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地的秘密

關燈
禁地的秘密

“宗主,不好了,不好了!”

葉逸塵還未跟著師崇景以及其他師兄弟走下宗主峰,迎面便看到一個弟子匆匆跑上宗主峰來,臉色慌張,步伐淩亂。

“怎麽了?”

為首的師崇景不禁問了一句,“何事如此慌張?”

那弟子擡頭看到是師崇景問,急急停下腳步來,氣喘籲籲道,“昨夜我與沈師兄在宗門中巡夜,當時分頭行動,我並未多想,今日一早,卻不見他回來,我擔心之下,便沿著他昨夜巡夜的路徑去找,便,便,”

“便如何?”

師崇景眉頭一皺,見他越急,還偏偏遮遮掩掩,只得追問。

“便在後山禁地外,發現他一只鞋子,恐怕,恐怕人已經是……我得速速將此事稟報宗主!”

說罷,他便又匆匆向眾弟子告辭,朝宗主峰上面而去。

師崇景眉頭未展,身為這一代的大師兄,他自然對後山禁地每年都會有人闖進去,且有去無回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本以為今年如今已經是十月了,興許今年是個例外,門中弟子會都安分守己,不會再出事,可沒想到,這還是來了。

這禁地究竟有什麽魔力,讓宗門弟子明知是禁地,還是每年都會有人不聽從禁令?

還是說,禁地另有玄機?

不光是師崇景臉色不對,出來正要前往玄澤大秘境的十幾個弟子,聽到這事兒,臉色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凝固。

葉逸塵與蘇長歌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便想到了半年前葉逸塵剛進內門時,蘇長歌曾經追到他住處曾經說過的那番話。

師崇景沈默片刻,便看了眾人一眼,“走吧,玄澤大秘境開啟在即,不可耽誤。至於宗門內的事,我想,宗主自會處理。”

“是,大師兄。”

眾人一一跟上了師崇景,葉逸塵盡管是鳴風道君親派的“副手”,可他也不願意傻傻地招人眼,並沒有直接跟到師崇景身側去,而是在隊伍中不前不後的位置,與蘇長歌並行跟著。

這次去往玄澤大秘境是整個雪靈宗派出的弟子同去,他自然就不方便讓晏雲歇出來了,只是剛才的事,在他心中還是揮之不去,“前輩,你說,那個禁地有什麽玄妙?怎麽雪靈宗弟子,每年總有那麽一兩個往裏頭闖的?明明都知道那不是該去的地方,去過的人也有去無回,真的會有人還要頭鐵,還要明知故犯嗎?”

看到葉逸塵已經與同門弟子禦劍而起,晏雲歇也知道這次他一路估計都只能“窩藏”在戒指裏了,不爽是有點兒不爽的,但是也沒有辦法,“興許,是真的會有人明知故犯,但又興許,是另有緣由。”

晏雲歇的確是對禁地的事情清楚的,天書中後來,關於禁地的事,可是直白寫過。

但現在他顯然是不能直白告訴葉逸塵的。

“你說,會不會……”葉逸塵已經開始大膽猜測了,“鎮宗之寶,聖骨,就藏在那裏?那我們是不是也得想辦法探一探?”

盡管拜入雪靈宗已經五六年,拜入內門也有半年多了,但葉逸塵始終沒有忘記,當初晏雲歇讓他拜入雪靈宗,是為了聖骨。

如果沒有聖骨,他現在縱然能夠有著晏雲歇的指引,和那雙修,得以修為進步,但靈根未達,他遲早會卡在元嬰期,無法度過元嬰期的雷劫。

這是遲早要解決的麻煩。

可是雪靈宗,又怎麽可能拿出這鎮宗之寶為他通洗靈根呢,就算他現在成了宗主弟子,也不可能啊。

葉逸塵總覺得,這事兒還得自己想辦法。

比如,闖一闖那禁地?

“不,”晏雲歇猜到了葉逸塵在動什麽念頭,匆忙阻止了他,“聖骨不在禁地!”

禁地是另有玄機,但跟聖骨的事情沒有太大關系。

“啊?你怎麽知道?”

葉逸塵一怔,晏雲歇怎麽總是有些時候,給他的感覺是什麽都知道,尤其是他正要經歷的事。

可是,一個在戒指中藏身了八百多年的人,真的會對外界如此熟悉嗎,熟悉到連人家雪靈宗禁地有沒有聖骨都知道?

這不應該是雪靈宗的秘密級別的嗎?

