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關燈
第 84 章

老爸一直都能給他帶來驚喜,顧絕做事張狂有一半都是老頭兒縱出來的。

小時候,他撿了條小奶狗,天天跟在他身後,走哪兒跟到哪兒,後來自己溜出去被隔壁的大狼狗咬死了,那一家子都是潑皮,不認賬就算了,還嚷嚷著說他訛人。

他氣不過乘夜要給那狼狗餵耗子藥,被老爸發現以後,耗子藥被換成強勁瀉藥,那狗兩天後脫水死了。

茶水喝多了,走起路來感覺一肚子水在晃蕩,顧絕擡頭看著前面慢悠悠踱步的老爸。

“我生日準備怎麽辦?”老爸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在花園裏散步。

“沒想好。”顧絕挺著滿肚子的水跟在後面。

老爸回頭看著他,“還想騙我?”

“唉~~”顧絕故作嘆氣,“我真沒想過破壞您的生日宴,本來想中秋節帶他回來吃個飯,再借著氣氛說點什麽,這不是······。”

“哦。”老爸繼續慢悠悠走著,“所以生日宴算是給我的彌補?”

顧絕躥上前去,倒著步子走在老爸前面,“爸,您真想通了,真的不想把我逐出家門、斷絕父子關系之類的?”

“你很期待?”老爸皺眉看著他。

“不是,就是我和林墨都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您忽然就松口了,我有點不適應。”顧絕疑惑看著他,目露擔憂,“明天我陪您去做個身體檢查吧?”

畢竟一下子看開這種事,無論放在什麽時候,都很嚇人。

腦門上被扇了一巴掌,老爸看著他:“老子是怕還沒等我逐出家門呢,臭小子就先離家出走了。”

顧絕轉身往前走,這他媽都是第幾次想哭了,走了幾步,顧絕轉身抱住了老爸,隔著大肚腩,修長的手臂還是堅強地抱緊了。

老爸明顯僵了一下,好半天才擡手往顧絕屁股上拍了兩下,“小時候無論怎麽逗都不撒嬌,這麽大了倒撒上了。”

“老頭,珍惜機會啊!”老爸不算高,比顧絕低了大半個頭,顧絕看著老爸的頭頂,鼻音更重了。

“傻小子。”老爸摟著他,鼻音漸濃。

擁抱對他和老爸來說挺陌生的,除去小時候那種沒有記憶的哄抱,老爸就抱過他兩次,唐菁離開的時候一次,王叔離世時一次。

一次生離,一次死別,伴隨著的都是痛苦。

這次是感動,雖然矯情,但就是挺感動,這輩子和老頭兒也矯情不上幾回。

“小葉說這種事強扭不得,那小子挺狂,有一次他和一個男生在街上摟摟抱抱被我撞個正著。” 倆人繼續在花園裏散步,依舊是一前一後,老爸嘖了一聲:“我怎麽總能撞破這種事?該請個神婆洗洗眼。”

“然後呢?”顧絕盯著老爸。

“他也看見我了啊,第二天氣勢洶洶地來了辦公室,我還以為他要滅口呢!”老爸笑著說:“結果人兒啪往桌子上丟一打文件,什麽勞動合同法,還有什麽生理心理診斷說明,我平時看字兒就費勁,一堆專業名詞我都不知道什麽意思。”

太有畫面感,顧絕都能想到老爸一臉像被塞了老鼠屎的表情。

沒想到啊~

葉子昭,他一直覺得這個人特別成熟,極懂人情,沒想到還有這麽虎的時候呢。

其實是猛。

不想讓自己為了不是錯的‘錯’背鍋,不想讓自己為了莫須有的罪名失去原本就屬於自己的事業,或許還有點其他。

比如說尊嚴什麽的。

很明顯,他成功地說服了老爸。

該感謝他吧,無意中給他和林墨鋪了一條路。

他和老爸聊了很久,都是從來沒有過的話題,從以前到現在再到未來。他和老爸關系一直都挺好,天南海北胡侃,說話也總是插科打諢,正兒八經的談話,從小到大沒幾次。

和老爸聊了很久,話題換了好幾個,他能感覺到老爸隱隱有一種迫切感,可能是他喜歡男人並隱瞞了這件事讓一直覺得很了解兒子的老爸抓了空,不踏實了。

老爸的生日宴他真是沒想好,農歷八月二十,還有幾天時間。

其實老爸自己都不知道準確日子,只是從以前同村的老人嘴裏知道,大概是哪一年的九月,後來顧絕給老爸定的八月二十。

雖然定了日子,老爸卻一次都沒過過,說那是小孩子才過的,連帶著一家人對生日都不看重,顧絕和老爸都不過,只王一一一個小姑娘,他和老爸也不知道怎麽養,就聽林姨的,林姨說要紅雞蛋要蛋糕,連續好幾年桌子上都是一盤紅雞蛋和一個暴發戶款的大蛋糕,直到王一一主見越來越強烈,就隨著她自己來了。

