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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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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和以前以一個陀螺的姿態投入工作的狀態不一樣,林墨的工作節奏放緩了,一周裏起碼三天的時間都跟在顧絕身邊,顧絕去學校他就當一個安靜的陪讀,顧絕去公司他就是一個盡職的司機兼助手。

不到兩個星期,周遭認識他兩的人都清晰地明白了一個事實,林墨回來了,兩人和好如初了。

直到有一天安辰譽在顧絕耳邊悄悄說‘林墨真是好心機啊’,顧絕才猛地反應過來,林墨這是在變相地宣誓主權。

“我覺得挺好。”顧絕看著身邊和蘇尤尤聊得挺高興的人嘴角仰起笑來,眼裏盛著的情意讓安辰譽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嘶~真是受不了。”安辰譽甩甩手,嫌棄地離顧絕遠一些,但,挺好。

“你和學妹什麽時候定下來啊?”顧絕往蘇杉杉那邊掃了一眼。

“兄弟七月份訂婚。”安辰譽得意的挑著眉說。

這下子整個包間都炸了鍋,焦然和亮哥先跳了起來,說安辰譽不仗義,這麽大的事情都沒提前通個氣,葉子昭這兩年和安辰譽因為工作也有了往來,舉起杯說著祝福的話。

一群人起哄著說鉆戒、說求婚,顧絕壓低聲音湊到笑得五官都歸不了位的安辰譽耳邊。

“我去,你竟然沒告訴我。”顧絕眼神控訴他,自己卻沒繃住,一下子笑意就出來了,“直接結婚得了唄,你倆都這麽多年了。”

說實話,一開始顧絕並沒有多麽看好安辰譽和蘇杉杉,畢竟他的狗子每次談戀愛都是抱著一腔深情去的,但每次都沒超過半年,後來他追小學妹一追就是一年,才讓他稍微刮目相看,現在在一起已經快四年了。

大學畢業後,安辰譽就投入工作大流中,現在在一家連鎖餐廳當領班做得挺好,蘇杉杉本來就是個學霸,現在依然是他的學妹,在讀研一。

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大二他還參與過給這個狗子討伐前女友的事,顧絕忍不住就要長嘆一口氣,都是青春啊!

“我也想直接結婚啊,但杉杉還有兩年才畢業,就先訂婚。”安辰譽頓了頓,嘆口氣說:“你現在可是她的偶像,考研的時候咬著牙都要和你上同一所學校,我差點就要鬧了。”

“鬧唄。”顧絕笑著說:“我又不攔著。”

“額,算了吧。”安辰譽喝口酒說:“我不和自己媳婦鬧,就只能找你鬧了吧,你當時那副清心寡欲下一秒就要出家的模樣,我怕我還沒鬧呢,你就要超度我了。”

“滾蛋!什麽破形容。”顧絕笑著說。

“是真的,你都不知道這幾年我看著你,就怕你下一秒要麽出家要麽報覆社會,心驚膽戰的。”安辰譽呷口酒,滿眼憂愁地說。

“你就不怕我報覆你?還一天天想著約我喝酒。”顧絕說。

“畢竟是你狗子,誰怕我都不能怕啊。”安辰譽說。

顧絕拿著酒杯和安辰譽碰了碰,“狗子,你的訂婚場地爸爸包了。”

“那敢情好。”安辰譽一點兒沒推拒地點頭,特豪邁地幹了一大口酒。

看著安辰譽和學妹眉來眼去的模樣,顧絕心裏無端生出一種悵惘來,添酒的手被人攔住,顧絕瞇著醉眼看過去,林墨輕柔地抽走他手裏的酒瓶,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顧絕盯著林墨看了半晌,傻兮兮地笑了起來。

他不再是聚會桌上的形單影只,林墨已經回來了。

男朋友回來了。

他顧絕的男朋友回來了啊。

看著林墨盛給他的醒酒湯,顧絕捧著半天沒有動,林墨接過去自然而然地湊在他嘴邊,顧絕張口配合地喝了一口,林墨才把碗放回桌上,拍拍他的頭說:“醉了?靠著我肩膀睡一會兒吧。”

顧絕想說我已經很久都不會醉酒的時候倒頭就睡了,雖然酒量並沒有增長多少,但曾經的醉酒習慣卻在不知不覺中改了,醉了不會說很多話、不會不顧一切地昏睡,更不會隨便地抱著誰撒酒瘋。

