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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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這個惡毒男配，時星當定了！
系統在歡呼：【幹得好耶，就是這樣！】
時星得意地看了一眼白月光。
白月光本來確實有想把這個鍋扔到時星的身上，可是他還沒發力，對方就先一步承認了，搞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一時間，大廳裏一片安靜。
一旁的前臺小姐姐看到這一幕，楞了一下，連忙站出來解釋道：“沈總，按照公司規定，是需要預約才能進入辦公區域的，可是這位先生說是您的朋友，又沒有預約，所以我才沒有讓這位先生上去，和時星沒有關系……”
白月光終於找回了狀態，冷哼了一聲：“我和明亦是多年的朋友了，怎麽可能不讓我上去？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雖然他沒說這個人是誰，但明晃晃地指向了時星。
沈明亦看了過去，目光沈沈，帶著探究。
時星：“……”
【宿主，你怎麽不說話啊，這不是你應該走的流程嗎？】
時星知道。
可在被沈明亦這樣看的時候，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沈明亦對他這麽好，在發現他其實是一個惡毒男配後會有什麽反應？是會厭惡，還是會憤怒？或者說……直接將他開除？
時星抿了抿唇角，不太願意繼續說下去。
可他清楚，這是他應該有的戲份。在這個世界中，所有人都是機器上的螺絲釘，有應該在的位置，一旦發生的故障，就會被“修理”。
在系統的催促下，時星收回了目光，強行把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沒錯，就是我做的。”他做出了一幅高傲的模樣，“盛永集團可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人都能進來的。”
“你說你是沈總的朋友，口說無憑，我看你的模樣，倒像是一個花言巧語的騙子。”
白月光聽到這種羞辱的話，沒有憤怒，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這個替身很難對付，沒想到也只是一個目光短淺，空有皮囊沒有內在的花瓶。這樣的話，都不用他費多少心思，就能解決了。
想到這裏，白月光做出了一臉震驚、委屈的模樣：“明亦，你看看你公司的員工竟然這麽針對我……”
時星沒敢看沈明亦是什麽表現，只敢在心裏對系統說：“沈總不會覺得我很惡毒吧？”
【嗯……往好處想】
時星：“怎麽往好處想？”
【說不定他只會把你開除】
時星：……
那邊，白月光還在表演：“明亦，我只是想給你帶點伴手禮，沒想到就會這樣。”他咬著嘴唇，怯怯地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來的。”
白月光覺得自己是在以退為進。
這樣的話，就更能讓沈明亦知道自己的委屈，襯托出這個替身的不堪來。
白月光又問了一句：“沈總，你覺得呢？”
沈明亦終於開口了：“我覺得，你說的對。”
白月光：“我就說，啊……？”他楞了一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沈明亦：“你確實不該來這裏。”
白月光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是、是嗎？我只是想來找你……”
沈明亦的臉上隱隱透露出了不耐：“這裏是工作的地方，如果有商務上的合作，可以發郵箱給商務部門。”
白月光：“我、我只是想給你送伴手禮。”說著他提起了手中精致的包裝盒，企圖挽回一點局面。
可沈明亦只是掃了一眼：“不用。還有，不要到處宣稱你是我的朋友。”
白月光覺得四周投來的目光都是在嘲笑譏諷，臉色慢慢變得蒼白了起來：“對、對不起，是我不好。”
連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細微的哭腔，他徹底繃不住了，掉頭就走，連伴手禮掉在地上了都沒有去撿。
沈明亦側過身，對前臺小姐姐說：“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直接叫保安過來。”
前臺小姐姐放下了心，應了一聲：“是，沈總。”
沈明亦交代完了事情，又找到了縮著頭的時星：“你跟我出來一趟。”
時星心裏有些不願意，但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在前臺小姐姐關切的目光下，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玻璃門後。
沈明亦一直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一回頭，就看見時星低垂著個腦袋，一言不發，像是在想什麽東西。
他捂住了唇角，輕咳了一聲：“咳。”
時星似乎是嚇了一跳，猛地擡起了頭。
沈明亦雙手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剛才不是挺會說的嗎？現在怎麽不會說話了。”
在笑意之餘，他又想到方才大廳裏發生的事情。
時星的脾氣一向很好，又生得好看，公司後勤部的人都喜歡他，從來沒有和別人紅過臉。
怎麽只和白月光接觸了一次，就表現得這麽反常？
難道……是因為在乎他嗎？
沈明亦的笑意更加地明顯。
時星：“唔……”
剛才和現在情況不太一樣。
剛才人多，方便表演，現在只剩下他和沈明亦兩個人，想起之前的畫面，就感覺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時星心中忐忑。
沈總該不會覺得他很奇怪吧？
如果被辭退了的話，拿得到補償金嗎？
時星亂七八糟地想著，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沈明亦的問題，就聽見一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和他沒有關系，只是以前認識。”
時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沈總說的“他”，難道是白月光？
沈明亦仿佛是想要掩飾什麽，語速加快了一些：“你不用多想。”
時星：“？？？”
難道中間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為什麽沈總要這麽說。
沈明亦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輕飄飄地帶了過去：“走了，出去見一個客戶。”
時星下意識地邁出了一步，等跟著沈明亦來到商務車前的時候，方才想到一件事。
陪同去見客戶，這個好像不在工作範圍之內吧。
時星的思維發散了出去，後知後覺地發現，怎麽每次沈總出門都要帶著他？
時星委婉地說：“沈總，我的工作好像不是陪你去見客戶吧？”
