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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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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陶且文回憶起十一年前在臨濱地下研究所裏的日子,即使是此時此刻,仍然能夠感覺到臉紅心跳的悸動感覺。

他悄悄擡起手捂住胸口,壓住心口不斷湧現出來的感情,努力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在他十八歲生日的前兩天,我們住的地方被喪屍攻破,我們沖散了。”

之後陶且文被一支隊伍救下,為了生存,他主動擔任起那一支隊伍的隨行醫生,幾經周折,最後定居在中都基地。

等他安穩下來,定居在中都基地的時候,距離他和杜言默分開已經過去好幾年,在這期間他一直沒有杜言默的消息。

“大概再過了一年,這個末日世界終於開始恢覆一定的秩序,我從別人那裏聽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那個孩子憑借著我教給他的醫學知識,以及他自己超強的學習能力,已經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醫生。”

在末日世界,像醫生以及病毒學科研人員這樣的人分外吃香,所以陶且文不怎麽擔心杜言默的安危,這個人一定會被保護的很好。

“我也有聽說他還在找我,知道他過了這麽多年還一直記著我,說不開心是假的,可是我不敢跟他在一起,我怕他會發現我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好。”

陶且文在這段感情中怯懦了,並且一直怯懦到現在。

為了防止杜言默找到自己,他沒有跟別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只讓他們叫自己——T醫生。

加上中都基地非常需要他這樣一名既能上的了手術臺,又能上的了講臺的醫生,中都高層的管理者有意幫他瞞下身份,也就沒有讓杜言默知道中都基地的T醫生就是陶且文。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自己這些年的行為是多麽的幼稚啊,甚至還有一點可笑。

他同意傅放等人的邀約前往南極基地,在他的心裏,或多或少已經做下最終的決定。

他想和杜言默見上一面,去給自己的這份感情下一道最終通牒。

方青竹拍拍陶且文的肩膀,給予他一定力量:“要是這一次前去南極基地能夠再見一面那個人,你就別再錯過了,我們還能有幾個十年?珍惜現在比什麽都好。”

勸解完畢,方青竹走向秦唯,留下陶且文一個人待在車輛旁邊發呆。

秦唯感應到方青竹走了過來,躺在崽崽熊身上的他擡眼看向自家媳婦,朝方青竹伸出雙手,等著方青竹自投懷抱。

哪曾想,他的寶貝媳婦根本不看向他,而是一臉心疼地瞅著快要被他壓成熊餅的崽崽熊:“你別總是欺負它。”

秦唯醋意大發,不情不願地從崽崽熊身上起身:“我沒有欺負它!”

看著自家媳婦和崽崽熊相親相愛的模樣,秦唯有一種自己硬逼媳婦給自己生了一個孩子、然後發現媳婦在孩子出生後更加愛孩子不再愛自己、他被他自己硬要的孩子奪走媳婦所有愛意的悲涼感。

可惡!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偏偏還就是自己,導致自己想要生氣都沒有辦法生氣!

崽崽熊感覺到主人身上的怨念氣息,委屈地躲到方青竹的身後,然而它這麽大的身軀怎麽藏都藏不住,反而有點掩耳盜鈴的感覺。

崽崽熊不明白,它的媽媽這又是怎麽了?嗚嗚嗚,熊生真的好艱難哦!

方青竹護著崽崽熊:“你別亂吃醋啊,而且吃的還是你自己養的寵物的醋。”

秦唯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癟癟嘴垂頭喪氣:“我總算明白什麽叫做作繭自縛。”

方青竹被逗笑,他伸出手,把秦唯拉進懷裏,然後一手抱著崽崽熊,一手抱著秦唯,瘋狂揉搓一人一熊的腦袋。

“傻瓜,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吃什麽醋,我這麽寵崽崽,還不是因為你?”

幾天之後,南極安全基地就在眼前。

前往南極基地的這一路,他們總是能夠精準避開喪屍群,這一切都歸功於秦唯。

陶且文看向秦唯,這些天的相處已經讓他明白,秦唯這個人類非常特殊,但是陶且文不想讓秦唯和方青竹兩個人陷入不好的境地,所以他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秦唯的特殊。

知恩圖報,不惹麻煩,這八個字是陶且文的處世原則,即使是在現在這樣的末世,他的原則也不曾改變。

跟南極基地的守城軍講清楚情況後,有人在前方引路,帶著秦唯、方青竹還有陶且文一路來到一家醫院。

引路的人告訴他們:“這個時間點沈教授都在實驗室裏,實驗室未經沈教授允許,我沒有權限直接帶你們進去,你們在這裏先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三個人暫且在醫院的大廳裏等著,引路人所說的實驗室就在這家醫院的下面。

醫院裏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傷小病,排著好長一個隊伍。

陶且文站在一旁看了半天也不見這支隊伍移動半分,好奇地往隊伍的前頭看了看:“這家醫院的醫生看病這麽慢的嗎?”

