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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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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契

“你回來了!”

坐在屋前臺階上,因為晏雲歇的離開,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欣賞赤嶺山景的葉逸塵,只覺得一分一秒都難捱,時時刻刻都有一種去找晏雲歇的沖動。

直到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才猛地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就朝著晏雲歇迎了過去,“法陣布好了嗎?”

晏雲歇見他等的不安,不由彎了彎唇,一把拉過他的手來,親自將已經徹底屬於他了的戒指一點兒一點兒套上了葉逸塵的無名指,“現在可放心了吧?”

葉逸塵不禁露出笑意來,擡手看了看無名指,和那迅速隱形他卻依舊看得見的戒指,“放心了。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人要走,還要帶上廟一起走,我自然會不踏實。”

現在好了,晏雲歇的安身之所又戴回了他手上。

晏雲歇緊緊將他抱進了懷裏,“傻子,有你這樣的老婆在,我又怎麽會離開?你盡管放心,日後你趕我都趕不走的。”

葉逸塵揚聲輕笑,“我可舍不得趕你走,畢竟全天下可都找不到你這樣絕的手指掛件兒了!”

“嘶,你說誰是你的手指掛件兒?膽子肥了啊小葉子!”

他堂堂魔尊大人,現在居然被這毛頭小子當成了隨身掛件兒?

真是豈有此理。

真是欠…咳咳。

晏雲歇哼笑一聲,攔腰將人抱了起來,大踏步往那紅的與山與樹融為一體的屋子走了進去,“紅色喜慶,說起來,你我還不曾真正做個結血契的儀式,今天可是你自找的!讓你看看,我這個手指掛件兒,究竟有幾分本事!”

葉逸塵眼睛一瞪,拼了命在他懷裏撲騰起來,“臥槽,饒命饒命!我開玩笑的!前輩!您大人有大量,身下留情啊!”

晏雲歇低眸淺笑,“我可不就是在將你於‘身下’,纏綿‘留情’?”

葉逸塵:“……”

前輩,詞兒它不是這樣斷的好嗎!!!

“這般掙紮,看來你是並不想與我結契?”

晏雲歇將葉逸塵在床上放倒了,不輕不重地擒住了他的手腕,將臉逼近了他眼前。

葉逸塵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誰說不想的。”

他甚至這半年來,還總有那麽些時候,覺得晏雲歇從來沒有主動提過結契,結為道侶的話,覺得不踏實呢,生怕將來哪一天,晏雲歇告訴他只不過是跟他搞搞,沒有一生鎖死的意思。

晏雲歇心頭滾燙,再也克制不住遍身洶湧的血液,低頭咬住了葉逸塵的唇瓣,靈肉結合,血契相成,只不過,這樣一來,葉逸塵恐怕就要在這裏直接金丹期了。

但晏雲歇並不覺得有什麽妨礙,兩個月,先歷練再金丹,還是先金丹再歷練,這絕對不是他那個師尊會細究的事情。

葉逸塵也是有些激動,熱切地回應起他的吻,是的,神魂雙修過,只在海底宮那一次。

其後半年,晏雲歇都已他不可再過補為由,只是與他身體結合,真正的靈肉結合,合二為一,他還從未與晏雲歇做過。

“結契先一步,但你放心,等到來日,我一定會給你一個道侶大典。”

緊要關頭,晏雲歇聲音喑啞,吐息滾燙,卻字字清晰。

他原本是打算將來哪日剖開一切,再結契,一並給葉逸塵一個道侶大典的,可如今箭在弦上,他已經顧不上那許多了,他不只是想盡早給葉逸塵一個心安,更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渴望,想要將葉逸塵真真正正融透在他的每一絲骨血裏,身體是,神魂也是,血契落骨,再無回路。

葉逸塵抱著他的脖頸,死死抓住了他灑落身後的長發,極致的歡愉讓他有些難以為繼,晏雲歇的話落在他耳朵裏,更是騰不出來思緒去分解細聽,“…你,你能不能……”

老男人到底說了什麽啊,他真沒聽進去啊!

什麽話不能放在結束後說啊!

真是要命了!

他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身上這位前輩,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了。

晏雲歇壓低了頭去追問,“能不能什麽?”

現在道侶大典?

小葉子等不了了嗎,可是現在還——

葉逸塵齜牙咧嘴,“慢點!”

晏雲歇:“……”

“很好!”

葉逸塵如約在兩個月期限之前,帶著一身金丹期且穩固了的修為回到了雪靈宗,此時實際上才只過去一月有餘。

赤嶺絕域結成金丹,在那之後,他便四處歷練了一番,幾次遇險,晏雲歇都從未有過一次出手,好在,他也成功化險為夷,修為不斷凝實,如今歸來,已經是十分堅固不可摧的金丹期境界了。

鳴風道君一探便是滿意至極,“不愧是——”空靈根。

他的話戛然而止,喜悅之情卻並未消減,“玄澤大秘境下月中開啟,你既是已經提前回來了,便去與今年將會同往的弟子見一見吧。這幾年來,你與門中弟子往來並不多,為師知道你是個耐得住性子專心修煉的人,只是畢竟同在一門,此去又是同行,還是熟悉一番為好。出門在外,同門還需互相照應。”

“是,師尊。”

