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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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阿嚏——”楚沐容揉揉鼻尖。

“是不是還是冷啊?你等等,我再去找點枯樹枝來!”

楚沐容伸手牽住南宮長行的衣服,阻止了他慌慌張張往外走的動作:“沒事,這些已經夠用了,天那麽黑,出去也不安全。而且你想外套都不穿就出門麽?你來陪我躺一會兒吧,兩個人一起也就暖和啦。”

他一邊說一遍掀起一半蓋在身上的衣服。

南宮長行為難地想了想,還是往小木屋的壁爐裏又加了一把柴火,然後順著楚沐容的話躺在他身邊,伸出手臂圈住他,把他往懷裏帶了帶。

他們本來打算回家,但兩個人的一個手機丟了,一個手機沒電了,只能騎著自行車憑記憶沿著往回趕。

但是人腦最終還是輸給了導航。

兩人在靜謐的星空下面面相覷。

天已經很晚了,幸好兩人在黑暗中發現了一間小木屋,好歹能將就一晚上,明天白天再找路。

楚沐容雖然看流星雨的時候睡了一會兒,但又是找路又是找柴火,這會兒也困了,他正要迷迷糊糊地睡著,忽然聽見南宮長行小聲說:“……對不起。”

“嗯?”

楚沐容也不困了,轉過身去面對著他:“對不起什麽?”

“本來是想帶你出來玩的,結果還沒有準備好,讓你遇上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呀。”

南宮長行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楚沐容失笑,他擡起手來用力拍拍狗頭:“行了,我很喜歡今晚的星星,不用道歉。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還不趕緊睡覺。”

但這話並沒有安慰到他沮喪的小男朋友,他想了想,把他的頭往下拉了拉,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南宮長行震驚地擡起手來捂住額頭。

“你很厲害了,不僅會看星星,還會鉆木取火,如果不是這一次,我都不能了解你。”楚沐容捂住他的眼睛,“晚安吻,快睡。”

在小木屋裏將就了一個晚上,沒有被子也沒有褥子,南宮長行動了動被硌得生疼的背,輕輕地從楚沐容身邊起身,騎著自行車先在四周轉了一圈。

看起來相當陌生,不過附近有一條下山的小路,沿著小路應該可以到有人的地方,到時候就方便聯系煞了。

因為楚沐容還在睡覺,他摘了點甜果子,到河邊洗洗,打算帶給楚沐容當早餐。

回來的時候楚沐容正好醒了,南宮長行把果子放到一遍:“醒了?身上有沒有不舒服的?我給你按按。”

楚沐容動了動脖子,一時之間,不可名狀的酸痛鉆入天靈蓋。他倒吸一口冷氣:“脖子脖子,落枕了。”

“來,你趴下,按兩下就不疼了。”

楚沐容依照的南宮長行指示趴下,溫熱的大掌順著肩頸肌肉按揉彈撥,手法熟練,酸痛在這番動作下很快緩解,他舒服地瞇起眼睛,忍不住輕哼出聲。

南宮長行聽著他的聲音,按著按著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滑向單薄的肩膀,又向下滑到不堪一握的腰身。

楚沐容是以躺著的動作直接翻過去的,襯衣在他的動作下早就跑出褲子,露出了一截纖細的腰來,腰窩凹陷,皮膚白皙,就像是能在裏面盈著一汪水。

“好了好了,你起來吧,先吃點東西。”南宮長行以手抵唇,把自己的浮想聯翩統統塞進垃圾桶裏,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轉身把果子拿過來,“我剛剛去摘的。”

“唔,好甜。”楚沐容咬了一口,驚訝道,“你居然連這個都會。”

南宮長行一邊替他把流到唇邊的汁水擦幹凈,一邊說明了他剛剛探查到的一切,楚沐容立刻拍板,吃完就下山。

解決完早飯,兩人再次跨上二八大杠。

不知道是不是楚沐容的錯覺,他總覺得自行車在“吱呀吱呀”地響。

總不能是車要壞了吧?

他漫不經心地想,人怎麽可能會這麽倒黴,迷路了還車壞。

但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把上一秒烏鴉嘴的自己一腳踢出太陽系。

經過一片石子路時,看起來結結實實的二八大杠經受不起顛簸,後車輪和車身猝不及防分離,南宮長行下意識抱緊在懷裏的楚沐容,狠狠地摔在地上,順著坡往下滾了好幾百米。

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位了一樣,右手傳來劇烈疼痛,他呲牙咧嘴地想,難怪原來的南宮長行決定做一個有崇高信念的純粹的人。

如果可以不用遭受骨折的疼痛,那他也願意做一個這樣的人。

楚沐容整個身體都被他護在懷裏,除了被轉得有點暈之外,沒有受半點傷。

他聽到南宮長行驟然加重的呼吸,語調都有些顫抖:“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我沒事,你別著急。”南宮長行試圖安慰他,但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就是好像右手骨折了。”

