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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風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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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風視角

如果時間會被留下印記,那清風拂夏花時,花香就是鑰匙。

梔子花開在五月夏天,正是悶熱時節,但,淡淡的梔子花香就是最有用的消暑利器。

恰逢新一年的五月,梔子花開的時節。

三歲的林清風聽著大人們的笑聲,迎來了小他三歲的妹妹——謝梔子。

關於梔子的名字是如何定下的,那是小小的林清風跑到媽媽的後花園把媽媽精心種了許久,好不容易養到開花的梔子花,全部摘下,偷偷的放到了妹妹的搖籃床裏。

當被發現時,妹妹因為梔子花的花香,睡得格外安穩。

而林清風呢?則在搖籃床的旁的小沙發上,睡得的格外熟。

林媽媽看著自家孩子一個又一個的蚊子包,苦笑不得。

謝媽媽看著搖籃裏,睡得香甜的小娃娃,就開了口:“就叫梔子吧,謝梔子,梔子花的寓意也很美好,永恒的愛。”

謝爸爸聽了聽,說:“謝梔子,永恒的愛,好,那就叫這個。”

謝梔子的名字剛被定下時,躺在搖籃裏的梔子就偷偷的睜開了一只小眼睛。

被發現了也只是任由謝爸爸抱起,不哭也不鬧,反而是謝爸爸嘴裏一直說著:“我的寶貝女兒,有名字了,梔子,小梔子,是爸爸對媽媽永恒的愛意的見證者。”

站在一旁的謝媽媽也只是看著謝爸爸抱著女兒幸福的笑了笑。

睡在小沙發上的林清風,被大人的喜悅聲吵醒了,坐起後,也只是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大人們變得逐漸清晰,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刻值得被永恒記錄的幸福。

還是細心謝媽媽看見睡醒了的林清風,便把他抱起帶到謝梔子身邊,溫柔的對林清風說:“小風,梔子妹妹,以後就要靠你保護了,知道了嗎?”

林清風看著謝爸爸懷裏抱著的謝梔子,又看了看抱著他的謝媽媽,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說“好”。

在場的大人們被林清風這一小小的舉動,逗的哈哈大笑。也是在這一天,林清風和謝梔子有了第一只屬於彼此的合照。

時間是一個計量成長的單位,於是乎,謝梔子伴著每年的梔子花香以及林清風的陪伴安穩快樂的過完了前十三年。

但十三年的安穩快樂很快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打破了。

那是一場與平時一樣的外出,但改變了所有人的原有軌跡。

那天,是周六,和往常一樣謝梔子和李卓陽一同出去游玩,只不過同往常不同的是,這次謝梔子鬧了小脾氣。

原因是李卓陽在打球的時候,籃球沒投準,剛好砸到了來給李卓陽送水的謝梔子。

謝梔子吃痛,但沒哭,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等著李卓陽來哄她。

但李卓陽見謝梔子沒哭,以為她沒事,就沒過去哄她,就又繼續去打球了。

就這樣,一個在等道歉,一個以為沒事。

等李卓陽打球結束,叫謝梔子回家時,發現了情緒不太對勁的謝梔子,就開始詢問,但謝梔子不回答。

李卓陽想去哄她,但不管再怎麽細聲細語的謝梔子都不理他。

在他轉身時,看見了有賣糖葫蘆的小商販,就先快步走過對面去買了兩支糖葫蘆,想拿去哄謝梔子。

但謝梔子以為李卓陽是要丟下她,就故意低著頭走的很慢,希望這樣能引起李卓陽的註意。

低著頭走路的謝梔子,沒擡頭去觀察路燈和來往的車輛,只顧著一個勁地往前走,但在綠燈倒計時的十秒,謝梔子邁進了斑馬線內,倒計時五秒,謝梔子剛剛才走到斑馬線中間,但在這時從路口快速冒出了一輛小轎車。

最先反應看見那輛小轎車的是李卓陽,他快速的往謝梔子那裏跑去,在那輛小轎車快要撞上謝梔子的前一秒,李卓陽推開了她。

但,隨著冰糖葫蘆落地的聲音響起,李卓陽他自己卻被那輛快速駛來的小轎車撞飛了。

而摔倒在一旁的謝梔子是發懵的,此時她的耳邊只有倒地時的耳鳴聲,但隨著耳鳴聲的消失,耳邊多了吵雜的人聲,她被路人詢問著有沒有受傷。

謝梔子一邊回答,一邊著急的尋找著推開她的李卓陽。

她搖搖晃晃的撥開圍繞著她的人群,往前方十米遠的人群走去,她的心臟莫名的開始瘋狂跳動,渾身上下開始冒冷汗,那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謝梔子顫抖著用手去撥開人群,看見倒在地上的李卓陽,腦袋直接空白,眼淚一顆又一顆的拼命往下掉,只有在嘴裏喊著,有沒有人可以幫幫我,打個120,叫輛救護車。

謝梔子想去握李卓陽的手,但被搶救李卓陽的好心人拉開了。

謝梔子被拉到一旁,被路人暖心的安慰著,對她說著:“沒事,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會增添麻煩。”

謝梔子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搶救這李卓陽。

十分鐘之後,隨著救護車的警報聲,謝梔子和李卓陽一同被送往了醫院。

在救護車裏,李卓陽恢覆了意識,是清醒的,但說不出話,只是緊緊地抓住謝梔子的手,好像這樣能讓謝梔子不那麽害怕。

到醫院時,李卓陽被快速的送進了搶救室,而謝梔子則被帶往了清創室去包紮傷口。

等謝梔子傷口包紮好時,謝梔子的父母和李卓陽的父母都已經在急診室的門口焦急的等待著了。

看見父母的謝梔子終於繃不住情緒,抱著父母痛哭起來了。

謝梔子渾身冰涼,是害怕,害怕李卓陽不平安。

李卓陽是在謝梔子五歲時搬來謝梔子家隔壁的新鄰居,那時六歲的李卓陽剛跟父母從英國回來,中文說不利索,總是停停頓頓,結結巴巴很久才能說出一整句完整的話。

當時所在的別墅區,與李卓陽年紀相仿的小孩有五六個,但他們都嫌棄說話結巴的李卓陽,不和他一起玩,這讓李卓陽原本就內斂的性格變得更加內斂,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待在游戲場的角落裏看著其他小朋友玩耍。

直到有一天,謝梔子牽著八歲林清風的手,來接又被其他小朋友欺負後偷偷躲在游戲場角落裏哭泣的李卓陽。

先伸出手的是謝梔子,五歲的小女孩牽著八歲大哥哥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去交了一個新朋友。

