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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眾覺得坦白並不是個明確的選擇,但他覺得似乎沒有比坦白更為妥帖的辦法了。

可是他的好同僚告訴他,除了坦白,他們還有更為愚蠢的做法。

異眾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而無端一臉堅定,兩個人面上表情的強烈對比讓閔妄然堅信這兩個傻逼是在撒謊,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讓自己忍住沒有沖上去一人給一個大逼鬥,只是定定地看著兩個男人,無端不敢再和他對視,眼神也不再堅定,他看了看異眾,拉著異眾兩個人一起給閔妄然跪下了。

“其實……”無端試圖解釋道,“小望是我們宗主私生子……”

異眾早就無話可說。

閔妄然則是被他氣笑了。

異眾現在一點兒都不想和這個東西說話,他跪在閔妄然的面前,說道:“梅先生,我們一開始確實騙了您,我們的的確確不是什麽凡人,但我們真的不打算對您和您的徒弟下手。我們都知道您對小望很好,我們沒辦法帶他走,而這裏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容身之處了,您經常不在宗門,三天兩頭就要往外跑,雖給幾個孩子留下了防身的手段,但那終究不是完全之策,不如留下我們兩個有些修為的,日後若是事出突然,也好應對些。”

閔妄然的神色稍有緩和。

早解釋清楚不就好了?扯東扯西一大堆,見瞞不過就試圖用另一個謊言來掩蓋,真當他是個傻子嗎?

他問道:“你們……一開始就是沖著小望來的?”

異眾回答道:“對,我們就是沖著他來的。”

閔妄然嘆了口氣,托著腮幫子,手肘撐在大腿上。

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撿到這三個孩子的時候,他就想過有一天會被找上門,也想過這三個孩子的身份將有可能會是怎樣的不平凡,他知道,只要天煜門存在一天,這三個孩子就要跟著他多受一天的苦。如果真的有人找上來,他不會攔著的。

閔妄然悵然若失:“除了這些,還有什麽能告訴我的?”

異眾想了想,搖頭道:“實在抱歉,其他的我們真的沒辦法再多說了。”

閔妄然似乎還想問什麽,他又把這兩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小望他……願意跟你們回去嗎?”

無端見狀,便知道閔妄然不會再趕他們走,相信只要他們不暴露魔族的身份,不招惹是非,他們就能熬到魔尊恢覆的那一天,無端仔細想了想,對閔妄然道:“他還不知道我們是來找他的,也請您不要告訴他。現在局勢一片混亂,不管是我們還是他,都不能貿然回去。”

閔妄然道:“我知道該怎麽做。到時候……只要小望願意跟你們回去,我沒什麽可說的。”

閔妄然不會隨隨便便在路上撿個孩子回來養著,他沒那樣的興趣也沒那麽多精力,遇見無家可歸的小孩子,往往交給當地官服處理,剩下的這三個,是怎麽丟都丟不出去的三個了。

他撿到小望的時候,小望被火活生生燒成了焦炭似的肉幹,沒人願意治他更沒人願意收留他;他撿到樂爾的時候,樂爾是個賣假藥的小騙子,險些被人打死;亦湖由於沒有味覺被家裏扔出來,小小的一個孩子身上爬滿了蛆蟲,晚上一個人睡在死人堆裏。

他自己再加上三個無家可歸的小冤種,就這樣稀裏糊塗地湊在了一起,能過一天是一天。

都已經養了小望好些年,也不介意讓他再多住幾天,只要小望想回去,他不會攔著,要是小望能想起他,就回來看他兩眼,若是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算了。

少一個小冤種,他才不管呢。

閔妄然道:“別總是跪著了,有兩個有修為的人幫我看孩子,我確實會省心很多。”

到時候少一個孩子,他也會省心很多。而且那兩顆致命的藥丸還在他們肚子裏不是?即便對方有修為,他照樣有辦法控制這兩個人。

無端和異眾從地上起來,自然又是一頓千恩萬謝,閔妄然不禁覺得有些煩,讓兩個人出去了。

他又看了看昏睡的小望,替小望掖好被子,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閔妄然松了勁兒,趕了一天的路又和兩個傻子對峙半晌,本想睡一會兒,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他把被子團成一團,像個物件一樣抱住被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系統本不願意打擾他休息,但看到宿主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可憐樣,他又沒辦法忍住不打擾。

閔妄然閉上眼睛:“沒你的事,我要睡覺了。”

說著,他把懷中的被子抱的更緊了一些。

系統嘟囔道:“別騙人了,你心裏想著別的事,你肯定是睡不著的。”

系統在空中飄來飄去,聲音忽左忽右:“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麽……”

閔妄然嫌他多嘴,抄起一個枕頭沖他砸過去:“少說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好好好,我不說了。”

系統心下了然。

雖然宿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還說什麽只要小望答應走他就不攔著,實際上巴不得小望留下吧?

