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教授坐下後還往四周看了下，留校的人並不少, 大三的考研, 大二的讀雙學位, 大一考證書, 每個人都忙忙碌碌。

可還沒找到符合他心中葉曇形象的。

“石教授。”

石原偏過頭，葉曇端著飯站在他身旁，身高明顯比周圍人矮了一截，石原眨了眨眼睛，用嚴重不確定的聲音道，“葉曇？”

“是我。”把飯盤放在桌子上，“教授, 之前騙了你, 對不起。”

“……沒事。”葉曇這個名字算是中性, 是男的行，是女的也也行，石原之前已經認定葉曇是男生了，忽然一個小姑娘站在他面前, 還是一個未成年, 就算是他也有點懵。

等葉曇坐下後，石原終於恢覆了，“居然是個女孩子，我實在沒想到。”

是個男孩子他還能教訓一下，對方是個女孩子，石原有些說不出口了, 數學系的男女比例從來都是失調嚴重，也不怪他沒想到，“你這還沒成年？”

“是的，今年十五歲。”

“九月要來數學系報道？”

“是。”

“高考數學考多少？”

“我特招。”

電光火石間，石原依稀記起了點，“IMO考了多少？”

“滿分。”

這下全對上了，石原一直在忙項目，沒太註意新聞，只聽誰說了句，今年IMO的冠軍是個非常厲害的女孩子，他當時還驚嚇了下，後來就給忘了，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兩個遇上了。

IMO的冠軍足以證明她的數學水平了，之前的論文也可以證明她的資質，他之前讓她去投稿的時候沒想到她的年齡，“如果你的論文審核通過，你可能要成為最年輕的投稿人了。”

他讓她投的不算是權威期刊，但影響因子不錯，名字說出去也響當當的，一旦刊登，她可能就要打破歷史了。

石原震驚過後，就產生更多的欣賞了，葉曇這妥妥的前途無量，“你是想專攻數論？你的計算能力非常強，如果專攻數論，會比普通人輕松一點。”

“我暫時沒想好，不過我對數論非常感興趣。”

兩人在網上你來我往，石原指導她論文，還玩了幾局游戲，之前只是沒見面，現在見面後，在最初的不適之後就熟悉了起來，或者說找到了彼此的節奏，兩人討論起公式，都進入的狀態。

端著飯走來的助教兩人：“……”

助教還好，他博士在讀，水平不差，而岳峰就完全懵逼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數學符號他都聽得懂，但是他們說的話連起來他就不懂了，什麽四維時空，X彎曲，在非歐幾何的運算。

助教假裝自己完全聽的懂，眼睛一個勁兒的看向葉曇，越看越覺得熟悉，對自己的數學水平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的數學水平連一個高中生都比不過了麽？

“教授。”趁著他們討論的空檔，助教咳了咳，提醒專心致志的兩人，他們已經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了。

石原教授：“哦，你們啊。也在這裏吃飯？坐下吧。”

助教麻溜的坐下，岳峰也默默的坐下，四個人做剛好，助教道，“教授，這位同學也是我們學校的？”

石原道，“這是葉曇，九月要來數學系報道了。”

岳峰：“IMO冠軍？”

助教：“……！！”震驚的看向葉曇。

“兩位師兄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哪裏哪裏。”助教幹笑，再回想一遍自己剛剛聽的內容，只想淚流滿面，“剛剛葉學妹和教授在談什麽？”

石原：“她目前在做一個課題，涉及內容有點廣，數學物理，數論，微分幾何，我隨口說兩句。”

助教：“……牛逼。”

還沒入校就做課題，還能讓石原指點，他深呼吸一口氣，心道不能和這樣的天才計較，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看來今年他們數學系要來一個大佬坐鎮了。

“……小曇？”

耿教授和周主任也不知道什麽過來了，他們兩個是文學院的，助教兩人對他們不熟，不過看這打扮是學校的教授，下意識的就看向了葉曇，為什麽這兩位教授張口就叫她，為什麽這個還沒入學的學妹會比他們還要顯得人脈廣闊？

石教授驚訝的站起來，“周主任，耿教授。”

助教極為有眼色的站起來，“教授您做。”岳峰也跟著站了起來，正好旁邊的同學吃完走了，兩人把東西順勢放到了那。

“你們認識葉曇？”

石原狐疑，葉曇怎麽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葉曇也有些驚訝，“耿教授。”

周主任的眼睛立刻往她身上看去，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就差把證據擺在耿教授跟前了，耿教授還是不願意相信，主要是葉曇看著就和騙子一點搭不上邊。