有一位前來看病的男病人距離陶且文最近,他聽到陶且文說的話,往陶且文這邊瞧過來:“你們是第一次來這裏看病吧?杜醫生看病的速度很快,只是他現在還沒有上班。”

陶且文擡頭看一眼大廳裏掛著的電子鐘:“……現在都十點了,總不能剛好下班了吧?”

到十點還沒有上班?離譜!

到十點就下班?更離譜!

“這裏只有杜醫生一位醫生,我們只能等他。”

陶且文看不下去,他準備到前面去,代替那位杜醫生先接待一部分病人。

還不等他走過去,背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句輕輕的嫌棄呢喃在陶且文的耳畔響起。

“一天天的,嘖,人真多。”

這個人的聲音已經改變許多,變得更加成熟,陶且文卻還是一下子就能聽出這是屬於誰的聲音。

畢竟這份嗓音裏的傲慢從來沒有變過。

陶且文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聽診器隨意地掛在脖子上,連白大褂都是勉強穿上去大大敞開的敷衍樣子,杜言默徑直走過陶且文的身邊,就在陶且文松下一口氣的時候,已經走到前面的杜言默突然停下腳步,臉上出現疑惑的表情。

——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嗎?為什麽好像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在這裏?

在陶且文既緊張又期待的視線下,杜言默回身看向他。

這一刻,陶且文從杜言默的眼中看到許許多多的情緒:震驚、不敢相信、憤怒……以及喜悅。

這些情緒最終都歸於怒火。

杜言默大步一邁來到陶且文的面前,一把抓住陶且文的手將陶且文拉進自己的診室,方青竹想要上前阻攔,被杜言默一個眼神瞪回去。

秦唯看到自己媳婦被欺負,立刻沖上前去,陶且文趕忙攔在兩人的中間。

陶且文向秦唯和方青竹解釋:“我朋友,他人就這樣,看起來兇,絕對沒有惡意!”

方青竹攔下秦唯,將秦唯帶到一邊,任由杜言默拽著陶且文進入那間診室。

門被大力地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杜言默不去理會外面那些人怎麽猜想,他將陶且文扔在他平時辦公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陶且文。

他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想要說出一些兇狠的話語,卻最終只是咬著牙擠出一句不輕不重的埋怨。

“厲害了哈,還學會散布謠言騙我了是吧?裝死裝了這麽多年,怎麽不繼續裝了?”

陶且文縮成一團,支支吾吾:“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這麽快就遇見你。”

說完之後,陶且文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意思有歧義,他想改口解釋,可是一看到杜言默瞪大眼睛氣憤看著他的樣子,嚇得一句話都說出不出口。

因為陶且文剛剛這一句疑似不想看到他的話,杜言默原本已經自我安撫好的情緒再一次噴薄而出,他來回小幅度走動,食指顫抖地指著陶且文,氣不打一處來。

“好,很好,非常好!你特麽還想躲著我躲到什麽時候?我是毒蛇還是魔鬼,讓你這麽忌憚?”

陶且文慫慫地低著頭,恨不得此時此刻有一個精靈球能夠讓他鉆進去,他想跟杜言默說清楚,他剛才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又怕自己說不清楚反而惹的杜言默更加生氣,只能畏畏縮縮窩在椅子上。

他早就做好在南極基地見到杜言默的準備,只是沒有料到會在這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就跟杜言默在醫院相遇。

悄悄擡眼看著仍然在氣呼呼狀態的杜言默。

對方看上去仍然非常在乎自己,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還有可能?

杜言默在一旁努力平覆心情,他不想對陶且文發火,眼前這位如同鵪鶉一樣的男人膽子實在太小,好不容易又落回他的手上,要是再被他嚇跑,想再抓回來可就難了。

可是他還是好生氣啊!

自己這一片真心在對方眼裏就這麽不值一提嗎?

當年他還小,陶且文拒絕他也就罷了,現在都什麽鬼世道了,對方竟然還這麽抗拒他?

自己就這麽入不了陶且文這個膽小鬼的眼嗎?

杜言默突然想起外面那兩位男人,視線突然一冷,探究的目光緊緊盯在陶且文的身上,盯的陶且文抖得更加厲害。

窩在椅子上的陶且文欲哭無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害怕杜言默,明明對方比自己小這麽多。

杜言默走的更近,直接將陶且文困在雙臂之間,他俯下身子對上陶且文的視線,認真盯著陶且文的眼睛問問題,防止自己錯過陶且文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他冷聲問道:“剛才那兩個男人,哪一位是你現在的相好?”

什麽?相……相好?

陶且文連忙否認:“不是,他們,他們……”

沒等他說完,只見杜言默自言自語道:“還是說兩個都是?”

陶且文震驚地張大嘴。

杜言默這個家夥認為他是有多麽花心和放浪啊餵!