這種疑惑,不是第一次在葉逸塵心頭一閃而過了,包括曾經多次一閃而過的,晏雲歇的身體不像受重傷的樣子。

尤其是把他壓在床上的時候。

晏雲歇身上好像有很多的秘密。

他想要探究,卻又怕不小心觸碰他的傷口,甚至,想要探究,卻又不知道該從何探起。

就好像雲霧之中一團亂絲,他想理,都不知道頭緒在哪裏,無從下手,無從下口。

“猜測。”

晏雲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剛才有點兒著急了,聲音便又重新穩了下來,“聖骨一事,你不必著急,你才剛金丹,距離元嬰期還有充足的時間。至於禁地,你只需按照雪靈宗說的那樣,不要隨意靠近便是。且不說危險與否,即便沒事,這落在別人手裏,也至少是個擅闖禁地的把柄。”

葉逸塵當然感覺出了晏雲歇的緊張和擔憂,不禁揚唇一笑,“你放心,我聽你的。”

此時,雪靈宗。

夜色漸漸籠罩了幾座山峰,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山群後的一座跟五峰相比,有些低矮的無名山中,濃密的樹影將他的身影遮遮掩掩,再次清晰看到時,他便已經在那個半隱在藤蔓後的石洞前了。

“師尊。”

身影先是朝著洞口深深拜了拜,然後才起身,慢慢走進了那漆黑石洞裏。

石洞中,在本就黑暗的夜晚裏,更加的伸手不見五指,那身影卻好像已經來過無數次,走的極為順利,連地上的每一塊亂石會在哪一步下,都一清二楚。

可這樣的黑暗,對於能夠將神識外放,探清楚面前情況的修士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宗主,宗主救我!有魔修!”

一道驚惶恐懼帶著顫抖的聲音自深處響起,顯然,是他用神識感知到了來人。

可進來的身影,卻依舊只是不緊不慢地往裏走去,仿佛壓根兒就沒有聽到他的呼救。

“徒兒拜見師尊。”

黑暗中的身影,的確是鳴風道君,他一路走到了那惶恐不已的弟子面前,才不顧那弟子的呼救,朝著他身後的黑暗裏微微躬了躬身。

“你又來幹什麽?”

粗糲而蒼老的聲音在那黑暗中響起,就好像從亙古之地傳來的土石碰撞的聲音,又帶著一股腐朽氣息,在他開口的剎那,整個石洞裏都是魔氣四散,“怎麽,後悔了,要把他再帶出去?”

鳴風道君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做著什麽艱難的決定,好半晌,才終於艱澀開口,“…師尊,徒兒快要撐不下去了……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你後悔了。”

那沈重粗礪的聲音,這次不是詢問,而是斷定的語氣,“那你就殺了我。幾百年前我就說過,不會怪你。”

“不!”

鳴風道君猛地擡起頭來,“我不會讓你死!我不後悔!”

“何必自欺欺人呢?”

那聲音裏帶了一絲嘆息,“你還真覺得,我這個樣子,還能幫你護住雪靈宗?我甚至要你每年都要獻祭一兩個門中弟子才能活著。”

“我不是為了什麽讓你護住雪靈宗!我只是——”鳴風道君近乎急迫地朝他走近,這個外人眼中一向沈穩冷靜的雪靈宗宗主,此時此刻卻根本不顧自己的儀態與情緒,“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去!所以,我願意,我願意暗中做著這遭天譴的事,每年親手把門中弟子送到你的面前,供你吞噬他們的修為,只要你活著!師尊!”

“宗主,你!?”

那驚恐不已的弟子聽得目瞪口呆,霎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德高望重的宗主,又驚又怕,“昨夜我靠近禁地巡夜時,忽然被人下手,再醒來就出現在了這裏,已經被這魔修吸了大半修為!昨夜暗算我的人,竟是宗主你!?”

“你閉嘴。”黑暗中的聲音有些氣息不穩,一道黑光壓在了弟子身上,“鳴風,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我不想讓你死。”

鳴風道君苦笑一聲,已經走到他面前,離得十分近了,“師尊,還要我說的更明白嗎?”

“呵,哈,哈哈哈,”那聲音卻忽然發狂般亂笑起來,“果然啊,幾百年了,你都做了宗主了,竟還是那麽愚蠢又天真。你給我看清楚,我早就不再是你曾經的師尊了,我的魔氣難道不是比青冥魔尊都差不了多少?難道一定要我把魔修兩個字刻在臉上,你才肯清醒嗎!你再看看我的臉!”

那人忽然將頭朝著鳴風道君的臉上壓了過來,憑空在黑暗裏點了一盞燈,就在他眼前,“洞裏太黑看不清吧?你給我看清楚,我現在就是個枯死的老樹皮!我已經不是曾經青年的模樣!你讓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留我一口氣,每年拿門中弟子獻祭,若宗門弟子知道,只會比恨魔修更恨你!從德高望重,一心守護雪靈宗的宗主,一下子變成暗害宗門弟子的惡人,你擔得起嗎!”

鳴風道君擡眼看著他那張蒼老到可怕的臉,還有滿頭雜亂的白發,卻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睫,連吐息都沒亂一分,“我看得見,我不瞎,洞裏黑,可我有神識。你不再是青年,難道我就是嗎?你看,我也已經是中年模樣了,我們半斤八兩。至於獻祭給你的弟子,都是我每年挑選的宗門中行事不端的奸邪小人,我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懲罰他們,清理門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