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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努力打工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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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努力打工第二十天

***

這雙眼睛與池遙平時看見的不同,裏面都是無情的冷意,像一潭死水一般,冷得嚇人。

池遙下意識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又忽然停住,他突然想起來,這只是回溯功能而已,不是許星洲看著他的那張眼睛。

宮殿下,跪滿著一排一排的官員,池遙眼神很好,一下就看見,那個被許星洲一刀捅死的官員,正伏在地毯上,臉色灰白。

他的身子不自然地輕輕顫抖著,從他刻意拉扯得很高的領口中,可以看見一點點閃著冷光的鱗片。

池遙有些愕然——真正的人類是沒有身上的鱗片的,在星際位面裏,只有一種生物會有非人類的東西,比如說蟲族。

這人是蟲族的?

池遙蹙了蹙眉,在星際聯邦中,種族的劃分被分界得很明顯。尚且不提他們的生活習慣是否和人類一樣,按照許星洲的性格,他也是不太可能讓一個重組進入自己的大殿裏,和一群人類官員一起共事的。

答案很明顯了,這個人,是蟲族派來的細作。

池遙遲疑了一下,許星洲……他知道這人是內奸嗎?

許星洲坐在上首,目光略過跪下的官員們,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刀鋒銳利,在燈光下閃著一點寒光。

他的神情十分冷漠,和每天下班回家面對池遙的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乎判若兩人。

池遙站的是上帝視角,在許星洲放在腿上的光屏內,他看清了兩行文字。

——“蟲族臥底036潛入聯邦兩年,目前已經打入薩普花園內部,經過系統推測,官員編號0627最有可能是臥底036。”

光屏的光有些暗淡,但是正好能讓池遙看清楚上面的字。

他心裏已經明白了,許星洲早就知道這個人,其實是蟲族派來的臥底。

他什麽都明白……

池遙看著光屏,兩只毛絨絨的耳朵有些蔫蔫兒的,耷拉下來。

他的眼前好像又浮現了,那天晚上許星洲把他抱到床上時,臉上掠過的委屈神色。

他的心突然有些抽抽的疼,在提醒池遙,這幾天許星洲在他那裏所遭受的冷遇。

畫面還在繼續。

許星洲開了光腦,對智能AI服務器說:“你有百分之多少的可能,認定他就是蟲族的臥底?”

AI很快就回話了:“陛下,80%。基因系統合理推測,他將在兩天後返回遠星,並且,根據數據庫分析,遠星動亂的首領之一,有99%的可能確定是此人。”

許星洲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在這個時候,池遙聽見了許星洲的心聲。

蟲族不同於人類,可以用其他東西殺死,只能用淬過毒的刀柄捅穿能量核,才能徹底殺死蟲族。

按道理來說,用激光能量槍其實也可以殺死這些物種,但是這是在薩普花園裏,許星洲沒有什麽可以使用的小型能量槍。

而且……這是在他的宮殿裏,他不能夠冒冒然告訴一些不知情的官員,關於遠星動亂的事實。

消息一旦傳出去,這對於他的出行必定會危險重重,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許星洲沈默了許久,好像在權衡在大殿上殺人的利弊。過了許久,池遙才看見他站起身,袖子裏藏著那把鑲著紅寶石的匕首,緩緩地走了下來。

他蹲了下來,俯下身,湊近了那個蟲族的臥底。有些單薄的陽光如一柄刀,落在他的淡金色頭發上,分割成了許多塊。

匕首插進胸膛中,鮮紅的血順著刀柄留下來,弄臟了他素白的手指。

能量核破碎的時候發出了輕輕的“撲哧”聲,那個官員一聲都沒有發出來,瞪著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許星洲垂下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方素色的手帕,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除了池遙,沒有人能夠看見他方才握著匕首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顫抖著。染著血的手指甚至捏不住那一方輕飄飄的手帕。

周遭的一圈官員開始騷動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詫或是恐懼的表情,往後退了兩步。

池遙看得清晰極了,不過一會兒,許星洲的周圍就空出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好像是誰的詛咒。

池遙聽見他微不可查的嘆息。

——還是做個暴君吧。

畫面兀然關上,池遙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粉色光屏。

粉色的流雲在天空游走,富有層次感的顏色緩緩堆積。就像梵高的油畫。

所以……他真的錯怪許星洲了。

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揉搓著,有些酸軟,有些無力。

池遙關上了光屏,緩緩攤下,兩只小耳朵一豎一落。

貓貓郁悶。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不相信許星洲,後悔自己為什麽對於許星洲愛搭不理。

他肯定很傷心吧。

池遙耳朵動了動,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方法——

做一件禮物,來補償許星洲。

***

早晨,女仆安娜照例端著水和衣服進來,就看見那只本來很喜歡賴床,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醒來的小貓咪,居然站在窗邊。

貓貓看見了安娜,居然向他把招了招手。

安娜笑了一下,順著他的手勢走過去,甜甜的笑道:“貓貓,早上好啊,怎麽了?”

池遙沒說話,只是翻了個身,把柔軟的肚皮攤開來,示意安娜把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安娜小小的摸了一把柔軟的毛,手上瞬間出現了好幾根纖長細軟的貓毛——

她還沒看清,手上粘著的幾個貓毛,便被那只貓貓給拿了過去。

池遙把擼下來的毛都攢起來,團成一團小心地放在墻角。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小步小步的跑了過來,繼續把肚皮攤開,巴巴的看著安娜。

這幾天,他已經把掉下來的貓毛都攢了起來,已經有手掌大小了。

他找卡因要了一個安全戳針,把那些掉下來的毛毛們都戳成了一個棕色的大球球。

但是即使這樣,他還是很需要毛。

他的小爪子指了指放在旁邊的梳毛器,讓安娜給他梳毛。

就這樣持續了幾天之後,池遙把自己關進了光門裏,只在吃飯的時候出來,並且威脅卡因不許把攝像頭的權限打開。

大約過了幾天,池遙終於從裏面出來了。

他躡手躡腳的把做好的禮物藏進了許星洲的枕頭下面,乖乖地在門邊趴好。

池遙等了十天的許星洲!今天就要回來啦!

他這一趴就是一天,可是許星洲還是沒有回來的征兆。

貓貓疑惑。難道宇宙飛船也會晚點嗎?

池遙思索之間,門被推開。

那個被他想念了十天的人,裹挾著風霜的味道,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落到池遙身上,躬下身,忽然緊緊抱住了他。

許星洲的聲音就響在池遙耳邊,酥酥麻麻的,還夾雜著一聲輕輕的嘆息。

“貓貓,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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