老爸肯定不願意請一堆人圍著他說恭維的場面話,也不願意亂糟糟地搞一些新奇玩意兒,既然主角是老爸就得順著他的心意來,而且這次意義還格外不一樣。

生日宴最後索性成了一個小聚會,地點定在了老爸最喜歡的那個溫泉山莊,請來了老頭兒的至交好友張叔和陳叔王叔,秉持著其樂融融的壽宴原則,各個叔們把自己的兒子女兒也帶來了。

同時怕年輕人和老頭子們玩不開,顧絕特別有先見地邀請了葉子昭和安辰譽兩個熱場高手,當然還有小夏,朋友兼某個人不可言喻的家屬。

顧絕獨了這麽多年,除了一個安狗子,老爸很少聽他提起過其他人,一度擔心他不合群,為了給這顆愛操心的老父親心多一些安慰,顧絕請來了章任,蘇杉杉,蘇尤尤還有幾個在“打擂臺”事件裏做出了傑出貢獻的大功臣。

本來還琢磨要不要把晏子姐和小米也請過來的,奈何工作室分出來一個林墨加一個小夏已經是極限了,其他人還要在崗位上披星戴月,只能作罷。

這樣安排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老爸淡了那麽多天的笑容重新變得熱烈,和幾個叔叔坐在一起喝茶泡溫泉的時候,雙眼皮大眼睛都一直愉快成一條直線。

林墨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忙前忙後的準備,顧絕繞著各個場找了一圈才在後廚間抓到人,林墨正在檢查核對流水供應的餐品酒飲。

“你怎麽躲這兒來了。”顧絕把人從後廚拖到前廳。

“今天你爸生日,別讓他不愉快。”林墨幫顧絕整理胸前歪了的裝飾胸針。

顧絕今天打扮得特高調,還特意用上了這個很有逼格的胸針,一顆奢華的小藍鉆特別閃眼。

“哪不愉快了,我看他樂得不得了。”顧絕明白林墨的意思,他怕老爸看到他就想起兩人的事兒,但他還是低估了老頭兒,“老頭兒剛就問我了,說怎麽沒見你和小二呢,你還挺能藏,我找一大圈了。”

“是嗎?”林墨質疑的眼神看過來。

“是。”顧絕斬釘截鐵地點頭,“你把小二扔哪了?”

“跟著一一呢。”林墨任顧絕拉著他胳膊往外走。

“那我知道在哪了。”剛才順著找過來的時候,顧絕看到蘇尤尤拿著把剪子往後花園去了,拉著林墨直奔後花園。

金桂綴淺秋,人閑花落,三個孩子站在樹下指揮著身手矯捷的小哥哥給他們采花呢。

桂花飄香是最引蜜蜂的,剛靠近桂花叢顧絕就被嗡嗡作響的蜜蜂聲激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等在這兒?我去叫小二就行。”林墨拍拍顧絕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背。

顧絕在尊嚴和生命安全之間糾結了三秒,果斷松開了林墨的衣袖,揮揮手表示自己原地等待。

往前走了幾步,林墨低笑著掀開胳膊瞅一眼,兩道明顯的紅印,原來真這麽怕啊,之前在陽臺餵蚊子在公園被小蟲子圍攻裝的還挺淡定。

林墨過去說了幾句話,仰頭和樹上的蘇尤尤打了招呼,又和樹下無心看他的王一一和小溪揮揮手,才領著小二走了過來。

兩人拉著小二往前走,顧絕頻頻回頭,眉頭越皺越擰巴。王一一盯著樹上的眼神都要冒火了,手裏還牽著小姑娘的手不放。

享齊人之福?

顧絕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句話,林墨瞥一眼就知道顧絕在想什麽,隔著中間的林小二,伸手扯扯顧慮腦後的一綹小卷毛,顧絕終於收回視線,想了想,自己是有點抽風。

老頭兒已經穿著浴袍和幾位叔叔坐在熱氣騰騰的溫泉裏,幾張蒸得熱騰騰的大紅臉跟著老爸一起看過來。

“小絕啊,怎麽剛才沒見你呢。”張叔笑呵呵地說:“你庭哥剛過來找你玩呢。”

“我一會兒就過去找庭哥聊聊,”顧絕沖張叔笑笑,把林墨和小二推上前來:“爸,林墨早來了,剛在後廚檢查呢。”

