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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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就像朱利葉斯和約書亞預測的那樣，有不少學生對貼出去的招聘很是心動，但是真的來報名要招聘考試申請表的，幾乎沒有。
高等級的天才超凡者是少數，是稀缺資源，而且作為只需要出錢的投資方，幾乎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畢竟給了一點錢後，學生們從lv.30就能開始陸續為他們賺錢了。
一直到學生畢業之前，資助者都不需要支付報酬。
有些學生會為了學習資源在皇家魔法學院待上五六十年之久，這麽長的時間，早就替資助者將成本賺回來了。
而且這就和投資是一個道理，廣撒網，要是有一個人能成為傳奇，那麽再資助一百個學生還是賺的！而且還是大賺！
但是同樣的，資助者給了錢，為了確保自己和這些學生綁定在一起，他們會用很嚴苛的契約和他們做交易。
就比如畢業後才會開工資，就比如違約金高達十幾億。
超凡者是很吃資源的，換而言之，想要繼續往上爬的話，就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要攢出十五億違約金的話，必須要幾十年不吃不喝不給自己買裝備和材料。
幾乎是要讓等級停滯不前的狠心。
約書亞為了這次招聘有競爭力，特意增加了技能列表的內部兌換資格，這對於自由的人來說是個極大的吸引力，但是對於這些學生來說，身上壓著的金錢負債實在是太重的。
“要不然……”朱利葉斯小心地瞄著約書亞的臉，觀察他的表情，斟酌地說，“我們求助一下領主？”
約書亞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和斐洛司交往後的日常和以前沒有太大的區別，兩人都是肝帝，春晚結束後的那個晚上、淩晨都是一起回休息室打游戲，一起看完新年的煙花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浪漫很親密的事情了。
每天工作、吃飯、打游戲，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但還是有區別的——心態不一樣了。
約書亞原本就不是一個很軟弱的人，和斐洛司交往後，他想要上進的卷王氣質就更濃厚了。
對象是個肝帝，而且還是一個很厲害的肝帝，他怎麽能被丟下！
約書亞不想遇到什麽事情就去讓斐洛司想辦法，所以這件事，他準備自己全權負責！
朱利葉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秘書長，你們在玩辦公室戀情嗎？”
雖然是個母胎單身一千多年接近兩千年的單身狗，但朱利葉斯可不是那種沒神經的大老粗。
約書亞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去，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但還是要維持著並沒有多少的矜持，糾正道：“不是玩，是認真的。”
朱利葉斯：“！！！！”
朱利葉斯本來只是開個玩笑，她還以為是約書亞單方面地暗戀斐洛司，想想看這種事情還挺正常的。
斐洛司的長相和身材很出色，人格魅力也很強大，朝夕相處喜歡上對方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他們已經發展到了戀愛這個地步——朱利葉斯還是有些震驚。
倒不是說約書亞不好，而是斐洛司給人的感覺就是戀愛絕緣體的樣子。
很難想象他和人戀愛是一副什麽樣子。
想象不出來、不對，按照約書亞說的，他們已經交往了。
朱利葉斯想了一下昨天見到斐洛司領主的場景，唔，完全沒註意。
果然單身這麽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朱利葉斯一時間有些震驚，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斐洛司的性格並不是不好，相反，他很平易近人，情緒十分穩定，並沒有易爆易怒的傾向。
情緒穩定的他想要找一個對象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才不正常啊！
“恭、恭喜啊。”朱利葉斯幹巴巴地說。
約書亞抿了抿唇，興奮稍稍退卻了一些：“很震驚，很不可思議？”
朱利葉斯有一點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一點點。”她比劃了很小的一點點，但又好像不只有一點點。
“領主他……竟然也會戀愛啊……”
她有些感慨地喃喃自語。
約書亞一開始也是有點震驚的。
他情不自禁地“告白”的時候，完全沒有期待過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和朱利葉斯一樣，他也是沒有想象過斐洛司和“戀愛”扯上關系的樣子。
但這樣反而令他有些不爽了。
為什麽對他戀愛的接受速度這麽快，對斐洛司戀愛卻要震驚那麽久啊！
約書亞其實是知道的。
歸根結底，還是他不夠優秀。
不是斐洛司太過優秀的錯，約書亞作為秘書長深刻地了解到斐洛司究竟有多麽有魅力。
而且優秀從來就不是任何可以質疑指責的點。
約書亞在怪自己的太過滿足於現狀了。
一開始的他雖然是抱著別樣的念頭來當秘書的，但漸漸地也喜歡上了這份工作。
他做出了不小的成績，將秘書室管理的井井有條。
但這件事情，同時也麻痹了他。
他開始滿足於現狀，開始為“完美地處理好這些公務”感到得意。
卻沒有更往前一步的動作。
約書亞是個很善於反省自己的人。
他太過安於現狀了。
看似優秀將分內的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遠遠不夠。
他不應該只滿足於“不被丟下”的，而是要更加有野心地去追逐、拉近他和斐洛司之間的距離。
他也要發光到讓人聽說他們是情侶時不會是先楞怔一下再恭喜，而是應該覺得“啊，果然如此，你們好配啊”的這種程度。
斐洛司沒有錯，那麽，只有他這邊還做得不夠！遠遠不夠！
“約書亞閣下？”朱利葉斯看著突然燃燒起來約書亞，臉上帶著一點忐忑，“是我哪裏說錯話了嗎？抱歉啊，我單身久了，對這種東西有點遲鈍，要是說錯話您罵我就好！”
約書亞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反而要感謝你提醒了我。”
約書亞的工作積極性瞬間飆升到一個可怕的數值，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幾乎是瞬間就在腦海裏搭建出了一個計劃，並逐漸完善。
“朱利葉斯部長，能麻煩你幫我引薦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嗎？”
朱利葉斯沈吟了一下，才說：“校長他是個絕對中立派，不會管這種事情的。”
所謂的“絕對中立派”換句話說就是“管你外面洪水滔天，世界毀滅也和我沒有關系”。