沈明亦端坐在座位上，正打開了筆記本看著上面的文件，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說：“算是出差。”
時星試探：“有出差補貼嗎？”
沈明亦輕笑了一聲：“雙倍。”
有了這話，時星當即關上了車門，還上了保險，防止沈明亦後悔。
沈明亦擡頭一看，時星已經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一雙眼睛滾圓明亮，好像是在期待著雙倍的出差補貼。
沈明亦覺得有些好笑。
他身價過億，名下不知道有多少豪車別墅，明明只要向前走一步，就可以獲得旁人一輩子都活得不了的物質財富。
可是時星沒有。他純粹可愛，只需要一點點的收獲就會感覺到滿足，從來不會去奢望更多。
至於為什麽會帶上時星？
當然是因為那些層出不窮的怪異之人，已經發生過前車之鑒，他擔心會有人對時星發難。在他的眼前待著，至少能保證安全。
沈明亦看著筆記本的屏幕，銳利的目光軟化了下來。
不知什麽時候，沈明亦已經畫了一個圈，將時星放在了應該保護的位置上。
也放進了心裏。
時星不知道沈明亦是怎麽想的，只是單純地為了雙倍出差補貼感到高興。
他陪著沈總去見了客戶林先生，談完事情結束就已經是傍晚了。
時星心裏想著，按照商場慣例，談完生意總應該去吃個飯再做點促進關系的事情。
比如足浴，再比如會所。
可以說是公費吃喝消費。
時星還挺期待這種活動的，於是在看到沈明亦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興奮：“沈總，我們晚上去哪裏？”
沈明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回家。”
時星：“啊……？”
沈明亦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然，你還想去哪裏？”
時星：“商務會所之類的，不陪林先生一起去嗎？”
沈明亦:“這些是商務部的人做的事情。”
時星聽懂了，潛臺詞就是他沒戲了，別想了。
沈明亦發現時星的情緒瞬間變得低沈了下去：“怎麽，你想去？”
時星老實說：“沒去過。”
沈明亦伸手揉了一下時星的頭頂：“城郊有一個溫泉山莊，周末帶你去。”
時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隨後他又有些猶豫：“算是公司的商務活動嗎？”
重點是要不要出錢。
沈明亦意外地聽懂了他的話，失笑：“算我請你。”
時星真情實感地說：“沈總，你真好。”
沈明亦輕笑了一聲。
之前買上百萬的奢侈品衣服被拒絕了，現在去個溫泉山莊倒是這麽高興。
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沈明亦不了解時星的心思，但卻覺得面前的人鮮活動人，連帶著眼前的景色都變得活潑歡騰了起來。
鮮花在綻放，綠草在覆蘇。
一切都在細微中發生改變。
時星心心念念周末的溫泉山莊之旅。
系統提醒：【宿主，你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嗎？】
時星：“什麽事情？”
【就是走劇情的事情啊！】
時星摸了摸鼻尖：“我也想走，可是……其他人不配合啊。”
原本時星以為自己的工作很簡單，只要走完屬於自己的劇情，其他人就會配合。
可是他的惡毒劇情是走完了，其他人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反應。
比如沈總應該出聲呵斥惡毒替身，可他卻趕走了白月光，還要帶惡毒替身去溫泉山莊。
時星還能怎麽辦呢？
他只能含淚享受免費的溫泉山莊啦。
至於白月光……白月光之前來了一次公司，吃了一次閉門羹又在工作人員面前丟了臉後，他就沒有再出現在盛永集團了。
總而言之就是，劇情在這裏卡住了。
系統痛心疾首：【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時星的回答很簡單：“加錢嗎？”
【宿主，你怎麽這麽膚淺？】
時星懶洋洋地說：“不加錢免談哦。”
系統翻來覆去就是這麽兩句話，什麽糾正劇情就是拯救世界，如果沈總不和白月光在一起的話，世界就會出問題，很可能會被毀滅。
時星：“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當然！】
時星：“那真的這麽嚴重的話，為什麽不加錢呢？”
【……如果宿主不努力的話，世界會因為你毀滅的！】
一提起這個，時星就坐直了起來，打算好好和系統談談：“你說錯了，世界不是因為我毀滅的。”
“你這是轉移了主要矛盾。世界為什麽會被毀滅？是因為幕後黑手偷走了沈總的東西，導致世界屏障出現了漏洞。我現在是在修補漏洞，就算沒有成功，也是盡力了。所以，世界毀滅和我沒什麽關系哦。”
系統被繞暈了，找不出理由來反駁時星所說的話，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所以宿主準備去做什麽？】
時星收拾好衣服，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準備去溫泉山莊咯。”
反正距離世界毀滅還早。
在毀滅之前，還是要生活的嘛。
轉眼間就到了周末。
本來應該沈明亦帶著時星去溫泉山莊，可他還有一個會議要開，就讓助理先送時星前去，他隨後就到。
溫泉山莊地處風景秀麗的山間，白墻綠瓦，裝修古樸典雅，來來往往的都是豪車。
時星下了車，正要去拿行李，停車場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貼心地取走了行李箱幫忙送到房間。
然後又有一個服務生上前來，介紹著面前的一切。
這座溫泉山莊是由古建築改建而成的，以前是王公貴族的度假場所，現在開發出來，與四周的山頭形成了一個小型度假村。
一路走去，時星目不暇接。
最後服務生帶著他來到了入住的地方。
“這裏是竹風小築，裏面有私人露天溫泉，還有專享管家服務……”
時星在心中嘀咕：“這就是擁有金錢的快樂嗎？”
在專人的服務下，時星進入竹風小築逛了一圈，私人露天溫泉位於庭院中，四周圍繞著竹林，暖風陣陣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時星迫不及待地想要泡一泡溫泉，可轉念想到沈明亦還沒來，他一個人泡溫泉，感覺不太好的樣子。
私人管家看出了時星的猶豫，主動推薦：“除了私人溫泉，外面也有各種主題的溫泉湯，客人可以去試試。”
時星問了最為重要的問題：“免費嗎？”
私人管家見多識廣，聽到這個問題也是面色不變：“當然。”
一聽免費，時星自然有了興致，在私人管家的帶領下，前往外面的溫泉湯。
“今日有櫻花主題湯泉，還有養生溫泉……如果有需要的話，甚至可以享受溫泉餐。”
時星好奇地問了一句：“養生溫泉是什麽？”
私人管家解釋：“就是根據個人體質，配合各種中藥藥材放入溫泉中，進行調和，溫和滋養。”
時星聽的津津有味，正準備要多問問的時候，一旁傳來了一道嘲諷的話語聲。
“這都不知道，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土包子呢。”
時星看了過去。
【！是白月光！】
說話的那個人正是白月光。
