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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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在心裏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通,顧絕才將神游天外的神經拉回來,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沒有人接,收起電話朝車走去。

顧絕發動車,走到半道又掉了個頭,到飯點了,現在回學校不是搶食堂就是點外賣,出都出來了,那就吃頓好的。

一家很有格調的烤肉店,裝修的非常高大上,連門上鏤空的小雕花都是店裏的LOGO,總而言之就是處處透著‘貴’字,平時同學聚餐都不會挑這樣的地,一頓下來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一個學期的生活費。

顧絕對吃的不挑,只要好吃,路邊小攤上三塊兩塊的羊肉串他也能配上冰啤吃得挺香。但顧絕還是挺喜歡這家,貴是貴了點,不過肉新鮮,服務好,尤其是他們家烤牛小排,餓的時候想都不敢想,就怕自己按捺不住飛奔而來。

拿出手機掃碼點單,唰唰唰點了一通直接提交,這家味道挺好就是量少,一個盤裏四五片肉都是對得住你了,以前和老爸來過一次,一盤還不夠他兩口。

真是不能背地裏念叨人,剛想起老爸,電話就來了。

“幹嘛呢?”老爸問。

“等肉吃。”顧絕回答。

“嘿,臭小子你又翹課了!”老爸沒動怒,也就是順口接了一句,估計聽到他在上課老爸才會感到驚訝。

“老頭,你一天天都和王一一說什麽了?”一想起來王一一在教務處的那一出,顧絕就覺得腦子帶臉都燒的慌,當時只是不想讓人家誤會,現在越想越丟人,在那兩兄弟眼裏自己可能就是一個誘拐未成年無知少女的猥瑣流氓。

小的那個就算了,腦子看上去不太靈光,估計到現在還沒拐過彎來,大的那個就不一樣了,看著就是個精明的,還是個長得頂好看的帥哥。

老爸沒反應過來,問他:“說什麽了,我能和個半大的小姑娘說什麽?”

“童養媳怎麽回事?”顧絕提醒他。

“嘿嘿嘿,這個啊,玩笑……玩笑……。”顧絕都能想象到老爸摸著大肚腩嘿嘿笑的模樣,但是絕對一點都不傻,跟個老狐貍一樣的中年老男人。

“以後不要和他說亂七八糟的,都不夠我丟人的。”一想起來這股臊得慌的火就壓不下去,顧絕又補了一句:“丟人都丟到他們學校去了。”

“你去學校了?”頓了頓,老爸又問:“她又闖禍了?”

提起王一一,顧絕腦仁簡直是跳著疼,王一一三天一小禍,五天一大禍,他一天天啥都不幹光給她收拾爛攤子了。還不能教訓她,說道理她懂得比你還多,每次犯的錯人家都犯得有理有據,背後還有一個老爸撐腰,根本沒辦法奈何她。

“打架。”

“嚴重嗎?”

“不重。”

“為什麽打架?”

“替朋友出頭。”

這樣的對話在他和老爸,王一一和老爸之間不知道重覆過多少遍。

以前自己學散打的時候王一一嚷嚷著要學跆拳道,顧絕想著跆拳道修身養性還能自我防衛就讓她學了,誰知道修身養性沒見有成效,倒是培養出了一個攻擊力不弱的假小子。

好在王一一還算知道輕重,每次下手都會收著力,所以一直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鬧,從來沒惹過什麽大事。

為叛逆少女撐腰的顧老頭張口了:“一一有分寸,叛逆期少女不能罵,要順著來。”

門被敲響,服務員端著烤好的肉進來,焦香的牛小排裹著醬汁,肉香躥進鼻子裏的時候,顧絕一下子覺得自己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明明之前也不是太餓。

向服務員道了謝,他啃了一口肉才說:“老頭,叛逆期時候把我綁在樹上的那個人是誰?”

電話那頭卻不接話,直接轉了話題:“後天公司搞團建,活動挺多的,來不來?”

