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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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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林墨和燈光師協調了好一會兒,燈光在林墨的要求下從明亮的白晝一點點降成了溫和的黃昏。

距離活動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林墨買了罐咖啡,找了個僻靜的背風口楞著。

眼下可能真的是感冒來勢洶湧,那點藥效都沒撐過半小時,得喝杯咖啡提提神。

“喲,喝咖啡呢?”林墨一回頭就見打架子鼓的酷少年一臉調笑地看著他。

少年的酷應該只是短暫地存在於舞臺上,眼下單手插兜,斜靠著根柱子,挑眉看著他的這個人,確實和酷沾不上邊。

張揚和酷還是非常不一樣的。

“嗯。”林墨應了一聲,實在沒有心力多說其他。

“聽他們叫你林策劃,你是策劃師?”顧絕又問。

“嗯。”林墨點點頭。

林墨態度冷淡,顧絕卻罕見地非常有耐心,張口接著問:“那你是不是……”

“有事?”林墨打斷了他。

“嗯?”顧絕看著他。

“找我有事?”林墨重覆了一遍,即便他克制了,顧絕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耐煩。

“剛才不是你盯著我看嗎?”顧絕自認不是個好脾氣的,要擱別人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他肯定立馬轉頭走人了,但這張臉……

“哦,咳咳咳…咳咳咳…”林墨一張口嗆了一嗓子風,接著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顧絕被他一連串停不下來的咳嗽嚇了一跳,搶過他手裏的咖啡杯皺著眉跑開了,不一會兒拎著個水瓶又跑了回來。

“給。”顧絕打開水瓶遞了過去。

咳嗽稍稍緩了下來的林墨也顧不上其他,接過水瓶就直接灌了一大口。

“這是什麽啊?”林墨抿了抿唇,吐出一朵形似花的東西來。

“菊花茶,”顧絕笑著說:“生病還喝什麽咖啡啊。”

“你的?”林墨隨口問。

“不是,”顧絕說:“剛彩排你看到了我們那個主唱小姑娘了嗎,她的。”

林墨楞了一下,水杯也僵在了嘴邊。

“騙你的。”顧絕壞笑著拿過杯子,指著杯壁說:“看到沒,我的名字,GJ。”

顧絕又將杯子遞了過來,林墨沒有接。

“拿著啊!”顧絕直接塞到他懷裏,然後一轉身往舞臺那邊跑了過去,一步跳上舞臺沖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幼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絕剛才的一番話,林墨這次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主唱小姑娘。

一身黑色嘻哈風,束著高馬尾,正和顧絕說話,看不清表情,不過能看到她偏了偏頭越過顧絕看了過來。

林墨沖她點點頭,轉身走開了。

這次啤酒節活動規模確實不小,是林墨兩年內接過的啤酒節活動中最大的。主辦方出手闊綽,聽說是剛轉行入啤酒行業,就指著這一次活動打開市場呢。

其實作為策劃,林墨最忙的時候是在活動開始之前,活動開始以後他只需要順流程和解決一些臨時出現的小意外。

現在這兩個工作還都被助理小夏包攬了,林墨就找了個角落坐著。

這次活動主辦方除了樂隊,還邀請了舞蹈隊和專業歌手,客座的排場也很大,等到人陸陸續續入座後,整個廣場都占滿了,圍著客座還站了一圈人。

當然不完全是因為舞臺的魅力有多麽強大,林墨相信入座的人裏面絕大部分都是因為立在廣場邊上的大招牌“歡迎入座,啤酒免費供應”。

出於鎮場子和熱場的考慮,樂隊作為開場表演,咚咚當當一陣響,再不熱的場子也能強制營造出一種熱鬧的氛圍。

看得出顧絕他們的樂隊很默契,無論節奏把握還是音調轉換,相互之間連個交換的眼神都沒有,卻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這絕對是長期合作培養出來的。

主唱小姑娘挺酷,握著話筒一派自信沈穩的模樣,低沈的煙嗓加上自身渾然天成的酷冷氣質,釋放的魅力臺下一陣陣的喝彩和偶爾兩聲口哨就是證明。

可林墨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後的架子鼓手身上,握著鼓棒的手在三個鼓兩個鑔還有一個踩鑔之間靈活轉換,隨著手腳的動作整個身體都帶著韻律晃動。