校長對學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一任校長都是經過挑選培養的“萬事不過心”，只要不是學院倒閉了，校長對什麽都很無所謂。
平等地對待任何事務都很冷漠。
朱利葉斯雖然在皇家魔法學院待了很長的時間，但和校長的見面次數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千次，也就是說平均一年不一定能見一次面。
離譜嗎？好像是挺離譜的，但真要說起來的話，又不是那麽離譜。
約書亞卻很有信心：“他會見我的。”
“只要學校不倒閉，校長就什麽也不在意”的前提條件“學校倒閉”已經有苗頭了。
約書亞並不擔心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對即將搶走學院地位的蘭斯維利不在意。
朱利葉斯見約書亞堅持，很快地去就找人了。
現在找人倒是很方便，說起來是有那麽一點丟人的。
不僅僅是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老師副院長全部都在蘭斯維利的市圖書館裏泡著，大有不將這些書全部看完，他們就絕對不離開的架勢。
朱利葉斯有些害臊，瞧瞧他們那不值錢的樣子！
她沒有在圖書館裏碰見過校長，但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校長就在這裏！
或許是因為怕丟人，或許是因為想要安靜的看書，所以他沒有任何的“宣告”自己在這裏的動靜。
不過朱利葉斯不擔心，她先是去找了圖書館的人，讓他們幫忙查一下。
進出圖書館都需要圖書證，不管是臨時的還是永久的，都得刷證後才能進來，因此確認校長是否在圖書館內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麽“市民隱私不能隨意洩露”的規定，朱利葉斯不僅立刻就找到了自己關心的信息，而且還把校長最後出現的位置找到了。
是15樓的德魯伊相關書籍的藏書室。
每個藏書室也要刷證進入，因此能從後臺清清楚楚地看到校長在早上開館時間過後的一分鐘就刷卡進入了這個藏書室，然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而且幾乎是每天，他都要來這裏待上好幾個小時。
朱利葉斯有些疑惑，校長又不是德魯伊，在這個地方老待著是為了什麽呢？
朱利葉斯很快地找到這個地方。
藏書室的人不多，德魯伊是個很奇特的職業，他們和自然溝通，於自然融為一體，是個很全面的職業，有施法者的元素親和，同時也能奶能近戰，同時還有“野性變身”這個“鎖血”技能。
德魯伊能變身魔獸，變身後就有了獨立於本體的新的屬性、藍條和血條，有多少種野性變身形態就有多少條命，可以說非常bug！
但德魯伊優點很明顯的同時，缺點也很突出，什麽都會，什麽都不精通，野生野長和大自然融為一體。
德魯伊最好的老師就是自然，技能相關的書也比較少。
同時會選擇德魯伊的，一般是精靈或是地精這些種族，精靈的圖書館藏書不少，他們是長生種，從黃金紀元到現在歷史並沒有斷帶，因此會來這裏的德魯伊少得可憐。
朱利葉斯來這的時候，發現偌大的藏書室只有幾十人，和其他擁擠全是人的藏書室相比，這裏真的是很冷清了。
“校長？”圖書館內禁止使用魔法，因此朱利葉斯只轉了一圈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的了。
校長的背影一抖，過了一會兒才嚴肅地轉過身。
但手一直沒轉過來。
校長矜持地點點頭：“什麽事？”
朱利葉斯的辭職信他早就看到了，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校長看著與世無爭，但淡然的本質上說白了就是冷漠。
他對一切都不是很在意，除了皇家魔法學院。
雖然只在蘭斯維利工作了一段時間，但朱利葉斯也習慣了這裏講究效率的工作方式，她直截了當地開口：“約書亞秘書長想請您過去商量一些事情。”
校長立刻就猜到對方的目的了：“如果是因為那個招聘的事情，你應該明白皇家魔法學院不會參與任何勢力的競爭。”
朱利葉斯點頭：“我明白的。”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校長也不再拿喬：“走吧。”
他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手裏的書，輕咳了一聲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本正經地將它放回到外面的書架上。
朱利葉斯突然就明白了校長為什麽每天都會在這裏了。
德魯伊這間藏書室不僅是人最少的，同時也小說書籍競爭最小的。
這段時間漫畫、小說、電影宣傳冊、動畫宣傳冊齊齊噴湧，競爭十分激烈，這個競爭，不僅僅是作品之間的競爭，還有讀者之間的爭奪。
不多多少的數量一出來幾乎就是被賣空，來遲的就只能看著空蕩蕩的書店唉聲嘆氣。
校長是個徹頭徹尾的小說迷，他沒有寫小說的天賦，一開始打著“研究市場”的名頭看小說，後來就徹底沈迷了。
只是可惜他放不下身段，沒有和那群瘋狂的書迷一起搶購出版書，他想著的是，商人逐利，為了賣錢，這些書很快就會鋪開的，到時候根本不需要搶！
但他倒黴催地遇上了幾大行業的百花齊放，印刷廠根本忙不過來，想要鋪貨的願望很強烈，但擴大生產根本不是那麽快的速度。
被動的饑餓營銷讓每一次書店到貨都變得極其可怕，那簡直就是戰爭！
校長也瘋了，都變得不挑食了，搶到什麽買什麽。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買不到的。
幸好圖書館裏的書很齊全，因為按照圖書出版的規定，不管是小說、漫畫、設定集、報紙還是雜志，都要送一些到圖書館，為了存檔，也是為了豐富藏書。
外面的書店為了買書搶得都快打起來，圖書館內的小說類藏書室也是擠得要把屋子塞炸，幹脆就把小說漫畫寶子雜志的幾個書架拆分到整個圖書館的各個地方，分流。
校長是個很自律的人，他每天第一個來，就是為了這些新出的連載，全部看一遍，然後懷揣著好心情去看那些專業的書籍。
朱利葉斯：“……”理解，但多少有些幻滅。
畢竟校長也曾經是朱利葉斯崇拜向往過的人啊！
在朱利葉斯進入皇家魔法學院前，對方就已經校長了，安塞姆·莫裏斯——人類第一強者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慕強是一種簡單又可怕的情緒，在朱利葉斯最迷茫的時候，是對校長的這種崇拜讓她選擇了進入皇家魔法學院成為一名教師。
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她本就對成為優秀的教師沒有太多的渴望，因此才又喪失在人生的道路裏。
“這些小說挺好看的，不過要是說傳播思想的話，還是漫畫更可怕。”
校長的“自言自語”讓朱利葉斯驚訝地超他看去。
校長不管是多少歲的老怪物，但他的外表看起來最多二十八-九，有著青年人的俊秀挺拔，但又有一股沈穩安定的威嚴。
他眼前的單片眼鏡將他整個人氣質變得有些詭異，但又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強大氣質。
校長微微翹著嘴角，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他的眼光不知道要比那些愚昧自大的貴族高明不知道多少！
