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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回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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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回魔界

葉逸塵被帶到萬法宗的時候,已經是幾次都差點昏迷過去的模樣,對晏雲歇的百般呼喚都沒有回應,更是讓他心灰意冷,甚至內心已經存了死志。

宗門的懲罰和萬法宗的威迫,興許都不算什麽,他也不是不可以堅挺,可晏雲歇自始至終都在欺騙他,這一點,卻足以讓他想要破罐子破摔。

他不知道,魔幻的究竟是這個修真界,還是晏雲歇。

興許,都是。

死了,他能回到現代世界,回到爸媽身邊嗎?

他突然一點兒都不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呆下去了。

他不明白,晏雲歇欺瞞他許多年,究竟是為什麽,圖他什麽!

如今又為什麽,無論如何都不回應?

如果他閉神養傷是真的,那麽這些年他明明自己都說傷勢越來越好了,已經可以長時間呆在外面,那自己用神識穿破戒指呼喚他,他怎麽也該聽到了。

如果他的話,本來就全都是假的呢?

那他就不是在閉神養傷,就更應該聽得見!

聽得見卻避而不見,躲他至此,不敢出來面對他的質問?

呵。

這些年,這一切,難不成,都只是自己穿越修真界的一場夢嗎?

連這個人都是假的,又何況他的情?

“葉逸塵,你與青冥魔尊勾結,對仙門正道不利,已經是事實!你們到底是在謀劃什麽,我的徒弟又到底是不是你殺的,我勸你從實招來!這裏可不是雪靈宗,這裏沒有人會維護你,你若說實話,說不定我還能好心留你一口氣!”

“咳。”

旁邊一聲冷咳,冷冰冰打斷了合止仙君。

合止仙君一轉頭,便看到是萬法宗宗主冷著臉看他,頓時意識到自己壓過了宗主的風頭,趕忙住口,讓給了宗主親自發問。

“葉逸塵,你可還有話要說?”

萬法宗宗主高高在上地看著趴在地上氣息奄奄的葉逸塵,心中卻猶豫不定。

也許,他未必是一定要解決掉葉逸塵。

畢竟他萬法宗要對付的從來不是葉逸塵,而是雪靈宗。

之前怕的也是雪靈宗出個倚仗,所以也曾動過念頭把葉逸塵挖過來。

之前挖不動,可現在,葉逸塵挨了雪靈宗的重罰,命懸一線,說不定,萬法宗適當賣好,反而可以把葉逸塵這個難得的空靈根收歸門下!

說不定,他若記恨雪靈宗重罰和放棄,日後還能掉過頭來,幫著萬法宗吞並雪靈宗。

可這個念頭剛剛一萌生,屏風後一閃而過的半張臉,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是,他怎麽差點忘了,葉逸塵被帶到萬法宗,可不是就由萬法宗說了算了,他已經答應過妖王玄夜,如果雪靈宗的一出大戲都是真的,葉逸塵怎麽處置,都要玄夜說了算。

拉攏葉逸塵也好,處死葉逸塵也罷,都不是他說了算的。

他已經感覺到玄夜心思縝密,是個可怕的人,如今這一切,好像都盡在他掌控,這樣一個人,現在絕對不是跟他作對的時候。

“你們且退下,本宗主自會親自審問。”

宗主環顧幾位仙君,擺擺手將人打發了下去。

又放出靈力封鎖了大殿,確保不會有人亂闖進來,才終於看向了屏風後一直隱藏了自己妖氣,暗中窺視一切的玄夜。

玄夜勾唇一笑,踱著輕緩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趴在地上,遍體鱗傷的葉逸塵走近,在終於走到他面前只有一拳之距的地方時,才終於停了下來,慢慢彎身蹲下,伸出了一只手,輕輕擡起了葉逸塵的臉來,在看到葉逸塵臉上的血汙和麻木神色時,竟好似心疼地擦了一下,“好可憐,我的好外甥,怎麽弄成這副模樣,這可真是讓舅舅心疼死了~”

舅舅!?

這兩個字,不禁讓葉逸塵麻木的眼神兒凝滯了一下,就連萬法宗宗主,都震驚了,“你,你們?”

