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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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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流程也就剛聽了一遍,顧絕都記不得具體細節,更別說還要安排這麽一大群人。想著搬個救兵去,結果一回頭救兵就自己來了。

林墨把手裏的資料遞給他,問他:“人齊了嗎?”

“應該齊了。”林墨問了個顧絕也不知道的問題,人都是跟著老爸一起來的,想必是齊了。

林墨皺眉看著他,對視的眼神裏充滿懷疑,顧絕咳嗽一聲別開了臉。

顧絕聽到林墨極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放大了音量,對著正在激動的人群喊:“請大家先安靜一下!”

等到人都陸陸續續安靜下來以後他才又說:“大家好,我是林墨,是今天活動的策劃人,活動中有什麽問題大家都可以來找我。我先介紹一下活動內容,今天的游玩項目有騎馬、卡丁車、BBQ、真人CS,喜歡安靜休閑的可以去後湖那釣魚。”

林墨指著東邊的道說:“順著這條道走十分鐘就是卡丁車停放點,卡丁車有專門的車道,大家按著路標走就行,能把山莊環一周。喜歡騎馬的也順著這邊走,卡丁車停放點對面就是跑馬場,真人CS在後山上,穿過後門就是,然後BBQ就在後院裏,兩個小時以後開始,大家準時回來就行。我的電話號碼都記一下,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

念著電話號碼,林墨回頭看顧絕,面上幾乎沒有表情,但顧絕卻看懂了,這是暗示該他講話了。

臨危受命的小顧總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在林墨說完後,向前邁一步,清了清嗓子:“今天就是出來玩的,大家不要拘謹,撒開了玩,放開了吃,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晚上還有室內溫泉,一切你們顧總買單。”

顧絕這話說的簡潔,且簡潔,言下之意就是大家可以自行解散了。

所謂團建就是凝聚企業向心力,一般情況下都會先進行一番演講,變著法誇一遍公司,估計是沒見過這麽隨意的活動開場,公司老總一來就沒影,少東家也只潦草一句話。

一時間誰都沒反應過來,最後還是混在人群裏的葉子昭在場面凝固之前用起哄的語氣說了一句:“少東家都發話了,咱們可就放開了玩啊!誓要榨幹他們資本家!行了,我要去跑馬場,誰跟我一起啊!”

然後在一聲聲‘謝謝少東家’‘謝謝顧總’中一群人散開了,顧絕一轉身就對上林墨含笑的眸子,大概是顧慮到周邊有人在,他笑得很含蓄。

顧絕當然知道他在笑什麽,一雙雙烏泱泱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他能克制著說那麽一兩句就不錯了,難不成還要來一個演講。

即使這個笑含蓄又短暫,但是顧絕還是覺的這張原本看著特別順眼的臉突然間變得特別煩人。

“你他媽笑個屁!”顧絕壓著火罵。

林墨整理了下表情,又是一張冷冰冰的嚴肅臉:“哦,沒笑。”

“靠!我都看到了,你他媽裝的跟個正經人似的,就尼瑪是個偽君子。”顧絕感覺火有點壓不住了,剛剛被一群人盯著看躥起來的火湧了上來,就只想隨便找個人按地上打一頓。

“嘴巴幹凈點······”林墨皺著眉,臉色非常不好看,跟清明節陰著的天差不多,讓人後背一涼。

顧絕也知道是自己無理了,訕訕地沒再說話,想跟林墨道個歉可人家已經轉身走了。

“顧少,跑馬場去嗎?”一個禦姐範的女生湊到他面前,波浪大卷被風吹亂,找了根皮筋隨便綁著,她一說話好幾個人順著她的話一人一句顧少的起哄。

“不去!”顧少、顧少的,喊得腦仁子疼,顧絕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去,硬生生把人家姑娘的話全堵了回去。

他本來就不是個多善解人意的性子,心情不爽的時候還很暴躁,此時此刻就非常不爽,不爽的理由一大堆,比如這烏糟糟的人,比如老爸的設計,比如莫名其妙擔起的責任,比如某個人冷冽的眼神······

在心底重覆八百遍這是老爸公司的團建,顧絕才強行換了個稍微不那麽冰冷的語調,“我不會騎馬,你們去玩吧!”

畢竟是混職場的人,禦姐順著臺階下:“嗯,那我們和葉助去啦,聽說他馬術挺好。”

顧絕點點頭,沒再管他們,去找老爸。

老爸果然和他說的一樣,幾個人圍著一張茶桌,有模有樣地擺弄茶具。看到他進來,老爸嘆了口氣,“你不是說陪著我們老年人無聊嗎?給你找了堆俊男靚女你怎麽反倒來找我們這些老年人了?”

老爸遞過來一杯茶,他接過一口喝了,老爸又嘖了一聲:“你這牛飲水的喝法簡直是糟踐我的好茶。”

“行,不糟踐你的茶了,我找個地方睡覺去。”

老爸撇了他一眼,從桌子邊抽出一個大長盒子,往他旁邊一立比他還高出一大截,“你張叔送你的,你不是喜歡安靜嗎?自個兒呆著去。”

都不用拆開,顧絕就知道這是一根魚竿,他這二十年活的非常無聊,騎馬、高爾夫這類聽上去就非常高級的運動他統統不會,唯一拿手的就是釣魚,這還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頂著挨揍的風險逃課去摸魚摸出來的技能。

“張叔,謝謝啊。”顧絕倒是不扭捏,直接道了謝,拿著魚竿就往湖邊去。

組裝魚竿、配餌料、找釣位、調漂等一系列工作完成以後,顧絕拿出耳機塞耳朵裏,盯著湖面等魚上鉤。對著平靜無波的湖面,所有的思緒仿佛都能牽出來,水面跟電影屏似的,一幕幕畫面交叉著引出來,顧絕自己都不確定哪些是真實哪些只是某一個夢境牽出來的幻想。

每過完一幕心中的躁動就會平覆一些,等三條魚上鉤後顧絕覺得胸裏的那股悶勁全散了,把魚竿架在一邊,掏出手機給安辰譽發信息:開黑!