他很清楚，蘭斯維利是在掀起一場變革，這個野心，要比那些貴族以為的更可怕。
他從小說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斐洛司的野心，但直到看到了《伊娜的聖騎士傳說》漫畫版的連載，他才震驚於斐洛司的野心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小說是有閱讀門檻的。
首先，人們要識字，其次，各個帝國、種族的文字並不統一，出版後還要翻譯成幾十上百種文字。
十分麻煩。
但是漫畫就不一樣了，漫畫有畫面，就算不識字也能連蒙帶猜地看懂一些。
如果能動起來的話就更不得了——他這個念頭剛出，《魔法少年格蘭》誕生了！
在看完《魔法少年格蘭》的第一集的那個瞬間，在貴族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瞬間，他感受到的是恐懼。
斐洛司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他這樣做，分明就是在顛覆這個世界！
可怕，這個人真的太可怕了！
但他除了在心裏想想，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只是會被他的大膽和魄力震懾到說不出話來。
每當他以為斐洛司這個人已經很可怕的時候，他都會表現出更可怕的那一面。
“閣下。”約書亞和他約在一家裝修得很清新的咖啡店。
校長微微頷首：“約書亞閣下，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呢？”校長顯然也是知道這裏講究效率的行事風格的。
他對約書亞沒有太多的熱絡，但也沒有顯而易見的冷漠，只是維持在客氣的表面功夫。
約書亞開門見山地說：“我想您已經猜到了我約您見面的大概原因，的確是這樣的。但我也知道皇家魔法學院的處事規則，所以我只是想詢問貴校的實習崗位的候選申請是怎麽樣一個流程呢？”
“實習崗位的候選申請？”校長有些茫然，他完全沒想到約書亞一上來就丟給他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詞匯。
約書亞有些驚訝：“貴校沒有假期實習的規矩嗎？”
朱利葉斯到底在皇家魔法學院幹了這麽多年，多少對學校還是有點感情的，她不想好心地對校長解釋。
“是這樣的，我們蘭斯維利小學一共有三個假期，春假十天，暑假兩個月，寒假一個月，總共100天的假期。這麽長的時間，只是讓學生玩樂也未免太浪費了。因此，我們會向各大煉金工坊和工廠開放實習崗位申請，由企業申請提交崗位數量和薪資待遇，再由我們校方審核，通過後進行公示。”
“公示結束後，我們就會接受學生的申請。他們要去那個企業的哪個崗位，都要先提交實習申請，然後公平競爭，成績是競爭的最重要因素。”
“學生畢業的時候，各個單位的實習蓋章和實習評級都是非常重要的參考，如果讀了這麽多年書，最後連個最起碼的工作賺錢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學生我們是直接開除的。放他畢業給他‘蘭斯維利學校畢業生’的名頭簡直就是在給我們抹黑！”
校長聽明白了。
約書亞開口說：“學生只有等級是遠遠不夠的，我們蘭斯維利的學校在追求培養出高等級人才的同時，還註重學生們的實際運用和動手能力，如果只有等級，大概只是一只社會的米蟲，不能為社會做出貢獻的，是在浪費別人的求學資源。”
約書亞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不客氣到校長都懷疑他在指桑罵槐的程度了。
他沈默著，“我們學校根本沒有實習制度”這種話根本說不出來。
平民學生和各個勢力貴族大部分都簽訂了協議，但這種協議是不被學校承認的。
不承認它是非法的霸王條款，同時不承認它能給學生帶來幫助。
不承諾不主動不負責。
這是很符合皇家魔法學院作風的一件事情。
但是在“蘭斯維利學校”的相關負責人面前，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平民學生受不公平的協議壓迫、貴族學生只需要等級提升就能畢業回家吃吃喝喝爭奪權利，這種事情，是這個世界的主流，是常態，但不是蘭斯維利的主流更不是蘭斯維利的常態。
校長雖然萬事不上心，但他是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他當這個校長，已經有三千多年的時光了。
三千多年的心血啊！他這麽願意承認蘭斯維利小學這種剛建立起來不到一年的學校比他的學校更加優秀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以！
各種思緒在心裏轉了好幾圈，最後他說：“這方面是奧古斯塔斯負責的，到時候我讓他給你們把流程發過來。”假的，但馬上可以有。
校長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實習制度這個一聽就不錯。
相當於是讓企業自己出錢出力替他們培養學生，這種事情真的算起來，還是學校占便宜。
雖然皇家魔法學院財大氣粗不需要這種便宜，但對校長來說，又能保全面子，又沒有任何的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得罪貴族這個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是在斐洛司橫空出世前就威懾大陸的人類第一強者，強大的武力值會讓所有的質疑都變成一句空話。
而且這件事情，也不算觸及到所有貴族們的利益。
實習制度，蘭斯維利的企業可以遞交申請，那麽其他勢力同樣也可以。
這何嘗不是一種端水制度呢！
約書亞的唇角向上翹了翹，他的笑容弧度可比斐洛司那幾個像素點的清晰明顯多了，接著“商討”的名義，約書亞將蘭斯維利已經實行了一段時間的實習制度全部說了出來。
這不是什麽秘密，隨便去拉一個學生就能問出來，因此也沒有什麽保密的需要。
但這些對皇家魔法學院來說卻是一個很新奇很有趣的東西。
安塞姆·莫裏斯身為強者，他也曾經有過雄心壯志，有過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偉大夢想和目標。
但現實是殘酷的。
他是強者沒錯，但這是比第二強的強者強一點的強者，如果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一起圍剿他的話，他能拿下最終的勝利嗎？
安塞姆·莫裏斯不清楚。
於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他成了“校長”，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一個永遠中立的校長，按照校規和前任校長們期許讓學校按照原本的樣子維持、運轉下去的校長。
只是蘭斯維利是個神奇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不知不覺間，他想起當年的次數越來越多。
漸漸地，他甚至開始理解朱利葉斯辭去皇家魔法學院的工作。
