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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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雖然應了嚴敘的建議，但隨玉和隨崢各懷心思，倒是沒有真的睡在一起。
隨玉在想什麽，隨崢沒有去揣摩，而是直接拿著手機發送信息——
三更半夜、良辰美景，霍時就看到他那性格沈悶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發來的信息。
剛躺回床上的霍時陷入了沈思。
一旁的隨明琛看著對方那如臨大敵般的表情，不輕不重踢了他一腳。
“你家終於要破產了嗎？”
霍時面色不變地看向隨明琛。
隨明琛自覺猜對了，滿臉喜悅道：“真破產了？那太好了，趕緊覆出跟我拍戲啊，正好最近葉淮給我發了新劇本，但是主角我盯上那倆小子了，我可以大方挑個跑龍套的給你。”
“小叔叔……”隨明琛臉上才慢慢浮起笑意。
隨明琛聽這要命的稱呼，腰不自覺生疼，他緩緩斂住笑容。
然後發自內心地關心問：“真破產了？”
“不是。”
隨明琛翻了個白眼，“那你這是什麽表情？”
霍時把手機遞到隨明琛面前，最新聊天記錄顯示著——
[哥，你當年怎麽追上小叔叔的？]
“噗。”隨明琛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他拿過手機，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樂。
霍時道：“這小子什麽意思？”
隨明琛心情開朗，“情竇初開了唄，還能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劇組，應該認識不到外面的人，他這是喜歡上劇組哪個女孩子了？”
隨明琛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霍時抱著雙手，一副打算追根問底的架勢，“那還能是什麽？”
隨明琛嘖嘖嘖幾聲，“就你這關心程度還想收買人心？”
“我覺得你說得對。”
“哎喲，”隨明琛一臉揶揄道，“我說你們兄弟倆身上不會是有什麽同性戀基因吧？”
霍時：“……”
他反應過來，然後緩聲道：“隨崢喜歡男的？”
隨明琛笑得直搖頭，他伸手推推霍時，“這下你們老霍家可真找不到繼承人了。”
“這是幾十年後的事，現在說也是白操心，不著急。”
“喲，”隨明琛挑眉道，“霍總您幾十年後還能生？”
霍時神色有些意味深長，“如果小叔叔能生的話。”
“當我沒說。”
“那先打住，”霍時表情轉為嚴肅，“問題是現在隨崢要追誰？”
隨明琛勾起唇角，“就說你不夠關心便宜弟弟吧，隨崢常年在劇組，跟他走得最近的人還能有誰？”
安靜片刻後，霍時微瞇雙眼，沈聲道：“隨玉？”
“嗯哼，”隨明琛說，“我之前看出來了，可能最近隨崢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隨明琛繼續道：“自從隨玉失憶後，他確實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看得出來他是真關心隨崢。”
“小叔叔，”霍時打斷隨明琛的思路，他緩緩道，“難道最大的問題不是隨玉對隨崢的態度嗎？”
“……還真是。”隨明琛低頭看霍時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兒後取笑道，“我不覺得死皮賴臉這招對隨玉有用，那小子心眼子賊溜溜的。”
霍時一邊編輯一邊反駁：“這怎麽能叫死皮賴臉呢？”
……
第二天一大早，隨玉和隨崢做完造型一塊來到攝影棚。
倆人來的時候，葉淮嚴敘已經到了，還有沒有戲份的姜語風。
依舊是由嚴敘來親自操刀，他見到兩個主角來之後，早起的心情就好轉起來，於是連忙迎上去。
“隨老師小隨老師，昨晚休息還好吧？”
想到昨晚跟大哥的聊天，隨崢神色淡然點了點頭禮貌回應一句。
隨玉精神還不錯，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面無表情走過來的葉淮拉走，半路還順上姜語風。
“我們這還兼職保密局工作嗎？”姜語風說完還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葉淮笑著拉拉她的手，轉頭又神情清冷對隨玉說：“嚴敘讓我來給你們劇透一下劇情，怕你倆理解錯方向。”
隨玉默默適應葉淮這種雙標態度，然後抱著雙手安靜聽劇透。
片刻後，姜語風笑呵道：“我們小隨老師都出道幾年了，楞是沒拍過感情戲。”
隨玉一聽，還真是。不過主要還是他拍的戲太少，而且根據魏書最近挑的劇本來看，下部估計也不是愛情戲。
葉淮沈默看了隨玉一會兒，然後道：“你和隨崢下部戲確定了嗎？”
隨玉搖頭，“暫時沒有，但有方向。”