“不去!上次你說搞團建結果就是一群人窩在一起打牌泡溫泉,老頭,你們的老年人活動就不要拉上我了。”顧絕扔下一根牛骨,烤得全熟的牛小排骨肉分離,滿嘴留香。

陸陸續續的菜全部上齊了,一大半都是肉,顧絕很滿意地夾了一塊五花肉卷在生菜葉裏塞進嘴裏,滿滿一口,非常滿足。

老爸還在那邊鍥而不舍:“這次不一樣,我專門請了策劃公司,內容挺多的,都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賽車啊,騎馬啊,還有什麽真人CS的,我不懂這些。公司不是招了一批小年輕嗎,我想著趁這個機會融合一下,你們都是年輕人,共同話題比較多。”

“那行吧,把地址發給我,後天我接上王一一一起來,不叫上她,她又該叛逆了。”

“我給她發微信了,你到時候接上她就行。”老爸笑著說,“行了,還要開會呢,記著來就行,掛啦。”

回去的時候,顧絕打包了三份牛小排還有一大份烤五花,一進宿舍門就聽見安辰譽打游戲的叫罵聲,活力十足,半點昨晚沮喪得要死要活的影子都沒有。

“覆合了?”顧絕把肉放在一邊,靠著他的桌子問。

安辰譽嗅著肉的味道,果斷地拋棄了游戲,重重咽了下口水:“啊~肉的味道,阿絕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安辰譽餓狼撲食一樣抱著一份牛小排啃,一邊咂著一邊說:“亮哥他們真沒有口福,等他們回來肉都涼透了。”

顧絕宿舍一共四個人,除了安辰譽和他,還有丁亮和焦晨,那兩人準備考研,每天早出晚歸,同住一個宿舍也經常不見人。

早上顧絕還說自己是好學生,那倆才是名副其實的好學生,他和安辰譽頂多說不是個差生,成績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顧絕將打包的五花肉扒拉出來遞給安辰譽:“還沒說呢,覆合啦?”

“分手啦還覆合個鬼,當初我追她她答應了,是開始,現在我提分手她答應了,就是結束,那來那麽多電視劇裏的曲曲折折。”安辰譽非常冷靜地說。

顧絕把遞出去的肉又收了回來,沒好氣地說:“那你昨天死去活來的。”

安辰譽把肉搶了過去,含糊不清道:“那是祭奠我逝去的愛情。”

顧絕躺回自己床上,瞇著眼說:“渣男的愛情嗎?”

安辰譽思索了一會兒,難得認真:“我也不算渣男吧,在一起的時候我只喜歡她,沒撩其他小姑娘,現在分手了也是因為不合適了。你個不談戀愛的人是不會懂的,才在一起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對方閃著光的地方,時間一長看到的就是缺點,能接受和磨合就在一起,受不住就分手,我現在屬於第二種。”

顧絕聽著覺得挺有道理,他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也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應該是什麽樣子。

談一次戀愛就一定要到終老,他還沒有這麽天真,但要讓他和一個人在一起,從彼此崇拜再到彼此磨合,然後相伴著走下去或者分手,他想象不出來,一想就是麻煩,覺得自個兒一人挺好。

閉著眼,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張清秀的臉,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一張臉繃得嚴肅,說話卻不古板,是真的挺有意思,長得還好看,大長腿非常搶眼。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好像還做了個夢,夢裏若隱若現著一張清秀的臉。

“哎,阿絕,阿絕!”睜開眼就是安辰譽放大的臉,顧絕果斷選擇再次閉上眼。

“你電話是不是又關機了?”安辰譽邊說邊從枕頭下面摸出顧絕的手機,果然是關機的:“一姐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她又惹事了?”顧絕把頭埋在枕頭了,悶著聲問。

“惹什麽事?”安辰譽拿著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懟到顧絕耳朵上。

“狗子哥,顧絕呢?”聲音聽上去有些暴躁,估計是等的時間裏耗盡了耐心。

“顧絕是誰啊?”顧絕懶懶開口。

“哥?”王一一試探叫了一句,又開始哀嚎:“你再不來接我,我就要凍死了!”

顧絕往窗外看了一眼,下雨了,下得還挺大,一眼看出去白茫茫的,窗子上都有水流了。

“你在哪?”顧絕邊穿外套邊往外走:“今兒周四,我接你幹嘛去?”