皇家魔法學院是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勢力，但也因為這個，它和幾十年前、幾百年前、幾千年前、幾萬年前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了無生趣。
但蘭斯維利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和變數。
可怕的“蘭斯維利速度”正在讓這個城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都是新鮮的，每天都是有趣的，每天都是……充滿期待的。
沒有人比每天期待著新連載的安塞姆·莫裏斯更清楚這個變化了。
所以，哪怕他知道約書亞的“實習制度”有坑，他也跳了下去。
皇家魔法學院需要變化，需要生機，要不然的話，就會被淘汰。
校長安塞姆·莫裏斯看著風輕雲淡，但實際上十分焦慮。
前段時間蘭斯維利市圖書館裏的論壇風波鬧得那麽大，為了皇家魔法學院的威信和地位，他們專門組織了一個鍛體者團隊想要研究出lv.99升lv.100的快速方法，但是越是研究，越是令他心驚膽戰。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大金額教育體系全是漏洞。
皇家魔法學院的成果不小，但越是靠近成功，越是發現自己這張華美龐大的房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洞口，承重墻還能勉強支撐，但也只有承重墻還在苦苦支撐。
這段時間，校長也想了很多。
他想到白銀紀元，想到黃金紀元。
皇家魔法學院裏的圖書越來越多，他們是人類力量的種子，從未有過歷史和知識的斷代，按照常理，他們對法則的了解應該是越來越深入的，對知識的掌握應該是越來越寬廣的。
但是為什麽，上限卻越來越低？
神明的隕落，真的會帶著位面一起降級嗎？
安塞姆·莫裏斯原本是對此堅信不疑的，神明掌握著法則權柄，隨著他們的隕落，魔力濃度降低，等級上限降低，對法則的理解變難……應該是正確地，理所當然的。
但——斐洛司的等級是lv.300。
他突破了“真理”。
一切，都被推翻了。
蘭斯維利的魔力濃度變化也證實了這一點。
會被拋棄。
——安塞姆·莫裏斯想到的第一個可怕念頭，並不是斐洛司的野心多麽可怕，而是害怕自己會被時代拋棄。
他是強者，他已經習慣了強大，對於他來說，最不能接受的是世界上出現無數的史詩而他還在傳奇巔峰徘徊。
史詩就是史詩，傳奇就是傳奇，就算是傳奇巔峰又怎麽樣！他還是弱小可悲的傳奇啊！
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允許它出現的！
所以安塞姆·莫裏斯必須要跟上蘭斯維利的步伐。
實習制度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據安塞姆·莫裏斯所知，各個貴族們都在為了“竊取蘭斯維利成功的秘密”努力奮鬥，只是他們在前面的公務員招聘考試中失敗得有些徹底。
一部分人跳反成為貴族們輸送給蘭斯維利的血包，還有一部分倒是還在兢兢業業地幹著臥底的活——兢兢業業地幹活往上爬，為了升職每天主動加班瘋狂做出成績，僅剩的休息時間全部在下班後跑去夜市把工資獎金加班費揮霍一空，打雙份工，拿雙份工資就是這麽瀟灑！
因此，實習崗位就成了貴族們最好的選擇。
在皇家魔法學院的孩子並不是每一個都是家族繼承人，雖然不是家族繼承人，但他們從小就接受著家族榮耀教育，跳水的擔心就沒有了必要出現了。
至於在平民學生花的投資——雖然很生氣，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都是小事情。
安塞姆·莫裏斯校長開開心心地走了，約書亞也舒展了眉心，露出了真正開心的笑容。
朱利葉斯佩服地看著約書亞，用實習這件事情規避平民學生可能要背負的債務，真的是太絕了！
在學生畢業前，資助者沒有權利要求他們必須要幹什麽，因為不給工資，做事留一線，貴族們不會太過趕盡殺絕，學校裏“留級”幾十年的平民學生也不少，沒見貴族們用出骯臟手段逼迫他們盡快畢業的。
實習分短期實習和長期實習，但不管是短期還是長期，蘭斯維利得到高質量的勞動力是個不爭的事實。
朱利葉斯一開始想的是貸款，先把錢借給那些學生，讓他們交上違約金，以後再慢慢還上。
但約書亞顯然更很狠！
人，他要，錢，他一個子都不給！
“實習期的工資就按照80%發放吧，可以多給一些住房、交通和夥食補貼。”至於分成什麽的，是沒有的。
倒不是約書亞黑心，而是這群實習生的工作時間不穩定，有可能是幹一個月、兩個月，也可能是一年，或者幾天。
中間的風險因素都要蘭斯維利方承擔。
不過也很大程度上減輕了用工荒的困難。
有了這群實習生，只要再配一個穩定長久通過培訓的店長就可以了！
“實習生……”斐洛司是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他驚訝地看著約書亞，到不是驚訝於他能想出這種辦法，而是這種“論實習生的一百種用法”讓斐洛司有種格外熟悉的味道。
不確定，再問一下，嗯，是資本家的味道。
約書亞被他聞得耳根子都紅了：“您是要玩辦公室play嗎？”
斐洛司眨了眨眼睛，他原本是沒有那個意思的，但既然約書亞都這麽說，不玩的話好像都有點對不起他。
“對。”斐洛司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往椅子裏帶，“想玩哪一種的？”
約書亞低頭，站著和坐著拉開的身高差將他的壓迫感加倍凸顯了出來。
“可以親您嗎？”
得到允許，優秀的秘書長低頭完成了這個play。
實習申請的消息一放出去，蘭斯維利的市圖書館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像朱莉和梅莉這樣的平民學生自然是不用提，還有很多貴族學生們都提交了申請。
“阿格尼絲，你申請了哪個崗位？”
這一次蘭斯維利交給皇家魔法學院的實習崗位申請名單裏並不只有“專賣店銷售員”，還有各大煉金工坊和各個工廠的許多崗位。
皇家魔法學院的寒假假期是兩個月，但蘭斯維利小學的假期只有一個月，1月1號2號是周六周日，1月3號周一就是學生們返校上課的日子。
不得不說，學生真的是很好用的勞動力，天真熱誠上進又努力，各大工坊和工廠的實習生一走，效率都低了幾個百分點。
一聽還能申請皇家魔法學院的實習生，申請表上的名額數字那是一個比一個的大！
朱利葉斯斟酌數量腦袋都大了。
和蘭斯維利加起來快一百萬學生數量不同的是，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數量甚至連三萬人都沒有。
這些學生都是天之驕子，從入學到畢業的時間大概是15年，每年平民學生的數量是固定的，100名，貴族學生的數量是大多數，但也基本上控制在1200-1500名左右。
貴族學生不會延畢，平民學生為了蹭學校的學習資源會故意拖長畢業的時間，或長或短，這部分學生總數大概是500多人。
在這兩萬多名學生裏，還有不少是十歲以下嬌生慣養的孩子，什麽也不會，自然是連申請實習的資格也沒有。
加上距離皇家魔法學院開學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大部分只能走短期實習的安排。