於是在後來的每一天,李卓陽都不再是一個人。

小小的謝梔子耐心的教著李卓陽中文,雖然她自己都說不利索,但還是別扭的教著。

而李卓陽也一臉認真地學著,但學的一塌糊塗。

再後來,林清風是真的看不下去了,開始糾正這兩個小朋友的普通話。

就這樣,一糾正就是九年。

九年間,他們三人成為了彼此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一起出行游玩,一起感受生活。

但這一場意外,改變了三人的人生軌跡。

一個小時後,李卓陽被推出了手術室,手術很順利,但要進icu病房觀察。

三天後,李卓陽恢覆了意識可以開口說話了,但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那天,李卓陽握著謝梔子的手,靜靜的聽謝梔子講了好久的話。

“李卓陽,你要平安,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不會再亂發脾氣了,不會再走路很慢了……我有很乖的在家裏學習,你的筆記我也有好好的幫你做,我等你回來陪我一起上學,我們還要一起去挪威的挪威海看極光,我們還要一起上大學,一起看世界,我們都還沒有一起長成優秀的大人……”謝梔子講了很久的話,講到醫護人員來催促謝梔子離開,謝梔子都不舍得離開。

直到李卓陽,輕聲地在謝梔子耳邊說:“明天見。”

謝梔子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但在淩晨三點,李卓陽突發心臟衰竭,搶救無效離開了。

謝梔子到醫院時,李卓陽已經離開了。

她不相信,拼命的去拉那間被緊緊關上的門,抓著李卓陽父母的手哭著喊:“叔叔,阿姨,你們快去叫醫生,李卓陽,他沒走,他還在那裏躺著,他下午還跟我說了‘明天見’,他從來都不會騙我的,你們快去叫醫生,叫醫生……”

李卓陽的父母看著情緒失控的謝梔子,也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謝梔子一起痛哭。

第二天,林清風結束學校的奧數比賽回到家,看見李卓陽家掛起了白布,就去問自己的父母李卓陽家是發生了什麽事。

當他聽到事情的經過時,林清風的心跳慢了半拍,他著急的往李卓陽家跑去。

看見的是抱著李卓陽母親痛哭的謝梔子,謝梔子父母則在一旁幫襯著李卓陽父親。

林清風直到走進李家,才真的有實感的感受到這件事的真實性。

他看著客廳裏擺放著的李卓陽的照片,李卓陽笑得是那麽的開朗,這裏的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

林清風走到謝梔子的身邊,安慰的話說不出口,只是靜靜的在謝梔子身邊待著。

傍晚,謝梔子哭累了,被送回家裏休息,林清風則在謝家陪著她。

林清風看著謝梔子臉上的淚痕,不由得心疼了起來。晚上九點,謝梔子醒來,看見了在一旁陪著她的林清風,就開口問:“哥哥,你知道李卓陽去哪裏了嗎?我都哭了好久,在夢裏也哭了好久,他都沒來安慰我,你說他是不是忘記了。”

林清風看著憔悴的謝梔子猶豫了許久,開了口說:“李卓陽今天可能忘記了,他明天就會來了。”

謝梔子聽著林清風的回答,肯定地點了點頭說:“肯定是他忘記了,他明天就會想起來了。”

林清風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糊弄著謝梔子。

直到,舉行葬禮的那天,他陪著謝梔子一同出席,謝梔子看著墓碑上的‘李卓陽之墓’五個大字,沒有任何的過激表現,他以為謝梔子已經接受了李卓陽離開的事實。

但在葬禮結束時,謝梔子有偷偷去到李卓陽母親身邊說話,但他隔的遠沒聽清。

一個月後,謝梔子覆學,但總是很晚才回到家,謝梔子父母很擔心,但害怕影響到謝梔子的情緒,就拜托林清風下午去接一下謝梔子。

一開始,林清風只是單純的在校門口等謝梔子,每次都是等到傍晚路燈亮了,她才從校門口出來,只有她一個人。

直到有天周五,天氣不好,下起了暴雨,林清風在校門口久久不見謝梔子的身影,以為她沒帶傘,就讓保安通融了一下,讓他進去送傘。

林清風先去了謝梔子的教室,沒看到她人影,就問同班還沒走的同學,他們說‘謝梔子很早就走了’。

林清風往謝梔子家打電話,家裏的阿姨說謝梔子還沒回家。

林清風就在學校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找著,直到他走到初三教學樓底下,他看見了謝梔子的身影,就跑了過去,著急的想開口質問她,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

但話沒說出口,謝梔子先開了口:“哥哥,你說我每天都在這裏等李卓陽放學,但怎麽就沒等到呢?明明每次我都是一下課就來了的。”

那一刻,林清風看著面前的謝梔子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只是默默地抱著在哭泣的謝梔子。

經過這件事後,謝家給謝梔子辦理了休學,開始嘗試給謝梔子做心理治療。

但沒多大的效果。

直到半年後,李卓陽的父母去國外散心回來,看見狀態不佳的謝梔子,就跟謝梔子的父母商量,想認謝梔子做幹女兒,他們現在沒有精力也不想再生養一個孩子了,他們這輩子只有李卓陽這一個孩子就夠了。

於是,在之後的一個月後,在李家,辦了認親宴,謝梔子成為了李卓陽父母的幹女兒。

也是在那天,林清風在謝梔子的嘴裏聽到了李卓陽對他的父母親最後說的話是:“媽媽,爸爸,我不疼,我有保護好梔子,梔子很乖,我很喜歡她,我不在了的話,請爸爸媽媽幫我好好保護好她,她有時候會有點不乖,但她對我真的很好,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其實謝梔子什麽都知道,只是現實太痛了,她接受不了。

又過了半年,林清風看著謝梔子慢慢的在好起來,那顆懸著的心才開始慢慢放下。

於是大家都以為一切都快要過去了,但在平安夜那天下午,謝梔子趁著家裏人都不在家,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自殺了。

但好在被前來送蘋果的林清風撞見了,被及時送往了醫院,才沒出現意外。

自從這件事情發生後,謝梔子便不再允許一個人獨處。

而林清風也請了長假,陪在謝梔子身邊。

春節,林清風是在謝梔子家過的。

今年的春節格外的熱鬧,因為是三家聚在一起過的。

大人說‘去年發生了太多糟糕的事情,但今年人多熱鬧起來了就可以把去年的黴運給消散了’。

在跨年結束後,林清風回家休息後,不久他的房間門響起了敲門聲,他打開門看見是謝梔子,就開口問她有什麽事?