方向就是，作為一個獎項收集狂魔，其實隨玉有跟魏書交代過留意那些容易獲獎的題材劇本。
“葉老師，”姜語風熱情道，“您要不要給他倆來個劇本？”
“給隨玉和隨崢寫的？”葉淮接收了這個信息，思考之後搖頭，“我不擅長這類題材。”
說著他一副漫不經心道：“演別的也行吧？”
作為最了解對象的人，姜語風一下笑出來，“想什麽呢，又沒跟你說給隨玉隨崢寫同性題材劇本，就是普普通通專門為他倆寫個劇本。”
聞言葉淮松了口氣，嗐，不是就行，這方面他確實不擅長。
隨玉在一旁聽著，他也一點沒客氣，就很自然熟地加入話題，“葉老師還有檔期呢？”
姜語風說：“小隨老師要不要撒個嬌？說不定舅舅就同意了呢。”
隨玉應和道：“有用的話我現在就能行動！”
葉淮看著他倆一唱一和，有些許無奈。
“行了，先拍完這部。”葉淮含糊道，“以後都有機會。”
說完他轉身去跟嚴敘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
天色已經明亮，但攝影棚內的一半區域卻充斥著昏暗。
除了另外一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在別的攝影棚外，手裏空閑的大家都圍在外面，好奇且期待地看他們劇組兩個最年輕卻總是帶來驚喜的男主角即將呈現的精彩戲份。
兄弟反目是指：前面幾集，被狗皇帝忽視的弟弟和被群臣輕視的哥哥，明面上是一對不得志的、可憐兮兮的、相互扶持兄友弟恭的兄弟倆。暗地裏，觀眾們已經從上帝視角得知弟弟的運籌帷幄，並且志在必得。
被壓了幾集的弟弟終於要崛起，確實是爽，但問題在於，在弟弟的眼裏，哥哥可以一直是哥哥，哥哥一旦站在對立面，他必誅之。
朝堂混亂，兄弟二人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底牌，所以最先出手的弟弟選擇把太子提前弄出局，自己好放開手腳。
這場戲就是永州王對外宣稱太子病重已薨，實則將他囚禁起來後，兩人頭一回撕破臉皮的劇情。
這段戲隨玉和隨崢難得地沒有在私底下對過戲，就連一大早的來到片場也沒有走戲，所以直到正式開拍的時候，他倆也是第一遍對戲。
邊拍邊播模式其實就是除了導演組和編劇外，全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只比觀眾提前半個月知道劇情。
而且還是按照播出順序來拍，以至於大家在片場拍攝的時候，情緒也不知不覺和觀眾們一樣被帶進去。
隨玉和隨崢默契地找到自己的站位，“action”聲落，兩個人也進入了狀態。
被布置昏暗的房間裏，窗戶洩下的一束束光打在二人身上。
隨玉的臺詞水平在上部戲裏的嘴炮逼王角色裏，嚴敘團隊的人就已經領略過了。
至於隨崢，用嚴敘的話來說就是，他的聲音很穩，對每個人說的每句話都帶用適合的情緒和語氣。
聲聲句句的臺詞，由他們口中而出，然後被機器錄入；每一舉止也被一一記錄而下。
很快，一場戲落下，嚴敘表情嚴肅地盯著鏡頭內的回放，沈默過後才說了聲“過”。
擡頭看過去後，他看到隨玉和隨崢在喊“哢”之後，還在原來的位置安靜讓化妝師補妝，不像之前那樣閑聊。
嚴敘莫名被感動起來，這倆人真的太讓人放心了！
他拉著副導演的手，囑咐道：“別去打擾他們情緒啊。”
副導演連忙吩咐下去，讓周圍安靜下來。
戲還在繼續拍，但不太順利的是，隨玉和隨崢今天ng的次數比之前加起來的還要多。
忙活到中午，嚴敘盤算著戲份和時間，他沖著隨玉和隨崢大聲喊道：“再來一遍！”
十幾分鐘後，嚴敘皺著眉，沈沈道：“先這樣吧，等會兒再來。”
說著他走過去，蹲下來對隨玉隨崢說：“隨老師小隨老師，你們先休息一下，稍微交流交流，就剛那戲吧，差點意思。”
又過了十多分鐘，講完戲的嚴敘又心情愉悅地站起來，“收工收工！”
旁人漸漸變少，白才俊也靠近過來。
“隨老師小隨老師，我們先去吃飯吧？”
隨玉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喝了口水後，扭頭看向隨崢，然後點頭道：“好。”
“哥哥，一會兒再來？”
除了戲內，隨崢許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他面色不變地看隨玉。
隨玉盯著隨崢的表情，心裏好像有點癢癢，他不由得彎起嘴角，“我們等會來對戲？”
對戲？只是對戲？隨崢垂眸整理身上的衣服，他微微頷首，“好。”
吃飯只花了十分鐘不到，隨玉見隨崢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默默跟在他後面。
白才俊倒是還擔心他倆吃沒吃飽，“隨老師小隨老師，你們要休息一會兒嗎？這一時半會的嚴導還沒開工。”
隨崢主動開口：“我們有別的安排，嚴導葉老師他們有什麽消息，你轉告我們就行。”
白才俊只當他倆今天ng太多產生的壓力，他也不好過多打擾，“行。”
隨玉跟在隨崢身後，很快又回到片場。
隨崢拿了報紙墊在地上，直接坐下來。
“哥，我們有什麽安排？”隨玉也笑著坐下，“在這裏找感覺嗎？”
