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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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上了機場高速以後道路就通暢起來了,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家,車剛停下兩人拔腿就往樓上跑。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兩人同時長舒一口氣,無賴還在砸門,落了一地的卷煙灰,一看到林墨杵著拐杖就沖上來。

“他個王八羔子,你以為你躲著我們就找不到你了!”老頭子咧著一口黃牙瞪著林墨,“把林童叫出來,還敢躲著老子!”

“見無賴他能不躲嗎?”林墨完全落下一口氣,嘲諷地看著老頭子和靠著墻的唐菁。

今天唐菁沒講究陣容,就來了她和老爺子,林墨能隱約猜到為了什麽。

那人都找上自己了,恐怕是狗急跳墻采取什麽措施了。

“叫林童出來!我是他媽,我還不能找他了?”唐菁蠟黃著一張臉,眼皮腫脹,明顯哭過,而且哭得挺猛烈。

顧絕嗤笑了一聲:“連兒子都怕的媽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他媽。”

“你個不孝子,我就找林童,讓他出來見我!天下哪有媽不能見兒子的道理。”唐菁完全沒搭理顧絕,忽然朝著林墨就撲了上來紅著眼瞪他:“是不是你讓他來說的?是不是 ?這麽多年他都忍了,怎麽會突然就死活要離婚!”

“他這麽多年哪天不想離婚?”林墨側身躲開唐菁:“不是你一直拽著不放手麽?兔子急了要咬人了唄。”

唐菁直接撲在扶欄上,差點在臺階上踩個空,一扭頭猙獰的吼聲震破樓道,“放你娘的屁!就是你竄搗的!你個一心就想往高處爬的白眼狼!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和你外公嗎?就想抱著林沛的大腿往上爬!我告訴你,明天我就去學校鬧,他不是什麽都不在乎了嗎,我就讓他什麽都沒有,看你還能指望他什麽!”

隔壁以及樓上樓下的鄰居陸續拉開門瞅幾眼又秉著不管閑事的原則關上了門,只樓上的一個老阿姨抱著哇哇啼哭的孩子走了出來,臉沖下非常氣憤地吼:“能不在樓道吵嗎?睡得好好的孩子都被你們嚇醒了,能不能有點素質!”

“我們自己家的事,你他媽瞎嚷嚷什麽?”老頭子豎起拐杖往上指著:“孩子?多金貴的孩子,這麽怕吵怎麽不直接生個聾子!”

顧絕忍無可忍一把奪過拐杖反指著老頭,“你他媽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聾子。”

顧絕淩著光的眼神尤其陰狠,老頭一時被唬住了,顧絕把拐杖朝老頭身上扔過去,給林墨遞了個眼神,自己往上走,林墨看他和那個老阿姨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老阿姨驚恐地看了看幾個人,趕緊抱著孩子跑了回去,門摔的特別響。

林墨耐著性子平靜地看向唐菁:““林童不會見你們的,有事和我說,下樓說。”

“你他媽別想忽悠我,我就要見林童,見不到我不會走的!”唐菁扯著嗓子喊。

“要談就和我談!”林墨冷著聲也喊了出來:“不談就他媽拉倒!我已經報警了,再不走警察來了你們自己收場!”

“報警!報警!你除了報警還會幹什麽!”老頭子對報警兩個字尤其敏感,把拐杖往地上重重地砸了幾下,也沖著林墨喊。

“對付不要臉的無賴,除了報警我確實不知道還能幹什麽。”林墨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老頭子呼哧呼哧氣都喘不上,卻能順著拐杖往林墨身上掄,林墨沒有防備,肩上生生挨了一下,老頭子得了便宜,掄著拐杖又揮了過來。

顧絕從樓上越過樓梯直接翻了下來,一腳把拐杖踢到了墻上,老頭子也被強勁的力道帶到了墻邊,大喘著氣看擡起頭來,驚魂未定的眼神透著股狠勁兒。

唐菁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扶著就要倒下的老頭,急切地喊叫著,好像老頭子受了不得了的傷。

“報警吧!報吧!連老人家都下狠手,看警察來了逮誰。”林墨媽媽指著林墨:“縱容你的狐朋狗友行兇,你就是個忤逆子!”

