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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進入門內。

無數鑲嵌在墻體內的發光熒石將整個石室點亮,一處空曠的空間浮現眼前,這裏除了懸浮在石室中央的十方鏡,其餘什麽東西也沒有。

“來吧,我教你如何讓它隨你心意帶你回到你想去的那段記憶。”孔陵渡示意時蓁站在十方鏡的下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十方鏡選中了你,但是既然你能進去一次,那就能進去第二次。”

“你記住,在進去的瞬間腦海裏就要明確渴望你想回到的那段記憶,如果你什麽都不想或是思緒雜亂的話,那它就會根據你的潛意識將你隨意投放。”

“如果第一次不成功,沒關系。靜下來和它溝通,告訴它你想回到的最初是什麽樣子,你要盡力詳盡回憶當時的場景。你記得越深,腦海裏描述得越清晰,那麽十方鏡就會找得越準。”

等到孔陵渡說完,時蓁就閉上了雙眼,腦海裏開始回憶起那一夜。

她記得,最初的最初,她在自己的寢屋準備休息,那是一個中秋夜,月亮又大又圓......

圓月高懸。

時蓁一睜眼就看到窗外的夜空中掛著一輪巨大的圓月。

她肩上披著一件輕薄的外衫正坐在桌前。

時蓁不敢置信地望著周圍的環境,竟然真的回來了!

她低頭就看見了自己胸襟上繡的藍風鈴圖案,沒錯這是藏月家徽。

她真的回來了......

時蓁一把扯下肩頭的衣裳,推開房門向練武場跑去。

“轟隆隆——”漆黑的天際劃過幾道紫色的驚雷。

時蓁咬牙加快了速度,“開始了。”

她全速向練武場跑去,一路上她至今還沒有碰見一個人。

“轟隆隆——”

紫電來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接連降下了數十道天雷。

“救命啊——!!”有人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而來的是淩亂的腳步聲。

時蓁循著聲音追過去,“你還好嗎?”來人果然是藏月弟子,他襟前的圖案讓時蓁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時蓁想上前扶住他,卻不想摟了個空。時蓁楞楞望著自己的手,“原來是這樣。”

她之前能和斬羅觸碰是因為他倆都是真人,但這裏的一切都只是過往印在腦子的畫面,因此她只能重覆旁觀,不能改變。

此人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嘴裏不停翻來覆去叨咕的就只有幾個詞,無非是“救命”、“天道震怒”、“快逃”雲雲。

時蓁註意到他的身上雖然沒有傷,但神態著實不太正常,整個人十分緊繃,臉上全是冷汗。

那人腳步踉蹌卻沒有停下,跌跌撞撞向前方跑去,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能禦劍這回事。

“等等!”時蓁追上去,她要看一下此人的後脖頸,那裏到底有沒有那個蛇形符號。然而奈何弟子長發飄飄把後脖頸遮得嚴嚴實實,她是一點也看不見。

這樣不行啊......

時蓁回想起她在十方鏡的最後一個記憶片段,也就是回到自己身體以後就改變了原來的行為,沒有聽父母的話留在藏月養傷,而是冒雨奔赴了拜仙宗,在那裏她甚至還和白無涯對峙上了。所以,她是可以真正地融入當年的記憶中的,而非只是以一個靈體的姿態。

上次究竟和之前有什麽不同?

時蓁望著對方已經跑遠的背影,突然間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

“執念!是我打心底裏多想改變當時的決定!”

十方鏡是忠實的記錄者,世間萬事萬物,它都從不同人的視角進行無差別記錄。

一扇門就是一個記憶片段,像時蓁最初進入的那幾扇門,時蓁心底認為這些都是既存的經歷,是珍藏的回憶,自然就是旁觀者狀態,記憶的內容當然也只是在她面前重新投影了一遍。

但是對於斬羅消失這件事情,時蓁打心底裏十分後悔,這種遺憾和後悔讓她產生過幻想,如果當時選擇了其他做法就可能避免後面一系列她不想看到的結果。她打心底想改變這件事,這才讓她脫離靈體融入了記憶中。

當然,因為做出的決定不同,她走上了一條本沒有去過的道路,也獲得了新的原本不知道的信息。這就是十方鏡的能力,讓你回到事發那一日,找到你需要的東西。

當然,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十方鏡只是為你找到真相提供了另外的視角罷了。

想通後,時蓁心底執念加重,她一定要看清此人脖子後面的模樣!時蓁拔出折光禦劍而去,沒兩下就追上了人,時蓁猛然撥開對方身後的長發,真的觸碰到了!一條細黑短線赫然出現在時蓁面前。