如果她這樣的人都要淪為騙子，那這個世界真的沒救了。

耿教授：“你和石教授認識？”

一個搞文學創作的，怎麽就和數院的扯上關系了？

石教授：“這話應該是我問耿教授才是啊，你們怎麽會認識葉曇？”

他看過葉曇的論文，非常流暢，描述能力不差，可他腦洞再大，也想不到葉曇會跑去寫小說，還專門去研究歷史。

周主任道，“……”

他幹脆的看向葉曇，“葉同學今年九月入學？”

葉曇：“是。”

周主任：“我去招生辦怎麽沒看到你的檔案？”

“什麽？沒有她的檔案？”石原首先出聲，他可沒想過葉曇是騙子，數學水平可不是能裝出來的，“這不太可能吧，周主任，你好端端的查我們數院學生的檔案做什麽？”這不是莫名其妙麽？

“什麽？數院？”

“你你不是報的文學院？？”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耿教授的眼珠子要瞪出來了一樣，周主任恍然大悟，他確實只讓查的文學院，如果葉曇報的不是文學院，那什麽都說得清了，難怪沒有她的檔案。

耿教授難以置信：“你怎麽會報數院？你這天賦讀文科多好，學數學多浪費！”

“——等等。”石原教授又有些糊塗了，“耿教授，你說她報數院浪費天賦，你知道她是誰麽？”

他心道他們也不會弄錯了人吧，“這是葉曇，今年IMO滿分冠軍，特招入學，今年九月來數學系報道。”

就是經常有國家隊成員改了專業學別的，可是文科也相差太遠了。

“什麽？！”誰知道耿教授更吃驚了，“你居然真的是數學系的？”

葉曇這個時候不能裝傻了，站起來對耿教授鞠躬道，“對，我報的是數學系，很抱歉之前沒告訴您。”

耿教授一臉大受打擊，“怎麽會是數學系，怎麽會是數學系……”

周主任還好，現在情況搞清楚了，對著石原教授道，“看來數院今年又要來一位天才了。”

石原教授確實心情非常愉悅，坦然接受了周主任的恭喜，葉曇這樣的天賦遲早會大放光彩，只是他還是不解耿教授為什麽會反應這麽大。

耿教授：“你不是在進行文學創作麽？怎麽又玩起了數學？”

葉曇不由的對他產生了一絲歉意，她之前沒有誤導耿教授，卻是默認了他的誤會，“我那是興趣愛好，數學才是我準備研究的方向。”

耿教授，“興趣愛好？你一個學數學的興趣愛好是寫作？”耿教授還覺得緩不過來，這能讓他不誤會麽？他再想也不可能看到對歷史書如饑似渴的葉曇想在數學上天賦驚人的少女天才。

中間隔著一個太平洋都不止。

葉曇：“……學校是容許讀第二學位的，我準備選擇歷史成為我的第二專業，以後還要多麻煩您。”

石原教授：“……創作？歷史？”他也有些懵，嘴角似乎有些抽筋，“你除了數學還在研究其他？”

只研究數學把數學研究到這一地步已經非常厲害了，她還分心？

耿教授聽到她的話總算好受了點，但還是有些惆悵，大約是明白未來的學生飛了，帶著些許覆雜的感情看向石原，“石教授，你不知道她多有天賦，學數學簡直是耽誤她。”

石原：“……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麽這麽說，但是葉同學已經在數學上證明了自己，她完全就是數學天才，如果是學其他這才是耽誤她。”

這經驗也很稀奇，物院經常會來和他們搶人，但是文學院……真的算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了。

耿教授：“石教授，你肯定不知道小曇的天賦，她的天賦放在數學上有用麽？”數字一目十行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要計算？

“——她的計算天賦就是為了數學而生。”石原再次辯解，對數字敏感程度，超強的心算能力，這樣的學生不學數學豈不是浪費？這放到歷史上有什麽用？

“什麽計算天賦？她過目不忘！”

……

齊刷刷的眼睛再次看向了葉曇，周主任：“……葉同學，你說兩句？”

坐在一旁的助教兩人簡直要石化了，嘴巴張開就沒有合上過，這樣的場面他們真的沒見過，助教認真的道，“在這一刻，我深深的感覺到了女媧造人時的不公平。”他就是那用鞭子甩出來的吧。

聲音簡直要哽咽了，這個學妹的人生哪裏是開掛這麽簡單，簡直是掛本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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