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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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這些，”看了一眼堆在墻邊的草地上的瓷器碎片，林新羽頓了一下，“應該不好收拾吧？”
“啊……確實，”聽到林新羽的話，許清舟微微楞怔了一瞬，然後臉上陡地露出恍然的表情，“我剛才給的錢可能少了……”他擰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待會兒再回去給他們多加點吧！”
林新羽：……
合著這家夥在來之前，就把善後準備都一塊兒做了？
他估摸著就連這一籮筐的碗筷杯具，都是許清舟特意花錢買過來的。
看著邊上這個，為自己的決定感到無比滿意的人，林新羽一時之間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該說這個人是細心妥帖的好，還是該說他傻得找不著北好。
“……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好一會兒，林新羽才再次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這份沈默。
“什麽？”許清舟有點疑惑地轉過頭去，像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一樣。
林新羽張了張嘴，不知怎麽的，忽然就覺得有些話難以說出口了。
“剛才，”他移開視線，“你都聽到了吧？”
如果是剛到就被發現了，這個人也用不著立即轉身離開，也不會特意去給他準備這些東西了。
許清舟聞言，歪著頭想了想，很是老實地點了下頭：“算是聽到了一部分吧……”但是實話，他聽到的東西沒頭沒尾的，單拿出來的話根本就聽不明白。
“那……”林新羽莫名地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幹啞，好險連說出口的聲音，都變得艱澀了起來，“……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想問的啊……”許清舟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剛剛那個是你哥嗎？”他雙手交叉疊在下巴下面，擺出一副調查案件的架勢來，“為什麽長得一點都不像？”
他和許莫文是因為沒有血緣關系，但那兩個人，應該是同一個爸爸吧？
林新羽：……
就算知道這個家夥抓重點的能力，一直都格外的匪夷所思，但許清舟能在這麽多重要的事情當中，抓出了這麽一點正常人根本不會去註意的條目來，依舊讓林新羽感到一陣無力。
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似乎經常會有這種，重重地揮出的一拳落到了空處的感覺。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林新羽的回答，許清舟眨了眨眼睛，忽地笑了起來：“你知道嗎，在我到劇組的第二天晚上，”他晃了晃陷入草叢中的雙腳，“我哥和銀喬就把你家裏的情況都發給我了。”
就那兩個人對許清舟過度保護的習慣，在聽到張導那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又怎麽可能那麽安心地放著不管？
林家的背景確實不淺，可畢竟不是什麽國家級的特殊保密信息，以許莫文和溫銀喬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並不難。
“當然，那些信息沒有細致到你什麽時候幹了什麽，又和家裏牽扯出什麽矛盾的程度……”許清舟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在為自己在背後悄悄地調查別人，而感到有那麽點不好意思，“但我想我知道的，應該比你想的要多……嗯，多得多。”
林新羽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一陣子，倏地笑了出來。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這件事，”他翹起嘴角，笑得很是誇張，可那雙眼睛裏，卻見不到絲毫的笑意，“你早就知道了？”
虧得他還以為這個人單純好騙——實際上他才是那個自以為完好地戴著面具的小醜，徒惹人發笑罷了。
“嗯，很早就知道了。”像是沒有看出林新羽的想法似的，許清舟點了下頭，“我還知道你一開始接近我，是因為討厭我。”
林新羽楞住了。
“但是啊……”許清舟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轉過頭朝林新羽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就是在知道這些的前提下，決定和阿羽當朋友的呀！”
……朋友。
這是個林新羽聽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詞匯。但唯有這一次，這兩個詞才仿佛真正地落在了他的心臟上，發出了敲擊的聲響。
“……而且，喜歡說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然而，林新羽沒想到的是，許清舟的話到這裏還沒完，“‘我快壓制不住被封印在我左手的邪惡存在了——’”他驀地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一臉猙獰掙紮的表情，“又或者……‘爆裂吧,現實!破碎吧,精神!放逐這個世界!’”