宿主一直在試圖勸服自己,說什麽對方可以給小望更好的條件,他能給的對方能給,他不能給的對方也能給,可是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他們的關系早就超過了一般的師徒,甚至連“相依為命”的家人都不足以形容。

閔妄然救回了生死一線的小望,小望拽住了試圖輕生的閔妄然。

真的輕而易舉地放下嗎?

系統咳嗽一聲,問道:“你現在還好嗎?”

閔妄然悶悶道:“我還好。”

系統又問道:“需要我給你找個東西抱一下嗎?”

閔妄然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不好,便點頭答應了。

系統對他道:“回頭。”

閔妄然乖乖回頭,乍一看,嚇得懷裏的被子都掉了。

系統給他找了個男人!

那男人的眼睛是赤紅的,有著蛇一樣的豎瞳,他的眼神雖並不兇狠,甚至帶著幾分笑。卻讓閔妄然有些怪異的感覺。

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森林裏的動物,被老練的獵人看穿了一舉一動。

“你……你你……你說給我找個東西,沒說給我找個人啊!”

系統撓撓頭發,反問道:“那你說我不是東西嘍?”

閔妄然神色無奈:“人當然不是東西……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到底是誰?”

系統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張開雙臂展示道:“我就是系統啊!你任務做的不錯,主系統獎勵了我一個實體。本來我打算找一個更為重要的時機告訴你,但是現在看你這麽可憐,就打算先拿出來給你用一下!”

閔妄然撿回了自己的被子,重新把被子團成一個球,甚是嫌棄地說道:“我才不可憐。”

系統敷衍地答應道:“是是是,不可憐不可憐……所以你要抱嗎?”

說完,他半跪在床沿上,沖著閔妄然張開了雙手。

閔妄然狠狠搖頭:“不要。”

系統追問:“真的不要嗎?我對這個實體還是挺滿意的。你都跟我相處這麽久了,我有了實體,你不上手捏兩把嗎?”

閔妄然果斷拒絕:“我不要!”

系統見他耳根紅了。

系統噗嗤一聲笑了,保持著張開雙手的動作,閔妄然不主動上來抱,他就不主動去抱,系統說道:“你過去一直把所有的事都壓在自己身上,沒人能聽你傾訴,也沒人能替你分擔。但是現在你有我,我是你一個人的,別人都看不見我,我只能和你說話,只能和你交流,你不用顧東顧西,也不用擔心我會洩露任何消息,所以現在你不用憋著了。”

閔妄然咬咬嘴唇,移開了目光不敢和眼前這個人對視。

系統再次問道:“要抱嗎?”

閔妄然不說話,慢慢地放下懷裏的被子,系統知道他這是答應了但又覺得不好意思,便伸手把他摟在了懷裏。

閔妄然一瞬間卸了勁。

他好累。

系統抱了一會兒,閔妄然才伸手回抱住他,片刻後,系統覺得自己的前襟濕了。

閔妄然小聲嘟囔:“我不想讓小望走。”

系統說道:“嗯,我知道。”

閔妄然:“我……我很自私,我不是個好人,我想讓他留下來陪我,可是我又沒什麽能給他的。”

系統撫摸著他的後背,感慨到宿主太瘦了,得想個辦法讓他長點肉,太瘦了從各種角度分析都不是個好事:“別想太多,你一直都很好。”

閔妄然哽咽道:“我一點都不好……”

系統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宿主。”

也是最好哄的。

給個紅包就能哄好。

閔妄然又道:“我……我想給逐華君他們大逼鬥。”

系統不知道他從哪裏學來的大逼鬥這個詞,還這麽喜歡用:“好,等回去了我給你制造點兒機會,讓你能給他們很多大逼鬥?”

閔妄然嗯了一聲。

把這些都說出來,就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雖還沒有徹底放下,但總比把一切都悶在心裏要好多了,多日的操勞讓閔妄然有些疲累,又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防禦,眼睛一閉困倦襲來,他歪在系統的懷裏睡著了。

系統:記上了,下次想辦法讓宿主多給幾個大逼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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