“......果然如此”時蓁神色陰沈。

時蓁也不管對方眼底的震驚,轉身便飛身而去,她要去練武場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同樣被標記了這蛇印。

時蓁很快禦劍到達了記憶中的練武場,但是她來晚了,這裏所有的人都被天雷給劈成了黑炭。

時蓁來到武場中央,一具焦黑的屍體躺在地上,屍體面目全非,看不出半分原來的模樣。但是時蓁永遠記得,這裏就是娘親最後站的位置。她就是在這裏,將半面石碑交給自己,也是在這裏閉上了她的雙眼。

時蓁站著,就這麽定定地看了良久。

隨後她閉上雙眼,心裏腦海裏只和十方鏡傳達一個念頭,她要回到開始的時候。

再次睜眼,一扇門出現在她的眼前。

時蓁推門而入。

......

巨大的圓月懸掛在窗前。

時蓁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時刻。

這便是十方鏡的能力,能夠無限次重演當時的情景。在重覆中,鏡中人便有機會知道這一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即便這些事情發生時她壓根就沒在場。

這次時蓁第一時間喚出折光,八百裏加速朝著練武場直奔而去,路上又見到了那個跌跌撞撞的弟子,時蓁看向下看了一眼便略過他的頭頂疾馳而去。

這一次,時蓁在驚雷劈下之前到達了練武場。

練武場裏時母正在安撫眾人的情緒,“諸位弟子放心,莊主速速就回。大家不要自己就亂了陣腳,天道是不會無緣無故降下天雷的。”

話音剛落,一個站在時母身邊的弟子就被一道驚雷劈成了焦炭,一絲反抗都沒有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沈默了數秒,人群開始大叫著四散潰逃,眾人神色驚恐,腳步雜亂無章,求生欲望讓大家都不約而同向外跑。

又是一道天雷,在即將擊中一名弟子的天靈之際,時母一躍而起,揮劍迎上,硬生生替那名弟子扛下了一記天雷。

長劍脫手落地。

時母捂著手臂坐在地上,她目光焦灼地看著遠方,時蓁跟著看過去,那是自己來時的方向。

沒一會兒,時蓁看著“自己”踏進了這片天雷暴怒無差別攻擊的中心地帶。

“時蓁”大哭著跑到時母身前,痛苦喊道,“娘——!你怎麽了?!”

五年了,這畫面仿佛才發生在昨天,時蓁記得娘親說過的每一句話,以及說每一句話時的表情。

時蓁走上前去,繞到了時母身後,她要檢查她的脖頸上是否也出現了蛇形標記。如果現在看的話,等一會兒這裏的所有人都會被天雷劈成焦炭,那樣就什麽線索也找不到了。不得不說,當年兇手躲藏得真是天衣無縫,唯一留下的線索都會被天雷給完美抹去。

時蓁掀開了時母的衣領,一條扭曲的小短線印入眼簾,“果然。”娘親身上也有。

時蓁起身,環顧四周,其他暫時幸存的弟子看起來舉止行為透露著一絲不協調,讓人感覺哪裏怪怪的。

時蓁貼近了仔細觀察,只見這些弟子皆雙目無神,表情卻流露出一絲瘋狂,時蓁這才發現,火光中有些人甚至拔出配劍四處揮砍同伴的屍體。

“這是走火入魔了?”這些人的舉止行為和修道途中一著不慎走火入魔的情況十分相似。

當初,大漁村的村民做出一個個接連跳海自盡的奇怪舉動,而現在這裏的藏月弟子不顧天雷威脅,竟然也出現意志被剝奪的入魔情況。時蓁不得不懷疑這個蛇形符號是一種能讓人喪失理智,甚至喪失神智的邪術標記。

時蓁閉眼,感受自身與記憶的融合。

再次睜眼後,時蓁盯準了一名眸色猩紅弟子,手起刀落就把他後脖頸肉給去了一層皮,瞬間傷口處血流如註,但是那個蛇形符號卻徹徹底底被剝去了,然而那名弟子卻依舊舉止瘋狂暴躁。

看來那個蛇形符號並不是讓人失控的原因,而是被人動了手腳後留下的印記!

施術者就在山莊裏!

他在哪兒?!

時蓁站起身來四處張望,他混進弟子裏了嗎?

越來越多的弟子神情顛狂,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在下一秒被從天而降的紫色天雷劈為灰燼。

印記......對,印記!

時蓁開始檢查周圍這些人脖頸後的蛇形印記,肯定有人混在他們裏面了!只要找出這個脖子後面沒有印記的人,那就是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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