“——這樣的，”現場給林新羽表演了一把中二病的爆發，許清舟彎起眸子，“不是很可愛嗎？”
林新羽：……不，等等……
他一點兒都不想被人把自己列入這種情況裏面！
“再說了，那些謊言又沒有傷害到別人，”許清舟又豎起了一根手指，“頂多就是‘得了不能上島，上島就會死的病’的程度吧？”
林新羽：……
別說了，再說下去，就連都要忍不住覺得自己可憐了。
見許清舟還在一條一條地列出自己行為的合理性，林新羽不知怎麽的就有點想笑。
他像是松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仰面在草地上躺了下來。距離他頭頂不到一厘米遠的地方，就是眼前這棟建築的陰影遮蓋不到的炙熱陽光。
但即便林新羽不將自己挪到那片光明底下去，也能感受到從另一邊傳遞過來的熱度。
“……不是討厭。”良久，他才出聲打斷了許清舟那仿佛永遠都說不完的舉例。他側過頭，對上許清舟看過來的視線：“是嫉妒。”
林新羽從小是被母親單獨撫養長大的，當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尚且在世的父親存在的時候，也同時得知了自己兄長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了那麽多有關私生子引發的故事之後，自己都不對父親抱什麽希望了，為什麽還會覺得那個或許會受到更多影響的哥哥，會接受他。
“你和許莫文……在 圈子裏其實挺有名的，”說到這裏，林新羽突然就笑了起來，“明明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養兄弟，關系卻比很多有著真正血緣關系的家庭還要好。”
甚至就連作為公司繼承人培養的，都是那個本該被這個國家，那最為重視的“血脈”的思想而排除在外的人。
“雖然我確實也想跟著張導學一點東西……”林新羽笑了一下，“但要是能在這個過程中，稍微帶點額外收獲的話，就更好了。”
所以在許清舟出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找準機會湊了上去，想要將自己曾經試過許多次的套路，用在這個人的身上。
然而事情的結果，卻顯然和他預料當中的，相差了太多。
“唔……”許清舟抵著下巴，照常發揮著自己那無比活躍與跳躍的思維，“繼承公司的話……我哥本來就是為了這個才被收養的啊？”
“我記得我小時候說過不喜歡公司裏的事情，我爸媽又擔心我以後不小心把自己餓死，所以才決定找個人來負責這些事的。”許清舟歪著腦袋回憶著，“好像我哥第一天被領回來的時候，我爸媽就對他說了……”
“‘為了養活你弟弟而努力工作吧！’”學著自家父母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許清舟鼓起了臉頰，“……然後他們就被我拿著塑料錘，追著打了一天。”
林新羽：……
雖然這事兒和他好像沒什麽關系，但他好像有點知道，許清舟到底是怎麽養成現在這種性格了。
“你別看我哥現在那個樣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許清舟輕聲笑了起來，“其實他剛來的時候，性格可陰沈了！”
“雖然我剛才就看到了你哥那麽一下下，”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話題不知怎麽的又跳了回來，“但我感覺他應該不是什麽壞人。”
“相信我，”許清舟挺起胸膛，“我的直覺可準了！”
林新羽：……因為你就是靠直覺活到現在的嗎？
終於還是沒忍住，林新羽開口吐槽了一句。
許清舟：……嚶。
他明明是在安慰人好誒，為什麽還要被紮心啊？！
“我不會說讓你忘掉過去發生的事情，好好地和你哥談一談這種話，”許清舟收回視線，略微彎起了眸子，“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碰上什麽事情的時候，”他笑了一下，“試著不帶其他事先的評判看一看怎麽樣？”
“說不定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哦？”他這麽說道，露出了一個笑容。
林新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有點加速。
他好像有點知道，為什麽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他會和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不一樣了。
想必在別人的眼中，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東西了吧，但只有他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
“……我試試，”林新羽看向沒有多少雲彩的澄藍色天空，“雖然不一定能有什麽發現就是了。”
不過比起這個來……
“清舟，”林新羽忽然喊了一下許清舟的名字，“我……”他坐起來，看向望過來的人，略微沈默了片刻，才再次出聲，“……能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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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看了一眼堆在墻邊的草地上的瓷器碎片，林新羽頓了一下，“應該不好收拾吧？”