考慮到是第一次和外面的學校合作，聲中起見，這些工作都要由朱利葉斯這個教育部部長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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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朱利葉斯和約書亞預測的那樣，有不少學生對貼出去的招聘很是心動，但是真的來報名要招聘考試申請表的，幾乎沒有。
高等級的天才超凡者是少數，是稀缺資源，而且作為只需要出錢的投資方，幾乎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畢竟給了一點錢後，學生們從lv.30就能開始陸續為他們賺錢了。
一直到學生畢業之前，資助者都不需要支付報酬。
有些學生會為了學習資源在皇家魔法學院待上五六十年之久，這麽長的時間，早就替資助者將成本賺回來了。
而且這就和投資是一個道理，廣撒網，要是有一個人能成為傳奇，那麽再資助一百個學生還是賺的！而且還是大賺！
但是同樣的，資助者給了錢，為了確保自己和這些學生綁定在一起，他們會用很嚴苛的契約和他們做交易。
就比如畢業後才會開工資，就比如違約金高達十幾億。
超凡者是很吃資源的，換而言之，想要繼續往上爬的話，就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要攢出十五億違約金的話，必須要幾十年不吃不喝不給自己買裝備和材料。
幾乎是要讓等級停滯不前的狠心。
約書亞為了這次招聘有競爭力，特意增加了技能列表的內部兌換資格，這對於自由的人來說是個極大的吸引力，但是對於這些學生來說，身上壓著的金錢負債實在是太重的。
“要不然……”朱利葉斯小心地瞄著約書亞的臉，觀察他的表情，斟酌地說，“我們求助一下領主？”
約書亞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和斐洛司交往後的日常和以前沒有太大的區別，兩人都是肝帝，春晚結束後的那個晚上、淩晨都是一起回休息室打游戲，一起看完新年的煙花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浪漫很親密的事情了。
每天工作、吃飯、打游戲，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但還是有區別的——心態不一樣了。
約書亞原本就不是一個很軟弱的人，和斐洛司交往後，他想要上進的卷王氣質就更濃厚了。
對象是個肝帝，而且還是一個很厲害的肝帝，他怎麽能被丟下！
約書亞不想遇到什麽事情就去讓斐洛司想辦法，所以這件事，他準備自己全權負責！
朱利葉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秘書長，你們在玩辦公室戀情嗎？”
雖然是個母胎單身一千多年接近兩千年的單身狗，但朱利葉斯可不是那種沒神經的大老粗。
約書亞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去，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但還是要維持著並沒有多少的矜持，糾正道：“不是玩，是認真的。”
朱利葉斯：“！！！！”
朱利葉斯本來只是開個玩笑，她還以為是約書亞單方面地暗戀斐洛司，想想看這種事情還挺正常的。
斐洛司的長相和身材很出色，人格魅力也很強大，朝夕相處喜歡上對方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他們已經發展到了戀愛這個地步——朱利葉斯還是有些震驚。
倒不是說約書亞不好，而是斐洛司給人的感覺就是戀愛絕緣體的樣子。
很難想象他和人戀愛是一副什麽樣子。
想象不出來、不對，按照約書亞說的，他們已經交往了。
朱利葉斯想了一下昨天見到斐洛司領主的場景，唔，完全沒註意。
果然單身這麽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朱利葉斯一時間有些震驚，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斐洛司的性格並不是不好，相反，他很平易近人，情緒十分穩定，並沒有易爆易怒的傾向。
情緒穩定的他想要找一個對象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才不正常啊！
“恭、恭喜啊。”朱利葉斯幹巴巴地說。
約書亞抿了抿唇，興奮稍稍退卻了一些：“很震驚，很不可思議？”
朱利葉斯有一點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一點點。”她比劃了很小的一點點，但又好像不只有一點點。
“領主他……竟然也會戀愛啊……”
她有些感慨地喃喃自語。
約書亞一開始也是有點震驚的。
他情不自禁地“告白”的時候，完全沒有期待過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和朱利葉斯一樣，他也是沒有想象過斐洛司和“戀愛”扯上關系的樣子。
但這樣反而令他有些不爽了。
為什麽對他戀愛的接受速度這麽快，對斐洛司戀愛卻要震驚那麽久啊！
約書亞其實是知道的。
歸根結底，還是他不夠優秀。
不是斐洛司太過優秀的錯，約書亞作為秘書長深刻地了解到斐洛司究竟有多麽有魅力。
而且優秀從來就不是任何可以質疑指責的點。
約書亞在怪自己的太過滿足於現狀了。
一開始的他雖然是抱著別樣的念頭來當秘書的，但漸漸地也喜歡上了這份工作。
他做出了不小的成績，將秘書室管理的井井有條。
但這件事情，同時也麻痹了他。
他開始滿足於現狀，開始為“完美地處理好這些公務”感到得意。
卻沒有更往前一步的動作。
約書亞是個很善於反省自己的人。
他太過安於現狀了。
看似優秀將分內的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遠遠不夠。
他不應該只滿足於“不被丟下”的，而是要更加有野心地去追逐、拉近他和斐洛司之間的距離。
他也要發光到讓人聽說他們是情侶時不會是先楞怔一下再恭喜，而是應該覺得“啊，果然如此，你們好配啊”的這種程度。
斐洛司沒有錯，那麽，只有他這邊還做得不夠！遠遠不夠！
“約書亞閣下？”朱利葉斯看著突然燃燒起來約書亞，臉上帶著一點忐忑，“是我哪裏說錯話了嗎？抱歉啊，我單身久了，對這種東西有點遲鈍，要是說錯話您罵我就好！”
約書亞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反而要感謝你提醒了我。”
約書亞的工作積極性瞬間飆升到一個可怕的數值，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幾乎是瞬間就在腦海裏搭建出了一個計劃，並逐漸完善。
“朱利葉斯部長，能麻煩你幫我引薦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嗎？”
朱利葉斯沈吟了一下，才說：“校長他是個絕對中立派，不會管這種事情的。”
所謂的“絕對中立派”換句話說就是“管你外面洪水滔天，世界毀滅也和我沒有關系”。