謝梔子看著林清風的眼睛,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說:“哥哥,我想去挪威看極光。”

林清風看著謝梔子小心翼翼的表情,以及因為這是她時隔一年對他提出的第一個要求,林清風沒過腦思考就答應了。

就這樣,林清風選擇了留學,開始備戰雅思。

在寒假結束後,林清風就去往學校辦理在家學習,以及放棄高考的手續。

林清風起初以為父母會不同意,但他們卻尊重他的選擇,就像當時他放棄去私立重點高中而是去公立重點高中那樣。

就像林父林母常說的那樣‘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如何選擇是要由你自己決定,這樣才不會感到後悔’。

就這樣在三月林清風收到了來自奧斯陸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就這樣18歲的林清風帶著15歲的謝梔子獨自前往一個陌生的新國家。

但到了挪威後,謝梔子依舊過得不開心,一到深夜就會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哭。

就這樣林清風帶著謝梔子過了一個月,起初林清風認為只要換個環境謝梔子就會慢慢的好起來。

但直到有一天,林清風起夜,看見了在客廳裏坐著發呆的謝梔子,桌子上放著的電腦的顯示屏上循環的播放著前年謝梔子生日時,她自己錄下的vlog,那是她和李卓陽最近的一段記憶,視頻裏的李卓陽笑得是那麽的開朗,那麽真實。

謝梔子就在那安安靜靜的反覆的看著,聽著,好像只有這樣她對李卓陽的模樣,聲音才能不會被時間忘記。

林清風看在眼裏,但不知道他需要做些什麽,又或者該怎麽做。

只能由著謝梔子,這樣頹廢。

因為他——林清風,早在小的時候就許諾過‘在未來謝梔子不管變成什麽樣子,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會永遠保護好她’。

那是三歲的林清風對謝梔子的許諾,也是現在的林清風對未來的謝梔子的許諾。

又半年,迎來了挪威的冬季,窗外飄起了小小的雪花,林清風和謝梔子決定不回國,今年在挪威過節。

兩個人忙忙碌碌的打掃著公寓。

林清風在擦到謝梔子房間裏的窗戶的時候,不小心撞掉了謝梔子放在書桌上的書,那本書是安東尼《青》,裏面掉出了一個書簽,書簽的後面粘著一張記憶儲存卡。

林清風看著儲存卡,出了神,因為他記得這本書是李卓陽送給謝梔子的生日禮物。

晚上,林清風點開了儲存卡裏的視頻,那是李卓陽給14歲的謝梔子的承諾,關於挪威海的承諾。

在書本的第27頁,李卓陽特地用紅筆標記出了一句話,那句話是‘很多東西,你肯等,它就會來。’

林清風看著儲存卡裏的視頻,又看著那句用紅筆標出的話,那一刻,他晃了神。

腦海裏浮現了很多關於過去的種種,但很可惜直到現在謝梔子都還沒發現,這個被李卓陽藏在書裏的秘密。

李卓陽知道謝梔子喜歡紙質書,但他不知道的是謝梔子只是喜歡收集紙質書,不喜歡翻閱。

就這樣少年的秘密恰巧被另一個少年發現了。

第二天清晨,林清風叫醒了,還在熟睡中的謝梔子,說今天不在公寓裏過節,帶她去別的地方。

謝梔子不知道林清風要帶她具體去哪裏,只知道,她坐了很久的車。

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是深夜。

他們沒有訂酒店,就在車上將就的睡了一晚。

淩晨兩點,他們裹著毛毯在車頂,看了一場來自挪威的極光。

林清風看著極光的淡綠色落在了謝梔子的身上,那一刻時間過得緩慢,他好像又再次看到了,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快樂的小尾巴。

小尾巴,小時候就像是一只熱情的小金毛,大大的眼睛,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但現在的小金毛,在受傷後,眼睛裏只剩下悲傷,得到的安撫後的她,反而像是被再一次刨開了她愈合的傷口。

於是乎,小金毛收起了能表達情緒的眼睛,留下了疲憊的身軀。

看到極光的謝梔子,伸手想去撫摸那一抹淡綠,但距離太遠,於是只是張了張嘴,開口道:“李卓陽在那邊的世界是不是也可以像我這樣看到這樣好看的極光?”

久違聽到謝梔子提起李卓陽的林清風,看著謝梔子的眼睛堅定的回答著她提出的問題:“當然。”

得到了答案的謝梔子,好像高興,好像失落,覆雜的情緒在她的腦袋裏得不到排列組合。

只是在安靜的看著極光。

十五分鐘後,謝梔子忽然平靜的開口說:“跟李爸爸和爸爸說,我同意去看心理醫生了。”

“好。”林清風好像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原來在極光下許願,是真的可以實現的。

那一刻,極光真的帶來了希望。

兩個月後,謝梔子開始嘗試獨自出門,但她總是一個人坐在距離家不遠的咖啡店發著呆。

有天林清風恰巧路過,看見了坐在咖啡店裏發呆的謝梔子,但他沒有進去店裏找她,只是默默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群剛剛放學的初中生,其中有一個男生的模樣和穿衣風格跟李卓陽有七八分相像。

林清風看著店裏的謝梔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而關於那本安東尼的《青》,以及那張記憶儲蓄卡,都被林清風收了起來。

關於李卓陽心意,就這樣被悄然的藏在了這一年的春節。

一年後,謝梔子覆學,她選擇留在挪威,和林清風一起。

學校選在了距離家裏不遠的那個初中,也是謝梔子在咖啡店發呆時常常看的那個學校。

只是,她剛入學,那個模樣與李卓陽有七八分相像的男生就已經畢業了。

不過,她的身邊多了林清風的陪伴,也開始漸漸的增加了對林清風依賴,同時他們兩個人都很默契的不再提起任何關於李卓陽的話題,唯一和李卓陽相關的話題也只是在每年的5月27號這一天,林清風會為他買上一個草莓蛋糕,和謝梔子一起紀念他又長一歲的年齡。

在10月,挪威步入新一年的冬季,在28號的那天下午,謝梔子不想在家吃林清風做的飯,就提出說出去吃,也是在這天,林清風遇見了李芷。

林清風換好衣服去地下車庫開車,還回頭跟在沙發上逗貓的謝梔子說,“記得多穿點,外面冷。”

謝梔子也只是輕聲地應了一聲,“好”。

但當謝梔子下到樓下時,看到了停在了門口的邁巴赫,一打開車門就趕緊往裏鉆,太冷了,她只是簡單的穿了件白色的毛衣和圍了棗紅色的圍巾就出了門。

林清風看著穿的單薄的謝梔子也只是默默地把車內的暖氣調高了些。

到餐廳裏還有些距離時,看著路上的行人都在街邊慢悠悠的散著步,車內的謝梔子也有些心動,就提議走過去,反正距離不算遠。

林清風看著一臉期待的謝梔子,只好點了點頭,默默地找好了停車位把車停下,陪著謝梔子走過去。

這一路上,謝梔子都走在林清風的身旁,絮絮叨叨的講著這些天她在學校的趣事,林清風也就細細的聽著。

就這樣他們走了有十分鐘,謝梔子被櫥窗裏的蛋糕吸引住了腳步,於是她便先讓林清風去餐廳裏,她買完蛋糕就和他匯合。

就這樣,林清風一個人往餐廳裏走去,而謝梔子則在蛋糕店裏挑起了蛋糕。

蛋糕店的展櫃裏,擺放著好多的蛋糕,有奶油的,草莓的,葡萄的……各式各樣。

但謝梔子唯獨看上了在展櫃角落的黑巧蛋糕。

謝梔子愛吃任何甜食,但林清風不喜歡,因為他覺得吃完後發膩,就像被一大勺的蜂蜜糊住了一樣,很難受。

但家裏的冰箱又時常備著蛋糕,他也經常買,但不吃。

於是謝梔子買了兩塊黑巧蛋糕,想和林清風一起吃。

當她拎著蛋糕走到餐廳門口時,看見林清風和一個與他同齡的女生在交談。

謝梔子走過去,甜甜的叫著林清風哥哥。

林清風聽著聲,回頭,看著謝梔子寵膩的笑著應聲。等到謝梔子走到他身邊,他摸著謝梔子的頭,笑著跟謝梔子介紹著李芷。

謝梔子聽著林清風的介紹,伸出了自己的手,開口向李芷介紹著自己,“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我是林清風未來的女朋友,謝梔子。”