他面帶不屑地瞥了時星一眼，繼續說：“真以為抱上大腿就能體驗上流生活了，都不知道腳底板上沾的泥巴洗幹凈了沒有。”
時星微微一笑：“洗幹凈了沒有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腳比你的嘴要幹凈一點。”
白月光沒想到時星會回嘴，還回得如此得犀利，一時間找不到話來懟回去，火急火燎的：“你！”
時星：“我怎麽了？”
他才不慣著白月光。
再說了，沈總都不在這裏。
系統若有所思：【這是不是一個好機會？】
時星：“什麽？”
【你先狠狠地欺負他，等到沈總來了，你就假裝不認沒做過這些事。到時候別人出來戳穿你的偽裝，暴露你惡毒的內心】
時星：“這辦法還行，只是……是你這個腦子想的出來的？”
【我感覺你在罵我】
時星摸了摸鼻尖，沒有承認，含糊地說：“沒有沒有，在誇你呢。”
就在時星和系統交談的時候，白月光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施，他冷哼了一聲：“你也就只能嘴上逞能罷了，離開了沈明亦，你還有什麽東西是拿得出手的？”
時星不假思索：“我的臉啊。”他倒是一點也不謙虛，“我長得好看，怎麽了？”
白月光：“……”
他可能是從來都沒見到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就算是白月光也不得不承認，時星確實生得好看。他的眉眼精致，鼻梁挺翹，沒有一點瑕疵。
白月光咬咬牙：“你以為靠臉就有用嗎？”
時星：“我覺得挺有用的。”他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白月光，“也是，你這種不能靠臉的人，怎麽能體會到我的快樂呢？”
白月光咬牙切齒，脫口而出：“呵，你以為，為什麽沈明亦會留你在身邊嗎？只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罷了！”
時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看白月光，面露不解之色。
白月光：“你這什麽反應？”
時星誠懇地說：“要不……你照照鏡子看看。”
時星和白月光交談的聲音並不算輕，停留了一段時間後，旁邊路過的人都投來了目光。
說起來，白月光長得也不差，只是現在他氣急敗壞，面容自然扭曲了起來，原本的十分好看也變成了三分。
更不用說面前還站著個時星。
對比產生美。
白月光感受到了四周投來的探究目光，越發地焦急，他目光一轉，看見外面走進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明亦來了！
只要在沈明亦的面前戳穿時星囂張的面孔，以沈明亦的性格，自然不會留著這個人，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走到沈明亦的身邊。
只是……怎麽戳穿呢？
白月光期待著時星說出一些更過分的事情，可等了一會兒，不見時星開口。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心中生出了一個計謀。
時星見白月光安靜了下來，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還沒等他做出應對，就見白月光用力撞了過來。
自-爆是嗎？
時星及時反應過來，往身側一躲，把撲過來的白月光一推。
他的身後就是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池，這麽一推一撲之間，白月剎不住車猛地栽了下去，濺起了漫天的水花。
時星抹了一把臉，擦幹凈臉頰上的水珠，評價了一句：“動靜還挺大。”
四周的服務人員驚醒了過來，連忙下去救人，很快就把白月光撈了上來。
白月光渾身濕透，不見之前的囂張，被毛毯包裹著，看起來還挺可憐的。
他披著毛毯，指向了時星：“是他推我下來的！”
時星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白月光語帶哭腔：“沈總……”
時星轉頭看了過去，沈明亦姍姍來遲，他的腳步沈穩，步入了一場亂局之中。
白月光聲音淒切：“沈總，我本來想和時星說兩句話，可他就直接把我推下去了。”
“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可以直接說，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時星：“我不是，我沒有。”
白月光：“他們都看見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面露難色。
白月光補充了一句：“還可以看錄像。”
時星還是那句話——我沒有。
可他心裏知道，在白月光撲過來的時候，出於防衛他確實推了一把，要是看錄像的話，就說不清了。
當然，時星要的就是說不清。
誰讓他是真的惡毒男配呢？
時星眨了眨眼睛：“沈總。”
白月光的聲音將他的蓋了過去：“沈總，你要幫幫我……”
沈明亦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時星衣衫整齊，對比白月光的一身狼藉，確實後者比較可憐。
白月光還想說些什麽：“沈總……”
時星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
期待著自己的惡毒替身的劇情能夠走完，但又不知道到底在失落著什麽。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沈明亦做決斷，等了一會兒，只見他終於開口了：“時星說了。”
白月光一楞：“說了什麽？”
沈明亦：“說了沒有推你。”
白月光：“可是——口說無憑，要有證據！”
沈明亦的眉宇間有些不耐：“我不是警察。”
白月光：“所、所以？”
沈明亦：“所以我不用講證據。”
只用看相信誰就可以了。
說完了這一些，沈明亦懶得再搭理白月光，直徑走向了時星。
時星也楞住了。
這樣就結束了？
不用互相對峙，也不用看視頻錄像嗎？
沈明亦：“走了。”
時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走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沈總，你就這麽相信我？”
沈明亦拉扯了一下領口，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反問：“不然？”
時星不想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確實是有竊喜存在的，他按下了這點小心思：“萬一真的是我推的呢？”
沈明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小事。”
就算是真的推了，他也有辦法讓所有人都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
時星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推的那個人……”是你的白月光啊。