“啊……確實，”聽到林新羽的話，許清舟微微楞怔了一瞬，然後臉上陡地露出恍然的表情，“我剛才給的錢可能少了……”他擰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待會兒再回去給他們多加點吧！”
林新羽：……
合著這家夥在來之前，就把善後準備都一塊兒做了？
他估摸著就連這一籮筐的碗筷杯具，都是許清舟特意花錢買過來的。
看著邊上這個，為自己的決定感到無比滿意的人，林新羽一時之間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該說這個人是細心妥帖的好，還是該說他傻得找不著北好。
“……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好一會兒，林新羽才再次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這份沈默。
“什麽？”許清舟有點疑惑地轉過頭去，像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一樣。
林新羽張了張嘴，不知怎麽的，忽然就覺得有些話難以說出口了。
“剛才，”他移開視線，“你都聽到了吧？”
如果是剛到就被發現了，這個人也用不著立即轉身離開，也不會特意去給他準備這些東西了。
許清舟聞言，歪著頭想了想，很是老實地點了下頭：“算是聽到了一部分吧……”但是實話，他聽到的東西沒頭沒尾的，單拿出來的話根本就聽不明白。
“那……”林新羽莫名地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幹啞，好險連說出口的聲音，都變得艱澀了起來，“……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想問的啊……”許清舟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剛剛那個是你哥嗎？”他雙手交叉疊在下巴下面，擺出一副調查案件的架勢來，“為什麽長得一點都不像？”
他和許莫文是因為沒有血緣關系，但那兩個人，應該是同一個爸爸吧？
林新羽：……
就算知道這個家夥抓重點的能力，一直都格外的匪夷所思，但許清舟能在這麽多重要的事情當中，抓出了這麽一點正常人根本不會去註意的條目來，依舊讓林新羽感到一陣無力。
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似乎經常會有這種，重重地揮出的一拳落到了空處的感覺。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林新羽的回答，許清舟眨了眨眼睛，忽地笑了起來：“你知道嗎，在我到劇組的第二天晚上，”他晃了晃陷入草叢中的雙腳，“我哥和銀喬就把你家裏的情況都發給我了。”
就那兩個人對許清舟過度保護的習慣，在聽到張導那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又怎麽可能那麽安心地放著不管？
林家的背景確實不淺，可畢竟不是什麽國家級的特殊保密信息，以許莫文和溫銀喬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並不難。
“當然，那些信息沒有細致到你什麽時候幹了什麽，又和家裏牽扯出什麽矛盾的程度……”許清舟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在為自己在背後悄悄地調查別人，而感到有那麽點不好意思，“但我想我知道的，應該比你想的要多……嗯，多得多。”
林新羽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一陣子，倏地笑了出來。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這件事，”他翹起嘴角，笑得很是誇張，可那雙眼睛裏，卻見不到絲毫的笑意，“你早就知道了？”
虧得他還以為這個人單純好騙——實際上他才是那個自以為完好地戴著面具的小醜，徒惹人發笑罷了。
“嗯，很早就知道了。”像是沒有看出林新羽的想法似的，許清舟點了下頭，“我還知道你一開始接近我，是因為討厭我。”
林新羽楞住了。
“但是啊……”許清舟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轉過頭朝林新羽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就是在知道這些的前提下，決定和阿羽當朋友的呀！”
……朋友。
這是個林新羽聽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詞匯。但唯有這一次，這兩個詞才仿佛真正地落在了他的心臟上，發出了敲擊的聲響。
“……而且，喜歡說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然而，林新羽沒想到的是，許清舟的話到這裏還沒完，“‘我快壓制不住被封印在我左手的邪惡存在了——’”他驀地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一臉猙獰掙紮的表情，“又或者……‘爆裂吧,現實!破碎吧,精神!放逐這個世界!’”