校長對學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一任校長都是經過挑選培養的“萬事不過心”，只要不是學院倒閉了，校長對什麽都很無所謂。
平等地對待任何事務都很冷漠。
朱利葉斯雖然在皇家魔法學院待了很長的時間，但和校長的見面次數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千次，也就是說平均一年不一定能見一次面。
離譜嗎？好像是挺離譜的，但真要說起來的話，又不是那麽離譜。
約書亞卻很有信心：“他會見我的。”
“只要學校不倒閉，校長就什麽也不在意”的前提條件“學校倒閉”已經有苗頭了。
約書亞並不擔心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對即將搶走學院地位的蘭斯維利不在意。
朱利葉斯見約書亞堅持，很快地去就找人了。
現在找人倒是很方便，說起來是有那麽一點丟人的。
不僅僅是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老師副院長全部都在蘭斯維利的市圖書館裏泡著，大有不將這些書全部看完，他們就絕對不離開的架勢。
朱利葉斯有些害臊，瞧瞧他們那不值錢的樣子！
她沒有在圖書館裏碰見過校長，但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校長就在這裏！
或許是因為怕丟人，或許是因為想要安靜的看書，所以他沒有任何的“宣告”自己在這裏的動靜。
不過朱利葉斯不擔心，她先是去找了圖書館的人，讓他們幫忙查一下。
進出圖書館都需要圖書證，不管是臨時的還是永久的，都得刷證後才能進來，因此確認校長是否在圖書館內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麽“市民隱私不能隨意洩露”的規定，朱利葉斯不僅立刻就找到了自己關心的信息，而且還把校長最後出現的位置找到了。
是15樓的德魯伊相關書籍的藏書室。
每個藏書室也要刷證進入，因此能從後臺清清楚楚地看到校長在早上開館時間過後的一分鐘就刷卡進入了這個藏書室，然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而且幾乎是每天，他都要來這裏待上好幾個小時。
朱利葉斯有些疑惑，校長又不是德魯伊，在這個地方老待著是為了什麽呢？
朱利葉斯很快地找到這個地方。
藏書室的人不多，德魯伊是個很奇特的職業，他們和自然溝通，於自然融為一體，是個很全面的職業，有施法者的元素親和，同時也能奶能近戰，同時還有“野性變身”這個“鎖血”技能。
德魯伊能變身魔獸，變身後就有了獨立於本體的新的屬性、藍條和血條，有多少種野性變身形態就有多少條命，可以說非常bug！
但德魯伊優點很明顯的同時，缺點也很突出，什麽都會，什麽都不精通，野生野長和大自然融為一體。
德魯伊最好的老師就是自然，技能相關的書也比較少。
同時會選擇德魯伊的，一般是精靈或是地精這些種族，精靈的圖書館藏書不少，他們是長生種，從黃金紀元到現在歷史並沒有斷帶，因此會來這裏的德魯伊少得可憐。
朱利葉斯來這的時候，發現偌大的藏書室只有幾十人，和其他擁擠全是人的藏書室相比，這裏真的是很冷清了。
“校長？”圖書館內禁止使用魔法，因此朱利葉斯只轉了一圈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的了。
校長的背影一抖，過了一會兒才嚴肅地轉過身。
但手一直沒轉過來。
校長矜持地點點頭：“什麽事？”
朱利葉斯的辭職信他早就看到了，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校長看著與世無爭，但淡然的本質上說白了就是冷漠。
他對一切都不是很在意，除了皇家魔法學院。
雖然只在蘭斯維利工作了一段時間，但朱利葉斯也習慣了這裏講究效率的工作方式，她直截了當地開口：“約書亞秘書長想請您過去商量一些事情。”
校長立刻就猜到對方的目的了：“如果是因為那個招聘的事情，你應該明白皇家魔法學院不會參與任何勢力的競爭。”
朱利葉斯點頭：“我明白的。”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校長也不再拿喬：“走吧。”
他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手裏的書，輕咳了一聲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本正經地將它放回到外面的書架上。
朱利葉斯突然就明白了校長為什麽每天都會在這裏了。
德魯伊這間藏書室不僅是人最少的，同時也小說書籍競爭最小的。
這段時間漫畫、小說、電影宣傳冊、動畫宣傳冊齊齊噴湧，競爭十分激烈，這個競爭，不僅僅是作品之間的競爭，還有讀者之間的爭奪。
不多多少的數量一出來幾乎就是被賣空，來遲的就只能看著空蕩蕩的書店唉聲嘆氣。
校長是個徹頭徹尾的小說迷，他沒有寫小說的天賦，一開始打著“研究市場”的名頭看小說，後來就徹底沈迷了。
只是可惜他放不下身段，沒有和那群瘋狂的書迷一起搶購出版書，他想著的是，商人逐利，為了賣錢，這些書很快就會鋪開的，到時候根本不需要搶！
但他倒黴催地遇上了幾大行業的百花齊放，印刷廠根本忙不過來，想要鋪貨的願望很強烈，但擴大生產根本不是那麽快的速度。
被動的饑餓營銷讓每一次書店到貨都變得極其可怕，那簡直就是戰爭！
校長也瘋了，都變得不挑食了，搶到什麽買什麽。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買不到的。
幸好圖書館裏的書很齊全，因為按照圖書出版的規定，不管是小說、漫畫、設定集、報紙還是雜志，都要送一些到圖書館，為了存檔，也是為了豐富藏書。
外面的書店為了買書搶得都快打起來，圖書館內的小說類藏書室也是擠得要把屋子塞炸，幹脆就把小說漫畫寶子雜志的幾個書架拆分到整個圖書館的各個地方，分流。
校長是個很自律的人，他每天第一個來，就是為了這些新出的連載，全部看一遍，然後懷揣著好心情去看那些專業的書籍。
朱利葉斯：“……”理解，但多少有些幻滅。
畢竟校長也曾經是朱利葉斯崇拜向往過的人啊！
在朱利葉斯進入皇家魔法學院前，對方就已經校長了，安塞姆·莫裏斯——人類第一強者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慕強是一種簡單又可怕的情緒，在朱利葉斯最迷茫的時候，是對校長的這種崇拜讓她選擇了進入皇家魔法學院成為一名教師。
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她本就對成為優秀的教師沒有太多的渴望，因此才又喪失在人生的道路裏。
“這些小說挺好看的，不過要是說傳播思想的話，還是漫畫更可怕。”
校長的“自言自語”讓朱利葉斯驚訝地超他看去。
校長不管是多少歲的老怪物，但他的外表看起來最多二十八-九，有著青年人的俊秀挺拔，但又有一股沈穩安定的威嚴。
他眼前的單片眼鏡將他整個人氣質變得有些詭異，但又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強大氣質。
校長微微翹著嘴角，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他的眼光不知道要比那些愚昧自大的貴族高明不知道多少！