‘大哥,我剛睡下!’安辰譽回了一句。

這意思就是已經打一宿了,顧絕沒強迫他,點開游戲界面,降落傘一落地他就悶頭往前猛跑一通,木屋都不知道錯過了幾間才停下來,他喜歡在游戲裏奔跑,不累又莫名很爽。

這樣的騷操作極有可能導致的後果就是被人一槍爆頭,不過今天還挺幸運,他光著身子跑了一通還活著,可能是沒見過這樣的瘋子,人家留了他一條狗命。

當他察覺有人站在身後的時候,游戲裏的壯漢正頂著一條褲衩躲在浴簾後面,場面十分猥瑣······

一個楞神,猥瑣的壯漢就被毒氣毒死了,非常悲壯地躺在地上。

“你釣魚還打游戲?”林墨和他一起看著慘壯的屏幕,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顧絕還是嗖一下黑屏了。

往顧絕邊上的魚簍裏瞅了一眼,林墨挺驚訝,一個打著游戲釣魚的少年,魚簍裏竟然裝滿了魚。林墨不釣魚,他對釣魚的印象停留在野草雜生的湖邊,一個老頭坐在蘆葦叢裏,帶著頂草帽,全神貫註地看著魚竿。

顧絕這樣的,他第一次見。

顧絕就‘嗯’了一聲,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拿著手裏的魚餌往湖另一走去,送給那邊的兩個女孩。

回來的時候顧絕還在打游戲,他瞅了一眼,不再是個裸體大漢,穿著迷彩服背著槍,手法利落地出槍,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水準。

掩在高高的草叢裏打著游戲釣魚的顧絕給林墨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就覺得抓不住,有點兒縹緲還有點兒距離。

離開的時候看著顧絕沈迷游戲的模樣忍不住叮囑一聲:“打完這局就差不多烤肉了。”

“嗯。”顧絕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

林墨能感受到顧絕對他的冷淡和挺明顯的抗拒,這抗拒還來得挺突然,不知道原因他也不準備探究,他來這是為了工作,而他對工作以外的事向來沒有多管的閑心。

烤架旁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估計都玩餓了,不過老板沒到也就沒人好先動手。林墨繞去廚房讓他們把準備的燒烤食材拿出去,又去貴賓室請顧總他們。他進去的時候幾個人還在喝茶,不知道在聊什麽,每個人眉頭都緊著。

“顧總,已經到午餐時間了。”裏面的一圈人,除了顧總他幾乎都不認識,就笑著向各位點了點頭。

倒是顧總笑著喚他小林,然後對著其他人說:“小林的能力很不錯,我們公司的好幾場活動都是他策劃的,去年你們覺得不錯的年會也是他負責的,以後有什麽活動可要記得他啊。”

“喲,看著挺年輕就這麽能幹了,今天的活動就很不錯,我還怕老顧呼啦啦拉著一群人去泡澡呢,不錯不錯,舒服又不怕年輕人枯燥。”這些老板大多都是白手起家,很能體會底下人的艱辛,待人接物都很平和,也不學那些繁文縟節,相處起來很輕松。

林墨出來工作三年多了,談不上八面玲瓏,世故人情他還是通幾分的,他借勢把自己的名片發了個遍,笑道:“各位老總以後多多關照啊,我這兒可是受過顧總認可的,有什麽事可有人擔著呢。”

“你小子還真能賴,行,大家夥找小林做活動啊,出問題我來擔。”顧老板笑得非常爽朗,拍著林墨的胳膊。

才跨進後院就聞到燃燒的焦炭味,火已經升起來了,一個短發小姑娘圍著烤架轉來轉去,一會兒盯著雞翅一會兒盯著五花肉,看得咽口水。

察覺到身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喧鬧聲也消失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然後就嬌滴滴地喊道:“顧爸爸,好餓啊。”

顧爸爸聽著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掉一地,眼角也壓不住地抽了抽,然後淡定地說:“既然都餓了,就開烤吧,大家隨意點,不用拘謹。”然後在林墨的引導下坐到了靠墻的那個烤架前,旁邊還有一個烤架,其他的就都用綠植隔開了。

畢竟是上下級關系,他們坐著估計誰都不能完完全全放松下來,這樣正好,既不顯得有架子也不會讓氛圍太拘謹。

其他幾個老總對這個安排也很滿意,對著林墨又是一頓誇獎,林墨揚著唇角都應了。

王一一占了旁邊的那個烤架,將一堆她根本不認識只知道是肉的東西往烤架上放,林墨一回頭看見的就是烤架上還在往上躥的火苗,王一一嚇得握著夾子離烤架三米遠。

林墨無奈地往烤架上扣了一大盤子生菜,然後將烤焦的肉和菜葉都扔進垃圾桶裏,又招呼人換了一個燒烤網,然後非常真誠地建議她:“你不會烤吧?你要不和那幾個小姐姐共用一個?”

顧絕是顧總的兒子,眼前的小姑娘他自然知道是誰,顧總的‘兒媳婦’,想想還挺逗。

“軟兔子哥哥?”王一一顯然也認出了他,臉上滿是驚喜,她往林墨指著的那張烤架瞅了一眼,眼中滿是拒絕,她說:“我和你一塊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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