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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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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爸爸

沈南風的氣管被杜言默用手臂壓迫著,他無法呼吸,只能胡亂地抓住杜言默的手臂,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明顯的指印。

杜言默咬著牙沒有松開手,一字一頓地惡狠狠道:“竟然敢電我,疼死老子了!”

沈南風繼續掙紮著,而後漸漸沒了動靜。

杜言默不敢讓沈南風窒息太久,他不想殺掉沈南風,只需要達到昏迷的效果就好,現在沈南風已經昏迷,杜言默隨即放開手,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站起身,剛才那番動作讓他額頭原本結疤的傷口似乎再一次撕裂開來,他擡手摸了摸,手上有血。

將沈南風關在玻璃隔間裏面,杜言默不敢在這裏多做停留,開始踉蹌著往外走去。

暗處的秦唯看到杜言默出現在這裏,意料之中又有一點意外,然後他聞到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沒有選擇出去幫忙,而是靜靜看著杜言默坐上電梯離開。

他來到杜言默出來的那個房間,循著微弱的血腥味找到沈南風,此時的沈南風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但是好歹還活著。

剛才他在沈南風的實驗室已經翻找一遍,沒有看到關於自己的資料。

現在他開始在這間屋子裏面翻找,果然在床的位置找出不少東西。

床對著的那面墻上,滿滿的都是他的照片以及相關報告。

秦唯皺著眉頭看著這堵墻,喃喃道:“這到底是在暗戀我啊,還是在暗戀我啊?”

什麽樣的人會把另一個人的照片和資料放在床頭墻上天天看著?

要麽是瘋狂迷戀,要麽是極端厭惡。

看沈南風對他的態度,明顯是前一種。

秦唯嘆息一聲,搖搖頭:“唉,這是一段永遠沒有結果的單箭頭,何必呢?”

他將這堵墻上面的東西全部拿下來打包,連一片小紙屑都沒有給沈南風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沈南風犯起了難,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處置這個人,總覺得留有後患不是一件好事。

他猶豫太久,久到沈南風已經悠悠轉醒。

沈南風下意識去摸索一些能攀扶的事物,渾然不覺自己抓的是秦唯的腿,他的頭暈乎乎的,只能慢悠悠地坐起。

等他看清楚身旁的人是秦唯,嚇的直接甩手遠離。

秦唯蹲在那裏發笑:“你這麽怕我,還想來抓我?”

沈南風擡頭看向秦唯,反正他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這麽一想倒是淡定下來:“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秦唯笑:“我說我是因為放心不下你,這才回來找你,你信嗎?”

沈南風露出古怪的表情,明顯想歪了:“……你?”

秦唯下一秒就打破他腦海裏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對你可沒有什麽興趣,只是你現在身上流淌著我的血,按道理來說,我是不是算是……你爸?”

沈南風激動地咳嗽起來,被秦唯詭異的邏輯震驚到無以覆加!

什麽鬼!怎麽就是他的爸爸了?這小子擱這占他便宜?

秦唯笑嘻嘻地繼續說下去:“跟你開一個玩笑嘛,我可不想有你這麽大一個兒子。”

然而下一句,他又翹著嘴角逗趣著沈南風:“乖,叫爸爸,叫一聲爸爸給我聽聽。”

沈南風厭惡地別過臉,他不想看到秦唯這張臉,這張可以永遠年輕的臉龐。

秦唯開心地笑起來:“好了,不逗你了,言歸正傳,我這次不殺你,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再想從我的身上討到好處,我討厭被別人惦記著,更不希望有人打擾到我現在美好的生活。”

沈南風自嘲一笑:“可是沒有你,我會死。”

秦唯聳肩:“人終有一死。”

沈南風看向他,反駁道:“你就不會。”

秦唯無語地笑笑,他重新蹲下身子,好近距離地跟沈南風對視,難得好心情,也就願意跟眼前這個人掰扯掰扯。

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這裏,因為一個人重新恢覆跳動,我早就想好了,這裏也會因為那個人重新歸於平靜。”

沈南風露出不解的表情。

秦唯:“我現在的確想要活著,但不是因為我貪生怕死才想或者,而是因為我只有活著才能保護我喜歡的人,我只有活著才能夠擁有他。如果他死了,我活的再久都沒有意義。”

沈南風震驚地看著秦唯:“你想死?你竟然想放棄這永生的機會?”