聽到這個介紹的林清風,很明顯的楞住了,但也沒解釋,只是一如既往的寵膩的看著謝梔子。

後來謝梔子實在是覺得站在餐廳門口聊天很不自在,而且她還穿的單薄,有點冷,就提議在餐廳裏坐下來慢慢聊。

在餐廳裏,林清風看著流利的用著挪威語點餐的謝梔子,那一刻,他忽然看到了未來謝梔子的模樣。

是一個自信從容,對待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餘的小女生。

就這樣,這頓飯吃了許久,他也看著現在能夠和陌生人自信交談的謝梔子許久,那一刻他發現謝梔子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長大了。

到家時,林清風發現被謝梔子拎了許久的那兩塊蛋糕。

很自然的接過,在廚房裏擺弄著蛋糕的擺盤。

謝梔子喜歡吃藍莓,林清風就洗了些藍莓,還一並給謝梔子熱好了牛奶。

而謝梔子在到家的那一刻,就脫下了穿在身上的林清風的大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擼著貓,分外的愜意。

林清風在這一刻心裏慶幸廚房是開放式的,因為他從操作臺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在沙發上愜意躺著的謝梔子,他突然間好想把時間暫停,只停留在這一刻就好。

謝梔子看著電視,但還是感覺到了身後人的目光,所以她回了頭,問:“哥哥,我的蛋糕好了嗎?”

“好了。”林清風收起了那炙熱且充滿愛意的眼神開口回到。

然後端著蛋糕,藍莓和熱牛奶一起走向了謝梔子。

謝梔子看著盤子裏的蛋糕,發現少了一塊,她買了兩塊,就是想和林清風一起吃的,不然她不會買帶有苦味的黑巧蛋糕,於是指著盤裏的蛋糕說:“我買了兩塊,是想和你一起分享,而且這次的蛋糕是黑巧的,不膩。”

林清風聽明白了謝梔子的話,便再次起身去了廚房把另一塊的黑巧蛋糕拿了出來,至於擺盤就沒謝梔子的那份精美,只是被他隨意的放在了白盤子上。

等林清風再次在沙發上坐下時,謝梔子新調的電影也剛好開始播放。

那是一部來自日本的純愛電影叫《情書》,是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但只有十年前的藤井樹和十年後的藤井樹知道的故事。

林清風和謝梔子都看得入迷,直到電影結束,謝梔子才開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哥哥,你說男主當時為什麽不勇敢些,直接向女主告白呢?說不定,女主也是喜歡他的呢?”

林清風看了看一旁的謝梔子開口回答:“他告白了,在那本書裏,在那張夾在書裏的借書卡背後,只是女主她沒發現。”

第二天的早晨,謝梔子在餐桌上突然問起林清風,有沒有看見她放在書桌上的那本安東尼的《青》。

林清風,想了想回答:“沒有。”

後來那本安東尼的《青》,謝梔子以為是她沒帶來挪威,就也沒再去提起。

而林清風則是把它鎖在了他房間裏書桌的抽屜裏,鑰匙則被他明晃晃的帶在了身邊。

次年,謝梔子考上了挪威這邊最好的高中,她緊跟著林清風的腳步,快速的成長著。

高中畢業那年,謝梔子依舊穩定發揮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林清風所在的大學——奧斯陸大學經濟學系,和林清風成為了校友。

林清風則在大學畢業後在挪威開始自主創業,在他創業有起色的這一年,謝梔子也步入了大學。於是,林清風開始偷偷的謀劃著對謝梔子的告白。

在謝梔子20歲生日的當天,林清風帶著謝梔子又去了一趟挪威海,這次是九月,與上一次不同的還有是這一次他牽起了她的手,兩個人就靜靜的沿著海邊,慢悠悠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走了許久,走到謝梔子都有點不耐煩地時候,林清風終於在海邊落日下跟謝梔子告白了。

在談判桌上游刃有餘,說話利索的林清風在向謝梔子告白的這一刻,竟然也變成了結巴,一句‘謝梔子,我喜歡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斷斷續續說了兩三遍,才了算完整。

後來,謝梔子每每回想起林清風向她告白的場景都還是覺得很搞笑。

謝梔子看著緊張到說話都結巴的林清風,原本想煽情的想法,也被他逗得忘記了,她只知道她自己是笑著答應林清風。

晚上回到民宿,謝梔子就趕緊的打電話告訴遠在中國的父母這個消息,早已經忘了中國和挪威有6個小時的時差。

遠在中國的謝梔子父母在半夜12點接到了來自挪威自家女兒的電話。

起初謝梔子的父母還以為是自家女兒遇到什麽急事了,但細細一聽,發現只是林清風向她告白了,就應付式的說了兩句,然後就掛斷了電話,但在掛斷電話前謝梔子的父母還特意叮囑說“下次如果不是什麽急事就不要再在大半夜打電話給他們了,畢竟挪威和中國有6個小時的時差。”

謝梔子聽著父母一點都不意外或震驚的語氣,很是不解。就跑去跟林清風說,她的父母對她很放心,竟然一點都不擔心她被別人騙。

林清風看著在苦惱的謝梔子開了口說:“那是我先跟他們說了,要跟你告白這件事,所以他們沒什麽反應也很正常。”

“啊,你怎麽可以跟他們先說呢?這樣一點都不驚喜和意外了。”謝梔子帶著撒嬌的語氣對林清風說。

“那倒時候求婚的時候我們偷偷的求?給他們一個驚喜?”林清風摟著謝梔子笑著說。

謝梔子想了想說:“那還不如直接偷偷去把結婚證給領,來得驚喜。”

林清風聽到謝梔子的這個回答,笑著摸著謝梔子的頭說:“那叔叔和阿姨不得把我罵死,你剛到法定就把你拐走了。”

“嗯……那也不是不可以”謝梔子思考了一會兒說。

林清風聽著這個答案,換了一種較為嚴肅的語氣對謝梔子說道:“梔子,我們在未來是一定會結婚的,因為這輩子我只想娶你,只是現在你還太小,你還沒去看這個世界,還沒去領略到這個世界的千萬分之一的精彩,所以我想我們慢慢來,至少先看完身邊的一畝三分地。”