“你沒事吧?”顧絕攬著林墨的肩膀,顫動的瞳孔滿是驚恐。

老頭是個下狠手的,一拐棍下來的時候顧絕都能感受到帶起的風力,還有落在林墨肩時候的那聲脆響。

眼瞅著林墨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嘴唇印著齒印一片發紅,顧絕的手剛碰到他的胳膊,他立刻就發出咬著牙的吸氣聲。顧絕是個從小抗打抗摔的,身上數不清的細小疤痕,這一下落在他身上估計問題不大,但一想起林墨衣服下細皮嫩肉的肌膚,顧絕只覺得一把火燒到了頭頂。

本來他還想著林墨的家事他盡量不插手,林墨想自己解決他也願意維持林墨的尊嚴。

但這些人竟然當著他的面對林墨動手,這事兒就是完全踩著他的底線來的了。

要野,他就讓這些人看看什麽叫野!

靠在墻角的那倆人這麽半天都沒能站起來,顧絕一個擡腿把人給困死了,他低頭看著老頭:“您以前不是混道上的嗎,我不混,但規矩我懂。按理說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插手,但動手了性質就不一樣了,林墨是我兄弟,他出事我得罩著,看您這年紀,找個開闊的地,我讓您雙手雙腳,咱把這一筆賬清一清。”

這話聽上去處處都是邏輯漏洞,老頭走路都要靠拐杖,要論氣勢也就一雙混過幾年練出的眼神還說得過去,真要比劃,怕是一招就倒。

偏偏顧絕的語氣表情都在表達著‘我看您老讓著您呢’,老頭撐臉面硬撐了一輩子,最見不得別人看扁他,一聽這囂張的話就蹭蹭蹭冒火,卻又顧忌著不敢吭聲。

“哎呦!快來看看吧!有人欺負老弱婦孺了!快要被打死了!”顧絕的腿正壓制在林墨媽媽的脖子上,看著他們的眼神交鋒,她不敢隨便亂動,只能瑟縮著抱緊老頭的胳膊帶著哭腔又叫又喊。

林墨沒有制止顧絕的舉動,只陰著臉和唐菁對峙,又問了一遍:“談還是不談?”

林墨一說話,唐菁就像困獸的繩子被松了一點勁兒,立馬就呈反撲之勢,扯著揚聲的嗓子常年泡在煙草裏,像含著沙子的破銅聲:“救命啊!有人要殺人啦!”

“行吧!既然您都這麽說了,我不幹點什麽豈不是很對不起您。”顧絕往兜裏一掏,一把插在刀鞘裏的匕首就抵在了林墨媽媽的臉上。

匕首雖然沒有出鞘,但是震懾力還是很強的,林墨媽媽馬上就噤了聲。

“談嗎?”林墨又壓低聲音問了一遍。

唐菁沒說話,撒潑的氣勢霎時弱了,卻依舊瞪著他。

顧絕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唐菁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連眼淚都隨著驚恐湧了出來,但抵著最後的倔強唇抿得死死的。

老頭沒有了拐杖也沒有女兒的支撐,腿受不住力整個身子斜在墻上往下滑,顧絕把腿收了回來,匕首也從林墨媽媽臉上移開了。

匕首拔了刀鞘,顧絕拿在手裏把玩著,懟著掌心反覆換著角度模擬穿刺手心的動作,抖著腿,偶爾擡眼瞥瞥兩人。

十足的八九十年代電影裏的□□老大樣。

氣場強大,眼神淩冽,轉動匕首時氣焰非常的囂張,林墨站在顧絕旁邊,在這樣混亂難堪且狼狽的氛圍裏,他居然有些想笑。

顧絕緊繃著下顎轉頭沖他仰下巴的時候,他控制了一下,和顧絕交換了一個眼神,對視時間不到兩秒,顧絕一點頭又繃著臉轉了回去,一個特別草率的意念交流。

“解決辦法就兩個,要麽我幫你們把恩怨清一下,要麽你們跟他談一談。”停頓了一下,顧絕又說:“哦,還有第三種辦法,等警察來。”

指著只有一盞夜燈的樓道,顧絕接著說:“看到沒,這沒有監控,警察來了只會看到林墨胳膊上的傷和屋裏兩個嚇壞了的孩子,我們報警說的是有人想非法入室,至於會不會變成你們想強搶裏面那個漂亮的小姑娘,這就不好說了。”