“叔叔生日快樂!”林墨笑著說。

老爸點點頭,剛想張口就被人插了隊。

“小林啊,我還說這活動辦得不錯,正想問老顧是不是你辦的呢,你辦的活動果然最合心意。”老爸沒來得及開口,陳叔笑容和善地看著林墨,一副特別滿意的模樣。

“這我可不敢貪功,這次活動我就是打個下手,顧絕才是主辦人。”林墨把顧絕推出來。

顧絕狐疑地將視線從陳叔和林墨身上掃過,笑容得體地接受幾個叔叔在“孝順”“能幹”“體貼”幾個詞上翻來覆去地誇獎。

老爸一揮手,笑著說:“快別誇了,本來就傲現在要翹尾巴了。”

老爸朝林童招招手,林墨把林童往前推了一下,林童扭頭看了一眼林墨和顧絕,怯生生地往前走過去:“顧叔叔生日快樂!”

“快樂,快樂!”老爸笑著從手邊的茶盤裏拿個小鏈子遞過來,上面墜著個小貔恘。

林童回頭看著他哥,他哥點了頭,他才接過來,輕聲說:“謝謝顧叔叔。”

“乖,要聽話。”老爸指指林墨對林童說:“讓你哥給你帶上,保平安的。”

林童點頭應好,又道了一遍謝才回到他哥身邊,伸出手讓他哥給他戴上。

“這是……”陳叔看著林童。

“我弟弟。”林墨淺笑著解釋。

“哦,難怪這麽像。”張叔笑著說。

“我幹兒子。”老爸平地落驚雷。

林墨扭頭去看顧絕,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和自己同樣的驚訝。

那幾個叔叔卻是驚愕地看著林墨和林童兩兄弟,認了小的不可能不認大的,之前幾個人開玩笑說讓老顧認張庭當幹兒子,人家笑呵呵地說‘兒子一個就夠夠的了’,後來見他這麽喜歡葉子昭,也說認成幹兒子,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可現在不光認了,還一次性認了兩個,難道真的是人老了就念著兒孫緣了?

不管有多驚訝,幾個人都是多年至交了,一起說笑了幾句,其中陳叔最為興奮,看著林墨的眼神都要放光了。

顧絕撇撇嘴,向老爸和幾位叔叔打了聲招呼,一手拽一個走了。

“紅顏禍水!”走到背人處顧絕松開林墨的手,雙手抱胸審視著他。

據他所知,陳叔叔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今年剛考上重本,被捧在手裏呵著護著,沒想到竟然盯上了自己家的大白菜,時時刻刻等著翻墻呢。

瞇著眼睛,把大白菜從下往上掃視著,瞧瞧這大長腿,瞧瞧這精瘦的腰,瞧瞧這挺拔的背,再瞧瞧這註定招桃花的臉······

嘖嘖嘖,紅顏禍水!

“放心吧,我這枝紅杏永遠翻不過你這堵高墻的。”林墨湊到顧絕耳畔,低沈的嗓音格外蠱惑人心。

“嘶~~~”顧絕瞇著眼看林墨:“我發現你現在情話是張口就來。”

揚起一抹能喪秋色都遜色的笑容,林墨湊更近和顧絕低語著,林童仰著脖子只看到他顧哥從耳廓到脖子一點點紅了。

三人走走停停,繞著銀杏小路回到前廳的時候,安辰譽拉著蘇杉杉的手,眼睛時不時瞪向另一角,一邊暧昧地揉捏著小手一邊用很不屑的表情說著話,蘇杉杉神態溫和地和他說著話。

顧絕剛出現在安辰譽的視線裏,這個薄情的男人便放開了那只小手,大步走了過來,開口就是一句:“還好你不是那樣的,否則我絕不可能成為你鐵子。”

“你是我的狗子。”顧絕說。

安辰譽對顧絕抓不住重點很不爽。

“好好好,哪樣啊?”顧絕笑著問安辰譽。

安辰譽撅著嘴往一邊歪,那個方向站著四五個全身寫滿了‘老子就是有錢就是傲’的年輕人,為首的那個就是張庭,和其他幾個渾身都散發著財氣相比,張庭稍稍收斂了那麽一些。

他的財氣都體現在細節上,脖子上沒有閃瞎眼的無敵大玉佩,卻戴著一顆綠石項鏈,在場的幾乎都是玩著石頭長大的,顧絕再不成才,也知道那是極其罕見的翠榴石,張庭脖子上那顆大小更是極品。

但不是他看不起他的狗子,安辰譽估計壓根就認不出這些寶石,能乍他眼的應該是那幾個人精細到襪子的名牌,還有他們身上沒壓住的土財主氣質。

“他們招你了?”顧絕皺眉看著安辰譽,他的狗子平日裏雖然嫉富卻從不仇富。

安辰譽哼哼嗤嗤就是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