謝梔子對於林清風給予的這個答案是有些不解的。

但當林清風開始實施起來後,她理解了,因為林清風想讓她先是屬於她自己,然後才去適應其他的身份。

後來在謝梔子大學四年的時間裏,林清風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有芬蘭,冰島,瑞典,德國,坦桑尼亞,斐濟,新西蘭,瑞士,加拿大,泰國……

在看世界的途中去感受世界,這是林清風教給謝梔子的生活方式。

在謝梔子大學的畢業典禮當天,林清風偷偷的把謝梔子的父母,遠在英國的爺爺奶奶,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奶奶以及謝梔子的幹爸幹媽——李卓陽的父母都叫來了挪威。

於是在那天,在所有的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林清風向謝梔子求婚了,這一次,林清風沒有結巴,那句‘謝梔子,你願不願意嫁給我’。說得格外真誠且認真。

而謝梔子只是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笑著回答說“我願意”。

隨著戒指被戴入左手的中指,親朋好友以及圍觀的群眾,都在起哄用著不同的語言說著親一個。

林清風和謝梔子在一聲又一聲的起哄聲中,在來自周圍人的祝福下。

林清風抱著謝梔子低頭親了下去。

次年,林清風和謝梔子在挪威舉行了訂婚儀式。

儀式辦的簡單又隆重,謝梔子穿著林清風參與設計的禮服,在長輩的祝福下接過了來自他們飽含祝福的紅包,在儀式的結尾,林清風單膝下跪,給他的未婚妻——謝梔子送上了她最喜歡的梔子花束。

儀式結束之後,謝梔子看著手裏的梔子花束,出了神。

林清風則是端著謝梔子喜歡的藍莓蛋糕向她走去,當他走到謝梔子面前時發現謝梔子在發呆,就開口問:“是不是太累了?”

謝梔子聽到有人在跟她講話,回了神問:“什麽?”

“我在問你是不是太累了。”林清風覆述了他剛剛的話。

謝梔子搖了搖頭,說:“林清風,我就是覺得太不真實了,我竟然訂婚了。”

林清風摸了摸謝梔子的頭說:“是的,你訂婚了,和我。”

“林清風,我是不是太過於幸福了,因為我想到李卓陽了,他在那邊過的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他以前常跟我說,感到幸福了一定要第一個跟他分享,可是現在我有好多的幸福想跟他分享,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分享了。”謝梔子語氣有些落寞的看著林清風說道。

林清風摸著謝梔子的頭說:“明年我帶你回國待段時間,我們一起去找李卓陽說說話,你好好的跟他分享一下你的幸福。”

謝梔子聽著林清風的回答,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晚上回到公寓,謝梔子站在陽臺許久,她看著天上的星星,小聲地的說“原來太幸福的話,也是會自我懷疑的。”

那天晚上,謝梔子即使是被林清風抱著入睡的,她睡得也不安穩。

時間過得很快,林清風和謝梔子訂婚都快滿一年了,林清風算算時間,國內的梔子花也到了花開得時節,恰好這時候回國還可以在國內拍一套婚紗照。

於是在五月的中旬,林清風帶著謝梔子回了鄉下爺爺家,因為他聽爺爺說今年鄉下院子裏的梔子花開得特別好,所以他想帶謝梔子去看一看。

回國後,林清風帶著謝梔子直奔鄉下爺爺家,他想先帶她去見他最敬重的爺爺,他想帶她先看那滿園的梔子花,他想先帶她體驗鄉下愜意的生活。

只是林清風沒想到的是,他會在鄉下爺爺家遇到李芷。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現在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簡單的點頭之交,只是爺爺朋友的孫女,會讓他與他的摯愛永遠分離。

在餐桌上,林清風總是能感受到來自李芷偷偷的註視,這讓他很不知在。

於是,在晚上睡覺前,林清風有跟謝梔子說起這件事,但謝梔子只是笑著摸他的頭說:“你不要想太多了,這是生活,不是什麽狗血小說,不會有什麽狗血小說裏橫刀奪愛的情節出現的,更何況我們明年就要結婚了。”

林清風在謝梔子的安撫下,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沒再想這件事。

但在林清風和謝梔子回到市區時,他們總是能在不同的商場,公園,游樂場偶遇,李芷每次都說是巧合。

但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多的巧合嗎?

後來,林清風回自家公司了解管理業務時,也在公司裏看見了李芷的身影。

林清風有去問過人事部,李芷是誰招進來的,他們說是老董事長,後來林清風又去調閱過李芷的簡歷,發現她的大學是挪威的奧斯陸大學,和他是校友,但她明明在之前說的是她只是在挪威旅游過。

在後來,林清風發現李芷總是愛約謝梔子出去逛街,而她的衣品,說話的語調跟謝梔子越來越像。

再到後來,公司開始傳出了他的私生活混亂,以及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當年謝梔子和李卓陽的車禍案件被翻出,網絡上開始出現不明源由的無差別網爆。

這場網爆來的突然,加上有人刻意往謝梔子身上引導,謝梔子在那一瞬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再加上謝梔子本身在那場意外後,就患上了嚴重的抑郁障礙,經過十幾年的心理治療,才慢慢的走出來,這一場的網爆不亞於是再次把她推進了谷底。

謝梔子父母就和林清風商量著,把婚禮延期,讓謝梔子去英國李卓陽父母那裏修養幾個月,等這邊的事情有結果了,再讓她回來。

可有誰又能預見未來呢?

林清風和謝梔子都以為只是簡單的分離幾個月,但事實卻與之相反,他們這一分開到再相見時已經有小一年了,而且還是在林奶奶的葬禮上。

林奶奶的名字叫秋雪,是一生都很溫柔的女人,在十幾歲的年紀就嫁給了林爺爺,他們是一起苦過來的,但因為他們很相愛,於是那些苦在林奶奶眼裏都變成了甜。

但林奶奶還是很喜歡拉著謝梔子聊過去,不聊過去有多苦只聊林爺爺待她有多好,她還喜歡做菜,在林清風和謝梔子兒時就喜歡給他們做解饞的小零嘴,每天都有不同的花樣。

可就是這般好的林奶奶,在這般好的秋天裏還是離開了,其實在去年年前林奶奶的身體就開始抱恙了,醫生說,‘不要過渡操勞,需要靜養’。於是林爺爺才帶林奶奶回了鄉下莊園。

可,最後還是事與願違。

葬禮辦在鄉下莊園,因為林奶奶說,在那裏有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謝梔子是連夜從英國飛回來的,但還是沒見到林奶奶的最後一面,到她手裏時只有一封由林清風代筆的信件和一只好好被木盒子裝著的玉鐲。

信件的內容是“梔子,你是林奶奶喜歡的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很遺憾沒能看到你嫁人的模樣,但林奶奶知道的,那天的你肯定是最漂亮的。

林奶奶現在只是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了,要是想吃我做的飯菜了,就回來讓你林阿姨給你做,我把你喜歡吃的那幾樣都教給她了。

不要太難過,林奶奶只是覺得卓陽一個人太孤單了,所以先去陪他去了。”