隨崢轉過頭看著隨玉，“我們來對戲吧。”
雖然沒有帶上劇本，但隨玉和隨崢不僅是自己的臺詞，連對方的臺詞都背完了。甚至隨玉還在葉淮的劇透下，對角色多分析出一些心得，只是暫時不能跟隨崢分享。
“好啊。”拍了一上午，隨玉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場景，也不怕會因為提前彩排而失去初版的情緒。
手頭沒有道具，除了關燈後有點暗以及安靜之外，環境倒是意外地有些貼近劇本中所描述的畫面。
隨崢口中念著中午那場沒拍完ng戲中的臺詞，念完後，就聽到隨玉的聲音。
不必再偽裝的永州王，隨玉的聲線有些厚重，就是跟正式開拍時比多了些捧讀。
對完一遍臺詞後，隨玉回頭看著隨崢，建議道：“試一遍正式的？”
隨崢應允了，他低頭準備了一下，醞釀完之後也進入狀態。
演到一半，隨玉說完自己的臺詞，他站在隨崢面前，微微彎腰看著坐在案前的太子殿下。
“哥，你情緒不對，”兩人四目相對，隨玉輕聲說，“你眼神不對。”
隨崢只要擡眸，對方就落入他的雙眼。
腦海中不斷出現霍時說過的話，他彎起唇角。
“那要怎麽樣？”
眼前之人此時的神態像是隨崢，也像太子。隨玉心裏跟著恍惚，他微瞇起雙眼，僅僅靠著不太成熟的理智，不太能辨認出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哪一個哥哥。
此時的氣候還算冷，盡管身上的戲服還算厚重，但是沒有開暖氣的屋內還是覺得冷冽。
窗戶吹進的寒氣，讓隨玉稍稍有些清醒。
他不自覺緩下神情，用自然的心態代入隨崢的角色，說：“哥，你有點優柔寡斷了，這個弟弟對太子兄長而言固然重要，但也沒到足以撼動他心中信義的程度。”
隨玉緩聲說：“即便沒有這個弟弟，他也依舊會堅持這個理念，只是恰恰是弟弟的出現，讓他的人生多了幾分色彩罷了，他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某一個人而堅守。”
隨崢有在認真聽，但卻沒有代入角色，他輕聲道：“不能變質嗎？”
“非要從這層淺薄的眼光看的話……”隨玉認真道，“大概永州王為了兄長的地位，太子為了弟弟的權威？”
“是嗎？”隨崢又想到別處去了。
隨玉忽而彎起嘴角，“隨崢老師，你是不是跟我理解的不一樣？”
隨崢面不改色，“有點明白。”
沈默後，隨崢繼續道：“我們再來吧。”
隨玉無所謂點頭，“也行。”
……
片刻過後，隨玉漸漸疑惑，對於角色理解這個問題，之前他們討論過幾次，所以隨崢不應該會在這裏束縛腳步。
而且隨玉是發現了，每一回他跟隨崢說完，試戲的時候隨崢總會比原先的理解用多幾分力，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意識到這點後，隨玉都想直接揪著隨崢的領子問他想幹嘛。
但隨玉轉瞬就冷靜下來。
雖然不知道隨崢的想法，但平常他都是板著一張臉，把所有心事都藏起來，平時工作也是認認真真、誠誠懇懇的。反正他們閑著也是閑著，難得隨崢有這種幼稚的心思，作為他前世的仇人，陪陪他，慰勞慰勞也是應該的。
於是有了一遍“繼續”，就有二三四五遍的“繼續”。
時間終於磨蹭到即將開工的時間。
隨玉和隨崢相依坐在地板上，安靜地等待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進來。
靜謐之餘，隨玉無聊看著地面的一點光斑。
忽然旁邊傳來聲音：“隨玉。”
隨玉立即轉頭過去，又是四目相對。
隨崢已經收回劇中人物的神態，他目光沈靜，一眼不眨。
這副模樣，仿佛讓隨玉能看到對方眼眸中清晰的自己，他心裏不由得激起不知名的悸動，只顧著看那雙眼睛。
“隨玉，”隨崢輕聲開口，“你喜歡的是太子，還是我？”
隨玉瞬間僵住，突然而來的詢問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嘴唇動了下，但意識使喚不出一個字。
最終，隨玉也沒成功說出認真或者還是圓滑的話，因為已經有工作人員進來了。
下午繼續拍上午那場ng了的戲，站在邊上的白才俊跟著緊張起來。畢竟跟在自家兩個藝人身邊那麽久，他還沒見過他倆感到那麽棘手過。
倒是一旁的姜語風很是樂觀，她湊過葉淮耳邊，低聲道：“我感覺我能收回早上那句不擅長感情戲的話，你看你這倆大外甥可不像是不會演感情戲的。”
葉淮聽得一楞一楞的，他皺起眉虛心詢問：“哪來的感情戲？”
姜語風揚眉笑了下，她搖搖頭，“葉老師要是想換風格，可有得學咯。”
葉淮：“……”
……
拍完了夜戲，隨玉隨崢這回倒是蹭了劇組的宵夜。
回到酒店的時候，時間也挺晚了。
午休那段時間，隨玉隨崢已經聊了太久的戲，所以回來後倆人沒有馬上攀談。
隨崢洗完漱後，出來看向隨玉房間的方向，心裏在覆盤今天的行為。
招數是霍時教的，隨崢覺得自己運用得還算靈活。要說是遺憾，那就是他倆的戲份不夠親密，以及隨玉沒能回答他的問題。
看著時間，也不知道隨玉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在寫日記。
