想了。

反正之後還要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儀式見到盛予珩,不差這一時半會的。

就這樣想著,明昭月邁開腳步就朝著尹家走去。

畢竟待會和尹華的飯局才是重頭戲,所以他暫時沒心思把情緒放在和盛予珩的慪氣上。

進了尹家,只見得保姆和管家在裏邊收拾東西,卻不見尹華和陳雪艷的半點身影。

而且尹華說是喊他來吃飯,卻不見餐桌上的食物以及廚房裏邊的任何動靜。

明昭月被管家安排著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等著。

“尹先生和夫人在上面處理事務,還請明先生稍等片刻。”

在草草交代完了這一句之後,管家便把他晾在沙發上邊去幹自己的事情了。

明昭月也算是看出了這群人的態度,冷著臉就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邊。

只要仔細聽,還能聽到從二樓上隱隱約約地傳來的打鬧聲。

很清楚,一聽就知道是尹華和陳雪艷的聲音。

明昭月莫名地就覺得火大。

他甚至生出了現在立馬就甩臉色走人的想法,但想著那份股權轉讓同意書還在尹華手裏,就只能稍微忍忍。

快半個小時後,才聽到有人從二樓踩著樓梯下來的動靜。

只見陳雪艷半披著頭發,身上還是穿著家居服,邊打哈欠邊對著管家道:“今天尹少爺上班第一天,食材一定要給我準備最好的,知道了嗎?”

管家剛應了下來,就聽到坐在沙發上的明昭月冷著語氣道:“剛醒啊?”

聽到明昭月的話,先是楞一秒,而後就露出了一副情理之中的表情佯裝意外道。

“欸呀,小昭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之前生你陳阿姨的氣,不願意來呢。”

說著,她就笑瞇瞇地下樓朝著明昭月走了過去,“你在這等了有一會吧?怎麽不讓管家把我叫下來。這樣倒顯得我這個主人沒有待客之道…怪不禮貌的。”

明昭月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頭疼,往後連退兩步就直言道。

“尹太太,我記得我之前在電話裏就說明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到你能叫我小昭的地步。”

“我今天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你,尹華他人呢?我有事要跟他說。”

話音剛落,尹華就從二樓下來,邊皺眉邊看著明昭月道:“你這次回來不是跟你陳阿姨道歉的?那你回來幹嘛?”

明昭月樂了,開口懟道:“不是你讓我來商量協議之後的事宜嗎?現在在這發什麽瘋?”

還沒等到尹華的回應,就聽到陳雪艷和和氣氣地勸架道:“你們兩個別吵啦,再怎麽說都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子,和和氣氣地商量不好嗎?”

.

飯桌的兩端,尹華和陳雪艷坐在一邊,明昭月坐在另一邊,冷冷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子。

上面幾乎沒放什麽東西,除了一些水果和小零食之外就沒了。

尹華大中午地把他喊過來吃飯結果現在什麽都沒有,請他吃空氣?

大概是看懂了明昭月臉上的不滿,陳雪艷非常識趣地就解釋道:“今天是硯硯第一天去上班,我們準備等他下班了再吃飯,所以就沒吩咐現在做飯。”

尹硯,是尹華和陳雪艷的兒子。

說完,陳雪艷還對著明昭月體貼道:“要是你餓了的話,我讓廚師炒兩個菜出來?”

大可不必。

明昭月笑了笑,懶得跟她在這掰扯這些有的沒的。

反正他本身就低食欲,再加上剛吃完盛予珩給的糖,現在並無饑餓的感覺。

只是陳雪艷這話說的又像是在轉移重點,又像是在暗諷自己缺這一頓飯一般,聽的明昭月心裏不大舒服。

明昭月只是擡眼看向尹華,淡淡道:“我和盛予珩之間的協議已經簽署完畢並且開始執行了,希望你別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尹華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當然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股權轉讓合同我已經簽完了,六個月之後會自動生效。”

“按照原定計劃,我和盛予珩的訂婚宴將在三天後舉行。”明昭月提醒道:“作為我名義上的家長,我希望您能準時到場。”

尹華點頭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不過小昭,你都已經和我們鬧了這麽多年了,也差不多已經鬧夠該回家了吧?”

“你聽聽現在一口一個名義上的家長多別扭,既然你已經以尹家少爺的名義和盛家聯姻了,也該回來重新管我叫爸了吧?”