而木盒子裏的玉鐲是林爺爺送給林奶奶的定情信物。

在追悼會的當天,在家屬席,謝梔子站在了林清風的身旁,戴著林奶奶送的玉鐲,以林家未過門的孫媳的身份送了林奶奶最後一程。

在林奶奶葬禮結束前,林清風和謝梔子有坐下來聊過關於謝梔子在英國修養時,林清風和李芷卻在國內領證結婚結婚這件事。

林清風在著急的解釋,而謝梔子則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直到林清風的解釋結束,謝梔子才緩緩開口:“林清風,我前段時間回挪威了,在你書房的書桌,那個上了鎖的抽屜裏,我找到了那本,我以為被我弄丟了的書。”

林清風楞了一下,想起了那本安東尼的《青》。

他想解釋,但謝梔子卻先開了口:“這件事和你跟李芷的那件事,我都不再想去追究了,至於是誰的錯,現在其實已經無所謂了,我相信在挪威的那十年,你對我的愛是真實的,你是真的愛我,我也是真的愛你,這就足夠了,我們都往前看,都好好的繼續生活吧,這是你教我的不是嗎?”

林清風紅著眼眶,看著謝梔子,聲音顫抖的回答:“好,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去英國讀博,其實在你身邊的這幾年,我好像做的算得上優秀,也只有讀書這件事了。”謝梔子笑著回答,但心裏還是苦澀的。

但其實在挪威的那幾年,林清風真的把謝梔子養的特別好,會放手讓她去體驗生活瑣碎,也會教她如何去好好的生活。

所以這讓現在的謝梔子也可以坦然的處理著這些令人痛苦的瑣碎了。

於是,在林奶奶的葬禮結束後,謝梔子便搭乘就近的一班飛機去了英國。

而林清風則選擇留在了國內,接管了父親的公司。

他把公司管理的很好,偶爾也會小心的向父母或者謝梔子父母詢問起謝梔子的近況。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她過的很好,然後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林清風也有在特別難熬的時刻,給謝梔子打過電話,但總是打不通,後面有打通過一次,但接電話的是一個講著英語在挪威留學的葡萄牙人。

他也有去聯系他們在挪威時的共同好友,但發現他們也都聯系不上謝梔子。

而謝梔子的社交帳號,也停在了她去往英國的那一天。

就這樣林清風靠著過去的回憶,獨自在他和謝梔子一起布置的房子裏,靠著回憶度過了三年的時光。

在第四年,林清風終於還是在父母口中聽到了,真實的,關於謝梔子的消息。

“謝梔子在英國結婚了,婚禮定在了五月中旬,在英國倫敦,邀請了我們參加”。這是林母透過電話對林清風說的。

林清風聽到消息時,只是淡淡地回答:‘知道了。”

林母聽著林清風平靜的語氣,以為他釋懷了,就開口問道:“到時候,你去不去?”

林清風,也還是用淡淡地語氣回到:“我就不去了,記得到時候給她,包個大一點的紅包。”

晚上,林清風一個人待在那個充滿他與謝梔子回憶的房子裏,看著櫥窗裏他為謝梔子準備的婚紗,喝起了悶酒。

其實,林清風在謝梔子離開後就一直過的不好,特別是一到晚上,他就會失眠,只有依賴著安眠藥才能睡個好覺。

他有去嘗試著去看心理醫生,但除了給他開了些輔助安眠的藥物就是讓他多出去走走看看了。

他也有出去走走看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他的心裏還是會覺得空了一塊。

後面,他就索性就不再出去了,就窩在家裏。

第二天,林清風被叫回家吃飯。

林清風剛進家門就看見了謝梔子父母坐在客廳和林爺爺及他的父母閑聊。

林清風看到許久未見的謝梔子父母,主動地先開口喊了‘叔叔,阿姨’。

謝母看見林清風憔悴的模樣,握著他的手說:“清風,你怎麽瘦了這麽多,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林清風看著謝母擔心的表情說:“我過得還行,梔子呢?她最近怎麽樣?”

“她挺好的,現在,在學著接手管理卓陽家的公司。”謝母回答道。

林清風聽到謝梔子現在過得好,他就放心了,但他在猶豫再三後最終還是問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那個問題“那個男生對她好不好?”

謝母沒想到林清風會問她這個問題,她想了許久,才回答:“挺好的。”

得到答案的林清風,好像是松了一口氣。

在餐桌上,長輩們都聊著過去,林清風則是在安靜的聽著。

直到,散場時,林母一直拉著謝母的手說:“這次一聚,我們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謝母則是拍了拍林母的手,安慰的說道:“梔子結婚的時候。”

林母看著謝母的背影,眼睛慢慢泛紅。

林清風看著母親不對勁的表情,便開口詢問她怎麽了。

林母只是擺了擺手說:“沒事”。

在一旁的林父,則替林母做了回答:“你謝叔叔和謝阿姨,要去英國定居了。”

“怎麽會,這麽突然?”林清風心頭一顫。

“不算是突然,謝家的公司和李家的公司早在梔子去挪威前就在考慮合並了,本身李家公司的總部就在英國,再加上現在梔子已經決定定居在英國了,也開始在接管公司業務了,所以你謝叔叔和謝阿姨去英國定居也是正常。”林父說道。

這一刻,林清風有些無措。

好像所有在他身邊的人都在慢慢的選擇離開他。

這一夜,林清風不好過,他在臥室的陽臺抽了好久的煙。

5月16號,這天是謝梔子舉行婚禮的日子,林清風沒有到場,只是看著手機裏由林母,以及和謝梔子共同好友分享的現場視頻和照片,獨自一人在距離英國8845公裏的酒吧裏買醉。

林清風看著視頻裏穿著婚紗的謝梔子一步又一步走向那個能與她相伴到老的男生,他真的妒嫉到發瘋。

明明他和她就差那麽一點,就可以一直相伴到老了,可就是那麽一點,成為了他終身的遺憾。

淩晨三點,林清風帶著醉意回到家裏,看見了,在客廳裏坐著的李芷,就讓她滾出去,但他實在是喝了太多酒了,在說完讓李芷滾出去的話之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酒醒,看見還在客廳裏的待著的李芷,林清風就發起了脾氣說:“不是讓你滾嗎?你是聾了,還是沒長耳朵?”

李芷沒說話,只是拿出了林清風高中時的日記本,隨即提出了離婚。

林清風看著放在桌子上他的日記本,覺得很是諷刺,帶著不屑的語氣出了聲:“李芷,你跟我說,你要離婚,別太可笑,你知道你爺爺是用什麽方法逼我爺爺,讓我娶你的嗎?下跪呀。你爺爺為了你,連自尊都不要了,跪在我爺爺面前,讓我最敬重的爺爺,逼我把你娶進門。你現在來跟我提離婚,你不覺得你是在犯賤嗎?”