他很清楚，蘭斯維利是在掀起一場變革，這個野心，要比那些貴族以為的更可怕。
他從小說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斐洛司的野心，但直到看到了《伊娜的聖騎士傳說》漫畫版的連載，他才震驚於斐洛司的野心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小說是有閱讀門檻的。
首先，人們要識字，其次，各個帝國、種族的文字並不統一，出版後還要翻譯成幾十上百種文字。
十分麻煩。
但是漫畫就不一樣了，漫畫有畫面，就算不識字也能連蒙帶猜地看懂一些。
如果能動起來的話就更不得了——他這個念頭剛出，《魔法少年格蘭》誕生了！
在看完《魔法少年格蘭》的第一集的那個瞬間，在貴族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瞬間，他感受到的是恐懼。
斐洛司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他這樣做，分明就是在顛覆這個世界！
可怕，這個人真的太可怕了！
但他除了在心裏想想，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只是會被他的大膽和魄力震懾到說不出話來。
每當他以為斐洛司這個人已經很可怕的時候，他都會表現出更可怕的那一面。
“閣下。”約書亞和他約在一家裝修得很清新的咖啡店。
校長微微頷首：“約書亞閣下，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呢？”校長顯然也是知道這裏講究效率的行事風格的。
他對約書亞沒有太多的熱絡，但也沒有顯而易見的冷漠，只是維持在客氣的表面功夫。
約書亞開門見山地說：“我想您已經猜到了我約您見面的大概原因，的確是這樣的。但我也知道皇家魔法學院的處事規則，所以我只是想詢問貴校的實習崗位的候選申請是怎麽樣一個流程呢？”
“實習崗位的候選申請？”校長有些茫然，他完全沒想到約書亞一上來就丟給他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詞匯。
約書亞有些驚訝：“貴校沒有假期實習的規矩嗎？”
朱利葉斯到底在皇家魔法學院幹了這麽多年，多少對學校還是有點感情的，她不想好心地對校長解釋。
“是這樣的，我們蘭斯維利小學一共有三個假期，春假十天，暑假兩個月，寒假一個月，總共100天的假期。這麽長的時間，只是讓學生玩樂也未免太浪費了。因此，我們會向各大煉金工坊和工廠開放實習崗位申請，由企業申請提交崗位數量和薪資待遇，再由我們校方審核，通過後進行公示。”
“公示結束後，我們就會接受學生的申請。他們要去那個企業的哪個崗位，都要先提交實習申請，然後公平競爭，成績是競爭的最重要因素。”
“學生畢業的時候，各個單位的實習蓋章和實習評級都是非常重要的參考，如果讀了這麽多年書，最後連個最起碼的工作賺錢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學生我們是直接開除的。放他畢業給他‘蘭斯維利學校畢業生’的名頭簡直就是在給我們抹黑！”
校長聽明白了。
約書亞開口說：“學生只有等級是遠遠不夠的，我們蘭斯維利的學校在追求培養出高等級人才的同時，還註重學生們的實際運用和動手能力，如果只有等級，大概只是一只社會的米蟲，不能為社會做出貢獻的，是在浪費別人的求學資源。”
約書亞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不客氣到校長都懷疑他在指桑罵槐的程度了。
他沈默著，“我們學校根本沒有實習制度”這種話根本說不出來。
平民學生和各個勢力貴族大部分都簽訂了協議，但這種協議是不被學校承認的。
不承認它是非法的霸王條款，同時不承認它能給學生帶來幫助。
不承諾不主動不負責。
這是很符合皇家魔法學院作風的一件事情。
但是在“蘭斯維利學校”的相關負責人面前，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平民學生受不公平的協議壓迫、貴族學生只需要等級提升就能畢業回家吃吃喝喝爭奪權利，這種事情，是這個世界的主流，是常態，但不是蘭斯維利的主流更不是蘭斯維利的常態。
校長雖然萬事不上心，但他是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他當這個校長，已經有三千多年的時光了。
三千多年的心血啊！他這麽願意承認蘭斯維利小學這種剛建立起來不到一年的學校比他的學校更加優秀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以！
各種思緒在心裏轉了好幾圈，最後他說：“這方面是奧古斯塔斯負責的，到時候我讓他給你們把流程發過來。”假的，但馬上可以有。
校長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實習制度這個一聽就不錯。
相當於是讓企業自己出錢出力替他們培養學生，這種事情真的算起來，還是學校占便宜。
雖然皇家魔法學院財大氣粗不需要這種便宜，但對校長來說，又能保全面子，又沒有任何的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得罪貴族這個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是在斐洛司橫空出世前就威懾大陸的人類第一強者，強大的武力值會讓所有的質疑都變成一句空話。
而且這件事情，也不算觸及到所有貴族們的利益。
實習制度，蘭斯維利的企業可以遞交申請，那麽其他勢力同樣也可以。
這何嘗不是一種端水制度呢！
約書亞的唇角向上翹了翹，他的笑容弧度可比斐洛司那幾個像素點的清晰明顯多了，接著“商討”的名義，約書亞將蘭斯維利已經實行了一段時間的實習制度全部說了出來。
這不是什麽秘密，隨便去拉一個學生就能問出來，因此也沒有什麽保密的需要。
但這些對皇家魔法學院來說卻是一個很新奇很有趣的東西。
安塞姆·莫裏斯身為強者，他也曾經有過雄心壯志，有過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偉大夢想和目標。
但現實是殘酷的。
他是強者沒錯，但這是比第二強的強者強一點的強者，如果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一起圍剿他的話，他能拿下最終的勝利嗎？
安塞姆·莫裏斯不清楚。
於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他成了“校長”，皇家魔法學院的校長，一個永遠中立的校長，按照校規和前任校長們期許讓學校按照原本的樣子維持、運轉下去的校長。
只是蘭斯維利是個神奇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不知不覺間，他想起當年的次數越來越多。
漸漸地，他甚至開始理解朱利葉斯辭去皇家魔法學院的工作。
皇家魔法學院是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勢力，但也因為這個，它和幾十年前、幾百年前、幾千年前、幾萬年前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了無生趣。