看到陶且文微微開啟的唇,杜言默原本緊盯著陶且文眼睛的視線往下一移,不受控制地瞧著裏面微微露出的尖尖上,粉粉嫩嫩又帶著一絲水光,分明就是在誘惑他。

他喉結微動,喃喃道:“你倒是越來越會勾引男人了,我現在不做點什麽,你是不是很失望?”

陶且文已經完全被杜言默接二連三的言論說懵了。

什麽啊?杜言默這個家夥都在說些什麽?

他想要解釋清楚自己與秦唯他們的關系,這才剛剛張開嘴巴,就被杜言默堵住嘴唇,清晰地感覺到唇舌的攪動,瞳孔瞬間放大。

先前負責引路的守衛軍成員回到地面,只看到秦唯和方青竹,沒有看到陶且文,趕緊詢問道:“T醫生呢?”

方青竹指向一直關著門的診室。

守衛軍趕緊上去敲門:“T醫生,你在裏面嗎?沈教授說現在就要見你。”

杜言默依依不舍地結束時隔十年的吻,聽到外面的聲音,他看著陶且文,眼睛裏面的疑惑更加濃郁:“T醫生?你就是T醫生?還有,你什麽時候又勾搭上沈南風了?”

陶且文被吻的暈頭轉向,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回答杜言默的問題。

門外一直敲門的守衛軍讓杜言默分外心煩,他站起身打開門,然後堵在門口,不讓外人進入診室。

他全程冷著一張臉:“我在替他檢查身體,檢查完畢自然會放他出來,安靜等著,別再敲門!”

門再一次關上,不留下一點縫隙。

守衛軍看到杜言默也在這個房間,早就噤聲不語,聽到杜言默這麽說更是乖乖走到秦唯和方青竹的身邊,蹲在地上等著。

方青竹開始向守衛軍打探消息:“這位醫生是誰?”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找人說說話,那個守衛軍告訴方青竹:“他就是我們南極基地唯一的醫生,杜言默杜醫生。”

方青竹:“怎麽感覺你好像很怕他,你和他有過節啊?”

守衛軍嘟噥:“我們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怕他?簡直就是一個小瘋子,賊記仇,誰得罪了他,下次找他幫忙治傷,下手就賊雞兒狠!”

秦唯點頭應和道:“看的出來。”

一看就是一位脾氣賊差的主。

守衛軍站起身,激動地跟秦唯繼續說著:“要不是因為他是我們這裏唯一的醫生,要不是因為他是我們老大花哥的親弟弟,我們早找人揍他丫的!一天天上班下班都不準時,不僅晚到還早退!對待病人的態度又惡劣,冷著一張臉像是誰都欠他百八十萬似的……”

看吧,剛來南極的人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和他產生相同的認知,可見杜言默這個家夥的脾氣有多麽的差!

守衛軍滔滔不絕地抱怨著杜言默,秦唯和方青竹相視一眼,輕輕笑了。

秦唯悄悄咬方青竹的耳朵根:“他們怎麽在裏面這麽久還不出來?”

方青竹壓低聲音:“久別重逢,想說的話當然多。”

秦唯故意裝作不經意間碰觸到方青竹的耳垂,實際上則是分外明顯的撅起嘴巴,方青竹察覺到自己的耳尖一熱,立刻轉過視線看向掩耳盜鈴的秦唯。

秦唯低笑:“只是普通朋友敘舊的話,需要關著門嗎?”

方青竹聳肩:“看破,不要說破。”

還有——

“大庭廣眾,別鬧!”

這家夥一刻不看住就開始胡鬧,現在不僅故意碰他耳垂,還故意把手伸到他腰間搗亂。

守衛軍看著眼前交頭接耳的秦唯和方青竹,怎麽可能看不出這是一對情侶?他癟癟嘴停下話頭,蹲在地上哀怨纏身。

如果仔細聽,可以聽見他在小聲地自言自語——

“一個個都成雙成對,單身狗在末日都沒得安寧,這個世界對我們單身狗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診室內。

陶且文正在跟杜言默解釋。

“門外的那兩位是好心護送我來這裏的朋友,剛認識沒有幾天,再說了,他們是一對戀人,怎麽可能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別再胡思亂想,我哪裏是你說的那種人?”

杜言默打斷陶且文滔滔不絕的解釋:“所以說,你現在還是單身?”

他只關心這個。

陶且文點頭。

杜言默嘴角上揚:“算你還算識相,這麽多年沒有沾花惹草。”

陶且文不滿地擡眼瞪杜言默一眼。

什麽叫做算我識相?我……除了你之外,也沒有其他人跟我告過白。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這的確就是現實。

他就像是一個戀愛絕緣體,以前他暗戀的人不接受他,後來好不容易被告白一次,還是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小孩,然後這個小孩就真的在不知不覺間把他的心偷走。

不怕,長大的小灰狼杜言默已經變成大灰狼,這就來吃掉我們的大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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