“——這樣的，”現場給林新羽表演了一把中二病的爆發，許清舟彎起眸子，“不是很可愛嗎？”
林新羽：……不，等等……
他一點兒都不想被人把自己列入這種情況裏面！
“再說了，那些謊言又沒有傷害到別人，”許清舟又豎起了一根手指，“頂多就是‘得了不能上島，上島就會死的病’的程度吧？”
林新羽：……
別說了，再說下去，就連都要忍不住覺得自己可憐了。
見許清舟還在一條一條地列出自己行為的合理性，林新羽不知怎麽的就有點想笑。
他像是松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仰面在草地上躺了下來。距離他頭頂不到一厘米遠的地方，就是眼前這棟建築的陰影遮蓋不到的炙熱陽光。
但即便林新羽不將自己挪到那片光明底下去，也能感受到從另一邊傳遞過來的熱度。
“……不是討厭。”良久，他才出聲打斷了許清舟那仿佛永遠都說不完的舉例。他側過頭，對上許清舟看過來的視線：“是嫉妒。”
林新羽從小是被母親單獨撫養長大的，當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尚且在世的父親存在的時候，也同時得知了自己兄長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了那麽多有關私生子引發的故事之後，自己都不對父親抱什麽希望了，為什麽還會覺得那個或許會受到更多影響的哥哥，會接受他。
“你和許莫文……在 圈子裏其實挺有名的，”說到這裏，林新羽突然就笑了起來，“明明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養兄弟，關系卻比很多有著真正血緣關系的家庭還要好。”
甚至就連作為公司繼承人培養的，都是那個本該被這個國家，那最為重視的“血脈”的思想而排除在外的人。
“雖然我確實也想跟著張導學一點東西……”林新羽笑了一下，“但要是能在這個過程中，稍微帶點額外收獲的話，就更好了。”
所以在許清舟出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找準機會湊了上去，想要將自己曾經試過許多次的套路，用在這個人的身上。
然而事情的結果，卻顯然和他預料當中的，相差了太多。
“唔……”許清舟抵著下巴，照常發揮著自己那無比活躍與跳躍的思維，“繼承公司的話……我哥本來就是為了這個才被收養的啊？”
“我記得我小時候說過不喜歡公司裏的事情，我爸媽又擔心我以後不小心把自己餓死，所以才決定找個人來負責這些事的。”許清舟歪著腦袋回憶著，“好像我哥第一天被領回來的時候，我爸媽就對他說了……”
“‘為了養活你弟弟而努力工作吧！’”學著自家父母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許清舟鼓起了臉頰，“……然後他們就被我拿著塑料錘，追著打了一天。”
林新羽：……
雖然這事兒和他好像沒什麽關系，但他好像有點知道，許清舟到底是怎麽養成現在這種性格了。
“你別看我哥現在那個樣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許清舟輕聲笑了起來，“其實他剛來的時候，性格可陰沈了！”
“雖然我剛才就看到了你哥那麽一下下，”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話題不知怎麽的又跳了回來，“但我感覺他應該不是什麽壞人。”
“相信我，”許清舟挺起胸膛，“我的直覺可準了！”
林新羽：……因為你就是靠直覺活到現在的嗎？
終於還是沒忍住，林新羽開口吐槽了一句。
許清舟：……嚶。
他明明是在安慰人好誒，為什麽還要被紮心啊？！
“我不會說讓你忘掉過去發生的事情，好好地和你哥談一談這種話，”許清舟收回視線，略微彎起了眸子，“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碰上什麽事情的時候，”他笑了一下，“試著不帶其他事先的評判看一看怎麽樣？”
“說不定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哦？”他這麽說道，露出了一個笑容。
林新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有點加速。
他好像有點知道，為什麽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他會和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不一樣了。
想必在別人的眼中，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東西了吧，但只有他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
“……我試試，”林新羽看向沒有多少雲彩的澄藍色天空，“雖然不一定能有什麽發現就是了。”
不過比起這個來……
“清舟，”林新羽忽然喊了一下許清舟的名字，“我……”他坐起來，看向望過來的人，略微沈默了片刻，才再次出聲，“……能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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