“唉,”玄夜故作嘆息地搖了搖頭,親手去附了一絲妖力給葉逸塵撫平了一道傷口,“宗主見笑,地上這可是本王失散多年的親外甥啊,如今落得這般模樣,本王這做舅舅的,怎麽會不難過呢?這雪靈宗下手也太狠!”

他又漫不經心地轉回頭來看向萬法宗宗主,語氣甚至客氣中帶了一絲請求模樣,“宗主~能不能看在本王的薄面上,放過我這外甥~讓我把他帶走呢?”

“這……”

他這副樣子,甚至讓萬法宗宗主一時都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想讓葉逸塵好,還是真的要救葉逸塵了,要說救人,那之前胸有成竹斷言葉逸塵會這樣的也是他,又說是不想讓葉逸塵好過,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假惺惺的很。

“只要宗主肯放過我的外甥,容我把人帶走,我之前答應宗主的事,自然還是作數的。”玄夜歪頭,意味不明地看著萬法宗宗主。

萬法宗宗主卻越發覺得他心思難測,就連那笑容,也無聲讓人心生寒意。

對方明明在微笑,可是,怎麽就那麽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對,玄夜可不就是條黑毒蟒,他怎麽差點兒連這都忘了。

“師尊!我可以作證,葉逸塵他並無惡意!”

葉逸塵要被萬法宗的人強行帶走,他與魔修勾結的罪名便不再是什麽秘密,轉而便被整個雪靈宗都知道了,蘇長歌頓時著急,想要去找宗主求情,卻又被自己的師尊玉丹峰峰主攔住了去路。

“你作證?你能做什麽證?”

玉丹峰峰主明顯是不想讓他摻和這件事,“他要真跟魔修勾結,即便與你關系再好,還能把這事兒告訴你?你好好煉你的丹,今日不準出煉丹室去!”

“師尊!”

蘇長歌急迫不已,根本無心煉丹,且不說葉逸塵是他的朋友,就連晏雲歇,也是他動心過,且救過他的人,當日得知他們兩人是道侶的心痛已然熬過去,如今他怎麽可能對朋友和恩人的危情視而不見?

“師尊,那個魔修我見過,他不是壞人,在玄澤大秘境,他還跟葉逸塵一起救過徒兒!”蘇長歌再著急,也知道葉逸塵跟晏雲歇是道侶的事情,可絕對不能說,說了這罪過可就更大了。

玉丹峰峰主終於擡眼看他,眼中神色覆雜,又有訝異一閃而過,“你是說,他救過你?”

“是啊!”

蘇長歌沒有留意到他的神色,只以為他聽進去了。

玉丹峰峰主連煉丹的天火都停了,轉頭定定看他,“這麽說,你也認識他?也跟他有瓜葛?你可知道,他的身份嗎?”

蘇長歌茫然地搖了搖頭,他是一知道葉逸塵被責罰就想去求情了,各種細節,哪有功夫去聽?

玉丹峰峰主似乎松了一口氣,“如此便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與他也相識的話,再也不能提。至於葉逸塵,你大概不知道,在你跑來為師的時候,為師已經收到宗主的話,說是他已經被萬法宗的人帶走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行,我得——”

蘇長歌一聽葉逸塵已經被帶走了,更是坐不住了,轉身便要出去。

“站住!”

玉丹峰峰主厲聲打斷了他,見他執意要出去,終於還是說出了重點,“跟葉逸塵有瓜葛的不是普通魔修,他是青冥魔尊!你要是踏出這個門,替葉逸塵張嘴,不但幫不了葉逸塵,連你也會連帶著被扣上與青冥魔尊勾結的大罪!”

“…什,什麽!?”

蘇長歌成功被他的話釘在了原地,腳下發麻,再也邁不動半步,渾身僵硬地轉過頭來,“師尊,你說,他是誰!?”

怪不得,怪不得他之前問葉逸塵,晏雲歇到底是什麽來歷,葉逸塵都支支吾吾,原來,原來是這樣!?

原來不是葉逸塵不想告訴他,是沒法告訴他?

嗡!!!

蘇長歌震驚間,師徒兩人便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都猛烈晃動了起來,玉丹峰峰主更是猛地起身,神色瞬間緊張,“護宗大陣!?有人闖陣!”

師徒兩人也不敢耽擱,更顧不上還在煉丹爐裏的丹藥,聞聲而出!