醉酒也要永遠留一絲清醒的理智,這才是現在的他。

但顧絕還是聽話地靠在林墨肩頭,閉著眼聽每個人的聲音,好像這麽多年過去,他才又重新獲得了感知熱鬧的能力。

今天是安辰譽攢的局,打著老友相聚的旗號,其實就是想給他和林墨慶祝,順便宣布自己訂婚的事情,剛開始所有人的註意力確實都在他和林墨身上,各種明面暗示的感嘆和祝福,訂婚這種大喜事出來後,話題都跟著高漲的情緒換了方向。

喜慶。

熱鬧。

鬧哄哄的。

真的仿佛回到了大學那時候,他從自我圈禁的小世界裏走了出來,林墨也漸漸融進他的生活,他們也曾和這麽一幫人,熱熱鬧鬧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耳朵裏明明還有聲音在笑著鬧著,被溫熱的毛巾覆在眼睛上,睜開眼就對上一雙溫柔的黑眸,手裏正拿著熱毛巾擦過他的臉頰和脖頸,看到他醒了,笑著迎了上來,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頭暈嗎?”林墨把毛巾扔進小臉盆裏,關切的看著他。

“還好。”顧絕看著熟悉的房間,“我怎麽回來的?”

“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林墨無奈地笑著看他,“還想審問一下這幾年有沒有人像我一樣背過你呢?”

顧絕伸出手去握住林墨,“沒有。”

林墨依舊笑看著他。

“我都是自己回家的,除了代駕,沒讓人送過。”顧絕說。

林墨眸子裏的笑意一點點轉淡,化成一片深邃的疼痛,緊緊抱著顧絕,是真的想把這個人融進自己的血脈中。

老爸果真和他說的那樣,沒再拒絕會面,到了探視日顧絕把王一一和林童也帶去了,雖然提前好多天他和林墨就和兩個孩子聊了很多,算是打了預防針。可等真見到老爸,兩個孩子還是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抽抽噎噎好半天才完整地喊出一聲‘顧爸爸’,老爸也沒忍住,紅著眼眶應了。

在王一一扯著嗓子想嚎的時候,老爸繃著臉說了兩句又換張笑臉出來哄了一會兒,倆孩子總算消停下來,和老爸匯報自己的近況。

王一一臉不紅心不跳地告訴老爸,她和她的尤尤哥約定好了,蘇尤尤現在在全省排名第一的學校讀研,只要她考上那所學校,便怎麽怎麽樣。

傻姑娘樂呵呵地說著,全然沒發現她的顧爸爸默默咬緊了後槽牙,帶著笑的眸子裏都要染上殺氣了,嘴裏說‘等出來以後要好好見見這個王一一嘴裏的完美男人’,王一一忙不跌地點頭應好。

相比之下,林童就正常得多了,和老爸說了很多學校的事,幾乎都是捷報,老爸高興得不得了,還約定要再來個高考狀元,得知林童是保送名額,還是保送的全國最高學府,樂得差點沒把玻璃給砸碎了,被獄警嚴肅警告帶著離開時還是一臉的笑紋。

顧絕看著老爸輕快的步伐,想象自己考上研究生的時候老爸是不是也是這副模樣。

吃過午飯把兩個孩子送回學校時,王一一有了奔頭雖然看著懶散,學習積極性還是很強的,林童跟在她身後,兩人不知道又在爭吵著什麽進了學校。

林童被保送後原本不用再每天往學校跑的,但是王一一還需要堅持,小二怕給她造成什麽精神影響,便依舊每天如常地往返學校,真有一副沖擊高考狀元的架勢。

直到兩個孩子的身影都看不到了,林墨偏頭問顧絕:“回家?”

搖搖頭,顧絕說:“去看看爺爺奶奶吧。”

林墨沒說話,把車掉了個頭,開出去很久才說:“你經常去看爺爺奶奶,雖然老人家沒說明,但是我知道。”

三年裏,林墨經常給爺爺奶奶打電話,雖然不能見面陪伴,林墨還是盡力彌補自己曾經心性不定犯下的錯。

通話的時候爺爺奶奶偶爾會含糊地說收到了別人送來的補品,林墨第一反應就知道是顧絕,而且還知道顧絕肯定叮囑過爺爺奶奶不能暴露他。

“爺爺奶奶對我很好,我考研的時候老人家怕我面試出問題,還給我提前引薦導師。”顧絕掏出手機,撥通了奶奶的電話,“奶奶,我是小顧···我和林墨想和您們一起吃頓飯,有時間嗎?···好,那我們過來了啊,您和爺爺還在小區門口等我們。”