自信到有些傲氣的動作,低垂著眼眸卻依舊上挑的眉毛,額前抖動的發絲,打著節拍的的長腿,落入眼裏儼然是一幅養眼的冷酷狂野美男圖。

偏偏沒有來由的,林墨就覺得這個人是在嘚瑟,而且是裹著傲氣一種很囂張的嘚瑟。

他再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和顧絕的眼神對上,顧絕看得坦坦蕩蕩,他也不想遮掩,堂堂正正地看回去,看表演很正常,看正在表演的鼓手也很正常。

顧絕的眼角往下彎了彎,能看出他對著自己笑了一下。

場下頓時一片尖叫聲,林墨才註意到舞臺側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群小迷妹,手裏舉著燈牌,‘補丁’應該是樂隊的名字,好幾個小姑娘手裏都是這兩字,尖叫得尤其誇張的兩個小姑娘舉著‘風華’二字,仿佛顧絕的任何一個動作都能刺激他們的聲帶,林墨推測這兩人應該是顧絕的粉絲。

‘風華’應該是某個少年的藝名。

林墨也揚了揚嘴角,回了個非常隱晦的笑容。

“林哥,江總正在找你呢。”小夏推著一輛小車車,一邊往裏面收道具一邊仰頭看著林墨壓低聲音笑著說:“好像是還有個活動想和我們合作呢。”

“活動?”林墨放下手裏的東西,脫著手上的工具手套。

“嗯,”小夏點頭,“好像還是個大活動呢。”

“我去看看。”林墨在小夏肩膀上拍了兩下。

活動結束了,幾十張桌子一眼望過去就是杯盤狼藉的模樣,江總帶來的人正在收拾,除了工作人員只剩下廣場石階上坐著的那幾個粉絲,燈牌已經熄了被抱在胸前,聊天內容順著風飄了過來。

“風華好久沒出現了,一直傳說他退了,剛看到的時候我還以為出現幻覺了。”

“那你還帶著燈牌?”

“以前的,沒舍得扔,一直想著萬一呢,你看,這不就遇上了嗎?”

“可惜一下臺就看不到人了,還以為競爭一下能要到簽名呢。”

“簽名就別想了吧,他從來不簽名不合影,每次都是唱完就走人,偶爾沖粉絲笑笑都算是中大獎了,現在退了就更不可能了。”

“真退了啊,我還以為謠傳呢。”

“退了。就留下一句‘江湖再見’,聽說是回去繼承家產了。”

“也正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隊,愛好可以,靠這個發展也不現實。”

······

林墨聽了幾句,感覺他們嘴裏的人和他見過兩面的那個人出入有點大,繞過桌子又往廣場正門走了挺長一段路才看到江總。

江總站在電梯入口向裏面揮手,明顯是在送客,而且這位客人的分量還不輕。

林墨掃了一眼,看到了模糊的兩道身影,一胖一瘦,瘦的那個戴著頂鴨舌帽,帽沿壓得很低,但林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顧絕,至於他旁邊的那個人也有點眼熟。

有個人影在林墨腦中一閃而過,還沒等林墨抓住看清,就被江總的聲音阻斷了。

“小林啊。”江總喝了酒,而且肯定不止是啤的,一嗓子出來都沒能控制住音量,林墨忍了一下才沒往後蹦,“這次活動辦得真好,成功啊。”

“江總,”林墨一把扶住搖晃的江總,決定不和一個醉酒的人繞圈子了,“既然這次活動您挺滿意,那太陽小鎮的活動是不是還繼續合作呢?”