沈明亦：“推的是誰都一樣。”
時星想了想。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在沈明亦的心中，他的地位比白月光要高？
答案是肯定的。
與系統所說的劇情不同，沈明亦對這個白月光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只是對方一頭熱。
時星莫名地高興了起來。
只是時星高興了，系統卻不舒服了。
【錯了，全錯了】
【沈總怎麽會對白月光沒有感覺呢？】
【不行！宿主，你要想辦法撮合沈總和白月光】
時星：“我，撮合？”
【是啊，只有沈總和白月光在一起，才能符合劇情】
時星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男人，有些猶豫。
【宿主，你在猶豫什麽？】
時星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可他好像就是做不到把沈明亦推給別人。
一路沈默。
回到了居住的小院裏。
沈明亦進去換衣服了，時星就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竹林。
清風吹過。
竹林嘩嘩作響。
時星托著下頜，想了很多。
系統在一旁勸說。
什麽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世界啦，沈總和白月光在一起才是正確的啦，你只要走完自己的劇情就可以獲得巨額退休金啦。
時星當作耳邊風吹過。
【宿主！】
時星：“我想，總得問問沈總的意見吧？”
【啊？】
時星認真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對於你而言這是一本小說，所有人都應該按照劇情走。可對於我們來說，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怎麽能讓一個人和機器一樣，按照輸入的指令來行動呢？”
系統語塞：【可是……】
時星：“沒有可是。”
之前他願意當惡毒替身撮合沈總和白月光，是因為以為沈總喜歡白月光，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才能修覆世界屏障。
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沈總和白月光只是兩個陌生人。
那這樣，就算真的要撮合兩個人，也要問問沈總的意見。
過了大概十分鐘，沈明亦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走了下來。他拐過樓梯，就看見時星對著窗戶一臉沈思。
“在想什麽？”沈明亦走了過去，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時星咽了咽口水：“在想，你喜不喜歡白月光。”
沈明亦挑眉：“為什麽會這麽想？”
時星：當然是因為劇情設定！
但他不能這麽說，只能含糊地帶了過去：“就好奇。”
沈明亦端起了一旁的茶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著什麽：“我說過了，我和他只是認識。”
時星歪了歪頭：“怎麽認識的？”
沈明亦不喜歡提起過去的事情，可現在面對時星專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初中同學。”他又添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僅此而已。”
時星與沈明亦對視了一眼。
沈明亦：“嗯？”
系統在尖叫：【怎麽可能！他們明明應該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心相印至死不渝！】
時星在心裏制止了系統繼續胡說八道：“別給人家加一些莫名其妙的設定！”
系統不服：【這就是原著設定！】
時星：“可這不是一本書，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系統第一次見時星這麽認真，覺得有些陌生，原本想要說的話可止住了，不敢再說。
時星結束了與系統的對話，轉而看向了沈明亦。
沈明亦似乎陷入了沈思，手指摩挲著茶杯的杯壁，過了半晌，方才說：“為什麽要問這個？”
時星搖頭：“就是問問。”
沈明亦卻好像誤會了，目光意味深長：“我說了，你不用多想。”
在他的眼中，白月光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沒有色彩的存在，是虛無的一部分。
而在茫茫人海中，只有時星是特殊的。
時星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只楞楞地仰頭看著。
兩人目光交匯。
時星下意識地說：“那沈總喜歡誰？”
沈明亦站了起來，陰影覆蓋而下。
窗外，竹林搖晃，霧氣升騰。
他凝視著時星，目光專註，不僅僅是在尋找著色彩，更是在找更重要、更有意義的東西。
“你啊。”沈明亦平靜的說，就宛如水到渠成一般，無需任何的思考與猶豫。
原本他還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白月光的出現，讓他看見了時星的失態，也讓他去想了更深次的東西。
時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系統的回答比沈明亦更快一步：【啊！！！】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宿主，你遵守職業道德，等我上報了你的行為，退休金和獎勵就沒了！】
可現在時星根本就不在乎什麽退休金，也不在乎什麽獎勵。他睜著一雙明亮黝黑的眼睛，問：“沈總，你在說什麽？”
沈明亦像是在嘆息：“我喜歡你。”
喜歡你身上的色彩。
更喜歡你的天真赤忱與靈動明亮。
你是在荒蕪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我又怎麽能不喜歡呢？
時星怔了一下，隨後用手捂住了臉頰，悶聲道：“等等……太快了，讓我想想。”
沈明亦靠近了過去，聲音低啞：“想什麽？”
時星：“很重要的事情。”
沈明亦：“比如？”
時星：“比如，盛永集團允許辦公室戀情嗎？我和你在一起了以後，還可以做這份工作嗎？”
沈明亦：“……”
時星眨眨眼：“沈總？”
沈明亦：“還叫我沈總？”
時星磕巴了一下：“明、明亦。”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問題，“所以說，我還能做這份工作嗎？”
沈明亦：“可以，還可以加薪。”他頓了頓，見時星的眼睛亮了起來，才繼續說道，“我高薪聘請你當盛永集團的另一個主人。”
時星：“工資高嗎？”
沈明亦失笑：“我的工資，都給你。現在可以同意了嗎？”