聽著顧絕和爺爺奶奶熟稔的溝通,林墨眼裏的情緒很覆雜。

明明有這麽多細節都在告訴他,顧絕依舊是那個顧絕,對他炙熱得像夏天的太陽,讓他生活的邊邊角角都透進陽光,但是他還是特意做了忽略,把自己套進膽怯的套子裏,再在雲泉寨的層林包裹中不想不念不見。

回來以後林墨已經見過爺爺奶奶兩次,第一次見的時候,奶奶抱著他不撒手,一個勁兒地說他瘦了,爺爺拎著奶奶特意做的年糕,眼含淚光地看著他。林墨把自己已經在電話裏翻來覆去說過的話又和爺爺奶奶說了一通,爺爺奶奶欣慰地拉著他的手直笑。

他倆到的時候,爺爺奶奶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了,看到顧絕的車便笑著招手。陪著爺爺奶奶在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老人家喜歡清淡,到了晚飯時間顧絕開車去了這幾年和他們一起常去的那家素齋館。

爺爺奶奶並不知道顧絕和林墨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顧絕說自己沒有爺爺奶奶身邊也沒有親近的老人,希望爺爺奶奶不要因為他和林墨有什麽改變就不理他。

老人家只以為兩人鬧了矛盾,又確實喜歡顧絕,也不想摻和小輩的事,便沒有在林墨面前提過顧絕。眼下看兩人一起來了,又一團和氣的模樣,只覺得高興,只說‘有什麽誤會說開了才好。’

吃過飯把爺爺奶奶送回去,看著老人爬上那棟挺有年代的樓,站在門口沖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回去,兩人回應著擺擺手,卻在那道門闔上很久以後都沒有動,都怔楞著擡頭看著那間房裏晃動的人影。

這一幕和幾年前重合,那天他們也這樣默默看著那道窗裏面的微光,走動的人影,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孩啼聲。

但心境不同了,那天的林墨秉著悔恨、自責的情緒一再沈淪,如今愧疚和悲憤都在時間長河中逐漸溶解,各種覆雜的情感也不似從前那般濃重。那房子裏面的人,爺爺奶奶永遠都是他林墨的至親至敬之人,其餘的便是再也不會牽動他心緒變化的陌路人了。

因為工作原因,林墨又回了雲泉寨,顧絕因為山莊的事情不能同行,他最開始規劃的山莊就是服務於養老行業的,在他和葉子昭兩年的努力下,終於和當地的兩所護理院校達成合作,他們培養輸送護理人員,他們這邊提供環境和工作機會。

養老是個繁瑣而講究頗多的工程,莊園的建造是陳沈負責設計的,設計過程中請教了無數養老行業的專家和前輩,耗時一年多才敲定最終的設計方案。

昭桐酒店和養老莊園雖然同屬一個山頭,卻是互不幹擾的,酒店是服務於游客,內設溫泉、餐廳、薰衣草花田還有各種旅游打卡布景和成人兒童娛樂設施,占據三分之一的山地,去年已經正式對外運營。

養老莊園還在裝飾階段,最起碼還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張庭在其中也是占了份額的,各種關系疏通都是他帶著顧絕在忙活,包括酒店的前期運營發展他也是出了力的。

用他的話說,他和顧絕患難與共稱不上,但也可以算是在同一個泥坑掙紮過的,怎麽也要擔得起顧絕那聲能屈能伸的‘庭哥’。

林墨這次去了一個多星期,說去實地考核什麽水庫問題,顧絕不懂,還是對林墨給他帶回來的匕首比較感興趣。雖然沒有林墨親自給他打磨的那個匕首漂亮,但這把也還不錯,刀柄上是一些看上去比較神秘的民族圖騰,刀壁弧度流暢,是他喜歡的式樣,就是和之前那把一樣,刀刃未開,就是個漂亮的擺設。

把它放進玻璃的展示櫃裏,和之前的那些掛在一起,顧絕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就笑了起來,林墨洗完澡出來,從背後抱著他,和他一起看著裏面一排排匕首也笑了。

