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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博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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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博格林

“所以,你居然,是賽車手!?!”

路時震驚地放下手中的帕尼尼,眨巴著藍眼睛。

“這很……難以接受嗎?”賀以章挑起一邊眉,雙手枕著下巴看向路時。

不不不,路時只是覺得次元壁破掉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八字裏帶賽車手,不知所措中拿起帕尼尼又咬了一口。

溫熱的培根讓他大腦回轉,路時鼓著腮幫子,拿出自己的小平板,解鎖後雙手畢恭畢敬遞給賀以章,“你能,加我ins嗎?”

賀以章失笑:“當然可以,需要Facebook和推特嗎?”

路時搖搖頭,繼續捧起帕尼尼,“我只用ins。”

賀以章把平板遞回,路時看著他的好友列表裏唯一的用戶——“Karenlauder4”,頭像是蒙紮賽道狀的獎杯,杯底刻著4。

“你還給萊科寧發過私信啊。”賀以章靠在桌上笑著問。

路時紅著臉,“你居然偷看我隱私!”

賀以章舉雙手道歉:“那是我必須點開的頁面,我只看見了他的頭像,一個字母都沒看清。”

路時吃掉最後一口帕尼尼,不滿地哼哼,低著小腦袋瓜看賀以章的照片墻。

“你是意大利人嗎?”

“我的媽媽是意大利人,爸爸是中國人,我在英國待到14歲,之後去了法拉利學院,註冊的國籍是意大利。”

路時點點頭,他沒想到賀以章回答了這麽多,反正他也搞不懂,但他挺開心他也是混血。

“我也有中國血統哦,我的爸爸是中俄混血。”小孩的語氣裏帶著一點驕傲。

“是嗎?可是你的中文水平……”

路時氣憤地擡頭,和賀以章揶揄的雙眼對視。

然後路時的氣就消去大半,好吧他承認,賀以章當然是pretty pretty。

他一口悶掉最後一點牛奶,打開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準備一會兒的早讀課偷偷看賀以章的照片墻。

賀以章看了眼表,起身打開背包。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還不著急,我等電話,但是提前準備好總是沒錯的。”

路時撇嘴:“這句話聽起來像極了我媽。”

賀以章的手機屏幕亮了,他沒接,直接摁斷。

“不用接嗎?”

賀以章搖搖頭,拎起書包,順手在路時的頭上揉了一把。

路時突然有點難過,就像小時候讀寄宿學校時每次和家裏分別一樣。

他抓住賀以章手腕,藍眼睛亮亮的,開心地問:“我送你嗎?”

賀以章楞了半秒,笑著說:“好啊,你先去給張老師請假。”

語文早自習,美麗且嚴苛的張瑤老師讓路時有些微退縮。

不失望是假的,賀以章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故作輕松:“走了。”

到教室門口,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突然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冒出來。

路時握住他的手搖了搖,“你先走,我來追你。”

然後一溜煙跑進隔壁辦公室。

被握過的手還帶著小孩的溫度,走到樓道口的鏡子面前,賀以章擡頭,看見鏡子裏自己揚起的嘴角。

真沒出息啊。

身後傳來腳步聲,賀以章轉身,把飛奔過來的路時穩穩接了個滿懷。

他覺得幸福又好笑,小孩不會對誰都這樣親吧,芬蘭不是一個連“excited”都沒法翻譯的國家嗎。

“你怎麽跟張老師說的?”賀以章順手搭在小孩肩上。

“實話實說唄。你馬上要走小半個月,我舍不得你,一定要親自送送。”

而實際上——

“張老師,我媽媽給我送的早飯,在校門口,我可以去拿嗎?很快的!”

張瑤疑惑又不解的點點頭,看在路時作為班上最小的孩子,還提醒他慢慢走別摔著。

“哇哦,我可以感動嗎?”

路時沈默著翻了一個白眼,但說實話他真不知道賀以章走了後該怎麽辦,別的同學他一個都不認識。

“你的車組人員也都會在嗎?”

“怎麽可能,我又不上賽道,就是去看著玩,順便做檢查。”

“那你傷好了之後還會回學校嗎?”

賀以章已經算是半個職業賽車手了,學歷不學歷已經和他沒啥關系了。他之前說純粹是自己的老爸嫌棄自己基礎生活常識不過關才被押送回學校,可格林公學的總部就在柏林,沒有必要特地回中國讀書吧。

“回啊,我奶奶平安夜過八十大壽呢,再說十二月就開始冬休了,待在那邊也沒事幹。”

其實格林的教學很輕松。校長裏奇是芬蘭人,建設這所學校的初衷是實現妻子布蘭妮·格林的遺願。

學校只負責教授各學科的基礎知識,且沒有考試。周末有各種各樣的興趣班,開設地不限,全看年級主任的安排。同時他們也不會參加學校所有地舉辦的統一考試,比如中國的學院是不會參加中考高考期末考的。入學費三十萬一年,三年制,沒有年齡限制,每年七月開始報名,八月初筆試,通過筆試的三十人月底飛往芬蘭,校長親自面試,然後在芬蘭挑選學院,總部會安排飛機直接送達。

當然,如果你自身天賦足夠,老師很願意帶你深造,畢竟他們為了每年的論文數量達標絞盡腦汁,又不像大學教授們擁有得力助手。

“好吧,”路時點點頭,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

走到樓下,賀以章看了眼表,“我得快一點,我爸親自來接我,不敢讓他久等。”

路時想了好多話放在路上講,現在看來……

賀以章笑了,彎下腰跟路時對視:“很快就會回來,你想要什麽我幫你帶?”