李芷聽完林清風的說的話,那一刻她是崩潰的,她知道得只是,爺爺用人情換來的,沒有向她講述過剩下的其他。

林清風看著李芷慌張又崩潰離開的背影,竟然覺得很可笑,但卻沒有一絲感受到報覆的快感。

他和李芷的這場婚姻就是所有悲劇的起點,但源頭他甚至找到找不到,他能認識李芷也只是因為她和阮秋認識,而阮秋和他認識,僅此而已。

一個對他來說,只是相比交於陌生人多知道了名字的陌生人,就這樣毀掉了他所有的幸福。

他——林清風很早就開始喜歡謝梔子了,早到連他自己都不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了。

他記得,只有的是每次他傷心難過時總會是第一個找到他的謝梔子,是有吃到好吃的零食總會偷偷分一半給他的謝梔子,是會在父母忙得時候跟著家裏的保姆去學校接他放學的謝梔子……

可就是這樣讓他喜歡的謝梔子,以後都不屬於他了。

林清風在謝梔子結婚後的兩年過得昏昏噩噩,讓林母都看不下去了。

於是,在第三年,林母給遠在英國的謝梔子打去了電話,此時的謝梔子已經成為一名母親,在通電話時,林母這邊總能聽到一兩聲,孩子玩鬧的聲音。

林母有些感慨地說道:“如果沒有當初那檔子事,清風和你或許現在早就有孩子了吧。”

謝梔子想起她和林清風過去的種種,淡淡的回到:“但不是都過去了嗎?”

“是呀,都過去了。”林母回到。

“林姨,您把清風的手機號碼發給我,我會好好去找他聊聊的。”謝梔子說。

在第四年的五月,謝梔子最終還是撥出了那通電話。

林清風接起電話聽到是謝梔子的聲音,最終還是沒忍住,在辦公室裏哭了起來,七年了,今年是第七年,林清風終於再次聽到謝梔子的聲音了。

林清風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是好久不見,還是你在那邊過得怎樣?

這份沈默最終被謝梔子的一句“你好,請問是林清風在聽電話嗎?”打破了。

林清風聲音顫抖著回答:“是的。”

“你過得好嗎?”這是謝梔子的第二個問題。

可明明林清風過得那般的不好,但他還是回答:“好。”

“那你呢?”這是林清風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我嗎?挺好的。”這是謝梔子的回答。

在林清風想在去問第二問題時,謝梔子那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於是謝梔子讓林清風等一下她。

林清風照做了,可電話那邊傳來的是一句又一句的對話。

內容大致是“梔子,我要你幫我一下,兒子在找你。”

“他不是剛睡著嗎?”

“我不小心把他吵醒了。”

“你真的是。”

“親愛的,我愛你,兒子也愛你。”

“就你會說。”

……

林清風實在是不想往下再聽了,他把電話掛斷了。

他聽著謝梔子和她丈夫的日常交流,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知道如果他再聽下去的話,他會妒嫉到發瘋,因為這是他在每晚在睡前給自己編織的美夢。

在他掛斷後的不久,電話響起了,是同樣的號碼,但這次林清風卻沒了勇氣把它接起。

他害怕了,他害怕再聽到任何謝梔子和她丈夫和她的說話聲和小朋友的玩鬧聲。

林清風很矛盾,他想知道謝梔子的近況,但卻不敢去向母親過問。

因為他知道謝梔子過得不好的話,他會難過。

但,謝梔子過得幸福,他也會難過。

其實,林清風在謝梔子去英國後,他也去了趟挪威,那間書房不僅只藏有那本安東尼的《青》。

還藏著林清風十多年只能寫在日記本裏的愛。

2015年4月9號  天氣:雨

雨停了,但天沒晴。

今天,梔子哭著抱著我說,她很喜歡卓陽。

可我呢?我也好喜歡她,我又該跟誰說呢?

2015年5月27號  天氣:晴

今天,是卓陽的生日。

梔子送了她最喜歡的故事給卓陽。

那是她最喜歡的《小王子》。

我還記得梔子小時候常說:‘等她長大了,遇見喜歡的人了,就送他一本《小王子》,然後問他是更喜歡玫瑰還是狐貍?’

可惜收到《小王子》的不是我,我也沒辦法告訴她,我和她一樣更喜歡玫瑰。

2015年5月29號  天氣:晴

今天,星期五,晚上有聚餐,和同學。

但是,我在商場看到了偷偷從家裏溜出來看電影的梔子和卓陽。

我在想他們是不是經常這樣在晚上溜出來玩。

只是不告訴我。

可好像是我先認識梔子的,但她好像越來越不需要我了。

我好難過。

2015年6月7號  天氣:陰

今天,也沒什麽值得記錄的,只是想在日記裏發發牢騷。

是不是,平時我對梔子太嚴格了。

所以她都不親近我了。

我也只是想讓她和我的差距不那麽大。

因為媽媽常說‘步伐一致的人,才不容易走散’。

我不想和她走散,所以希望她能跟上我的腳步。

……

2016年7月18號  天氣:陰

我結束競賽比賽回來了。

但,好像還是遲到了。

……

2016年7月25號  天氣:小雨

今天是卓陽的葬禮。

梔子表現的很平靜,但她跟我說,她好希望離開的是她,不是卓陽。

因為這樣她就不會難過了。

可我好想告訴她,她要是離開了的話,我會很難過。

……

2016年9月9號  天氣:雨

今天下了與平常相比格外大的雨。

我在校門口等了她好久,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我在卓陽的教學樓下找到了她,我看著她一個人站在教學樓的樓梯口安靜的等待。

我是難過的,我以為她沒事了,但也只是我以為。

……

2016年12月24號  天氣:陰

今天是平安夜。

我差一點就要失去梔子了。

我在醫院待了好久,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梔子,我好後悔,如果當初我沒讓梔子去認識卓陽,是不是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這樣梔子還是梔子,還是那個只喜歡跟在我身後甜甜叫著“哥哥”的梔子。

……

2017年1月28號  天氣:晴

今天春節。

晚上,梔子敲響了我的房門,說她想去挪威。

我同意了,我想換個地方或許能讓她感受到快樂些。

雖然,我不喜歡挪威,不喜歡冬季,不喜歡飄雪。

但,梔子喜歡就好,她快樂就好。

陪伴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2017年8月15號  天氣:晴

這份年少時的日記,就讓它停在今天了。

我和梔子明天就要一起踏上飛往挪威的飛機了。

我會帶著她好好的開始新的一段生活,我可以,也一定能把她照顧得很好。

等到她走出來,能好好生活時,我會好好的得跟她告白。

告訴她,我和她一樣更喜歡玫瑰。

林清風翻閱著一篇又一篇關於他年少時心裏的悸動。

他是多麽希望謝梔子可以發現這本日記。

這本寫滿了他對謝梔子少時暗戀時的表白。

因為這樣謝梔子就可以發現林清風是這樣的愛她。

這樣他們的結局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但謝梔子沒有,她只帶走了抽屜裏的那本安東尼的《青》,沒有發現放在書桌上的林清風的日記。