就算時星的臉皮再厚，在這種情況下也忍不住臉頰一紅，他側過臉：“好、好吧，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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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惡毒男配，時星當定了！
系統在歡呼：【幹得好耶，就是這樣！】
時星得意地看了一眼白月光。
白月光本來確實有想把這個鍋扔到時星的身上，可是他還沒發力，對方就先一步承認了，搞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一時間，大廳裏一片安靜。
一旁的前臺小姐姐看到這一幕，楞了一下，連忙站出來解釋道：“沈總，按照公司規定，是需要預約才能進入辦公區域的，可是這位先生說是您的朋友，又沒有預約，所以我才沒有讓這位先生上去，和時星沒有關系……”
白月光終於找回了狀態，冷哼了一聲：“我和明亦是多年的朋友了，怎麽可能不讓我上去？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雖然他沒說這個人是誰，但明晃晃地指向了時星。
沈明亦看了過去，目光沈沈，帶著探究。
時星：“……”
【宿主，你怎麽不說話啊，這不是你應該走的流程嗎？】
時星知道。
可在被沈明亦這樣看的時候，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沈明亦對他這麽好，在發現他其實是一個惡毒男配後會有什麽反應？是會厭惡，還是會憤怒？或者說……直接將他開除？
時星抿了抿唇角，不太願意繼續說下去。
可他清楚，這是他應該有的戲份。在這個世界中，所有人都是機器上的螺絲釘，有應該在的位置，一旦發生的故障，就會被“修理”。
在系統的催促下，時星收回了目光，強行把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沒錯，就是我做的。”他做出了一幅高傲的模樣，“盛永集團可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人都能進來的。”
“你說你是沈總的朋友，口說無憑，我看你的模樣，倒像是一個花言巧語的騙子。”
白月光聽到這種羞辱的話，沒有憤怒，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這個替身很難對付，沒想到也只是一個目光短淺，空有皮囊沒有內在的花瓶。這樣的話，都不用他費多少心思，就能解決了。
想到這裏，白月光做出了一臉震驚、委屈的模樣：“明亦，你看看你公司的員工竟然這麽針對我……”
時星沒敢看沈明亦是什麽表現，只敢在心裏對系統說：“沈總不會覺得我很惡毒吧？”
【嗯……往好處想】
時星：“怎麽往好處想？”
【說不定他只會把你開除】
時星：……
那邊，白月光還在表演：“明亦，我只是想給你帶點伴手禮，沒想到就會這樣。”他咬著嘴唇，怯怯地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來的。”
白月光覺得自己是在以退為進。
這樣的話，就更能讓沈明亦知道自己的委屈，襯托出這個替身的不堪來。
白月光又問了一句：“沈總，你覺得呢？”
沈明亦終於開口了：“我覺得，你說的對。”
白月光：“我就說，啊……？”他楞了一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沈明亦：“你確實不該來這裏。”
白月光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是、是嗎？我只是想來找你……”
沈明亦的臉上隱隱透露出了不耐：“這裏是工作的地方，如果有商務上的合作，可以發郵箱給商務部門。”
白月光：“我、我只是想給你送伴手禮。”說著他提起了手中精致的包裝盒，企圖挽回一點局面。
可沈明亦只是掃了一眼：“不用。還有，不要到處宣稱你是我的朋友。”
白月光覺得四周投來的目光都是在嘲笑譏諷，臉色慢慢變得蒼白了起來：“對、對不起，是我不好。”
連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細微的哭腔，他徹底繃不住了，掉頭就走，連伴手禮掉在地上了都沒有去撿。
沈明亦側過身，對前臺小姐姐說：“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直接叫保安過來。”
前臺小姐姐放下了心，應了一聲：“是，沈總。”
沈明亦交代完了事情，又找到了縮著頭的時星：“你跟我出來一趟。”
時星心裏有些不願意，但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在前臺小姐姐關切的目光下，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玻璃門後。
沈明亦一直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一回頭，就看見時星低垂著個腦袋，一言不發，像是在想什麽東西。
他捂住了唇角，輕咳了一聲：“咳。”
時星似乎是嚇了一跳，猛地擡起了頭。
沈明亦雙手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剛才不是挺會說的嗎？現在怎麽不會說話了。”
在笑意之餘，他又想到方才大廳裏發生的事情。
時星的脾氣一向很好，又生得好看，公司後勤部的人都喜歡他，從來沒有和別人紅過臉。
怎麽只和白月光接觸了一次，就表現得這麽反常？
難道……是因為在乎他嗎？
沈明亦的笑意更加地明顯。
時星：“唔……”
剛才和現在情況不太一樣。
剛才人多，方便表演，現在只剩下他和沈明亦兩個人，想起之前的畫面，就感覺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時星心中忐忑。
沈總該不會覺得他很奇怪吧？
如果被辭退了的話，拿得到補償金嗎？
時星亂七八糟地想著，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沈明亦的問題，就聽見一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和他沒有關系，只是以前認識。”
時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沈總說的“他”，難道是白月光？
沈明亦仿佛是想要掩飾什麽，語速加快了一些：“你不用多想。”
時星：“？？？”
難道中間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為什麽沈總要這麽說。
沈明亦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輕飄飄地帶了過去：“走了，出去見一個客戶。”
時星下意識地邁出了一步，等跟著沈明亦來到商務車前的時候，方才想到一件事。
陪同去見客戶，這個好像不在工作範圍之內吧。
時星的思維發散了出去，後知後覺地發現，怎麽每次沈總出門都要帶著他？
時星委婉地說：“沈總，我的工作好像不是陪你去見客戶吧？”
沈明亦端坐在座位上，正打開了筆記本看著上面的文件，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說：“算是出差。”