“你陳阿姨也很喜歡你,你媽的事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也沒必要一直糾結著不放。你回來,跟你尹硯弟弟一塊,大家開開心心的之後還能互相有個照應,這不好嗎?”

聽完尹華的這一段發言,明昭月先是一楞而後就感覺不可思議地笑了笑。

“你是在說真的?沒跟我開玩笑?”

“尹華。”明昭月有些悲哀地就看了他一眼,“你不會以為這麽多年我都是在和你過家家吧?”

“你鬧什麽脾氣?”尹華帶著惱意皺眉,“差不多得了,我也忍你這爛性格都這麽多年了。你就是在外面這幾年野慣了,沒有一點教養,天天指著你老爹的臉就開始罵人。”

“我們倆現在各退一步重歸於好,不行嗎?你現在回來,我就當你之前在電話裏頭罵你陳阿姨這事就算過去了,也不需要你道歉了。”

明昭月怒了,推開椅子站起來道:“你腦子進水了?誰要跟你重歸於好?”

作為尹華的親生兒子,明昭月覺得一眼就看出他心底到底在想什麽事的這個能力讓自己覺得很惡心。

尹華不過就是看上自己和盛家聯姻之後的那股利益罷了。

明明是在心裏那股對金錢和權利的欲望下所驅使的行為,他卻試圖用親情這種高尚的東西去粉飾罪惡。

一家人?

他早就沒有家人了。

從明昭月換了姓,一個人離開尹家的時候就沒有了。

可是血緣這種東西,就算覺得早已淡薄。卻總會在某個時刻發出提醒,讓他從自己的血液裏邊感覺到那股粘膩的骯臟感。蛛絲一般,看不清卻已足夠纏繞。

那是掩埋在明昭月心底,讓他覺得一輩子都洗不幹凈的恥辱。可尹華偏偏還要把它掘出來,並且試圖標榜成自己的通行證。

又卑鄙又可惡,叫人接連著作嘔。

明昭月有點頭疼,“你一口一個一家人,說的倒是好聽。可我都離開家這麽多年了,你有主動打電話過來關心過我一句嗎?”

“就算你想讓我管你叫爸,那你有真正把我當成你自己的兒子嗎?”

“你對我媽家暴,婚內出軌。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棄而不顧這麽多年,只有在覺得我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才舍得把我喊出來。”

“尹華。”明昭月死死地瞪了他一眼,眼底都泛出了點紅血絲,“你差不多就得了,見好就收少說兩句我還能保證在你死了之後給你出一半的火葬費。”

說完這些話之後,整個屋子都沈默了好一會。

半響,尹華才有點猶豫地對著明昭月說了一句,“抱歉,這麽多年是我考慮不周了…”

大概是因為情緒激動,明昭月在平覆下來之後只覺得一陣腿軟。

他擡眼看了下尹華有些迷茫的歉意表情,只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尹盛兩家聯姻之後的工作我會做好的,你放心,該少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明昭月嘆了口氣,覺得有點累。

“至於你的道歉,我這輩子都不會接受的。你現在有這功夫在這裏跟我假惺惺,還不如留著自己死了之後先下去跟我媽說對不起。”

而後他還看著尹華補充道:“說不定再加上鱷魚的眼淚效果會更佳,你覺得呢?”

說完,明昭月也沒心思等他回話了,只是轉身擡腳頭也不回朝著門外走去。

出了別墅,他心底的那股氣還沒消散幹凈呢,就正面撞上了剛回來的尹硯。

“…哥?”尹硯隔著一段距離跟明昭月打招呼道:“好久不見。”

明昭月擡頭,看到那張和尹華有這半份相似的臉上,莫名地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扯了一下,有點疼。

“你回來了啊。”明昭月默默地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爸媽他們在家等你吃飯等很久了,快回家吧。”

尹硯試探性地問了一下,“啊,哥你不進去嗎?我聽說你今天要來,特地請了半天假想跟你一塊吃個飯聊聊天什麽的。”

明昭月對這個弟弟一直都沒什麽感覺,因為他覺得父母那一輩的恩怨沒必要再往下轉移矛盾了。

所以他只是對著尹硯搖搖頭,沒什麽表情。

“我就不回了,畢竟那不是我家。”

.