一想到日記的由來，隨崢就開始郁悶和好奇。
隨玉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心理，才會把他這個陌生人當成仿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呢？
胡思亂想片刻後，隨崢深吸口氣，默默把這些不愛想的事拋到腦後之後，繼續消化來自他靠譜的大哥的友好信息支援。
剛想到睡下，門外就響起敲門聲，心細不純的隨崢被嚇一跳。
等他開門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之後，心虛感再次襲來。
“哥，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塊睡？”
隨玉一進門就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隨崢眼睛微微睜大，但好在及時回過神來，他強裝鎮定點頭，“好。”
隨玉就沒想過隨崢會拒絕，就算對方拒絕了，他也會想方設法忽悠過去，總之他今晚一定要睡在這裏！
想著，隨玉假惺惺道：“我們今天ng太多次了，所以我還是覺得聽嚴導的話，好好培養感情。”
隨崢楞楞點頭，等他轉眼過去就看到隨玉已經躺了上去，甚至對方還笑呵呵地拍著旁邊的位置，對他發出熱情邀請。
腳下像是被灌了鉛，一步兩步走得艱難，但隨崢還是來到隨玉的身旁。
屋內已經足夠溫暖，但旁邊多躺了一個人，卻讓人平添了幾分不正常的高溫。這讓隨崢覺得期盼又有罪惡感。
隨玉看著天花板，“哥，你覺不覺得我們像是回到雲安小學？”
提到雲安村，隨崢稍稍平靜下來。
對哦，他倆還不熟的時候，就已經擠在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上。
隨玉還在回憶，“還有在福利院的時候，就是這裏比小房間裏暖。”
又談到福利院，還不容易平息下來的熱再度重燃。
隨崢覺得自己缺水，不然不會覺得燥。
“你知道我也在孤兒院待過吧？”隨玉忽然說。
熟悉的聲音入耳，隨崢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很快被理清。
隨玉半真半假地回憶，“我對孤兒院的記憶不是很深刻了，好像印象中我也是期待被哪一家素未謀面的親人收養。”
隨崢轉頭過去，他嘴巴動了動，很想說他知道，在夢裏。
隨玉笑了下，“哎呀，後來我不是來到你身邊了嗎？”
“嗯。”
聽著對方回應，隨玉調節好情緒，他總算進入主題。
“隨崢，”隨玉轉過頭來，在昏暗中和他對視，“如果有輪回，你會記恨前世的仇人嗎？”
不等隨崢回答，隨玉率先開口，“是要記恨的，連我都記恨。”
隨崢平靜看過去，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但他念出的只有“隨玉”兩個字。
而隨玉微沈的聲音還在傳來。
“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因為別的。”
隨崢腦袋嗡一下，震蕩到無法思考。
他的四肢、思維完全都被麻痹起來，一點都做不出反應，只知道耳膜中一直在回響著那一句“喜歡的是你。”
在漫長的沈默中等待著，隨玉呆呆望著天花板，腦子忽地放空起來。
他早就該那麽說了。
哪怕等不到隨崢的回應，他也應該要說的。
被子下的手被溫暖覆蓋的時候，隨玉意識從未那麽清醒過，從手背到指尖，再到所有。
“隨玉……”
隨玉扭頭過去，“隨崢，你確定你是清醒的嗎？”
“如果睜開眼之後，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個人，或者變成不是你心裏想的人怎麽辦？”
對方並沒有回答，視線中只見到那張喜歡的臉，其五官在放大。
挪到不能再近的地方後，隨玉能清晰感覺到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
隨崢的臉頰很冷，傳遞過來的冷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
就比如現在，隨崢稍一低頭就能吻上唇瓣，唇齒相貼的瞬間，足以令人身心一震。
兩股氣息自然而然相融的時候，隨玉分不清自己是腦懵了還是發夢，他只能遵循著本心和欲.望墜落。
喘息未定間，隨玉聽得到近在咫尺的聲音。
“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歡的是誰。”
麽麽噠！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驚恐地發現，這都多少字了，我們小情侶還沒親過！好可憐哦~