但蘭斯維利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和變數。
可怕的“蘭斯維利速度”正在讓這個城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都是新鮮的，每天都是有趣的，每天都是……充滿期待的。
沒有人比每天期待著新連載的安塞姆·莫裏斯更清楚這個變化了。
所以，哪怕他知道約書亞的“實習制度”有坑，他也跳了下去。
皇家魔法學院需要變化，需要生機，要不然的話，就會被淘汰。
校長安塞姆·莫裏斯看著風輕雲淡，但實際上十分焦慮。
前段時間蘭斯維利市圖書館裏的論壇風波鬧得那麽大，為了皇家魔法學院的威信和地位，他們專門組織了一個鍛體者團隊想要研究出lv.99升lv.100的快速方法，但是越是研究，越是令他心驚膽戰。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大金額教育體系全是漏洞。
皇家魔法學院的成果不小，但越是靠近成功，越是發現自己這張華美龐大的房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洞口，承重墻還能勉強支撐，但也只有承重墻還在苦苦支撐。
這段時間，校長也想了很多。
他想到白銀紀元，想到黃金紀元。
皇家魔法學院裏的圖書越來越多，他們是人類力量的種子，從未有過歷史和知識的斷代，按照常理，他們對法則的了解應該是越來越深入的，對知識的掌握應該是越來越寬廣的。
但是為什麽，上限卻越來越低？
神明的隕落，真的會帶著位面一起降級嗎？
安塞姆·莫裏斯原本是對此堅信不疑的，神明掌握著法則權柄，隨著他們的隕落，魔力濃度降低，等級上限降低，對法則的理解變難……應該是正確地，理所當然的。
但——斐洛司的等級是lv.300。
他突破了“真理”。
一切，都被推翻了。
蘭斯維利的魔力濃度變化也證實了這一點。
會被拋棄。
——安塞姆·莫裏斯想到的第一個可怕念頭，並不是斐洛司的野心多麽可怕，而是害怕自己會被時代拋棄。
他是強者，他已經習慣了強大，對於他來說，最不能接受的是世界上出現無數的史詩而他還在傳奇巔峰徘徊。
史詩就是史詩，傳奇就是傳奇，就算是傳奇巔峰又怎麽樣！他還是弱小可悲的傳奇啊！
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允許它出現的！
所以安塞姆·莫裏斯必須要跟上蘭斯維利的步伐。
實習制度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據安塞姆·莫裏斯所知，各個貴族們都在為了“竊取蘭斯維利成功的秘密”努力奮鬥，只是他們在前面的公務員招聘考試中失敗得有些徹底。
一部分人跳反成為貴族們輸送給蘭斯維利的血包，還有一部分倒是還在兢兢業業地幹著臥底的活——兢兢業業地幹活往上爬，為了升職每天主動加班瘋狂做出成績，僅剩的休息時間全部在下班後跑去夜市把工資獎金加班費揮霍一空，打雙份工，拿雙份工資就是這麽瀟灑！
因此，實習崗位就成了貴族們最好的選擇。
在皇家魔法學院的孩子並不是每一個都是家族繼承人，雖然不是家族繼承人，但他們從小就接受著家族榮耀教育，跳水的擔心就沒有了必要出現了。
至於在平民學生花的投資——雖然很生氣，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都是小事情。
安塞姆·莫裏斯校長開開心心地走了，約書亞也舒展了眉心，露出了真正開心的笑容。
朱利葉斯佩服地看著約書亞，用實習這件事情規避平民學生可能要背負的債務，真的是太絕了！
在學生畢業前，資助者沒有權利要求他們必須要幹什麽，因為不給工資，做事留一線，貴族們不會太過趕盡殺絕，學校裏“留級”幾十年的平民學生也不少，沒見貴族們用出骯臟手段逼迫他們盡快畢業的。
實習分短期實習和長期實習，但不管是短期還是長期，蘭斯維利得到高質量的勞動力是個不爭的事實。
朱利葉斯一開始想的是貸款，先把錢借給那些學生，讓他們交上違約金，以後再慢慢還上。
但約書亞顯然更很狠！
人，他要，錢，他一個子都不給！
“實習期的工資就按照80%發放吧，可以多給一些住房、交通和夥食補貼。”至於分成什麽的，是沒有的。
倒不是約書亞黑心，而是這群實習生的工作時間不穩定，有可能是幹一個月、兩個月，也可能是一年，或者幾天。
中間的風險因素都要蘭斯維利方承擔。
不過也很大程度上減輕了用工荒的困難。
有了這群實習生，只要再配一個穩定長久通過培訓的店長就可以了！
“實習生……”斐洛司是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他驚訝地看著約書亞，到不是驚訝於他能想出這種辦法，而是這種“論實習生的一百種用法”讓斐洛司有種格外熟悉的味道。
不確定，再問一下，嗯，是資本家的味道。
約書亞被他聞得耳根子都紅了：“您是要玩辦公室play嗎？”
斐洛司眨了眨眼睛，他原本是沒有那個意思的，但既然約書亞都這麽說，不玩的話好像都有點對不起他。
“對。”斐洛司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往椅子裏帶，“想玩哪一種的？”
約書亞低頭，站著和坐著拉開的身高差將他的壓迫感加倍凸顯了出來。
“可以親您嗎？”
得到允許，優秀的秘書長低頭完成了這個play。
實習申請的消息一放出去，蘭斯維利的市圖書館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像朱莉和梅莉這樣的平民學生自然是不用提，還有很多貴族學生們都提交了申請。
“阿格尼絲，你申請了哪個崗位？”
這一次蘭斯維利交給皇家魔法學院的實習崗位申請名單裏並不只有“專賣店銷售員”，還有各大煉金工坊和各個工廠的許多崗位。
皇家魔法學院的寒假假期是兩個月，但蘭斯維利小學的假期只有一個月，1月1號2號是周六周日，1月3號周一就是學生們返校上課的日子。
不得不說，學生真的是很好用的勞動力，天真熱誠上進又努力，各大工坊和工廠的實習生一走，效率都低了幾個百分點。
一聽還能申請皇家魔法學院的實習生，申請表上的名額數字那是一個比一個的大！
朱利葉斯斟酌數量腦袋都大了。
和蘭斯維利加起來快一百萬學生數量不同的是，皇家魔法學院的學生數量甚至連三萬人都沒有。
這些學生都是天之驕子，從入學到畢業的時間大概是15年，每年平民學生的數量是固定的，100名，貴族學生的數量是大多數，但也基本上控制在1200-1500名左右。
貴族學生不會延畢，平民學生為了蹭學校的學習資源會故意拖長畢業的時間，或長或短，這部分學生總數大概是500多人。
在這兩萬多名學生裏，還有不少是十歲以下嬌生慣養的孩子，什麽也不會，自然是連申請實習的資格也沒有。
加上距離皇家魔法學院開學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大部分只能走短期實習的安排。
考慮到是第一次和外面的學校合作，聲中起見，這些工作都要由朱利葉斯這個教育部部長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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