從尹家離開之後,明昭月哪都不想去,只想找個安安靜靜的地方一個人待一會。

於是他找到了別墅區的公園,那是他小時候心情不好經常去的地方。

現在是上學的時間,裏邊空蕩蕩的。

明昭月有些魂不守舍地就走到秋千上邊坐下,情緒低落。

他記得在小時候自己每每和明憐吵架時,偶爾就會一個人跑到公園裏找秋千坐著散心。

可盛予珩那會也是玩心最大的時候,經常在明昭月之前就把秋千霸占了。

往往這個時候,明昭月都會直接選擇把盛予珩給打一頓。打完了自己的氣就消了,明憐正好就回來公園把他哄回家。

盛予珩的脾氣還算好,雖然經常嘴欠惹他不爽,但基本上是處在一個打不還手的狀態。

有一次明昭月去問他為什麽不打回自己,他的回答是:“既然嘴上得了便宜,那被你打幾下也無所謂。”

“男子漢大丈夫,是不需要不在乎這些的。你隨便打吧,反正也不疼。”

把明昭月都給回答愧疚了,甚至讓自己打他的那只手都放輕了些力度。

不過之後,明昭月依舊因為賭氣來到公園,見到霸占了自己最喜歡的秋千的盛予珩,依舊靠打對方消氣。

可現在公園早就被翻新了一輪,再也沒人會跟他搶秋千了。

而且…就算現在明昭月不管因為生悶氣坐在秋千上等多久,明憐都不會來哄他回家了。

早知道小時候少惹明憐生氣了…

明昭月悶悶不樂地把自己的腦袋靠在秋千鏈上,想到了過去的很多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只是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烏雲黑壓壓的一片,低沈的讓人喘不過氣。

明昭月看著天空楞了一會,慢半拍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打個車。

卻不想,剛一打開就看到了盛予珩半個小時之前的消息。

“抱歉,我剛開完會,才看到你消息。”

“路費?給不起。盛家剛破產,我現在負債七個億。你完蛋了,簽了協議就要跟我一塊還債。”

“你在尹家對吧?我把體檢報告帶給你。順便接你回劇組,還能省60塊錢路費。”

明昭月沒忍住發了個白眼,盡管看出這人又在開玩笑嘴賤。但他確實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情在看到盛予珩的那句玩笑之後確實稍微明朗了一些。

不過明昭月依舊選擇在微信上打字回懟道:

“破產了就拿著你的協議給我滾,我明昭月全a市第一拜金,看不上你盛予珩個窮光蛋。”

“還有,你都破產了還怎麽來接?騎你公司樓下的共享單車來?”

他抱著手機等了好一會,都沒再等到盛予珩的回信。下一秒,他突然就感覺到自己的屏幕上邊落了一滴水,雨滴淅淅瀝瀝地掉了下來。

明昭月試圖擦幹屏幕上的水珠好方便打車,卻不想水珠越擦越多,附近也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盛予珩還是沒回自己的消息。而那句“我接你回劇組”遲遲都沒等到回應。

雨水裹著厭煩的情緒浸濕了明昭月的身遭,讓他沒什麽耐心。

而就在他剛準備把手機塞進口袋找個地方先躲躲雨的時候,一擡頭,盛予珩的邁巴赫停在了明昭月的視線之中。

只見那人從後座下車,挺拔的身型立於雨中,撐一把黑傘。

盛予珩穿著的高定西裝明顯和公園內的娛樂項目氣場不和,他踩著皮鞋一步一步地朝著明昭月所坐著的秋千方向走去。

明昭月也只是安靜地坐著沒動,直到盛予絎走到他的面前。

那人彎腰把傘分了他一半。

盛予珩前額的碎發往後撩了一半,露出俊朗的眉眼。沒什麽情緒的眼神掃了過來對視的時候,讓明昭月楞了一秒。

透過面前深邃的瞳孔,明昭月忘卻了現在的場景,有點恍惚地就想到了某個和家裏鬧脾氣的那個下午。

一如當年,盛予珩依舊會在這個秋千旁邊,想方設法地犯賤讓他消氣。

明昭月提出疑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盛予珩把傘沿壓低,往明昭月的方向送了送。

“我剛剛去尹家了,尹硯說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方特助問了保安,他說沒看到有留著長發的男生從門口走出去。所以想來想去,你會去的地方應該只有這。”

“知道你不喜歡下雨,還好,算我來的及時。”

明昭月不太自然地就移開自己的眼神,“怎麽?你還特地冒雨來找我討債?”

盛予珩低低地笑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講。

“嗯,六個月的時間,你想辦法慢慢跟我一塊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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