秦唯點點頭:“對啊,等他老死的那一刻,我會陪著他一起死去,才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上。仔細想一想,我也非常滿意我能夠一直維持這樣年輕的狀態,至少能夠確保我一定能夠活到他老死的那一刻,我不會比他先死,我也就能夠親手埋下他的骨灰,然後給自己來上一槍,讓自己死在他的旁邊。”

希望崽崽能夠活到那個時候,還能幫忙把他也埋在土裏,就埋在方青竹的旁邊,兩人共用一個坑。

沈南風聽到秦唯會主動尋死,開始激動起來:“值得嗎?值得嗎!你是唯一一個能夠如此完美融合喪屍病毒基因的人啊!長生不老,永生不死,多少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奇跡!你怎麽可以就因為一個普通的人類放棄永生?怎麽可以!”

秦唯露出冷漠的表情,態度冷淡:“長生不老?永生不死?這是你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啊,你們有問過我想要這份殊榮嗎?你們從來沒有問過,只是強行把這份東西加在我的身上。”

“如果有的選,我只想當一個普通人,過著普普通通上班戀愛的生活,而不是讓你們在我的身上實驗你們研究出來的病毒,最後因為你們無法掌控這個病毒,導致整個世界瀕臨毀滅。”

“這一切都是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意願,讓我每一天都困在一間什麽都沒有的空房間裏,做著你們允許後我才能做的事情,讓我明明是個人卻過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麻木生活。”

“如果有的選擇,我當然希望自己還是一位普通的人類,這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親吻他,愛撫他,而不是擔心自己身上攜帶的病毒會把他變成喪屍,眼睛裏面再也沒有那樣耀眼的神采。”

秦唯在沈南風的面前失落地黯然神傷著,他喃喃道:“我真的好想嘗試一下接吻是什麽滋味,青竹的舌頭肯定又軟又甜……”

沈南風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位陷入悲傷情緒的男人。

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能夠永遠擁有年輕的身體,但是他只能短暫的擁有這份幸運。

而真正擁有永生不死身軀的人,卻只是想要與別人親一個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他簡直要被氣吐血!

他現在比剛才被杜言默鎖喉的時候更加無法呼吸,不是因為其他,是被氣的!

秦唯拍了拍沈南風的背部,好心替沈南風順氣:“有得必有失,你真的覺得現在的你還是你自己嗎?”

活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是怎麽活著,很難。

他站起身,已經準備離開。

“沈南風,又或者我應該喊你沈和?你別再癡心妄想了,我雖然不想承認,可是秦有言真的是一位天才,是他創造出這個病毒,也只有他能夠創造我這樣的奇跡。”

“但是他這樣的人也要花費近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夠找到像我這樣一個能用的活體培養皿,在他死之前他都沒有制作出相應的解藥,更何況你?我不相信你能,因為你連秦有言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秦唯聳肩。

等人類中再出現一個天才,能夠初步攻克出應對外面那些初期感染者的解藥,那麽自己絕對會主動提供一點身上的細胞組織,供其研究。

但是現在,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秦唯帶上這些從沈南風實驗室搜刮的大包小包離開。

沈南風勉強扶著墻從隔間裏面爬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急忙喊住秦唯:“你幹什麽!”

秦唯沒有搭理沈南風,徑直快步離去。

城外,方青竹抱著崽崽熊坐在後車廂裏,他看著南極基地的方向,低頭打了一個噴嚏,驚到一旁的崽崽熊一臉驚恐地看向他。

他安慰崽崽熊:“沒事,大概是你的主人想我了,正在念叨我的名字。”

隨後他又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一人一熊面面相覷。

方青竹摸摸自己的額頭,有一點發燙:“看來是要感冒了。”

秦唯獨自一個人返回南極基地處理事情,不讓他跟著一起前去,留守在車輛這裏的方青竹無法不為秦唯擔心,夜晚的風很涼,也很大,但是他不肯就這麽關上車廂門睡下,想要等到秦唯回來。

只有親眼看到秦唯安然無恙地回來,他才能安心地閉上眼睛睡覺。

黑暗中,有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快速地接近這輛卡車。

等這道身影出現在篝火旁,才能夠看清楚這原來是一個人背著無數大包小包的包裹。

這些包裹簡直快要掛滿秦唯的身體,擁擠在秦唯的身上,空隙中只能露出秦唯的腦袋。

方青竹瞧著眼前如此滑稽的一幕,眉頭狠狠一跳:“你都帶了什麽東西回來?”

秦唯將這些包裹全部塞進後車廂:“都是關於我的東西,打算帶回去後好好看一看,看看能不能在裏面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放好包裹,秦唯一伸手,就將方青竹攬進懷裏蹭一蹭,傾訴著思念:“感覺自己像是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你。”

方青竹的手貼在秦唯的臉頰上面,確定沒有在秦唯的身上看到任何受傷的跡象,他才放下心來,嘴上卻是有一點傲嬌地說著:“胡說什麽呢?”