玉丹峰峰主出來,宗主鳴風道君更不可能沒有感覺,他已經先一步到了宗門門口,一落地,便是臉色大變!

宗門口的幾個守山弟子已經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護宗大陣更是破碎成了碎片,門前魔氣沖天,一道黑影在他出現的瞬間,便忽地掠上前來,不等他做出反應,一只手便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又低又冷帶著殺氣的聲音盡是怒火,卻又有些斷續艱澀,“你把他……怎麽樣了!”

來人自然是拼命克制混亂魔氣,在夜瞳和赤鳶的護力下,才終於趕到雪靈宗的晏雲歇。

他本該破開護宗大陣直接找到葉逸塵,可惜,他留在葉逸塵身上的那縷神識已經徹底破碎了,一定是被誰察覺,捏碎了,這讓他已經無從感知葉逸塵的位置,但他總有辦法讓雪靈宗把人交出來!

鳴風道君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便已經落在對方手裏,渾身的靈力在對方魔氣的瘋狂沖撞下,竟好像失去了所有運轉的能力,他只覺得這一瞬間,自己就像一只小雞一樣,被老鷹拎在了手裏。

“不說?”

冰冷的聲音好似有些瘋狂,鳴風道君快要無力轉動的眼珠努力朝他的臉看去,卻只模模糊糊看到他朝著後面擡了擡手。

他那身後魔氣籠罩間,竟又走出來兩個人,轉眼間便用魔氣鎖住了雪靈宗聞聲而來的十幾個弟子!

“咳,咳!”

鳴風道君臉色漲紅,青筋暴起,已經是呼吸不暢,他想要說什麽,喉嚨卻用不上一點兒力氣!

對方到底在問誰!

他不是不想說,可是——說不出來啊!

這人是瘋了嗎,掐著他脖子讓他怎麽說!

但鳴風道君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是誰,更猜到了對方來意,只能掙紮著擡手,想要將他堅硬如鐵的手指扒開一點兒,告訴他葉逸塵已經被萬法宗帶走。

然而此時已經急紅了眼,又被體內魔氣沖撞的理智全無的晏雲歇並未意識到力度太大,察覺到他想掙紮,頓時怒火高燃,猛地收緊了手指!

而他身後的夜瞳和赤鳶收到指令,便也將魔氣對準了鎖死的雪靈宗弟子。

“別!”

匆匆跟隨玉丹峰峰主趕來的蘇長歌眼見鳴風道君就要“送了”,瞬間臉色大變,此時再次見到殺人如麻的晏雲歇,哪裏還有往日的心動,只剩下急迫與恐懼,“葉逸塵不在雪靈宗!他已經被萬法宗帶走了!你快去救他!在此為難雪靈宗,只會白白耽誤時間!”

不管對方是誰,到底是救過他一次,趕緊告訴對方葉逸塵的下落,也算是一種償還了。

也許,他來得及救葉逸塵,也許……

那些,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了。

晏雲歇聞言果然手指瞬間一松,猛地一反手,便將鳴風道君甩飛了出去,一句話也不多說,轉身便走。

夜瞳和赤鳶自然是有眼色的緊跟而上。

“……我不認識你。”

葉逸塵現在心如死灰,對身心皆受重創,他只想當面質問晏雲歇,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對於面前冒出來的這個看起來似乎是要為他求情,救他離開的舅舅,他的情緒反而根本沒有多少波動,更不指望這個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舅舅會救他,是死是活,他已經只想聽天由命了。

“你這樣不識好歹,我這做舅舅的,可是會傷心的~即便不看甥舅之情,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青冥魔尊他為何這般欺瞞你,戲弄你的感情許多年?人做事總是有目的的不是嗎?你也應該還想知道,為什麽如今你瀕臨死境,他都狠心對你避而不見。”

玄夜的聲音輕慢縹緲,似乎斷定了葉逸塵一定會在乎這個問題的答案,打擊葉逸塵的身體,他可沒什麽成就感~

自古以來,誅心二字,才是最有趣的事情,不是嗎?

果然,原本已經雙眼麻木不動了的葉逸塵,聽到這裏,終於好像又有了一絲力氣,哪怕將下巴磕在地上,也還是撐起了頭來看他,“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玄夜笑意幽深,轉頭看了萬法宗宗主一眼,又看回葉逸塵,“只是這等私密之事,我們甥舅可不好耽誤人家萬法宗的時間,更不該占著人家的地方。不如你跟舅舅回去,舅舅自然會一一說給你聽。宗主,您的意思呢?”