下一本我必讓新崽崽們早點過上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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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雖然應了嚴敘的建議，但隨玉和隨崢各懷心思，倒是沒有真的睡在一起。
隨玉在想什麽，隨崢沒有去揣摩，而是直接拿著手機發送信息——
三更半夜、良辰美景，霍時就看到他那性格沈悶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發來的信息。
剛躺回床上的霍時陷入了沈思。
一旁的隨明琛看著對方那如臨大敵般的表情，不輕不重踢了他一腳。
“你家終於要破產了嗎？”
霍時面色不變地看向隨明琛。
隨明琛自覺猜對了，滿臉喜悅道：“真破產了？那太好了，趕緊覆出跟我拍戲啊，正好最近葉淮給我發了新劇本，但是主角我盯上那倆小子了，我可以大方挑個跑龍套的給你。”
“小叔叔……”隨明琛臉上才慢慢浮起笑意。
隨明琛聽這要命的稱呼，腰不自覺生疼，他緩緩斂住笑容。
然後發自內心地關心問：“真破產了？”
“不是。”
隨明琛翻了個白眼，“那你這是什麽表情？”
霍時把手機遞到隨明琛面前，最新聊天記錄顯示著——
[哥，你當年怎麽追上小叔叔的？]
“噗。”隨明琛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他拿過手機，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樂。
霍時道：“這小子什麽意思？”
隨明琛心情開朗，“情竇初開了唄，還能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劇組，應該認識不到外面的人，他這是喜歡上劇組哪個女孩子了？”
隨明琛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霍時抱著雙手，一副打算追根問底的架勢，“那還能是什麽？”
隨明琛嘖嘖嘖幾聲，“就你這關心程度還想收買人心？”
“我覺得你說得對。”
“哎喲，”隨明琛一臉揶揄道，“我說你們兄弟倆身上不會是有什麽同性戀基因吧？”
霍時：“……”
他反應過來，然後緩聲道：“隨崢喜歡男的？”
隨明琛笑得直搖頭，他伸手推推霍時，“這下你們老霍家可真找不到繼承人了。”
“這是幾十年後的事，現在說也是白操心，不著急。”
“喲，”隨明琛挑眉道，“霍總您幾十年後還能生？”
霍時神色有些意味深長，“如果小叔叔能生的話。”
“當我沒說。”
“那先打住，”霍時表情轉為嚴肅，“問題是現在隨崢要追誰？”
隨明琛勾起唇角，“就說你不夠關心便宜弟弟吧，隨崢常年在劇組，跟他走得最近的人還能有誰？”
安靜片刻後，霍時微瞇雙眼，沈聲道：“隨玉？”
“嗯哼，”隨明琛說，“我之前看出來了，可能最近隨崢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隨明琛繼續道：“自從隨玉失憶後，他確實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看得出來他是真關心隨崢。”
“小叔叔，”霍時打斷隨明琛的思路，他緩緩道，“難道最大的問題不是隨玉對隨崢的態度嗎？”
“……還真是。”隨明琛低頭看霍時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兒後取笑道，“我不覺得死皮賴臉這招對隨玉有用，那小子心眼子賊溜溜的。”
霍時一邊編輯一邊反駁：“這怎麽能叫死皮賴臉呢？”
……
第二天一大早，隨玉和隨崢做完造型一塊來到攝影棚。
倆人來的時候，葉淮嚴敘已經到了，還有沒有戲份的姜語風。
依舊是由嚴敘來親自操刀，他見到兩個主角來之後，早起的心情就好轉起來，於是連忙迎上去。
“隨老師小隨老師，昨晚休息還好吧？”
想到昨晚跟大哥的聊天，隨崢神色淡然點了點頭禮貌回應一句。
隨玉精神還不錯，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面無表情走過來的葉淮拉走，半路還順上姜語風。
“我們這還兼職保密局工作嗎？”姜語風說完還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葉淮笑著拉拉她的手，轉頭又神情清冷對隨玉說：“嚴敘讓我來給你們劇透一下劇情，怕你倆理解錯方向。”
隨玉默默適應葉淮這種雙標態度，然後抱著雙手安靜聽劇透。
片刻後，姜語風笑呵道：“我們小隨老師都出道幾年了，楞是沒拍過感情戲。”
隨玉一聽，還真是。不過主要還是他拍的戲太少，而且根據魏書最近挑的劇本來看，下部估計也不是愛情戲。
葉淮沈默看了隨玉一會兒，然後道：“你和隨崢下部戲確定了嗎？”
隨玉搖頭，“暫時沒有，但有方向。”
方向就是，作為一個獎項收集狂魔，其實隨玉有跟魏書交代過留意那些容易獲獎的題材劇本。
“葉老師，”姜語風熱情道，“您要不要給他倆來個劇本？”