楚沐容眉心死死地壓在一起,順著他的手往下一寸寸地檢查,才終於松了口氣:“幸好不是開放式骨折,骨頭也沒有錯位,不過有可能骨裂了。你別亂動,我給你處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順手撿起從自行車上掉下來的兩根長度合適的鋼管,又毫不猶豫地把襯衣下擺撕了,夾住南宮長行的手固定好。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剛剛處理完一起,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鼻尖上。

本來好好的天烏雲密布,看起來要下雨了。

雖然沿著小路可能找到人煙,可是現在一來車丟了,二來人又受了傷,楚沐容思考片刻,當機立斷決定返回小木屋。

傾盆大雨和他們前後腳到達。

驚雷撕開天幕,聲如擂鼓,驚天動地。黑雲搖搖欲墜,幾乎要壓到地面上,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砸出一個又一個泥坑。

楚沐容站在窗邊,看著這樣的天,眉眼低壓。

這雨就算是停了,下山的路也不好走了。

他三兩步走到壁爐旁邊,又添了點昨天剩下點柴火。

已經不多了,還好他們走得快,身上沒有弄濕,不然這會兒沒辦法弄到新柴,很容易感冒。

南宮長行正白著臉坐在一旁。

楚沐容又緊了緊有點松的布,問:“還是很疼麽?”

南宮長行搖搖頭。

“我昨晚不是說了,有這種情況你先顧好你自己麽?”楚沐容一邊說,看他白著臉的樣子,火氣忍不住冒得一節比一節高,“你看你這爪子,真給你能耐上天了。”

“可是我又沒答應……”南宮長行低著頭嘟囔,“而且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啊……”

“嗯?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連連搖頭,伸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拉住楚沐容的衣角,“你別生氣,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他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在楚沐容面前前後展示一下後捏在手裏,手心想下,再翻上來打開手掌時,一朵白紙玫瑰躺在他的手心。

“行了,手疼還不消停。”楚沐容沒好氣地撇了眼南宮長行討好的笑容,嘴角沒繃住地微微勾起,“謝謝。”

雷一道接著一道地落下,楚沐容接過南宮長行手裏的花,碰到他時卻感到指尖下的皮膚微微發顫。

是疼得麽?

楚沐容仔細觀察了一下,感覺不太像,問:“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

“你知不知道……”楚沐容眼睛微瞇,“你撒謊的時候喜歡摸鼻尖,而且眼睛會忍不住向右上方看。”

又一道雷落下,這次仔細盯著南宮長行的楚沐容明顯看見他想壓卻沒能成功壓住的顫抖。

他了然,原來是怕打雷啊。

楚沐容嘆了口氣,在南宮長行近乎驚恐的眼神中,輕輕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看什麽看,我又不家暴,你說個謊話我還能揍你麽?”隔著溫暖的手掌,南宮長行聽到他模模糊糊的聲音,“怕打雷就怕打雷唄,我又不會笑你。”

“……可是我怕你覺得我不可靠。”

楚沐容坐直身體,將額頭抵上南宮長行的額頭,按著他的脖子,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每個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沒有任何一個人規定可靠的人必須沒有弱點。只是有的人在大義或者別的什麽面前,可以把害怕棄之身後,奮不顧身,那他就是堅不可摧的英雄。”

“而且,”楚沐容按著他脖子,把他的頭壓在自己肩膀上,手滑到背後,緊緊地抱住他,“我和你一樣,是一個成年男人。如果我的伴侶不肯在需要我的時候依靠我一點,我也會很苦惱的。”

南宮長行瞳孔緊縮。

從小到大,他聽到的都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做一個沒有弱點的人,必須事事第一,只有這樣,他這樣沒有任何後臺的人才能獲得一席之地,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可是現在有一個人要自己依靠他。

他的心臟像是浸泡在一股熱流中,溫溫軟軟。

“……嗯。”半晌,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感覺到懷裏的身體不再顫抖了,楚沐容拍著他的後背輕輕地哼起了歌。

他哼的歌調子有點舊,還帶著點童謠的味道,南宮長行從沒聽過,但卻有種來自靈魂的熟悉感,他不由問:“這是什麽歌?”

“不知道,我也忘了從哪裏聽來的,但我很喜歡它。”

兩個人緊緊相擁,柴火“嘩剝”聲和著低低的歌聲,將狂風暴雨都隔絕在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終於停了。

南宮長行看著外面一片泥濘,思考下山的合理方式,忽然靈光一現。

對啊,他現在可是這個世界坐擁無數跨國公司的總裁誒!

他可是擁有王霸之氣的男人!

他為什麽要和普通人一樣下山!

他就是這個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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