“家裏面就算遭小偷肯定也要嚇跑了。”林墨說。

顧絕在林墨懷裏轉過身,拿過他肩上的毛巾給他擦頭發,眼神瞟了瞟展示櫃邊上的大白說:“有我可愛的大白坐鎮呢,誰敢進來。”

林墨看了看比展示櫃還高的大白,大白最開始是放在床邊的,可他每次起夜看到一個白色大影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都會被嚇到,顧絕就把大白挪到墻邊去了,後來他沒機會再躺在這張床上了,大白依舊沒能回歸原位。

“明天真的不去送考嗎?”林墨握住顧絕擡起手露出來的白皙手腕摩挲了兩下。

“她不讓去就不去吧。”顧絕說:“臭丫頭鬼心眼可多了,說不定又憋著什麽亂七八糟的主意,咱麽要去給她破壞了,她一激動還影響發揮呢。反正有小二看著她,應該沒事。”

“好。”想了想,林墨說:“送考這種事還是你有經驗。”

“嘖,你什麽意思?”顧絕擡眼瞥著林墨。

“我家阿絕賢惠。”林墨笑著說:“考研創業還培養出倆孩子來,全世界最能幹。”

“那是。”瞎琢磨了一陣兒,顧絕笑著說:“我發現是小二才像王一一的老父親,自己學業過了還不行,還要顧忌著人家的心態陪著覆習。”

高考兩天,在王一一的嚴厲要求下,顧絕和林墨連面都沒露,林墨去工作室幫忙了,顧絕便回了學校找導師修改論文。

八號下午五點半才接到王一一的指示,讓他回家去,說他們已經到了。對於高考結束王一一沒有像一個掙脫枷鎖的孔雀跑出去放飛開屏,顧絕表示震驚,但還是馬不停蹄地往家裏趕,正是高峰期,回去晚了,又要被王一一叨叨好幾天。

為了不讓家裏再死氣沈沈,最近他們都是住在別墅裏,而且他也不用天天回學校了,從這邊去莊園也要近一些。

車開到門口,顧絕便楞住了。

因為林姨的離開而荒廢的菜園子,早上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光禿禿的,現在已經種滿了玫瑰,紅火一片。

主道另一側的幾棵老樹上纏滿了小米燈,完全蓋住了微弱的路燈,將整個庭院點綴明亮,樹下的石桌上擺放著一盞透亮的小燈,燈光下是一只打著架子鼓尾巴敲得老高的松鼠,完全一副恣意傲然的模樣。

沿著一路往前,最裏面的那顆枇杷樹上垂下一個木質秋千,上面一只松鼠被五花大綁,地上趴著一只老狐貍瞇縫著眼睛十分愜意的樣子。

顧絕一下笑了出來,悄然間一滴淚無聲劃過眼尾,眼前的世界變得茫然飄忽。

客廳的大門是打開的,和燈火通明的外院相比,裏面的燈光要柔和黯淡得多,客廳裏空無一人,東西卻添了不少了。

餐廳和客廳的隔斷上面滿滿的照片,他的、老爸的、一一的還有林墨和林童,獨照、合照錯落占滿了整面墻,旋轉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副畫。

畫上老爸捧著茶杯坐在茶桌前笑彎了眉眼,他和林墨縮在沙發上微微偏頭和老爸說著話,正前面是放著電影的電視,落地窗前王一一和林墨席地坐著,中間圍著一本漫畫,王一一興奮地指著書上某一頁,林童安靜地聆聽。

從畫上移開視線,顧絕看到餐桌上擺了豐盛的一大桌,醬排骨、糖醋肉、剁椒魚還有熬得白濃的魚頭湯,都是林姨最拿手的,顧絕再忍不住,嗚咽哭聲從喉嚨裏擠壓而出。

廚房裏緩緩走出一個人來,“林姨做這麽多菜是給你慶生的,可不是讓你哭的啊。”

“林姨~”顧絕楞了楞,大步上前抱住了林姨,林姨慈祥地笑著輕拍著顧絕後背。

身後樓梯拐角處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林墨捧著蛋糕從暗處走來,燭光照亮了他眸子裏的毫不遮掩的濃情炙意。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一一和林童跟在林墨身後,兩個孩子滿眼興奮和激動地拍著手,林姨也一起加入進去,歌聲直達顧絕心底,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旋律。

把蛋糕放在顧絕身前,林墨笑著說:“許個願。”