“你不要誣陷人,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小姑娘。”林墨媽媽顫著聲說。

“不認識才要搶啊!”顧絕陰笑著說:“拐賣女孩需要認識嗎?想要證據也不難,你們的砸門聲街坊領居可都聽見了,裏面的小姑娘也有張嘴。”

無賴還是要用無賴的方法治,林墨把鑰匙給了顧絕,帶著一老一女往樓下走的時候憋不住還是想笑。

王一一和林童躲在臥室裏,臥室門也被反鎖了兩道,顧絕敲門的時候兩個孩子確認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開了門。

打開門林童直接撲到了顧絕懷裏,松了氣的同時眼淚就下來了。

王一一看著鎮定很多,但顧絕太了解她了,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驕傲自誇只說明她也是驚恐未散,顧絕彎腰擁著林童,一只手在王一一的齊耳短發上揉揉,給她豎拇指,“一姐,厲害!”

顧絕直接把林童抱坐在沙發上,在他背上輕順著,等他把驚嚇和委屈都哭出來。

這孩子憋的太久了,林墨說過林童雖然膽小但是很倔,除了他帶回來那天哭了一宿就再也沒哭過。

在林童的哭聲中坐在一旁的王一一受了感染也開始抹眼淚,一個個都是倔脾氣,王一一在她爸去世後也只哭過兩回,每年忌日的時候還都表現得沒心沒肺的。

顧絕照顧著兩個孩子分了一半心擔憂林墨,他肩上的傷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這人就是死能裝,至於他們的談話他倒不是很擔心,林墨已經和他們周旋了那麽多年,該怎麽談沒人比他更清楚。

林童抽抽噎噎靠在顧絕懷裏,哭泣聲停了好一會兒都還在打著哭嗝。

顧絕抽了張紙在林童眼角點了點,順道給他擦了鼻涕,“別趁機往我衣服上擦鼻涕眼淚的啊,我會揍人的。”

“沒,”林童撲哧一聲笑了,“顧哥真是一點兒都不溫柔。”

王一一也夾著哭音湊熱鬧,“他就是最粗魯的。”

“又哭又笑的。”顧絕看著他們無奈地說。

林童看著顧絕笑了一會兒,又一頭紮進了他懷裏,“顧哥,我好怕,我怕他們會闖進來,我怕他們會把我帶走,我不要回去,我永遠都不回去!”

“只要你不想回去就沒人能帶走你,”顧絕拍著他的頭說:“有你哥和顧哥在呢!”

沈默了一會兒,林童的眼睛又紅了,沙啞著嗓子說:“我害怕他們!討厭他們!”

“他們是誰?”王一一哭暈的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顧絕給她遞了一個眼色,她低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媽還有外公,”林童在顧絕懷裏蹭了蹭,帶著鼻音說:“他們每天都喝酒,一喝酒就吵架,有時候喝迷糊了還打我,外公說是我沒用比不上林皓,所以爸爸就不要我們了。”

“那你媽媽呢?她也打你?”王一一抹了眼淚問。

林童蜷縮了一下,臉埋在顧絕懷裏:“她一般不打只是把我關起來,她覺得我是個廢物,不想看見我,有時候見了爸爸,特別不高興喝醉了才會動手,她沒有外公狠,外公用皮帶,她用雞毛撣子······”

顧絕把林童摟緊了,無比後悔剛才那一腳腳下留情了,那樣的人不值得留一點點情面。

王一一眼淚又開始嘩嘩往下流,抓著林童的手,握得很緊,炸毛的動作剛出來對上顧絕的眼神又收了回去。

“我經常會夢到被抓回去,關在屋子裏,一遍又一遍挨打,我不想見他們,我怕······”林童說得語無倫次,小小的身子縮在顧絕身上不停地打抖,顧絕都能清晰地聽到他牙齒相碰的聲音。

“不會回去的,不會回去的·····”顧絕一遍遍重覆這句話,腦子裏很亂,林墨和他說過林童的那三年,原來現實比林墨說得更加殘忍,那他媽和地獄有什麽區別。

黑白無常都比那樣的人有人情味,虎毒不食子,他們也能下得了手。

那三年裏林童的遭遇林墨肯定沒有善罷甘休,日覆一日的傷痕怎麽可能那麽容易痊愈,林墨一定是狠狠地大鬧過一場,所以林墨他媽他們才只敢找林童,對林墨明顯是畏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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