時星試探：“有出差補貼嗎？”
沈明亦輕笑了一聲：“雙倍。”
有了這話，時星當即關上了車門，還上了保險，防止沈明亦後悔。
沈明亦擡頭一看，時星已經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一雙眼睛滾圓明亮，好像是在期待著雙倍的出差補貼。
沈明亦覺得有些好笑。
他身價過億，名下不知道有多少豪車別墅，明明只要向前走一步，就可以獲得旁人一輩子都活得不了的物質財富。
可是時星沒有。他純粹可愛，只需要一點點的收獲就會感覺到滿足，從來不會去奢望更多。
至於為什麽會帶上時星？
當然是因為那些層出不窮的怪異之人，已經發生過前車之鑒，他擔心會有人對時星發難。在他的眼前待著，至少能保證安全。
沈明亦看著筆記本的屏幕，銳利的目光軟化了下來。
不知什麽時候，沈明亦已經畫了一個圈，將時星放在了應該保護的位置上。
也放進了心裏。
時星不知道沈明亦是怎麽想的，只是單純地為了雙倍出差補貼感到高興。
他陪著沈總去見了客戶林先生，談完事情結束就已經是傍晚了。
時星心裏想著，按照商場慣例，談完生意總應該去吃個飯再做點促進關系的事情。
比如足浴，再比如會所。
可以說是公費吃喝消費。
時星還挺期待這種活動的，於是在看到沈明亦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興奮：“沈總，我們晚上去哪裏？”
沈明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回家。”
時星：“啊……？”
沈明亦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然，你還想去哪裏？”
時星：“商務會所之類的，不陪林先生一起去嗎？”
沈明亦:“這些是商務部的人做的事情。”
時星聽懂了，潛臺詞就是他沒戲了，別想了。
沈明亦發現時星的情緒瞬間變得低沈了下去：“怎麽，你想去？”
時星老實說：“沒去過。”
沈明亦伸手揉了一下時星的頭頂：“城郊有一個溫泉山莊，周末帶你去。”
時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隨後他又有些猶豫：“算是公司的商務活動嗎？”
重點是要不要出錢。
沈明亦意外地聽懂了他的話，失笑：“算我請你。”
時星真情實感地說：“沈總，你真好。”
沈明亦輕笑了一聲。
之前買上百萬的奢侈品衣服被拒絕了，現在去個溫泉山莊倒是這麽高興。
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沈明亦不了解時星的心思，但卻覺得面前的人鮮活動人，連帶著眼前的景色都變得活潑歡騰了起來。
鮮花在綻放，綠草在覆蘇。
一切都在細微中發生改變。
時星心心念念周末的溫泉山莊之旅。
系統提醒：【宿主，你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嗎？】
時星：“什麽事情？”
【就是走劇情的事情啊！】
時星摸了摸鼻尖：“我也想走，可是……其他人不配合啊。”
原本時星以為自己的工作很簡單，只要走完屬於自己的劇情，其他人就會配合。
可是他的惡毒劇情是走完了，其他人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反應。
比如沈總應該出聲呵斥惡毒替身，可他卻趕走了白月光，還要帶惡毒替身去溫泉山莊。
時星還能怎麽辦呢？
他只能含淚享受免費的溫泉山莊啦。
至於白月光……白月光之前來了一次公司，吃了一次閉門羹又在工作人員面前丟了臉後，他就沒有再出現在盛永集團了。
總而言之就是，劇情在這裏卡住了。
系統痛心疾首：【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時星的回答很簡單：“加錢嗎？”
【宿主，你怎麽這麽膚淺？】
時星懶洋洋地說：“不加錢免談哦。”
系統翻來覆去就是這麽兩句話，什麽糾正劇情就是拯救世界，如果沈總不和白月光在一起的話，世界就會出問題，很可能會被毀滅。
時星：“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當然！】
時星：“那真的這麽嚴重的話，為什麽不加錢呢？”
【……如果宿主不努力的話，世界會因為你毀滅的！】
一提起這個，時星就坐直了起來，打算好好和系統談談：“你說錯了，世界不是因為我毀滅的。”
“你這是轉移了主要矛盾。世界為什麽會被毀滅？是因為幕後黑手偷走了沈總的東西，導致世界屏障出現了漏洞。我現在是在修補漏洞，就算沒有成功，也是盡力了。所以，世界毀滅和我沒什麽關系哦。”
系統被繞暈了，找不出理由來反駁時星所說的話，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所以宿主準備去做什麽？】
時星收拾好衣服，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準備去溫泉山莊咯。”
反正距離世界毀滅還早。
在毀滅之前，還是要生活的嘛。
轉眼間就到了周末。
本來應該沈明亦帶著時星去溫泉山莊，可他還有一個會議要開，就讓助理先送時星前去，他隨後就到。
溫泉山莊地處風景秀麗的山間，白墻綠瓦，裝修古樸典雅，來來往往的都是豪車。
時星下了車，正要去拿行李，停車場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貼心地取走了行李箱幫忙送到房間。
然後又有一個服務生上前來，介紹著面前的一切。
這座溫泉山莊是由古建築改建而成的，以前是王公貴族的度假場所，現在開發出來，與四周的山頭形成了一個小型度假村。
一路走去，時星目不暇接。
最後服務生帶著他來到了入住的地方。
“這裏是竹風小築，裏面有私人露天溫泉，還有專享管家服務……”
時星在心中嘀咕：“這就是擁有金錢的快樂嗎？”
在專人的服務下，時星進入竹風小築逛了一圈，私人露天溫泉位於庭院中，四周圍繞著竹林，暖風陣陣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時星迫不及待地想要泡一泡溫泉，可轉念想到沈明亦還沒來，他一個人泡溫泉，感覺不太好的樣子。
私人管家看出了時星的猶豫，主動推薦：“除了私人溫泉，外面也有各種主題的溫泉湯，客人可以去試試。”
時星問了最為重要的問題：“免費嗎？”
私人管家見多識廣，聽到這個問題也是面色不變：“當然。”
一聽免費，時星自然有了興致，在私人管家的帶領下，前往外面的溫泉湯。
“今日有櫻花主題湯泉，還有養生溫泉……如果有需要的話，甚至可以享受溫泉餐。”
時星好奇地問了一句：“養生溫泉是什麽？”
私人管家解釋：“就是根據個人體質，配合各種中藥藥材放入溫泉中，進行調和，溫和滋養。”
時星聽的津津有味，正準備要多問問的時候，一旁傳來了一道嘲諷的話語聲。
“這都不知道，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土包子呢。”
時星看了過去。
【！是白月光！】
說話的那個人正是白月光。
他面帶不屑地瞥了時星一眼，繼續說：“真以為抱上大腿就能體驗上流生活了，都不知道腳底板上沾的泥巴洗幹凈了沒有。”