“給隨玉和隨崢寫的？”葉淮接收了這個信息，思考之後搖頭，“我不擅長這類題材。”
說著他一副漫不經心道：“演別的也行吧？”
作為最了解對象的人，姜語風一下笑出來，“想什麽呢，又沒跟你說給隨玉隨崢寫同性題材劇本，就是普普通通專門為他倆寫個劇本。”
聞言葉淮松了口氣，嗐，不是就行，這方面他確實不擅長。
隨玉在一旁聽著，他也一點沒客氣，就很自然熟地加入話題，“葉老師還有檔期呢？”
姜語風說：“小隨老師要不要撒個嬌？說不定舅舅就同意了呢。”
隨玉應和道：“有用的話我現在就能行動！”
葉淮看著他倆一唱一和，有些許無奈。
“行了，先拍完這部。”葉淮含糊道，“以後都有機會。”
說完他轉身去跟嚴敘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
天色已經明亮，但攝影棚內的一半區域卻充斥著昏暗。
除了另外一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在別的攝影棚外，手裏空閑的大家都圍在外面，好奇且期待地看他們劇組兩個最年輕卻總是帶來驚喜的男主角即將呈現的精彩戲份。
兄弟反目是指：前面幾集，被狗皇帝忽視的弟弟和被群臣輕視的哥哥，明面上是一對不得志的、可憐兮兮的、相互扶持兄友弟恭的兄弟倆。暗地裏，觀眾們已經從上帝視角得知弟弟的運籌帷幄，並且志在必得。
被壓了幾集的弟弟終於要崛起，確實是爽，但問題在於，在弟弟的眼裏，哥哥可以一直是哥哥，哥哥一旦站在對立面，他必誅之。
朝堂混亂，兄弟二人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底牌，所以最先出手的弟弟選擇把太子提前弄出局，自己好放開手腳。
這場戲就是永州王對外宣稱太子病重已薨，實則將他囚禁起來後，兩人頭一回撕破臉皮的劇情。
這段戲隨玉和隨崢難得地沒有在私底下對過戲，就連一大早的來到片場也沒有走戲，所以直到正式開拍的時候，他倆也是第一遍對戲。
邊拍邊播模式其實就是除了導演組和編劇外，全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只比觀眾提前半個月知道劇情。
而且還是按照播出順序來拍，以至於大家在片場拍攝的時候，情緒也不知不覺和觀眾們一樣被帶進去。
隨玉和隨崢默契地找到自己的站位，“action”聲落，兩個人也進入了狀態。
被布置昏暗的房間裏，窗戶洩下的一束束光打在二人身上。
隨玉的臺詞水平在上部戲裏的嘴炮逼王角色裏，嚴敘團隊的人就已經領略過了。
至於隨崢，用嚴敘的話來說就是，他的聲音很穩，對每個人說的每句話都帶用適合的情緒和語氣。
聲聲句句的臺詞，由他們口中而出，然後被機器錄入；每一舉止也被一一記錄而下。
很快，一場戲落下，嚴敘表情嚴肅地盯著鏡頭內的回放，沈默過後才說了聲“過”。
擡頭看過去後，他看到隨玉和隨崢在喊“哢”之後，還在原來的位置安靜讓化妝師補妝，不像之前那樣閑聊。
嚴敘莫名被感動起來，這倆人真的太讓人放心了！
他拉著副導演的手，囑咐道：“別去打擾他們情緒啊。”
副導演連忙吩咐下去，讓周圍安靜下來。
戲還在繼續拍，但不太順利的是，隨玉和隨崢今天ng的次數比之前加起來的還要多。
忙活到中午，嚴敘盤算著戲份和時間，他沖著隨玉和隨崢大聲喊道：“再來一遍！”
十幾分鐘後，嚴敘皺著眉，沈沈道：“先這樣吧，等會兒再來。”
說著他走過去，蹲下來對隨玉隨崢說：“隨老師小隨老師，你們先休息一下，稍微交流交流，就剛那戲吧，差點意思。”
又過了十多分鐘，講完戲的嚴敘又心情愉悅地站起來，“收工收工！”
旁人漸漸變少，白才俊也靠近過來。
“隨老師小隨老師，我們先去吃飯吧？”
隨玉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喝了口水後，扭頭看向隨崢，然後點頭道：“好。”
“哥哥，一會兒再來？”
除了戲內，隨崢許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他面色不變地看隨玉。
隨玉盯著隨崢的表情，心裏好像有點癢癢，他不由得彎起嘴角，“我們等會來對戲？”
對戲？只是對戲？隨崢垂眸整理身上的衣服，他微微頷首，“好。”
吃飯只花了十分鐘不到，隨玉見隨崢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默默跟在他後面。
白才俊倒是還擔心他倆吃沒吃飽，“隨老師小隨老師，你們要休息一會兒嗎？這一時半會的嚴導還沒開工。”
隨崢主動開口：“我們有別的安排，嚴導葉老師他們有什麽消息，你轉告我們就行。”
白才俊只當他倆今天ng太多產生的壓力，他也不好過多打擾，“行。”
隨玉跟在隨崢身後，很快又回到片場。
隨崢拿了報紙墊在地上，直接坐下來。
“哥，我們有什麽安排？”隨玉也笑著坐下，“在這裏找感覺嗎？”
隨崢轉過頭看著隨玉，“我們來對戲吧。”