葉逸塵應了下來,他本來是打算臨近兩個月時趕回來的,只是生怕萬一掐著時間遇到變故,難免會耽誤事。

左右已經凝實了金丹期,回來也好。

只是回了宗門,跟晏雲歇總是不那麽隨便就是了。

葉逸塵默默退出大殿,俯視布滿弟子的整個山頭,卻不知道要怎麽去跟同門弟子打交道。

鳴風道君的話,只會讓他再次想起晏雲歇的遭遇來,“師尊說,此去玄澤大秘境,要同門結隊而去,相互照應。”

“我聽到了。”

晏雲歇嘆息道,“不必糾結,去見見也好。鳴風道君說得也沒錯,你雖入內門,這些年卻鮮少與同門師兄弟往來,只與蘇長歌來往多了些,門中弟子難免覺得你仗著修為進益快,不屑往來。”

晏雲歇當然知道,葉逸塵實際上只是怕與其他弟子走的多了,被人察覺到他的存在,所以才“性格孤僻”,“不喜交際”。

“我明白師尊的意思,”葉逸塵終是沿著臺階慢慢下來,“只是,我在想,同門情誼真的靠得住嗎?自那日你說了你的過往,我便總覺得在這修真界,再沒什麽所謂的同門情誼是可靠的了。”

“也不盡然。”

晏雲歇其實也是這樣想,可這話他卻不能對葉逸塵直說,因為,鳴風道君之所以如此關切葉逸塵能不能與門中弟子交好,並不是單純指望著他與門中弟子在外能不能相助。

而是對葉逸塵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跟雪靈宗加深感情,日後若有可能,雪靈宗的重擔都會交托在葉逸塵的身上。

要是葉逸塵只顧自行修煉,沒什麽同門情誼可言,自然是不行的。

否則,鳴風道君那麽多徒弟,管都管不過來,又何至於連葉逸塵要不要跟其他弟子多往來這種私人小事情都要親口提點。

見晏雲歇已經這樣說了,本來也不好違背鳴風道君意思的葉逸塵,也只好去一一拜訪此次同行的雪靈宗弟子了。

“你之前說的,仇人尚在,所以不方便暴露,是萬法宗當年害你的人嗎?”

路上,葉逸塵腦子裏總在忍不住想晏雲歇當年的事,忍不住又問了出來。

他不知道他的同門師兄弟,會不會也像當年萬法宗的弟子一樣,一旦他得了什麽天大的好機緣,便也會對他刀劍相向,甚至趕盡殺絕。

“不。他們都死絕了。”

晏雲歇嘲諷一笑,“可笑他們當年從我這裏拿走了寒鐵劍,可他們畢竟不是只有一個人,他們能對我捅刀子,又怎麽可能甘心某一個人拿到寒鐵劍?我當時並不知道後來的事,只是很多年後,從赤嶺絕域出來,才知道,當年他們害了我之後,剩餘的人又經歷了幾次互相算計與殘殺,最後只有幾個人活下來,只有一個人拿到了寒鐵劍。活著的其他幾個也並非不想要,只是修為懸殊,沒有可能,又怕死,才作罷了。”

“果然啊,他們會害你,也會害下一個拿到的人,”葉逸塵也猜到了那幾個人拿到了東西,可不會就此結束,“也是活該。可惜了,還有幾個人活著。”

“死絕了,”晏雲歇再次圈重點,“我從赤嶺絕域出來,找到了活著的五個人。”

後面的事,就很直接了,那時候的他已經不再是萬法宗的那個天之驕子,而是靈根全毀,卻魔功大成的魔修!

他再也不相信什麽同門,不相信什麽正道,一夜之間,將那五個人盡數焚為灰燼。

而當年他們從他這裏費盡心思奪走的寒極劍,重新落到了他的手中,他卻已經不再稀罕了,那只是他報仇的一個戰利品,被他隨手丟進空間,如今兩千年過去,還在他滄瀾山境的青冥宮寶庫裏吃灰。

“你殺了他們?”

葉逸塵的語氣總算痛快了起來,“還有那些收到他們消息,對你圍追堵截的其他宗門修士呢?”

晏雲歇微微一笑,“自然是,一個也不能放過。”

他正是踏著他們的血,用了又是將近一兩百年的時間,在魔界站穩腳跟,又一步一步,坐上了魔界至尊的位置,終於成了那個外人眼中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晏雲歇明明在戒指裏,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葉逸塵卻第一次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種手掌生殺予奪,殺氣四溢的寒意。

這是五年來,他都不曾從晏雲歇身上感受到的東西。

一直以來,雖然知道了晏雲歇是個魔修,可他感受到的都是晏雲歇的關懷,親近,更從未親眼見過他殺人。

這讓葉逸塵甚至總會忘記他還是個魔修這件事。

可這一瞬間,葉逸塵才頭一次驚醒,晏雲歇的過去,可能不只有悲慘,還會有無數次的冰冷血殺。

興許,晏雲歇從來都不是一個平和的人啊,可是在他的記憶裏,卻始終是那樣一個幫他助他,與他日漸生情的前輩。

這讓葉逸塵突然覺得,他明明都跟晏雲歇成了道侶,血契都結了,可實際上,他好像並沒有真正走近晏雲歇,也並沒有了解真正的晏雲歇。

他看晏雲歇,就正如他事到如今仍然有了輪廓,卻依舊五官模糊的神魂體,好像隔了一層紗,一層霧,哪怕已經日夜抵死纏綿過,卻依舊差了點什麽。

也許,正如他看不清神魂的修為,還有待提升,他和晏雲歇,也同樣還需要時間的沈澱,讓他們真正的清晰明朗,再無半點兒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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