“顧爸爸沒和你說?”估計是雨聲太大,王一一扯著嗓子喊:“後天不是要出去玩嗎?顧爸爸讓我......哎?軟兔子?我靠!”

電話被掛斷了,以顧絕多年的經驗來說,王一一又要惹事了。

軟兔子?沒聽王一一提起過,顧絕直覺想起今早被她欺負得挺慘的那個瘦弱的小男生。

唉,再碰上一個這樣的‘軟兔子’顧絕就有一種必須把王一一綁起來謝罪的沖動。

等顧絕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的時候,王一一正張開雙臂擋著,氣勢洶洶地瞪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男子舉著傘,戴著金框眼睛,和王一一說話時嘴角還揚著笑。

看場面王一一應該是能控制住的,只是她和她身後藏著的人淋著雨看上去略慘。王一一不是溫室的嬌花,顧絕也沒有慣著她的好習慣,把車停在路邊,找了個看戲的姿勢盯著雨中的幾個人。

中年男子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脾氣也不錯,王一一那嗓門吼得車窗玻璃都要震碎了,男子依舊笑著溫聲說著話,甚至還要把傘給他們。

“滾!誰要你的傘!”王一一揮手將傘打落,還氣憤地踢了兩腳。

嘖嘖嘖,顧絕都要覺得王一一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男子好脾氣終於被耗盡,臉色一沈,直接伸手去拽王一一身後護著的人,王一一朝著男子又打又踢,扯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拐賣兒童了!快來人救命啊!”

門衛室裏的保安終於被驚動了,傘都顧不上拿,抄著警棍就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直接護在王一一身前。

自己再不上場,事情估摸著又要以請家長收尾了,顧絕推開車門,打著傘悠哉哉地走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顧絕挑眉看著王一一問。

大概是他不務正業的痞氣質太突出,保安大叔的警棍一瞬間就移到了他面前,比對著中年男人還要警惕。

虎視眈眈的目光落在身上,顧絕就像完全沒看到一樣,和保安大叔並列著站在一起,冷著臉看著中年男子:“請問您有什麽事?”

男人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型已經被雨淋濕貼著頭皮垂下來,顯得有些狼狽,卻依舊保持了有禮的風度:“我來接我兒子回家。”

“兒子?”顧絕掃了一眼畏縮在王一一身後的小身影,又用非常可疑的眼神打量著中年男人。

撇開小狼狽來說,男人的氣質挺好,骨子裏就透著一股子的文氣,越看顧絕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尤其是金絲眼鏡下那雙眼睛。

“你兒子?”保安大叔比顧絕要直接粗魯多了,“我看你這是來搶兒子還差不多!這年頭都敢直接來學校門口拐人了,大哥,這是初中,不是幼兒園!”

“你誤會了,他真是我兒子!”男人試圖越過保安大叔去拉藏在兩個人身後的男生,卻被保安大叔一把抓住胳膊,出於各種考慮,保安大叔雖然看上去粗魯卻只是阻攔加口頭威脅。

這一幕落在顧絕眼裏也覺得滑稽極了,中年男人也似乎覺得這種‘老鷹抓小雞’的畫面太難看,而保安又實在難溝通,索性將目光對準了顧絕。

“這位小哥兒,看你是個講理的,雨太大了,再糾纏下去孩子該生病了。”男人說話的時候往兩個孩子身上看了過去,看上去倒有點孩子父親的模樣了。

眼瞅著雨越下越大,一群人從雨中對峙變成了在保安室僵持。

“大叔,快把你的壞心眼收起來,趁我們沒報警的時候趕緊滾!”王一一依舊是一副母雞護崽的姿態,她的校服外套一直蓋在男生身上,而男生則一直瑟縮在她身後。

中年男人非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無視王一一,伸手把濕透的外套揭開一個角,露出一個圓溜溜的頭頂,“小童,不要和爸爸鬧別扭了,來,告訴你的朋友和保安叔叔,我是你父親。”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把頭垂得更低了。

“小童!”男人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你不想跟我走,那我就打電話給你媽媽,讓她來接你了。”

聽到這句話,男孩忽然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顧絕的手,求助地看著顧絕:“我要找哥哥,哥哥你幫我把我哥找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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