雖然沒有帶上劇本，但隨玉和隨崢不僅是自己的臺詞，連對方的臺詞都背完了。甚至隨玉還在葉淮的劇透下，對角色多分析出一些心得，只是暫時不能跟隨崢分享。
“好啊。”拍了一上午，隨玉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場景，也不怕會因為提前彩排而失去初版的情緒。
手頭沒有道具，除了關燈後有點暗以及安靜之外，環境倒是意外地有些貼近劇本中所描述的畫面。
隨崢口中念著中午那場沒拍完ng戲中的臺詞，念完後，就聽到隨玉的聲音。
不必再偽裝的永州王，隨玉的聲線有些厚重，就是跟正式開拍時比多了些捧讀。
對完一遍臺詞後，隨玉回頭看著隨崢，建議道：“試一遍正式的？”
隨崢應允了，他低頭準備了一下，醞釀完之後也進入狀態。
演到一半，隨玉說完自己的臺詞，他站在隨崢面前，微微彎腰看著坐在案前的太子殿下。
“哥，你情緒不對，”兩人四目相對，隨玉輕聲說，“你眼神不對。”
隨崢只要擡眸，對方就落入他的雙眼。
腦海中不斷出現霍時說過的話，他彎起唇角。
“那要怎麽樣？”
眼前之人此時的神態像是隨崢，也像太子。隨玉心裏跟著恍惚，他微瞇起雙眼，僅僅靠著不太成熟的理智，不太能辨認出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哪一個哥哥。
此時的氣候還算冷，盡管身上的戲服還算厚重，但是沒有開暖氣的屋內還是覺得冷冽。
窗戶吹進的寒氣，讓隨玉稍稍有些清醒。
他不自覺緩下神情，用自然的心態代入隨崢的角色，說：“哥，你有點優柔寡斷了，這個弟弟對太子兄長而言固然重要，但也沒到足以撼動他心中信義的程度。”
隨玉緩聲說：“即便沒有這個弟弟，他也依舊會堅持這個理念，只是恰恰是弟弟的出現，讓他的人生多了幾分色彩罷了，他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某一個人而堅守。”
隨崢有在認真聽，但卻沒有代入角色，他輕聲道：“不能變質嗎？”
“非要從這層淺薄的眼光看的話……”隨玉認真道，“大概永州王為了兄長的地位，太子為了弟弟的權威？”
“是嗎？”隨崢又想到別處去了。
隨玉忽而彎起嘴角，“隨崢老師，你是不是跟我理解的不一樣？”
隨崢面不改色，“有點明白。”
沈默後，隨崢繼續道：“我們再來吧。”
隨玉無所謂點頭，“也行。”
……
片刻過後，隨玉漸漸疑惑，對於角色理解這個問題，之前他們討論過幾次，所以隨崢不應該會在這裏束縛腳步。
而且隨玉是發現了，每一回他跟隨崢說完，試戲的時候隨崢總會比原先的理解用多幾分力，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意識到這點後，隨玉都想直接揪著隨崢的領子問他想幹嘛。
但隨玉轉瞬就冷靜下來。
雖然不知道隨崢的想法，但平常他都是板著一張臉，把所有心事都藏起來，平時工作也是認認真真、誠誠懇懇的。反正他們閑著也是閑著，難得隨崢有這種幼稚的心思，作為他前世的仇人，陪陪他，慰勞慰勞也是應該的。
於是有了一遍“繼續”，就有二三四五遍的“繼續”。
時間終於磨蹭到即將開工的時間。
隨玉和隨崢相依坐在地板上，安靜地等待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進來。
靜謐之餘，隨玉無聊看著地面的一點光斑。
忽然旁邊傳來聲音：“隨玉。”
隨玉立即轉頭過去，又是四目相對。
隨崢已經收回劇中人物的神態，他目光沈靜，一眼不眨。
這副模樣，仿佛讓隨玉能看到對方眼眸中清晰的自己，他心裏不由得激起不知名的悸動，只顧著看那雙眼睛。
“隨玉，”隨崢輕聲開口，“你喜歡的是太子，還是我？”
隨玉瞬間僵住，突然而來的詢問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嘴唇動了下，但意識使喚不出一個字。
最終，隨玉也沒成功說出認真或者還是圓滑的話，因為已經有工作人員進來了。
下午繼續拍上午那場ng了的戲，站在邊上的白才俊跟著緊張起來。畢竟跟在自家兩個藝人身邊那麽久，他還沒見過他倆感到那麽棘手過。
倒是一旁的姜語風很是樂觀，她湊過葉淮耳邊，低聲道：“我感覺我能收回早上那句不擅長感情戲的話，你看你這倆大外甥可不像是不會演感情戲的。”
葉淮聽得一楞一楞的，他皺起眉虛心詢問：“哪來的感情戲？”
姜語風揚眉笑了下，她搖搖頭，“葉老師要是想換風格，可有得學咯。”
葉淮：“……”
……
拍完了夜戲，隨玉隨崢這回倒是蹭了劇組的宵夜。
回到酒店的時候，時間也挺晚了。
午休那段時間，隨玉隨崢已經聊了太久的戲，所以回來後倆人沒有馬上攀談。
隨崢洗完漱後，出來看向隨玉房間的方向，心裏在覆盤今天的行為。
招數是霍時教的，隨崢覺得自己運用得還算靈活。要說是遺憾，那就是他倆的戲份不夠親密，以及隨玉沒能回答他的問題。
看著時間，也不知道隨玉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在寫日記。
一想到日記的由來，隨崢就開始郁悶和好奇。