當時江總帶著啤酒節活動找上他們工作室的時候就說過,手裏還有其他活動的,如果合作順利接下來的幾個活動也是要合作的。

這時候問話雖然有那麽幾分乘火打劫的意味,不過林墨確定明天江總酒醒了也不會後悔,畢竟哪個公司都不願意隨意換合作夥伴,效果得不到保障還要浪費人力物力。

送走了江總就又是一通忙,頭暈得更厲害了,回到家開門的時候鑰匙孔懟了兩次才懟對位置,林墨擡頭看了眼頂上,早上還有個燈泡,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螺旋口。

申報兩天,取走燈泡要兩天,再換回來估計也要個兩三天,換個燈泡沒一個星期解決不了。

林墨嘆了口氣,拉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燈沒有開,林小二門縫下透著光,林墨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放輕腳步走過去,打開門,毫無意外,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被子從頭蒙到腳。

“也不怕把自己悶死。”林墨把被子拉到林童肩膀處掩好,估計是真的悶著了,林童先是連著幾個粗重的喘息呼吸才慢慢平緩下來。

扛著一身的疲憊洗完澡出來,本來還想再檢查一遍明天的活動流程,可是翻開文件,每一個字兒都帶著重影。

鼻子堵得慌連帶著腦子都堵了。

算了,先睡覺吧。

又是一個亂七八糟完全連貫不起來的夢,剛睜開眼就忘記到底夢裏閃過多少人,顧絕伸了個懶腰,叼著牙刷敲隔壁的門,砸的哐哐響。

“起床了啊,半小時內出不了門我就不帶你了。”顧絕喊說。

悠哉悠哉地晃回自己房間,站在洗手間裏看著鏡子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然後沖著鏡子裏的人笑了笑。

嗯,今天依舊是個帥氣的少年。

今天也算是一個半正式的場合,顧絕挑了一身銀灰色的運動裝,再配一頂黑色鴨舌帽,舒服還活動得開。

下樓的時候顧絕又在王一一門上一通敲,“十分鐘後出發。”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點,小籠包和牛奶,還有粥,顧絕拿了個小籠包塞嘴裏,沖廚房裏的林姨豎拇指:“林姐,好吃!”

“叫林姨,一天天沒大沒小的。”林姨笑著說,又從廚房拿了兩碟小菜出來,“一一呢?”

“磨蹭著呢。”顧絕嫌棄道。

林姨甩甩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就要上樓:“我去叫她。”

被顧絕攔住了,“馬上就下來了,時間來不及就不吃,不慣她毛病。”

剛說完樓梯上就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王一一一步兩臺階地跳了下來。

“男人都是狠心的。”王一一捧著牛奶喝了一大口喘著說。

“你還有三分鐘。”顧絕瞥了墻上的時鐘,放下碗筷,拿著餐巾紙擦嘴。

老爸發來的地址是郊區新開發的一座山莊,開業活動的時候顧辰譽在他耳邊念叨了最少一個月,最後因為囊中羞澀而罷休。

他家臨近西郊,度假莊園在東郊,從點開導航開始,王一一就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兩個小時不帶停息的,顧絕忍了又忍才沒有把她從窗子扔出去。

“哎,叛逆少女你能保持住你在學校冷酷的人設嗎?”初中生的年齡一腦子中二思想,前一陣她看了一部韓劇,迷上了裏面的冷酷殺手,就把自己代入了進去。

天天在學校冷著一張臉,看誰都一副欠揍的表情,老師以為她受了什麽打擊,三天兩頭打電話給他,說她拒絕和老師交流,希望家長多開解開解。

那陣子王一一在家也是一臉的冷漠,剛開始他還以為是懷春少女失戀了,巴巴地準備了一套她之前天天追的少女漫畫,結果呢,人家床頭上貼著冷酷殺手的海報,下面歪歪扭扭四個大字‘冷酷如我’。

“冷酷個鬼,人家殺手冷酷釣到個高富帥,我冷酷了半個月,你鳥都不鳥我,我想了想覺得你應該還是喜歡我活潑的樣子。”王一一幽怨地說。

顧絕立刻堅定地搖頭,“別!你什麽樣都好,就什麽喜歡呀,愛呀的你還是省省吧!”

不知道從哪抽出一面鏡子,王一一照完左臉照右臉,自我欣賞了好一會兒,然後心滿意足地收起鏡子,嬌嗔道:“王家有女初長成,天生麗質難自棄!男人都是賤骨頭,追著你跑你當大爺,哪一天我投進別人的懷抱,你又屁顛屁顛地追過來。”

“求你了,快投進人家的懷抱吧,我絕對不追過去,含著淚祝你幸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顧絕隨便問了句:“那個軟兔子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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