所以他們的結局,像極了。

清風拂山崗,尋花香,但,過了山崗,未聞花香。

在結束那一通電話後的不久,謝梔子約了林清風一同回挪威。

說是故地重游,但林清風知道那只是歸於人海前的最後的重逢。

重逢之後,就歸於人海,各自平靜回歸到沒有彼此的生活,繼續生活。

落地挪威時,剛好是五月,是新一輪梔子花開的時節。

先到挪威的是林清風,他先回了趟公寓,他看著被白布遮起的家具和滿地的灰塵,他才恍然發覺,原來他也好久沒回挪威了。

但他也沒久待,只是淺淺的看了幾眼。

然後就回了酒店。

第二天,謝梔子帶著江陽也落地了挪威,謝梔子有些緊張,因為她已經有6年沒再回到這個她曾經最愛的國家了,她曾經在挪威這個國家的每個角落偷偷許下要和林清風長長久久到白頭的願望。

現在也落了一場空。

站在她身側的人,也變成了別人。

到酒店時已是中午,再相見時,是在酒店大廳,林清風剛從電梯下來,要去餐廳,迎面剛好看見剛進酒店的謝梔子和她的先生——江陽。

林清風看著謝梔子紅了眼眶,低頭不想被謝梔子看出,但意外看到了謝梔子和江陽牽著的手。

謝梔子以前很討厭被牽手,但林清風很喜歡,後來因為謝梔子不喜歡,林清風就沒再牽過,但謝梔子很喜歡擁抱,林清風不喜歡,可林清風每一次在謝梔子需要擁抱時他都張開了雙手給了謝梔子一個又一個的擁抱。

那一刻,林清風的心裏泛起了一陣的苦澀。

謝梔子感受到了林清風的情緒不對勁,松開了和江陽緊握著的手。

而江陽選擇了默默離開把時間單獨留給了他們。

在大廳,只剩下了紅了眼眶的林清風和謝梔子。

林清風想過他和謝梔子很多重逢的場合,但唯獨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場合。

謝梔子看著林清風現在的模樣,明明穿的和以前一樣,模樣也沒怎麽變,怎麽就多一種說不出的頹感。

最後,還是林清風先開了口,問謝梔子餓不餓。

謝梔子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往餐廳方向走去。

林清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按照謝梔子以前的飲食習慣給她點了她以前喜歡的食物。

但六年的時間,就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洪流。

不僅改變著林清風,同時也改變著謝梔子。

就像從前只喝果汁的小女孩,現在也可以從容的喝著她曾經討厭的葡萄酒。

六年的時間太長,長到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兩個人,讓兩個在從前無話不說,變得無話可說。

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林清風和謝梔子只是安安靜靜的吃著各自面前的食物,沒說話。

其實更多的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聊過去,但過去甜的太甜,苦的又太苦。

聊現在,發現也沒什麽好聊得。

到最後,也只是謝梔子在離開前跟林清風說:“記得,明天要早起,一起去看挪威海。”

次日清晨,林清風和謝梔子都早早的離開了酒店,兩人開車前往挪威海。

到達時,已是傍晚,他們選擇了在民宿過夜,明天再去看海。

民宿還是原來的那家民宿,但老板卻不再是原來的那個老板了。

林清風和新老板聊起原來的老板,新老板也只是語氣淡淡的說,他離開了,去奔赴尋找愛人的旅途中了。

在後來的某一天,林清風讀懂了這一句話,也踏上了旅途。

第二天,林清風和謝梔子兩個人並肩走在沙灘上,中間隔了一米的距離。

他們從一開始的不說話,慢慢的變成了一問一答。

這次先開口的是林清風,他問起了謝梔子的小孩,“他叫什麽名字?”

謝梔子先是一楞,後面反應過來林清風問得是江來,就回到說:“江來。”

林清風,問:“哪個來?”

謝梔子,答:“來來往往的來。”

林清風心裏泛起了苦楚,“來來往往,過去匆匆,你我皆是過客”,這是他在拒絕別人時,常說的一句話。

到頭來,還是用回到了自己身上。

林清風顯露出來的只有哭笑。

而後是謝梔子開了口,說:“哥哥,離了吧。”

謝梔子等了許久,但林清風沒接話,在她要再開口時。

林清風回答了:“好”。

然後就沒有了其他。

兩人看了許久的海,去了以前兩人常去的餐廳,吃了以前愛吃的菜,看望了以前愛和他們倆閑聊的的老友。

只不過早已是物事人非,愛和他倆閑聊的老友變成了一張帶著開朗笑容的照片。

老友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奶奶,是他們當時在這邊小住時認識的朋友,她一生都是一個人,但,她在年少時曾愛上了一個人,是一名很有前途的軍官。可惜在當時的年代,自由戀愛大多不被祝福,而且還有階級的鴻溝。

最後老奶奶和軍官還是分開了。

於是在後來的日子,老奶奶一直都是一個人,即使被家人嫌棄,但一直一個人。

直到,林清風和謝梔子的到來,老奶奶的生活才多了些笑聲。

她時常會打趣著林清風,讓他趕緊把謝梔子娶回家,她想抱抱林清風和謝梔子的孩子,她還給未來他們的孩子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自來’。

是‘隨著自然徐徐的風來到彼此身邊’的意思。

只是,老奶奶沒等到他們的好消息,就先離開了,而他們也分開了。

他們在民宿待了三天,就回了奧斯陸。

在奧斯陸林清風多停留了幾天,才離開。

謝梔子有開口詢問,需不需要她再多待幾天,但被林清風拒絕了。

在謝梔子和江陽,以及偷偷跟來的李芷離開後。

林清風一個人逛遍了他和謝梔子在奧斯陸常去的地方。

他就像是一個拾荒者,在奧斯陸的每個角落,拾尋著他和謝梔子過去快樂幸福的記憶。

在林清風要離開挪威前的晚上,他把充滿他和謝梔子回憶的公寓給掛上了賣房軟件。

一年後,林清風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走出來後,在一個很平常的日子裏,離開了。

書房的桌子上放著他簽好的和李芷的離婚協議書,以及他的遺書。

而他則在書房的沙發上離開了,他的手上拿著去年他和謝梔子一起在挪威海拍的合照,他們中間那一米的距離,是壓死林清風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先發現林清風離開的是他和謝梔子在挪威時一起養的貓,起先小貓發現林清風很安靜,不管它怎麽叫喚,林清風都不理他,再後來它發現林清風的身體開始變得很涼,它就安靜的躺在林清風的懷裏,想用自己的身體的溫度給他取暖。

但,最後它發現這並沒有用。

於是,它選擇了絕食,最後,它在林清風離開後的一個星期後也離開了。

小貓有名字,名字叫love,那是謝梔子取得名字,因為love is all about love,愛只有愛。

最後……

林清風的遺書很長,因為包含了太多,但也短,只有十個字。

“五月梔子開,清風徐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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