最後一句,他冰冷的蛇瞳又看向了萬法宗宗主。

這一眼,毒的不能再毒,萬法宗宗主心中一個寒顫,反正這也是本就說好的合作條件,他還是不要反口了,“自然可以。他與魔修勾結一事,既然雪靈宗已經罰過了,萬法宗不好二罰,你便將人帶走吧!”

玄夜再次俯下身去,朝著葉逸塵伸出了一只手,明知故問,“能起來嗎?要不要……舅舅抱你?”

本來只是對他善惡並不確定的葉逸塵,瞬間因為他這一句話反感的夠嗆,近乎本能地覺得他這個“舅舅”,大概不是看起來那麽好心了,可一些答案他又真的很在乎。

比在乎此時的生死還要在乎。

“不準碰他!”

一聲厲喝穿破蒼穹砸落在整個大殿裏,與此同時,萬法宗的護宗大陣嗡鳴不止!

而萬法宗大殿上方的護陣,卻已然破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晏雲歇!?

哪怕這聲音的急怒冰冷與記憶中的溫和截然不同,葉逸塵還是猛地往後一縮,有了力氣擡起了頭來!

玄夜臉色驟然一變,晏雲歇不應該還在艱難熬渡月陰之夜嗎!!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輕松破開了萬法宗的護宗大陣!?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千算萬算掐準了月陰之夜,就是因為這一天會萬無一失,晏雲歇他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他現在應該還在魔界回不來才對!

玄夜心中的震驚可謂河崩海釋,但他的可怕就可怕在,如此意料之外,措手不及,他的震驚卻只是一瞬,很快,他便心思活泛,快速調整了表情,朝帶著殺氣出現的晏雲歇掛起了笑意,“原來是青冥魔尊駕到,本王還以為是什麽人,竟有如此可怕力量,霎時間就沖開了萬法宗的護宗大陣!”

他可什麽都沒做~

雪靈宗的一切,都是他暗中交代紅憐兒,紅憐兒慫恿陸雲,可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此時此刻,他可只是一個剛找到失散多年的外甥的下落,就發現外甥受了苦,都來不及心疼的可憐舅舅~

晏雲歇又能找他什麽麻煩?

要挑錯,也是雪靈宗的錯,再不濟,也是萬法宗的錯,跟他玄夜有什麽關系。

“葉逸塵!”

晏雲歇根本沒工夫多看他一眼,滿眼都是躺在地上,血色遍身的葉逸塵,一瞬間仿佛被刀紮透了一樣痛徹心扉,繼而痛遍全身,本就瘋狂壓制都壓制不住的魔氣徹底失控,瘋狂吞卷著淹沒了整個大殿!

晏雲歇卻一步上前,用僅存的理智落下一道護障抱住了葉逸塵!

至於其他人,呵,都去死好了!

萬法宗宗主和玄夜瞳孔一震,雙雙自保!

玄夜哪裏想到,他掛起的虛假笑容根本沒用,盛怒之下的晏雲歇好像是已經魔氣失控了,根本就是在無差別攻擊!

這架勢,是除了葉逸塵,都得死!?

“葉逸塵,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晏雲歇好似看不見葉逸塵看到他時,震驚卻又冰冷的眼,他甚至顫抖著手幹脆捂住了葉逸塵的眼,不敢跟他對視,繼而有些神經質地掰開了葉逸塵的嘴,一股腦將兩三瓶的丹藥塞進了葉逸塵的嘴裏,“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帶你回魔界好不好?我帶你回魔界!”

葉逸塵死死咬著牙,有些抗拒他的動作,被他一只手捂住的眼皮,更是再次睜開,死死盯著他,好像也忽略了身邊瘋狂沖蕩的魔氣,一字一頓咬出來幾個字,“青冥魔尊,為,什,麽?”

“我叫晏雲歇!”

晏雲歇失控的整個身體都抖了抖,近乎瘋狂地低吼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嚇到了葉逸塵,又扭曲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葉逸塵,踏著滔天黑浪往外走,“小葉子,我是晏雲歇啊,我帶你回家,好不好?等回了家,你問什麽,我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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