和林墨彎彎的眉眼對視片刻,顧絕緩緩閉上眼,內心久久無法平靜,一個簡單的願望默念了好幾次才連成句。

睜開眼,幾雙期待的笑眼圍著蛋糕看向他,睫毛上還沾著水珠,顧絕眨眨眼才徹底看清蛋糕上的字‘天天開心,日日有我’,繞成一個圓的蠟燭旁邊豎了一張小卡片,畫了小小的兩個人抱在一起,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言定朝暮,不負此諾’。

“哥,別楞著,吹蠟燭啊。”王一一碰碰顧絕。

顧絕剛吸口氣,王一一和林童已經吹滅一半蠟燭了,顧絕趕緊搶著把剩下的蠟燭吹滅了,王一一和林童一臉得逞的壞笑看著他。

餐桌上林姨笑呵呵地給每人盛湯,說每個人都瘦了,還說她不走了,非得把他們全餵胖才行,一個個看著就不讓人放心。後來提起她快三歲的小孫女,話題更是止不住了,翻出照片來說小孫女特別可愛,和她那個調皮搗蛋的孫子完全不一樣。還說小丫頭很喜歡他們送的公主裙,每次穿都要去其他小朋友面前臭美一圈。

看著每個人的笑臉,就像回到三年前,連他腿上和他十指交握的那個人那個動作都一模一樣,不曾變過,顧絕不由再次感慨。

真好。

林墨買的是冰淇淋蛋糕,吃完飯王一一就迫不及待從冰箱裏捧出來,給一人分了一塊,看著她狼吞虎咽完第一塊開始細細品嘗第二塊,顧絕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奶油說:“采訪一下,你是怎麽做到時時刻刻都像剛從難民窟逃出來的?”

王一一伸出五個手指頭懟在顧絕眼前。

“嗯?”顧絕順手把她指頭上的奶油抹了。

“五個月了!為了考試我五個月沒吃過冰淇淋了。”王一一斜瞅向林童:“他說吃了會拉肚子,耽誤學習,就是不讓我吃。”

“我說的是吃多了會拉肚子,誰讓你每次都吃無敵大桶的。”林童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裏,“再說你什麽時候真聽過我的話。”

“別說的好像我蠻不講理的樣子,有道理我還是聽的。”王一一說。

幽幽瞥了王一一一眼,林童說:“把好像兩字去掉。”

顧絕和林墨往樓上走的時候,林童和王一一已經換了個話題進行新一輪的爭吵,看著王一一落於下風吃癟的模樣,顧絕雖然經常能看到林童,還是不由得覺得虛幻。

軟兔子林小二真的成長了,變成了小狐貍模樣。

“這些東西你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顧絕一推開臥室門就定了身,一晚上接二連三的驚喜,他覺得他可能已經透支了下輩子的幸福。

漫天星空旋轉,各大行星、十二星座交替明亮,在輕柔的音樂聲中銀色光芒落點成線,匯聚成銀河鋪開腳下的路,顧絕踩著光點前行,敏感地感知著房間裏的每一點變化,眼眸漸漸籠起水霧。

收藏他手辦的玻璃展櫃裏以畫為背景,每一張都帶著情感的溫度,色彩明亮溫暖;孤零零的書桌旁多了一個熟悉的畫架,是林墨日常作畫的老夥計;書桌上並排放著兩部電腦,桌面上是煙花背景下燦爛的兩張笑臉;床上鋪著兩套睡衣,一套印著極地企鵝,一套藍海虎鯨,衣櫃一角露出兩排略眼生的衣物,屬於誰的不言而喻······

跟著光路踏出陽臺,三個置物架排放在向陽處,一盆盆多肉錯落有致地放在上面,閃亮的小米燈牽引向上和垂落的綠蘿相連,纏繞處聚集成明亮光源,一個黑色暗銀的盒子置於光斑中,裏面一對銀色戒指牽出顧絕的無限心悸。

修長手指越過顧絕將一個戒指拿出,執起顧絕的手,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戒指已經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哪有你這樣的。”顧絕看著指間的銀色小環破涕而笑。

“兩情相悅現在要長相廝守了。”林墨沖顧絕晃動自己的無名指,又眼神看向戒指,“快給我戴上。”

顧絕笑著將另一個戒指也推進林墨的無名指,想說句高級的浪漫情話,在腦海裏搜刮幹凈,卻覺得哪一句都配不上眼前這人,做自己吧,顧絕說:“愛你,我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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