時星微微一笑：“洗幹凈了沒有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腳比你的嘴要幹凈一點。”
白月光沒想到時星會回嘴，還回得如此得犀利，一時間找不到話來懟回去，火急火燎的：“你！”
時星：“我怎麽了？”
他才不慣著白月光。
再說了，沈總都不在這裏。
系統若有所思：【這是不是一個好機會？】
時星：“什麽？”
【你先狠狠地欺負他，等到沈總來了，你就假裝不認沒做過這些事。到時候別人出來戳穿你的偽裝，暴露你惡毒的內心】
時星：“這辦法還行，只是……是你這個腦子想的出來的？”
【我感覺你在罵我】
時星摸了摸鼻尖，沒有承認，含糊地說：“沒有沒有，在誇你呢。”
就在時星和系統交談的時候，白月光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施，他冷哼了一聲：“你也就只能嘴上逞能罷了，離開了沈明亦，你還有什麽東西是拿得出手的？”
時星不假思索：“我的臉啊。”他倒是一點也不謙虛，“我長得好看，怎麽了？”
白月光：“……”
他可能是從來都沒見到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就算是白月光也不得不承認，時星確實生得好看。他的眉眼精致，鼻梁挺翹，沒有一點瑕疵。
白月光咬咬牙：“你以為靠臉就有用嗎？”
時星：“我覺得挺有用的。”他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白月光，“也是，你這種不能靠臉的人，怎麽能體會到我的快樂呢？”
白月光咬牙切齒，脫口而出：“呵，你以為，為什麽沈明亦會留你在身邊嗎？只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罷了！”
時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看白月光，面露不解之色。
白月光：“你這什麽反應？”
時星誠懇地說：“要不……你照照鏡子看看。”
時星和白月光交談的聲音並不算輕，停留了一段時間後，旁邊路過的人都投來了目光。
說起來，白月光長得也不差，只是現在他氣急敗壞，面容自然扭曲了起來，原本的十分好看也變成了三分。
更不用說面前還站著個時星。
對比產生美。
白月光感受到了四周投來的探究目光，越發地焦急，他目光一轉，看見外面走進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明亦來了！
只要在沈明亦的面前戳穿時星囂張的面孔，以沈明亦的性格，自然不會留著這個人，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走到沈明亦的身邊。
只是……怎麽戳穿呢？
白月光期待著時星說出一些更過分的事情，可等了一會兒，不見時星開口。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心中生出了一個計謀。
時星見白月光安靜了下來，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還沒等他做出應對，就見白月光用力撞了過來。
自-爆是嗎？
時星及時反應過來，往身側一躲，把撲過來的白月光一推。
他的身後就是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池，這麽一推一撲之間，白月剎不住車猛地栽了下去，濺起了漫天的水花。
時星抹了一把臉，擦幹凈臉頰上的水珠，評價了一句：“動靜還挺大。”
四周的服務人員驚醒了過來，連忙下去救人，很快就把白月光撈了上來。
白月光渾身濕透，不見之前的囂張，被毛毯包裹著，看起來還挺可憐的。
他披著毛毯，指向了時星：“是他推我下來的！”
時星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白月光語帶哭腔：“沈總……”
時星轉頭看了過去，沈明亦姍姍來遲，他的腳步沈穩，步入了一場亂局之中。
白月光聲音淒切：“沈總，我本來想和時星說兩句話，可他就直接把我推下去了。”
“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可以直接說，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時星：“我不是，我沒有。”
白月光：“他們都看見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面露難色。
白月光補充了一句：“還可以看錄像。”
時星還是那句話——我沒有。
可他心裏知道，在白月光撲過來的時候，出於防衛他確實推了一把，要是看錄像的話，就說不清了。
當然，時星要的就是說不清。
誰讓他是真的惡毒男配呢？
時星眨了眨眼睛：“沈總。”
白月光的聲音將他的蓋了過去：“沈總，你要幫幫我……”
沈明亦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時星衣衫整齊，對比白月光的一身狼藉，確實後者比較可憐。
白月光還想說些什麽：“沈總……”
時星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
期待著自己的惡毒替身的劇情能夠走完，但又不知道到底在失落著什麽。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沈明亦做決斷，等了一會兒，只見他終於開口了：“時星說了。”
白月光一楞：“說了什麽？”
沈明亦：“說了沒有推你。”
白月光：“可是——口說無憑，要有證據！”
沈明亦的眉宇間有些不耐：“我不是警察。”
白月光：“所、所以？”
沈明亦：“所以我不用講證據。”
只用看相信誰就可以了。
說完了這一些，沈明亦懶得再搭理白月光，直徑走向了時星。
時星也楞住了。
這樣就結束了？
不用互相對峙，也不用看視頻錄像嗎？
沈明亦：“走了。”
時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走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沈總，你就這麽相信我？”
沈明亦拉扯了一下領口，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反問：“不然？”
時星不想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確實是有竊喜存在的，他按下了這點小心思：“萬一真的是我推的呢？”
沈明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小事。”
就算是真的推了，他也有辦法讓所有人都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
時星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推的那個人……”是你的白月光啊。
沈明亦：“推的是誰都一樣。”