隨玉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心理，才會把他這個陌生人當成仿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呢？
胡思亂想片刻後，隨崢深吸口氣，默默把這些不愛想的事拋到腦後之後，繼續消化來自他靠譜的大哥的友好信息支援。
剛想到睡下，門外就響起敲門聲，心細不純的隨崢被嚇一跳。
等他開門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之後，心虛感再次襲來。
“哥，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塊睡？”
隨玉一進門就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隨崢眼睛微微睜大，但好在及時回過神來，他強裝鎮定點頭，“好。”
隨玉就沒想過隨崢會拒絕，就算對方拒絕了，他也會想方設法忽悠過去，總之他今晚一定要睡在這裏！
想著，隨玉假惺惺道：“我們今天ng太多次了，所以我還是覺得聽嚴導的話，好好培養感情。”
隨崢楞楞點頭，等他轉眼過去就看到隨玉已經躺了上去，甚至對方還笑呵呵地拍著旁邊的位置，對他發出熱情邀請。
腳下像是被灌了鉛，一步兩步走得艱難，但隨崢還是來到隨玉的身旁。
屋內已經足夠溫暖，但旁邊多躺了一個人，卻讓人平添了幾分不正常的高溫。這讓隨崢覺得期盼又有罪惡感。
隨玉看著天花板，“哥，你覺不覺得我們像是回到雲安小學？”
提到雲安村，隨崢稍稍平靜下來。
對哦，他倆還不熟的時候，就已經擠在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上。
隨玉還在回憶，“還有在福利院的時候，就是這裏比小房間裏暖。”
又談到福利院，還不容易平息下來的熱再度重燃。
隨崢覺得自己缺水，不然不會覺得燥。
“你知道我也在孤兒院待過吧？”隨玉忽然說。
熟悉的聲音入耳，隨崢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很快被理清。
隨玉半真半假地回憶，“我對孤兒院的記憶不是很深刻了，好像印象中我也是期待被哪一家素未謀面的親人收養。”
隨崢轉頭過去，他嘴巴動了動，很想說他知道，在夢裏。
隨玉笑了下，“哎呀，後來我不是來到你身邊了嗎？”
“嗯。”
聽著對方回應，隨玉調節好情緒，他總算進入主題。
“隨崢，”隨玉轉過頭來，在昏暗中和他對視，“如果有輪回，你會記恨前世的仇人嗎？”
不等隨崢回答，隨玉率先開口，“是要記恨的，連我都記恨。”
隨崢平靜看過去，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但他念出的只有“隨玉”兩個字。
而隨玉微沈的聲音還在傳來。
“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因為別的。”
隨崢腦袋嗡一下，震蕩到無法思考。
他的四肢、思維完全都被麻痹起來，一點都做不出反應，只知道耳膜中一直在回響著那一句“喜歡的是你。”
在漫長的沈默中等待著，隨玉呆呆望著天花板，腦子忽地放空起來。
他早就該那麽說了。
哪怕等不到隨崢的回應，他也應該要說的。
被子下的手被溫暖覆蓋的時候，隨玉意識從未那麽清醒過，從手背到指尖，再到所有。
“隨玉……”
隨玉扭頭過去，“隨崢，你確定你是清醒的嗎？”
“如果睜開眼之後，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個人，或者變成不是你心裏想的人怎麽辦？”
對方並沒有回答，視線中只見到那張喜歡的臉，其五官在放大。
挪到不能再近的地方後，隨玉能清晰感覺到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
隨崢的臉頰很冷，傳遞過來的冷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
就比如現在，隨崢稍一低頭就能吻上唇瓣，唇齒相貼的瞬間，足以令人身心一震。
兩股氣息自然而然相融的時候，隨玉分不清自己是腦懵了還是發夢，他只能遵循著本心和欲.望墜落。
喘息未定間，隨玉聽得到近在咫尺的聲音。
“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歡的是誰。”
麽麽噠！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驚恐地發現，這都多少字了，我們小情侶還沒親過！好可憐哦~
下一本我必讓新崽崽們早點過上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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