“那我給你發消息!”

說完路時才發現自己一直牽著賀以章的手。

於是他連忙松開,往後退了一小步。

賀以章好像沒註意,擡起那只手揉了揉路時的頭,“走了。”

“記得發消息!”

路時感覺臉上燙極了。

賀以章沒有轉身,舉起手在空中揮了揮。

路過樓梯口,路時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還好,膚色正常。

剛剛道別時的感覺好奇怪,明明很舍不得,卻又有點小開心。

“路時?怎麽這麽快?你的早飯呢?”

張瑤抱著書在教室門口把路時逮了個正著。

“啊……我……我媽覺得我一頓早飯不吃也沒關系,嫌麻煩就又讓我回來了。”

路時眨巴著雙眼咧著白牙傻笑。

雖然張瑤十分理解這位母親,畢竟她也是這樣帶娃的。

雖然小孩明明就在撒謊。

“行吧,先去上課,餓了來辦公室,老師這裏有小零食。”

“謝謝老師!”路時絲毫沒有懷疑,並決定下周一返校給張老師帶一枝玫瑰花。

直到張瑤看見賀以章空著的位置,想起主任昨晚發的消息。

哦,其實格林一個年紀只有一個班,年級主任和班主任是一個道理。

所以路時剛剛是去送賀以章了嗎?但是賀以章今天完全沒有必要來學校啊。

她搖搖頭,難以理解這群小朋友的行為。

滕王閣序?!

路時看著黑板上的早讀任務陷入絕望,他連字都不能認全,這是越級挑戰!

他在心裏悄悄記下一筆,為以後自己的退學大業做好鋪墊。

路小朋友掙紮著給不認識的字詞標上註解,早讀已經過去大半。

他本著勞逸結合的原則,打開ins準備休息一會兒。

沒想到賀以章居然在法拉利車手學院,怪不得,難道他是傳說中的兒法夢嗎?

這是路時在一個車迷群裏新學到的詞匯,意思是從小就有為法拉利獻身的夢想,他覺得很形象很生動,並再一次感嘆中華文化的魅力。

他點開賀以章最新的一條,是聲明,寫了自己受傷的原因並感謝車迷的支持巴拉巴拉。

他繼續往後翻。

領獎臺上舉著獎杯和香檳,背後飛舞著紅綠白的小彩條;和車組們的合影,賀以章坐在自己紅色的賽車上,車號是12;平常訓練,和朋友們的假日……

賀以章很少發ins,一會兒就滑倒底,路時覺得意猶未盡。

一天眨眼就過去,回家的路上路時收到消息,是ins上的:

下飛機了:)

from 兒法夢受害者

這是路時給賀以章的新備註,他覺得很好玩。

放學了:)

from Ronnie

賀以章笑出聲,對面的賀文淵擡起頭,說:“你又惦記路家那小子了?”

“嘖,”賀以章收起笑臉,“煩不煩。”

“喲喲喲,還不樂意,你老爹我斥巨資送你去念書,不就是為了……”

“爸!”賀以章惱羞成怒。

賀爸收起老花鏡,深深嘆氣:“孩子長大了,總會離開家鄉,就像雛鷹……”

“賀總,擺渡車已經到了。”乘務及時出現打斷了賀文淵的悲情演講。

賀以章如獲救星,抓著包就往外走。

“誒,你小子,我還沒……”

賀以章差點跑起來,幸好機長熱情的告別挽留住了賀文淵。

下舷梯時,賀以章想起早上小孩牽著自己的手下樓梯。

大概是把自己當成哥哥了吧。

不會就這樣一直把自己當哥哥吧?

賀以章有點苦惱。

他第一次見到路時就是在他哥的比賽上,那時他十二歲。

那是最後一局搶七,6-6平分,路凡發球。

漂亮的一記ace,還差一分。

對手發球,路凡接得很棒。

底線的相持多拍,觀眾們都屏住呼吸,最後路凡的正手穿越——

壓線,獲勝。

場館內歡呼聲和掌聲震耳欲聾,賀以章看見路凡包廂裏那個激動得狂揮上勾拳的小男孩。

賽後,賀文淵代表讚助商帶著他去祝賀路凡,karo想喊路時過來,小二百五拿著筆埋著腦袋大喊:“no way!!”結果又悄悄擡頭,沖賀以章做了個鬼臉。

……小屁孩,賀以章想過去揍他。

接下來就是今年夏天的法國站,在阿爾法羅密歐p房。

路時背著小包,乖乖地待在萊科寧身旁。

頭發長了,打著卷兒,遠遠能看見的藍眼睛,比馬尼庫爾雨後的天空要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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