時星想了想。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在沈明亦的心中，他的地位比白月光要高？
答案是肯定的。
與系統所說的劇情不同，沈明亦對這個白月光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只是對方一頭熱。
時星莫名地高興了起來。
只是時星高興了，系統卻不舒服了。
【錯了，全錯了】
【沈總怎麽會對白月光沒有感覺呢？】
【不行！宿主，你要想辦法撮合沈總和白月光】
時星：“我，撮合？”
【是啊，只有沈總和白月光在一起，才能符合劇情】
時星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男人，有些猶豫。
【宿主，你在猶豫什麽？】
時星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可他好像就是做不到把沈明亦推給別人。
一路沈默。
回到了居住的小院裏。
沈明亦進去換衣服了，時星就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竹林。
清風吹過。
竹林嘩嘩作響。
時星托著下頜，想了很多。
系統在一旁勸說。
什麽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世界啦，沈總和白月光在一起才是正確的啦，你只要走完自己的劇情就可以獲得巨額退休金啦。
時星當作耳邊風吹過。
【宿主！】
時星：“我想，總得問問沈總的意見吧？”
【啊？】
時星認真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對於你而言這是一本小說，所有人都應該按照劇情走。可對於我們來說，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怎麽能讓一個人和機器一樣，按照輸入的指令來行動呢？”
系統語塞：【可是……】
時星：“沒有可是。”
之前他願意當惡毒替身撮合沈總和白月光，是因為以為沈總喜歡白月光，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才能修覆世界屏障。
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沈總和白月光只是兩個陌生人。
那這樣，就算真的要撮合兩個人，也要問問沈總的意見。
過了大概十分鐘，沈明亦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走了下來。他拐過樓梯，就看見時星對著窗戶一臉沈思。
“在想什麽？”沈明亦走了過去，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時星咽了咽口水：“在想，你喜不喜歡白月光。”
沈明亦挑眉：“為什麽會這麽想？”
時星：當然是因為劇情設定！
但他不能這麽說，只能含糊地帶了過去：“就好奇。”
沈明亦端起了一旁的茶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著什麽：“我說過了，我和他只是認識。”
時星歪了歪頭：“怎麽認識的？”
沈明亦不喜歡提起過去的事情，可現在面對時星專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初中同學。”他又添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僅此而已。”
時星與沈明亦對視了一眼。
沈明亦：“嗯？”
系統在尖叫：【怎麽可能！他們明明應該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心相印至死不渝！】
時星在心裏制止了系統繼續胡說八道：“別給人家加一些莫名其妙的設定！”
系統不服：【這就是原著設定！】
時星：“可這不是一本書，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系統第一次見時星這麽認真，覺得有些陌生，原本想要說的話可止住了，不敢再說。
時星結束了與系統的對話，轉而看向了沈明亦。
沈明亦似乎陷入了沈思，手指摩挲著茶杯的杯壁，過了半晌，方才說：“為什麽要問這個？”
時星搖頭：“就是問問。”
沈明亦卻好像誤會了，目光意味深長：“我說了，你不用多想。”
在他的眼中，白月光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沒有色彩的存在，是虛無的一部分。
而在茫茫人海中，只有時星是特殊的。
時星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只楞楞地仰頭看著。
兩人目光交匯。
時星下意識地說：“那沈總喜歡誰？”
沈明亦站了起來，陰影覆蓋而下。
窗外，竹林搖晃，霧氣升騰。
他凝視著時星，目光專註，不僅僅是在尋找著色彩，更是在找更重要、更有意義的東西。
“你啊。”沈明亦平靜的說，就宛如水到渠成一般，無需任何的思考與猶豫。
原本他還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白月光的出現，讓他看見了時星的失態，也讓他去想了更深次的東西。
時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系統的回答比沈明亦更快一步：【啊！！！】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宿主，你遵守職業道德，等我上報了你的行為，退休金和獎勵就沒了！】
可現在時星根本就不在乎什麽退休金，也不在乎什麽獎勵。他睜著一雙明亮黝黑的眼睛，問：“沈總，你在說什麽？”
沈明亦像是在嘆息：“我喜歡你。”
喜歡你身上的色彩。
更喜歡你的天真赤忱與靈動明亮。
你是在荒蕪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我又怎麽能不喜歡呢？
時星怔了一下，隨後用手捂住了臉頰，悶聲道：“等等……太快了，讓我想想。”
沈明亦靠近了過去，聲音低啞：“想什麽？”
時星：“很重要的事情。”
沈明亦：“比如？”
時星：“比如，盛永集團允許辦公室戀情嗎？我和你在一起了以後，還可以做這份工作嗎？”
沈明亦：“……”
時星眨眨眼：“沈總？”
沈明亦：“還叫我沈總？”
時星磕巴了一下：“明、明亦。”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問題，“所以說，我還能做這份工作嗎？”
沈明亦：“可以，還可以加薪。”他頓了頓，見時星的眼睛亮了起來，才繼續說道，“我高薪聘請你當盛永集團的另一個主人。”
時星：“工資高嗎？”
沈明亦失笑：“我的工資，都給你。現在可以同意了嗎？”
就算時星的臉皮再厚，在這種情況下也忍不住臉頰一紅，他側過臉：“好、好吧，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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