秦唯感知到方青竹的體溫變化,似乎比往常要偏高一些:“媳婦兒,你的身體好燙。”

方青竹知道秦唯此時此刻在想什麽,他順從地摟住秦唯,壓低聲音暧昧道:“那你幫我洩洩火。”

“嗷!”

秦唯激動地將方青竹一把抱起,然後把方青竹緊緊壓在車廂壁上,不住地親吻著方青竹的臉,而後突然轉過頭,看向在一旁乖巧坐著的崽崽熊。

崽崽熊不明所以:“……吼?”

被趕下車的崽崽熊落寞地蹲在不遠處,它看著微微晃動的緊閉車廂,疑惑:……媽媽是在和爸爸打架嗎?

萬一他們兩個打著打著感情破裂,不要自己了怎麽辦?

崽崽熊越想越害怕,為了防止自己被丟下,它嗷嗷去砸車廂門,想要阻止他們繼續打下去。

方青竹抓緊秦唯的背,在上面抑制不住地留下五指紅印,他緊緊攀附著秦唯的身體,避免自己滑落。

聽到車廂外面的動靜,他有些擔憂地看向車廂門:“崽崽似乎很害怕。”

“這種時候就不要管它了!”

秦唯簡直要被自己撿來的這只寵物氣死,搗什麽亂呀,沒看到正忙著嘛!

方青竹的聲音在此刻有一些綿軟,聽得秦唯更加躁動不已,可是他的媳婦說的話卻是——

“你快一點……結束。”

……嚶!

不久後,車廂內恢覆平靜,方青竹整理好衣衫,開門放崽崽熊進來。

幾乎是門一開,崽崽熊就迫不及待地往上爬,爬到一半就察覺到秦唯仿佛想要吃了它的恐怖視線,由快速爬上車變成抖抖索索地爬上車。

不管如何,它都要爬上車!它不要被丟下嗚嗚嗚!

秦唯咬著牙:“我現在特別想吃燜喪屍熊肉,紅燒也行。”

崽崽熊默默遠離秦唯,往方青竹的身邊靠近。

方青竹摸著崽崽熊毛絨絨的腦袋,眼睛裏面滿是寵溺的小眼神,他對秦唯說道:“你別嚇唬他,外面這麽黑,風又大,它害怕一個人待在外面也是正常的事情。”

秦唯嫌棄地嘟噥道:“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它是野生動物,又是喪屍,能怕黑就有鬼了。”

方青竹擡眼看向秦唯:“你要是還有精力,就去前面開車,我想和崽崽在後車廂睡一會兒。”

秦唯有一點不情不願,但還是乖乖聽方青竹的話去前面開車,臨走前他輕輕拍了拍崽崽熊的小腦袋,叮囑道:“安分一點,別吵到你媽媽睡覺。”

崽崽熊在心裏奇怪:……明明你才是媽媽,懷裏這位是爸爸。

方青竹等秦唯一走,趕緊起身去翻醫藥箱,找到治療風寒性感冒的藥片吞了下去,而後靠著軟乎乎的崽崽熊睡覺。

秦唯努力將車開的平穩一些,好讓方青竹睡的安穩,他們來時那條路有很多碎石和泥坑,他幹脆開往旁邊另一條大道上,繞了一點遠路。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秦唯打開遠光燈,逐漸駛離南極基地。

此時此刻,南極基地,醫院地下三層。

沈南風從地上爬起來,他扶著桌椅緩慢起身,看著自己幾乎被洗劫一空的臥室,默默握緊雙拳,青筋浮在皮膚的表面,肉眼可見裏面血液的流動。

“說的輕巧。”

他想要打開電腦,卻發現電腦一直黑屏開不了機,低頭往桌子下面一看,主機已經被拆的不像樣子,硬盤也已經被拆走,進賊都沒有秦唯搬的空!

秦唯這個家夥,真的什麽都沒有給他留下!

還好自己多了一個心眼。

沈南風慢慢走向自己的床榻位置,他摸了摸自己的枕頭,拆開枕頭,從裏面找出一個U盤。

他非常喜歡閱讀紙質報告,但是喜歡紙質並不代表不會留有電子備份。

秦唯啊秦唯,你怎麽就不能明白呢,我們之間的事情,至死方能休!

在23的設定裏,十年前活著的秦唯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被人操控人生的行屍走肉,活的渾渾噩噩,後來真的變成喪屍。

遇到方青竹的那一刻才重新煥發出“生”的欲望,對生活充滿熱情和激情。

感覺秦唯有一點長歪了,不知不覺朝自戀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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